
第1章
“死透了吧,喝了一大碗鹤顶红呢。”
“老爷吩咐了,用草席卷下,随便找个乱葬岗扔了就行,切莫声张。”
“人死如灯灭,大小姐太惨了,生前受尽欺辱,死后还不如府里的一条狗。”
“谁让她不知检点,与家奴私通被二小姐抓到,自己羞愤自尽能怪谁。”
“这与宁王沈璟聿的婚事就落在二小姐身上咯!”
“算了算了,人死债消,都少说几句吧。”
几个下人用草席卷着温思柠的身体,准备抬出去扔掉。
宁王?
沈璟聿?
听到这个名字,草席里原本已经凉透的身体,猛地睁开眼睛。
叶清渊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好无缺,没有任何伤口窟窿。
她魂穿到了尚书府嫡女温思柠身上了!
她和哥哥是被乱箭射死的,就连头上都射了无数只箭否。
蚀骨钻心的痛历历在目。
叶清渊伸了伸胳膊又伸了伸手,感觉身体被人托着往前走。
“尸体好像在动!”
其中一个家奴感受到草席里身体的蠕动,脸色铁青,身子发抖。
“不会是诈尸了吧,大小姐受辱而死,是不是心里有怨啊!”
“嘁,胆小鬼,光天化日之下,怎......”
另外几个家奴话音未落,突然草席里传来明显的蠕动感,面色惊恐,整个人如遭雷劈。
“鬼......鬼啊!大小姐真诈尸了!”
“别......!”叶清渊心里一紧, “扔”字还未说出口。
“扑通”一声巨响,便被扔在了地上。
“嘶......”一阵剧痛传遍全身,几个家奴“啊!鬼啊”惨叫一声,便四散逃开了。
叶清渊生前南征北战,从马背上摔下来是常有的事,只是原主这身子实在太纤细羸弱。
她适应了下,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头部一阵晕眩的剧痛,原主温思柠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温思柠,尚书府嫡女。
母亲早逝,体弱多病,性格软弱,在温家受尽欺辱。
与宁王沈璟聿奉旨成婚。
温家庶女温苒苒的生母柳氏,为了让自己女儿成为温府嫡女,嫁给宁王做王妃攀高枝。
不惜给温思柠下媚药,让家奴爬上温思柠的床,温苒苒再佯装带着下人捉奸。
给她贴上浪荡不守妇道的标签,温思柠是个软弱嘴笨的,不堪受辱,喝了整碗鹤顶红自尽。
这个温思柠虽说是尚书府嫡女,生前的生活却连狗都不如。
温苒苒表面温文尔雅落落大方,背后和她母亲柳姨娘对温思柠各种欺凌。
温思柠死了,和沈璟聿的婚事,自然就落到了温苒苒头上。
想到宁王沈璟聿。
叶清渊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戏谑的笑。
叶清渊与哥哥从小丧失父母。
为了生活,十四岁时,十六岁的哥哥便带着她女扮男装从了军。
在沈璟聿军队里讨生活。
哥哥与她都有着极高的作战天赋,很快兄妹俩在几场重要战役中颇受瞩目,一战成名。
天师掐算说,得叶清渊者得天下。
天下人对此深信不疑,开始争相抢夺叶清渊。
可哥哥与她却对沈璟聿忠心耿耿,帮沈璟聿从一个不起眼的皇子,一直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宁王的位置。
沈璟聿却命亲信将她和哥哥引诱到城外,用乱箭射死。
她忘不了血肉模糊的哥哥合不上的双眼,以及沈璟聿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更是怎么都不明白,她分明对他忠心耿耿,沈璟聿为何要杀她?
身为一个将士,死在敌人手里没什么,但死在自己人手里,她死不瞑目。
好在苍天有眼,让她魂穿沈璟聿的未婚妻温思柠。
叶清渊唇角微勾,眸子闪过一抹寒意。
这桩婚事,她要定了!
尚书府里红绸漫天,张灯结彩。
嫡女温思柠过世,庶女温苒苒被抬为嫡女替嫁。
温家人脸上喜气洋洋,丝毫没有失去温思柠的任何痛苦。
温苒苒一身火红的嫁衣,由下人搀扶着从闺房里出来。
温父和柳氏一左一右地紧跟在她后面。
温父一脸欣慰地叮嘱道: “苒儿,以后温家的荣光就指着你了,宁王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
柳氏更是一脸骄傲地拍了拍温苒苒的手: “苒儿,以后你就是温家嫡女,尊贵的宁王妃了。”
温苒苒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信: “爹娘放心,苒儿定当不负众望。”
“谁说她是宁王妃?”
一道沉闷的声音重重的砸了进来。
他们齐齐抬头,一个身着鹅黄色裙衫,身上满是血迹的女人,沾满血的手上拿着把匕首走了进来。
“温思柠?”看到来人,柳氏面色惊恐,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微微发抖。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叶清渊眉梢轻挑: “很遗憾,没死透。”
“你与外男媾和私通,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砍!”柳氏脸色铁青。
叶清渊下巴微扬,嗤笑一声: “若是不服,可以去禀明圣上。”
叶清渊通过温思柠的记忆知道。
温思柠和是御赐婚姻,沈璟聿又是权势滔天的宁王,若是温思柠与人私奔的名声传出去,牵连的将是整个温家。
所以温父才让人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扔在乱葬岗,从此由庶女温苒苒顶替她的身份。
温思柠脸薄,被他们羞辱几句便含羞自尽了。
温父和柳氏脸色难看至极,气得面色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叶清渊懒散开口: “爹爹姨娘脸皮薄,若是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好了。”
说完便要起身出去。
“温思柠!”温父急切地一把拉住她: “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根据原主记忆,温思柠生母死后,温父待她便如下人般冷漠。
叶清渊猛地甩开温父的手,清冷的眸子晃过一抹狠戾。
“这婚你们让还是不让?。”
“你你你......”柳氏气得心肝肺都在颤: “你太不知廉耻了!做了如此下贱腌脏之事,竟还想闹得人尽皆知!”
“廉耻?哈哈......”叶清渊冷哼一声,原主温思柠软弱脸薄,被他们当狗一样拴在院里,将吃食洒在地上,让她像狗一样舔食。
可她叶清渊重活一世,最不在乎的便是这无用的东西。
“能吃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柳氏被噎的面色通红,话梗在脖子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温苒苒愤怒地掀开盖头,轻蔑地看了叶清渊一眼: “璟聿哥哥喜欢的是我,强扭的瓜不甜,你是知道的,他不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好下惨!”
“你强行嫁过去,到时候可别连累我们温家。”
叶清渊生前是沈璟聿身旁的将军,她当然知道他什么性情。
叶清渊冷笑一声: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呀。”
第2章
煮熟的鸭子,柳氏母女当然不会让它就这样飞了。
柳氏冷眼看了眼身边的下人:“来人,将温思柠这个败坏门风的孽障抓到柴房关起来!”
在战场上南征北战惯了,这些家奴在叶清渊眼里根本不够看。
叶清渊双脚猛地一跺,身形微侧,手掌裹挟着呼呼声,府里的家奴还未反应过来,便悉数被打倒在地。
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看着被打倒的家奴,柳氏瞳孔剧震。
温思柠素来软弱嘴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今天怎么像是变了个人,平时看到她们都垂着头的人,今日目光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语的冰冷。
温苒苒从小欺凌温思柠惯了,并没把温思柠的变化放在心上。
只当她是面对死亡的恐惧后遗症。
温思柠怕狗,温苒苒在府里养了条凶神恶煞的巨型藩犬,几个成年男子都不是对手。
府里人都纷纷绕道走。
温思宁平时看到这狗吓得直哆嗦,为了不招惹这狗,她更是直接搬到了府里西院下人房那边住。
尽管如此,温苒苒还时不时让这狗吓得她半死。
温思柠这软柿子今日尽敢和她叫嚣。
鹤顶红没药死她,让藩犬咬死她也不错。
温苒苒眉梢轻挑,冲着院门口换了声:“旺财!”
门口并无应答她的动静。
温苒苒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平日旺财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会立马跑过来。
再不济也会叫一声回应。
“旺财!旺财!”温苒苒一连叫了几声,门外都没任何动静。
温苒苒心里一紧,赶紧拎着裙子出门查看。
“啊!”一阵尖锐刺耳惊恐的叫声,划破尚书府上空。
温父柳氏赶紧赶了出去。
只见那只威风凛凛的巨型藩犬已经身中数刀,躺在血泊里。
圆睁的双眼,失去了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温父和柳氏看到这一幕,脸色惨白一片,眼中透着不可置信。
“这这......”
温苒苒扭头看了眼温思柠手里沾满鲜血的匕首,眼中充满愤怒与困惑。
“是你杀的旺财?”
温思柠语气轻懒,眸中射出一道寒芒:“是啊,不会看脸色的狗,当然要杀掉咯。”
犀利的眼神,让温苒苒心里生起一道寒意。
温思柠一向手无缚鸡之力,今日竟能徒手杀死一头凶残的巨型藩犬。
眼前的温思柠让温苒苒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就在此时,管家神色匆忙地往这边跑来宣告。
“老爷,夫人,宁王的迎亲队伍马上就到了。”
看到地上的藩犬,又看了眼温思柠,管家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
温思柠淡淡扫了几人一眼:“还不快为本小姐换装?”
看着面前不为所动满眼愤恨的几人,温思柠轻笑一声:“当然,就这样上花轿我也不介意。”
温思柠满身血迹,这模样若是去了宁王府,丢的也是温家的脸。
说完,温思柠便要往外走去。
这桩婚约本就是温思柠的,既然温思柠没死,那便应还给温思柠,否则就是欺君大罪。
更何况现在的温思柠跟换了个人一样,他们根本控制不住。
为了温家脸面和前程,温父只能松口,冷着脸咬牙道:“带温思柠下去换装。”
时间紧迫,温思柠换了嫁衣,便往正门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一旁的温苒苒不甘心地换了身玫红色嫁衣紧随其后,脸色十分难看。
沈璟聿喜欢的是温苒苒,想娶的也是温苒苒。
但是圣上赐婚,没办法只能娶温思柠,但他有个条件,那便是两姐妹一块娶。
温思柠做王妃,温苒苒做侧王妃。
本打算害死温思柠,这样温苒苒便可高枕无忧地登上王妃之位。
没想到温思柠竟然没死,温苒苒只能再次退回侧妃之位。
柳氏低声劝温苒苒:“宁王喜欢的是你,深宅大院的女子最重要的是受宠,温思柠生母曾是温家的当家主母,最后不也惨死。”
柳氏眉梢吊起:“你也可以让她和她那短命的母亲一样。”
“放心,娘,宁王妃的位置只能是我。”温苒苒衣袖下的双拳紧握。
两台花轿,一前一后分别抵达宁王府。
宁王娶妻,京城的达官显贵基本都来了,好不热闹。
叶清渊刚下花轿,便被沈璟聿身边的随从拦了下来:“王妃您不用去拜堂,温侧妃去便可。”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正宫不许拜堂,侧妃拜堂。
叶清渊知道,这是沈璟聿给她的下马威,温思柠的婚事本就是她姑母淑妃利用其与太后的关系求来的。
沈璟聿对她很排斥反感。
可温思柠在小时候见过沈璟聿一眼后,便从此非他不嫁,一片痴心。
温苒苒从花轿上下来,挽着沈璟聿的胳膊,居高临下不屑地瞥了温思柠一眼。
所有宾客脸上都抱着看热闹的心,这般羞辱,看温思柠,这般羞辱如何收场。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温思柠脸上无波无澜,轻笑一声:“还是夫君会疼人,竟然知道妾身累了,这等粗活就有劳妹妹代劳了,妾身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便步履端庄的往内院走去,留下瞳孔巨震的众人。
周围本想看热闹的宾客,纷纷对这位王妃刮目相看。
“王妃真大气,这种事情竟然都不生气。”
“倒显得这位侧妃小家子气了些。”
“温家这位嫡女真聪明,倒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愚笨软弱。”
“正宫就是正宫,气场终归是不一样的。”
......
沈璟聿眉心微蹙,这温思柠倒也不像传闻中那般软弱。
这位他从前看不上的王妃,今日倒引起了他的注意。
温苒苒本想羞辱温思柠,被她一说,竟显得她显得像个粗使丫头一般,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刚到房间温思柠便摘了盖头,沈璟聿并不喜欢温思柠,甚至厌恶。
按照他的性格,今晚定不会来。
叶清渊肚子饿了,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歇便吃了起来。
温思柠身子实在太过羸弱,叶清渊从前翻山越岭从不觉得累,今日竟乏的不行。
常日行军打仗的叶清渊,经常在战场上吃不饱肚子。
临死之前,叶清渊为了替沈璟聿拿下凌云城,不吃不喝赶路抢占先机。
好不容易拿下凌云城,最后却被沈璟聿的亲信射杀在天坑里。
到死都饿着肚子。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桌上的几盘茶歇都被叶清渊吃完了。
叶清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叶清渊伸了个拦腰,便上床休息了。
“哗啦”一声。
一盆凉水浇在叶清渊身上,她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一个凶神恶煞的嬷嬷叉着腰站在她面前: “王妃,您该去敬茶了。”
这个教养嬷嬷是温家给她安排的陪嫁李嬷嬷,温家让她教温思柠一些新妇规矩,以免丢了温家脸面。
说是教习,实则就是教训温思柠的。
温思柠在温府人微言轻,这些下人自然也未将她放在眼里。
“你们做什么?”刚打洗脸水进来的贴身丫环紫娟看到床上被泼了一身冷水的小姐,气得将脸盆扔在一旁:“你们这些狗奴才,竟然对王妃如此无礼!”
主子不得宠,丫鬟自然也不会被放在眼里,嬷嬷脸上横肉一颤,横了紫娟一眼:“狗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说完便猛得抬起手欲要扇紫娟。
这些年跟在温思柠身边,紫娟已经习惯被人辱骂呵斥,她是温思柠小时候买回来的丫头,对温思柠忠心耿耿。
人微言轻,却尽自己所能保护着温思柠。
嬷嬷的手正要挥出去,突然手腕上一紧,叶清渊轻轻一碾,疼地她龇牙咧嘴。
第3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这老东西胆子也太大了些。”叶清渊清冷的眸子蒙上一层寒霜。
李嬷嬷完全没把温思柠这个软弱好欺的放在眼里。
“忒!”李嬷嬷横眉冷竖地冲着叶清渊呸了口: “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你就是温家养的一条狗,温家早就下令了,不必拿你当人看。”
“啊!”嬷嬷话音刚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面色惊恐地看向叶清渊。
一把匕首直挺挺地插在她的腹部,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裳。
“你你你......”嬷嬷惊恐的眼神里写满不敢相信,这个唯唯诺诺的大小姐,竟然如此凶残。
她失去力气,缓缓下移,直到瘫倒在地上没了呼吸,也闭不上眼。
自己竟会死在这个软柿子手里!
“不忠不义之人,没必要留。”这种人放战场也是要杀头的。
“哐当”一声,叶清渊将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从衣袖里拿出一张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血渍。
目睹这一切的下人们心惊肉跳,纷纷捂嘴往后退。
“小.....小姐!”跟在温思柠身边十年的紫娟满脸惊诧。
这还是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府里人人都能捏一下的小姐吗?
手起刀落,快准狠,那手法倒像是在战场厮杀多年的将士。
不过看到自己软弱了十几年的主子,突然硬气起来了,紫鹃心里抑制不住的高兴。
她扫了那些下人们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尸体处理掉!”
紫鹃是个聪明果敢的丫头,只是无奈自家小姐太过软弱,空有一身才能无处发泄。
那些下人本不把温思柠放在眼里,可在宁王府嚣张跋扈了几十年的嬷嬷她都说杀就杀。
“是。”几人颤抖着身子把人抬了出去了。
又赶紧将寝室地面清洗干净。
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般的铮亮干净。
“王妃,奴婢伺候你更衣打扮。”紫鹃今天干劲十足。
温家没给温思柠准备嫁妆,只有一个破旧的箱子,里面放了几身换洗的衣裳。
紫鹃一边咬牙念叨着温假欺人太甚,一边打开箱子。
看到里面的衣裳,紫鹃眉头紧皱:“怎么都是白色的衣服?”
新婚最忌讳的便是白色,更何况第一日给贤妃敬茶。
“这可是大不敬啊!”紫鹃焦躁不安:“温家不做人,摆明就是故意的。”
“就那件月白锦袍吧。”叶清渊看了眼箱子里的衣服:“你会针线活吧,在衣袖和裙摆上绣几朵淡粉色的花。”
“奴婢会针线活,可时间紧迫,奴婢没时间绣,一件衣服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完成。”
叶清渊:“不用那么精致,绣点边边角角即可,是那么个意思就行。”
紫鹃恍然大悟:“王妃的意思是,只要有图形,让衣服没那么白?”
“嗯。”
“那好办!”
紫鹃赶紧穿针引线,绣了起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紫鹃便在袖口和裙摆修了一圈粉色花朵。
花朵只有边框,没有绣实心,紫鹃还是有点担心: “贤妃这般高贵的人,只怕会厌恶,成亲第一天便招来婆婆的厌恶,可不是好事。”
叶清渊脸上无波无澜,淡笑一声: “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
看着主子气定神闲的模样,紫鹃心里却还是忍不住隐隐担心。
小姐真的行吗?
叶清渊更衣梳妆完,便在紫鹃的搀扶下去了前厅。
沈璟聿是四皇子,其母贤妃与他共住封地。
坐在主座上的贤妃容貌清丽秀美,一身紫色裙衫,没有过多点缀,哪怕是上了年纪,依旧端庄大方。
行军打仗惯了,叶清渊喜欢一切从简。
她只着了一件月白锦缎长裙,裙身并未过多缀饰,仅在裙摆与袖口处,绣了一圈淡粉色细碎小花。
一头秀发简单的挽成一个灵蛇髻,髻上仅插着一支羊脂白玉簪。
温思柠的模样不错,端庄大方,肤如凝脂。
只是身子羸弱了些,整个人瘦弱的有些病态。
在这身苏雅装扮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倒愈发的精致漂亮。
刚走上前,沈璟聿便牵着温苒苒过来了。
温苒苒面色红润,穿着一身粉色裙裳,头上插着各种华丽的金簪玉钗。
比温思柠这个正牌王妃还要像王妃。
沈璟聿一身浮光锦穿花纹绯色锦袍,黑发如墨,整齐束起,银簪斜插其中。
剑眉星目,鼻挺唇薄,举手投足尽显宁王矜贵。
叶清渊在心里暗自呸了声: “衣冠禽兽。”
人前矜贵高冷的王爷,竟然会将她引诱到陷阱里乱箭射死。
温苒苒瞟了温思柠一眼,一抹鄙夷从眼底一闪而过。
温思柠可真够寒酸,生母死的早,府里也没人给她准备嫁妆。
反观温苒苒虽说是侧王妃,可是嫁妆规格却是安装王妃的等级。
身边带了四个陪嫁丫头和嬷嬷。
温思柠这个王妃,却只有一个陪嫁丫头。
若不是为了温家颜面,这一个丫头都不会陪给她。
果真如母亲所说,这深宅后院的女人,主要是要得宠,不然嫁过来也只有被欺凌的份。
温思柠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温苒苒先是给贤妃请了安,随即目光落在温思柠身上。
“姐姐,成亲第一日敬茶,你这衣服也太素了些,太不尊重母妃了吧。”
与人斗其乐无穷,叶清渊从一个普通的无名小卒,做到镖骑将军的位置,最擅长的便是与人斗。
叶清渊是沈璟聿的部下,在他手里待了五年,对他的一切再熟悉不过。
贤妃之所以被封为贤妃,自然是以贤良淑德闻名。
贤妃这人出了名的不好斗,不惜骄奢淫逸。
但能从后宫里杀出来的女人,有几个省油的灯。
叶清渊淡笑一声:“妹妹,你是真蠢还是假聪明?母妃贤良淑德,素来厌恶铺张浪费,你头上插一堆金簪玉钗,穿的比我这个正宫还要红艳奢靡,是想败坏母妃名声?让所有人都知道贤良淑德的贤妃,竟然娶了个骄奢淫逸的儿媳?”
“让沈家沦为别人的笑柄?”
叶清渊一下子给她扣了好几个帽子。
不良儿媳,败坏门风,还顺便挑拨了她与贤妃的婆媳关系。
“你!”一向嘴笨胆小的温思柠突然这么牙尖嘴利,温苒苒一时不适应,气得脸色涨得通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没有!”
成亲第一天就得罪婆婆是大忌,柳氏同她交代过,除了男人,最重要的便是婆婆。
只要拉拢了这两座靠山,温苒苒便可在后院高枕无忧。
“母妃,儿媳不是这个意思。”温苒苒慌忙自证: “儿媳只是觉得,成亲第一天应该穿着庄重点,姐姐太随便了。”
“俗话说的好,先敬罗衫再敬人,姐姐连罗衫都不敬,如何敬重母妃。”
还未等贤妃开口,叶清渊便冷笑一声。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叶清渊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刀子一般快准狠地扎在温苒苒心上,她很快便自乱了阵脚。
“我没有!”温苒苒气得牙痒痒,若是在温府,她早就让人撕烂温思柠的嘴了。
可这是在宁王府,刚嫁过来,她还要维持端着高贵的模样。
温苒苒眼含泪花,一脸委屈。
“温思柠,你够了。”未等温苒苒说话,沈璟聿便冷着脸将温苒苒护在身后。
“伶牙俐齿,心胸狭隘,这种德行根本不配做王妃。”
叶清渊看了眼眼前的男人,眼里生出一抹寒意,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夫君既然如此不满,何不去皇上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