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元北,是不是你在里面?”
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已经出嫁的聂大娘子,紧跟其后的是几个丫鬟婆子。
聂大娘子一眼便看到躺在大炕上的弟弟聂元北,和他身边那个衣衫凌乱的少女。
“不要脸的贱货,胆敢在聂家作妖,看我不打死你!”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的脑袋晕晕沉沉,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来,她甚至不知躲闪,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瘦弱的身体也被打得向一旁倒去,砰的一声,撞到炕柜上......
聂大娘子怒火中烧,她恨不能撕了眼前的这个小贱人!
今天是母亲的五十大寿,又恰逢弟弟高中案首,聂府大宴宾客,喜气洋洋。
弟弟是案首,前程无量,而且已经开始议亲,孟家的孟婉,端庄娴静,是白凤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那是宝贝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现在出了这种事,不但与孟家的亲事要泡汤,弟弟的名声也要受损。
“小浪蹄子,你给我起来!”
聂大娘子的谩骂声没有停止,她伸手一把拽起双目紧闭的少女,正想让婆子们把这个小贱货拖出去。也不知这是哪家的贱人,趁着宾客们还不知晓,绝不能让她玷污了弟弟的名声。
这时候,门外却传来一声惊叫。
“表妹,表妹!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
孟婉踉跄着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倒在地上的少女,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而跟在孟婉身后一起来的,还有几位有头有脸的太太,以及她们各自的儿媳和女儿,只是她们没有跟着进来,全都站在门外,大门敞开着,屋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你叫她什么?表妹?她是你表妹!”聂大娘子大吃一惊。
“聂姐姐,这是我的表妹......沈凝。”孟婉的声音娇娇软软,惹人怜爱。
“什么?她就是沈凝?沈家的那个丧门星?”聂大娘子的音调重又提高,尖利的声音震得沈凝耳膜发颤。
“聂姐姐,表妹......表妹还小,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孟婉带着哭腔,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这个时候,屋外的女眷们都已经看明白了,在屋里偷情的两个人,一个是孟家的准女婿,另一个则是孟婉的亲表妹,沈家那个丧门星沈凝!
在场的女眷虽然都是第一次见到沈凝,可是关于丧门星的故事,这白凤城里就没有不知道的。
沈凝出生的那天雷电交加,沈家祖坟被大雨冲开,坏了风水,沈老太爷一口气没上来,便撒手人寰。
老太太高氏,也在那天病倒,从此卧床不起十几年,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沈父行一,沈老太爷去世,沈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丁忧了,好不容易熬过三年要起复的时候,却又摔断了腿,落下残疾,只能致仕;
沈二老爷当时从南边贩了十几船丝绸,没想到半路上船翻了,三万两银子打了水漂;
沈三老爷更惨,出门游历便再也没有回来,如今十几年了,依然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就连沈家已经出嫁的姑奶奶沈梨花,也没有逃过劫数,接连三胎皆是胎死腹中,婆婆不高兴了,怂恿儿子休妻,沈家也是大户人家,休妻是不可能的,最终和离,沈梨花大归回了娘家。
这些倒霉事,无一例外,全都是在沈凝出生以后发生的,最倒霉的莫过沈凝那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周睿,被洪水卷走,四岁的孩子,肯定活不了。
名震京师的柳二先生一语道破,此女命中带丧,就是传说中的丧门星。
是啊,这位沈家的二姑娘,是天生的丧门星,谁沾上她谁倒霉。
如今她和聂元北有了肌肤之亲,若是聂家放不下面子把她抬进门,那下一个倒霉的,岂不就是聂元北了?
聂元北,那可是聂家三代单传,万顷地里独一棵的独苗苗!
难怪聂大娘子这么愤怒,换上哪家都受不了。
确定了沈凝的身份,聂大娘子目露凶光,沈家这是要害人啊,害她弟弟!
“不要脸的小浪蹄子,小小年纪便学了一身的狐媚子,看到男人就脱了衣衫往上爬的小淫妇儿,这是要把沈家的脸都给丢尽了吗?来人啊,把她绑上石头,挂上破鞋,送到沈家大门口,让全城的人都去看看,出了这样的贱货,沈家还舍不得把她沉塘吗?”
身上绑石头,脖子上挂破鞋,穿街走巷,然后,被族中兄弟亲手沉进水塘。
这是白凤人对待失贞女子最严厉的惩罚。
聂大娘子要把沈凝绑石头挂破鞋送回沈家,这就是要逼着沈家人把沈凝沉塘了!
就连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女眷们也吓了一跳,继而明白过来,沈凝若是不死,先不管聂孟两家的亲事如何,聂元北堂堂案首的名声也就完了。
所以,沈凝必须死,而且还要在众人的唾弃中羞辱地死去。
婆子们去拿石头和破鞋,女眷们默默让开一条路,这样做虽然狠了些,可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们管不了,也管不着。
只有孟婉,她哭得梨花带雨:“聂姐姐,求求您了,表妹她还小,她只是不懂事而已,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元北哥哥最是怜香惜玉,他酒醒之后若是知道表妹她被沉塘了,一定会......一定会......”
孟婉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这是她的未婚夫君,对别的女子怜香惜玉,而且,那还是她的表妹。
这时候,却没人发现,她怀里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沈凝,正慢慢睁开眼睛。
脑海中的记忆呼啸而过,还没有完全理清这具身体的身份,恍恍惚惚中,沈凝先看到的不是孟婉那双故作哀伤的泪眼,而是她脑袋后面的一团黄影。
近在咫尺,就趴在孟婉肩头。
一只黄页鬼!
没想到,她重生而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第2章
前世,沈凝的阴阳眼与生俱来,她也因此承继了家族传承,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女天师。
她的眼睛平时与常人无异,只是更加明亮清澈,然而四周一旦有灵体出没,阴阳眼便会显露出来,前世,她早已习以为常。
没想到,她重生而来,阴阳眼还在!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搞清楚眼前的状况,聂大娘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她挂上破鞋沉塘了。
“沈家的丧门星,一出生就克了祖父祖母、父亲叔叔,还没满月,就把与她指腹未婚的周小公子也克死了,现在她又想克我弟弟,沈家丧天良,没安好心!”
沈凝的眼皮似有千钧重,从里到外的燥热让她心烦意乱,想要撕下身上的衣裳。
她这是被人下药了,一定是!
她这个天师世家的女天师,竟然被人下了那种药。
沈凝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鲜血涌出,血腥气顿时充斥在口腔里,她默念着清心咒,那股燥热终于褪去,她的大脑也清明起来。
然后一伸手,抓住了那只黄页鬼。
“天师,饶命啊!”
这声音就是黄页鬼发出来的,除了沈凝,这屋里无人能够听到。
但凡是黄页鬼,都是因财而死,就是不知道,她那位清丽如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孟表姐,如何会招惹上这么一位好朋友。
不过,这个黄页鬼显然不是刚刚跟在孟婉身边的,孟婉的意图,人不知,鬼却很可能知道。
沈凝用意识与黄页鬼交流:“让我饶你也行,告诉我,是谁在算计我?是不是孟婉?”
黄页鬼眨着一双鬼眼,可怜巴巴地说道:“天师问的事,小的可能知道,小的不想害人,只是小的还有未了的心愿,心愿不了,小的也投不了好胎啊。”
沈凝不用问也能知道,这只黄页鬼所谓的心愿,定然是带着怨气的,怨气不消,即使能投胎,也投不了好胎,来生凄苦,不得善终。
“好,我答应你,你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我帮你解怨气,入轮回。”
黄页鬼大喜,它法力低微,但却能从沈凝的眼睛里感受到威摄,它知道眼前的少女是一位天师,一位能够灭它,也能帮它的天师。
“这个孟婉啊,她可不是表面上这么端庄娴淑......”
聂元北自幼便心仪沈家表姑娘孟婉,此事满城皆知,一年前,聂家上门提亲,孟家推辞,要等聂元北考取功名再议亲,聂元北悬梁刺骨,如今高中案首,两家已经开始议亲了,白凤城里,谁不说孟婉旺夫。
其实孟婉对聂元北,却不像聂元北对她那么上心,否则当初聂元北提亲时,她也不会让母亲以功名推辞了,没想到这反而激励了聂元北,不但县试得中,而且高中案首,倒是把孟婉架到了火上,不想答应也不行了。
孟婉不想嫁给聂元北,她有了心上人......
但整个白凤城都在说她和聂元北的天作之合,说她旺夫,她还能如何,如果不和聂元北定亲,毁的是她的名声,但如果有人背锅呢,那就不一样了!
丧门星沈凝,就是替她背锅的最佳人选。
孟婉还特意让刘婆子在花楼里买了药。
刘婆子的女儿小福就是孟婉的贴身丫鬟。
今天聂家宴请,沈、聂两家都收到了请帖。沈母原本是不打算带上沈凝的,是孟婉说表妹已经十四岁了,连家门都没出过,将来怎么议亲呢,极力怂恿沈母把她带上。
沈母把孟婉视若己出,孟婉说的话,对她就是圣旨,孟婉说要带上沈凝来聂家,沈母自是没有反对。
在筵席上,沈凝被孟婉劝着,喝了一杯果子酒,然后记忆就一片空白,显然这一切都是孟婉设计陷害了。
沈凝与黄页鬼的交流,在孟婉看来,也只是沈凝有过片刻的呆滞,她还在恳求聂大娘子,莲言莲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正在这时,先前出去的婆子们回来了,她们身后,还跟着几名家丁,看来,聂家是不准备给沈凝半分颜面了,居然让男人送沈凝回去。
“把她绑起来!”聂大娘子高声指挥。
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拽沈凝。
“走开!”原本呆呆愣愣的小姑娘,忽然像是还魂一样,双眼明亮,似是能看到人的心底深处。
“哈,你不装死了?怎么,知道丢人现眼,想要求饶了?”聂大娘子笑容狰狞。
沈凝慢吞吞地下了炕,她整整身上的衣衫,没有去看聂大娘子,却冲着站在一旁的孟婉微微一笑。
“表姐,原来你不想和聂公子订亲啊,你既然已有心仪之人,为何还要吊着聂公子?也是,聂家的点心当然比不上玲珑坊的好,聂公子送的碧玉簪子,更比不上你头上的这支七彩宝石的牡丹花簪,当然了,聂公子区区一个案首,在你心里自是也比不上京城来的贵公子。”
沈凝的音调并不大,十四岁的小姑娘,声音里还带着童音,软软糯糯,可是四周的空气却似是骤然凝结,每一个人全都惊讶地看向她,即使是聂大娘子,脸上也写满惊愕和疑惑。
直到沈凝说完最后一个字,聂大娘子才似乎刚刚反应过来,她猛的转身,瞪视着孟婉。
孟婉今天梳了单螺髻,如云的秀发上,赫然插了一支七彩宝石的牡丹花簪。
走遍整座白凤城,恐怕也找不齐这种成色的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是了,这样的款式,这样的宝石,白凤城里没有,但是京城却一定会有!
十几个人,十几双眼睛齐齐看向孟婉,孟婉如芒在背,她不回头,也知道那些女人看向她的眼神不怀好意。
孟婉脸上如同四季飘过,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表妹,你在说什么?你一定是吓到了,才会胡言乱语,什么玲珑坊,那是什么地方,我听都没有听过。”
孟婉说话时,身子微侧,头上的那支七彩宝石牡丹簪也跟着晃了晃。
无论有没有那位京城里来的贵公子,也无论孟婉去没去过玲珑坊,可是她头上的这支簪子却是千真万确!
第3章
聂大娘子冲着一个婆子喊道:“你,把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给我看看!”
那婆子应声走过来,孟婉想躲,可她那单薄的小身板,哪里是这粗壮婆子的对手,那婆子说声“得罪了”,便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松松从她头上拔下了簪子。
聂大娘子从婆子手里接过那只簪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无论是上面的宝石还是簪子本身,都是货真价实。
她把簪子翻过来,有字,看不清楚,聂大娘子走到窗前,这下看清了,玉金记!
聂大娘子倒吸一口凉气,她走到孟婉面前,晃着手里的簪子,冷笑连连:“哎哟,没看出来啊,孟家都能从京城玉金记里打首饰了,啧啧啧,看来是我们聂家高攀了,没想到孟家还是玉金记的大主顾呢。”
京城的玉金记!
只做皇亲国戚和王公勋贵的生意,据说就连宫里的娘娘们,也时常召了玉金记的女掌柜拿了样式簿子进宫,给她们选样子订首饰。
孟家和沈家当然也没有本事从玉金记打首饰。
所以......那个丧门星说的是真的?
真有一个那什么京城来的贵公子?
聂大娘子双眼冒火,她拿着那支簪子,走到孟婉面前:“好你个孟婉,我家元北看上你,是给你脸面,你不珍惜,还敢勾三搭四,还没成亲,你就不守妇道了,若是成亲了,你还了得?”
“聂姐姐,你不要听表妹胡说,她......她的命不好,亲事艰难,元北哥哥这般优秀,表妹倾心于他,我能理解,可是......”孟婉泪眼蒙蒙看向沈凝,声音哀婉,“可是表妹,你编排我也就罢了,你不该这样对待元北哥哥,元北哥哥前程远大,你坏了他的名声,让他被人诟病,他以后还如何科举,如何入仕,表妹啊,你糊涂啊!”
字字血,声声泪,孟婉一番话,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回到沈凝勾引聂元北这件事上。
“啪,啪,啪!”屋里忽然响起轻脆的鼓掌声,沈凝嘴角飞扬,神情愉悦,此刻,她就像是戏园子里的观众,正在看着一场好戏。
“丧门星,你还得意?”聂大娘子咬牙切齿。
沈凝没有理她,她四下看看,看到孟婉的贴身丫鬟小福正狐假虎威地瞪着她。
“小福,聂公子送给表姐的碧玉簪子是被你偷走的,对不对?”
沈凝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把小福吓了一跳,她想都没想,便冲口而出:“我才没有偷,那支碧玉簪子被王公子摔断的,早就被我家姑娘给扔了!”
孟婉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小福话一出口,聂大娘子的脸色就变了!
孟婉心念一动,连忙看向聂大娘子:“聂姐姐,我这丫头不懂事,前两日偷拿了那根簪子,都是我一时心软,念在她跟我一场的份上,将此事瞒了下来,聂姐姐,这事全都怪我,是我没有管好她。”
噗哧一声,孟婉的话音还没落,沈凝便笑出声来。
沈凝笑着看向脸色煞白的小福:“小福啊,刚刚你家姑娘说那碧玉簪是被你偷走的,既然是她说的,那想来是真的吧,对了,这律法上对于奴婢偷盗主家财物,是怎么说的?啊,想起来了,是送到公堂上打板子,四十大板,我听说这在公堂上打板子,不分男女,都是要脱下裤子打屁股的。”
四十大板,还要脱下裤子打屁股?
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福本就害怕,此时更是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没有,我真的没偷,姑娘,您不要冤枉奴婢啊,您忘了吗?那日在玲珑坊,王公子给您插新簪子时,顺便把那支碧玉簪拿下来,一个不小心掉到地上,碧玉簪断成三截,您顺手扔进了湖里,真的,那簪子是您给扔进湖里的,真不是奴婢偷的,真的不是!”
小福话音刚落,女眷们便议论纷纷。
“这位孟姑娘平素里看着端庄大方,温文尔雅,没想到啊,骨子里竟然这般淫荡。”
“可不是嘛,聂公子这般优秀,她还不知足,私底下还和别的男人往来,不要脸啊。”
......
“不是!这丫头胡说,她胡说,我知道了,一定是沈凝,一定是她,她为了陷害我,就收买了我这丫头,她们串通好了冤枉我!”
孟婉哭得梨花带雨,还不忘把屎盆子往沈凝身上扣。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相信她了,就连聂大娘子也不相信。
沈凝是什么身份,丧门星,即使是在沈家,那也是人人避之不及,她有本事收买孟婉的丫鬟?
而且,小福刚刚说的那番话,条理清楚,可不像是瞎编的。
被孟婉扔进湖里的,只是一支簪子吗?
不,还有聂家的脸面!
聂大娘子气得发抖,她指着孟婉的鼻子:“小娼妇,也就是我家元北性情淳良,才会被你蒙骗,你与人有私,不配为聂家妇,我这就禀告母亲,与你退亲!”
孟婉要的就是退亲!
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看上过聂元北,做了案首又如何,即使将来考上进士,也不过是个七八品的芝麻绿豆官,每年那么一点点俸禄,还不够给她打一套头面,凭什么要让她跟着他一起熬?从七八品到一二品,要苦熬三四十年,说不定还熬不到。
难道让她一脸皱纹了才能穿金戴银,跻身京中贵妇的圈子?才能到玉金记打上一两件首饰吗?
不,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聂大娘子说要退亲,孟婉先是一喜,继而又沮丧起来。
亲是退了,可她的名声也毁了。
“表妹,你听到了吗?聂姐姐说要和我退亲了,你高兴了是吗?这样你就能和元北哥哥双宿双栖了,你心愿达成了......”
沈凝在心里冷笑,看,这茶言茶语又来了,还想把勾引姐夫的罪名甩给我,做梦!
“黄页鬼!”沈凝用意识与黄页鬼交流。
“天师,有何吩咐?”可要好好巴结这位天师,鬼的美好人生,全靠天师开启。
沈凝微微一笑,用意识这样那样,吩咐一番。
只见下一刻,孟婉系在腰上的荷包忽然掉到地上,束口的缎带松开,从里面掉出一个纸包来。
孟婉大惊失色,连忙弯腰去捡,可是沈凝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小姑娘的额头还在流血,却抢在孟婉前面捡起了那个纸包。
“咦,这是什么?表姐,你的荷包里怎么还藏着药粉?”
纸包打开,里面果然还有残存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