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迷魂汤
半夜,宋佳人在病房里,胃疼到浑身冒冷汗的时候,接到了金主景容的电话,点名让她去DK会所。
她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支撑她去那纸醉金迷处,可是看看身边熟睡中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女儿,她还是咬了咬牙,强撑着爬了起来,画上足以遮盖憔悴的浓妆,换上一套性感的衣裙出了门。
一个月五万的包养费,能负担女儿高昂的医药费,支撑她们母女的日常生活,她必须好好珍惜。
推开包间的门,纸醉金迷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她耳熟能详的女明星,女网红,正在给那一群富二代表演脱衣舞,茶几上全都是钱。
声色犬马的场合,景容就那样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看着手机。
手机的光线映照在他艳丽逼人的脸上,徒增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
他的身边,总是不乏调侃他的声音——
“我说,那宋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你这么一个花花公子收心?”
“那肯定是宋大美人玩儿的花啊,昔日的首富千金,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景大少能不能跟我说说,宋佳人到底有多好玩儿?”
景容没有抬头,只是用手肘狠狠拐了一下身边那个话说的最过分的人,低斥了一句,“你们特么的找死?”
首富千金四个字,深深刺痛了她。
那身份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思忖之间,景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落到了她脸上,拍了拍大腿,示意她坐过去。
她抿了抿唇,安安静静穿过群魔乱舞的世界,坐在了他腿上。
来的路上,她吃了大量的布洛芬,这会儿胃疼的感觉缓解了许多,至少可以正常跟人交流。
她刚准备说话,包间的门又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一身奢侈品牌的贵妇径直朝她走来,狠狠地朝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
头晕目眩的瞬间,她听见那贵妇歇斯底里地骂了一句,“贱人,勾引别人的老公好玩儿吗?”
这是景容的老婆陆静姝,她认出来了,曾经她在他微信朋友圈里,看到过她的照片。
当初她跟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有老婆,但是那个时候,女儿病的快要死了,她顾不得那么多的原则与底线,紧紧地抓住了命运给她递来的救命浮木。
她很疼,但是却半点儿脾气都没有。
她知道,她该打。
换做是她,她也会打死像她宋佳人这样的人的。
很快,她听见景容狠狠地呵斥了一声,“你特么疯了?再不滚出去,老子跟你离婚!”
而陆静姝见状却更加癫狂了起来,指着她的脸,便继续破口大骂——
“你父亲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杂碎!”
“你就不怕他泉下有知,化作厉鬼扇你脸吗?”
陆静姝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玻璃渣子一样,深深扎在了她心上。
是啊,父亲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了她这么一个该死的女儿,她真给父亲丢人。
最难堪的时候,她看见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她看到霍之洲牵着一个温婉如玉的女人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穿过一片混乱,定格在了她脸上,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冰冷。
分开这五年,她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
世人只知道,他是如今最年轻的Z国首富。
却没有人知道,他的今天,是用她父母的鲜血换来的。
尘封已久的恨意,悄然贯穿心脏,她好像被拉入了无间地狱。
陆静姝还在对着她疯狂输出,可是她却好像失去了听觉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再也入不了耳朵里,脑海之中全都是那段支离破碎的过去。
第二章:宋佳人,你活的真是廉价!
最纯爱的十七岁,她对新来保镖的霍之洲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很快怀了他的孩子。
就在她满心欢喜期待着他们未来的时候,警察却闯进了家里,以贿赂罪抓走了父亲。
父亲受了刺激,在路上就心脏病发,撒手人寰了,母亲受不了打击,追寻父亲而去。
随之而来的是,集团股价暴跌,资金链断裂,所有资产被银行查封、拍卖。
彻底坠落泥潭的时候,她以为霍之洲会是她的救赎,可是他却又狠狠给了她一刀。
他说——
“宋佳人,那些被拍卖的资产,都被宋氏的死对头霍氏收购了,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宋氏,只有霍氏。”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霍氏董事长的小儿子。”
“我父亲说,只要我有办法,将你家弄垮,就会让我做霍氏的太子。”
“我不是你的救赎,而是你的地狱,你父亲是被我陷害的。”
“你别怪我,商场上本就该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还记得当年,跟他彻底闹翻的时候,她放下豪言壮语,说总有一天,要回到高贵的枝头,笑着看他全家哭。
可如今呢?上位者高贵如斯,春风得意,下位者自甘堕落,不成人形。
当一个人光是活着就要花光全部力气的时候,已经不配去想别的了。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老子轰出去!”景容一声令下,外面的保安冲了进来,强行拉走了陆静姝。
场子一下子安静看了下来,包括景容在内的所有人,都走到了霍之洲的身边,与他客气寒暄。
在他们这一圈儿人里面,霍之洲地位最高,自然最受追捧。
从他们言语间,他听见那群人叫霍之洲身边那个人嫂子。
那女人也说,他们快结婚了。
她没有勇气,继续在这里待着,跟景容说了一句,要出去透透气,便匆匆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她一边吹着冷风,一边疯狂地想回家。
但,她也知道,她不能,景容不发话,她便没资格回去。
别看景容对她上头,但其实对她半点儿感情都没有,只是喜欢她活儿好罢了。
在外面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才调整好的情绪,准备回去。
然而刚转过身,她便撞到了一堵人墙。
霍之洲死死捏着她的下巴,眼底带着一抹残忍的猩红,“宋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高贵枝头?”
他的话,就好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见她不语,霍之洲却狠狠地将她按在了玻璃上,冷声质问,“说话。”
宋佳人苦笑了一下,对上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是,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高的枝头了,霍先生,我没本事报复你了,你很得意吧。”
得意到迫不及待追出来,嘲讽她。
没关系她没本事,活该被嘲讽。
霍之洲捏着她下巴的手,骤然加重了力道,仿佛要将她捏成灰烬,“他一个月给你多少?”
宋佳人一脸的心如死灰,“五万。”
五万,就能让昔日的天之骄女,出卖灵魂,沦为别人的小三,他听了应该会更得意吧。
下巴疼的厉害,可是她却根本不在意,因为心比下巴更疼。
与他对视的每一眼,都在提醒着她,曾经的她到底有多傻,现在她又到底有多后悔。
霍之洲的声音,宛如淬了毒,“宋佳人,你活的真是廉价。”
宋佳人无力反驳,只是默默偏离了视线,“是啊,我真廉价。”
狠话,她是一句都放不出来了。
支离破碎的沉重生活,早就磨平了她全部的心气。
霍之洲强行扳正她的脸,逼迫她看着他,“我给你十倍,你来给我做情人。”
第三章: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很清楚,他会说这样的话,绝不可能是因为对她还有留恋。
他只是受不了,他曾经玩儿过的女人,被一个不如他的人继续玩儿。
一个月五十万,两个月就是一百万,女儿可以换上全新的心脏,不需要再拖着病躯,一边治疗一边等她攒够钱。
她若是答应了,那么就会被他更加看不起,若是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十七岁,她会拒绝的。
但现在她不是了,她是一个妈妈,她不能为了自己的脸面,无视女儿的生命。
思忖过后她坚定地看向了他,“好。”
也许是她答应的实在太轻松,霍之洲眼睛里,有一抹转瞬即逝的微讶。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她的脸,一副上位者对下位者绝对不屑的模样,“你也真是没什么自尊心了。”
宋佳人嘴角的苦笑渐渐变得深刻,“自尊有用吗?”
能吃吗?能喝吗?能救命吗?
霍之洲骤然松开了她的下巴,两只大手重重地掐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去跟他说清楚,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你滚到宋家老宅,密码没有变。”
老宅两个字,又深深刺痛了她。
她已经五年,没有再回到那从小生长的地方了。
说起来真是讽刺啊,再次回去,她已经不再是那里的小主人了,而是别人的情妇。
“好。”她轻轻动了动唇,呼吸都变得困难,“不过,你要先给我钱。”
霍之洲这人不可信,不见兔子如何撒鹰。
她就做两个月,时间到了,就消失。
霍之洲没有说话,只是利落从钱夹里拿出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塞进了她胸里。
这姿态,像极了夜场里的那些金主,对待小姐的样子。
很屈辱,但她不在意。
她看了看那支票,确认了一番真假,小心翼翼折叠好,推开他,进了包间。
他的未婚妻,正被景容他们一群高富帅围着,恭恭敬敬地敬酒。
场子里陪着他们玩乐的美女们,全都不在了,可见他们对这女人的重视。
那女人笑的温柔又得体,一看就是个出身不错的姑娘。
只是遇上霍之洲这样的东西,可惜了。
她将景容叫了出去,与他说了个清楚,便回了医院。
当然,她并没有告诉他,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说,她不想继续做小三了。
景容也是个痛快的主儿没有挽留。
推开女儿的病房门,她看到女儿小脸憋的铁青,一边捂着心脏一边试图爬起来,去碰触按铃。
她的心顿时碎了慌乱地上前按了铃,先将速效救心丸,送到了女孩儿口中。
女孩儿无力地靠在她怀里,颤抖着说,“妈妈,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她的眼圈,瞬间便红了,她死死抱着女儿,低声说道,“念念,再坚持一下,医生很快就来了,对不起,是妈妈的错。”
今天晚上护工有事休息了,她走的太急,身上也太难受,看她睡的很沉稳,便抱着侥幸心理,没有再找人来帮忙看一下女儿。
如果她晚回来几分钟,女儿怕是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宋念念摇了摇头,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边说,“妈妈没有错,都是念念的错,念念身体不好,总是在连累妈妈。”
她明明只有四岁,却比同龄的小孩儿懂事太多,总是能触及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当年她跟霍之洲闹翻之后,原本是想把孩子打掉的。
但是那段时间,她家里出了太多的事情,她在忙着处理,便没顾得上。
后来,孩子月份大了,医生说胎位特殊,打胎会导致她大出血,她便没有打。
其实她挺庆幸当年没打掉女儿的,虽然女儿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加沉重,可是却也带给了她很多的快乐。
“不是,念念没有任何错,念念,再等两个月,妈妈一定还你健康的身体。”她说。
说话间医护人员冲了进来,急急忙忙将女孩儿送进了抢救室。
这一折腾天便亮了。
宋念被送回病房的时候,护工来了。
她陪着宋念吃完早餐,便匆匆打车,到了宋家老宅。
夏日燥热的风裹挟着院中的熟悉的花草香气扑进鼻腔,一下子将她拉回了,记忆中一个又一个与父母一起度过的幸福盛夏。
心在刺刺地疼,她的鼻尖也跟着酸了。
那时候真好,父母都在,她不但拥有很多很多钱,还有很多很多爱。
如今,当真是物是人非。
按密码的时候,她的手在发颤。
门打开,宋佳人绷着身体进了客厅。
因为女儿的病,她错过了约定的时间,接下来等待她的,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吧。
客厅里阳光正好,霍之洲带着满身的森冷,端坐在沙发上。
初见他的时候,他也是穿着这样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只一眼,便定了魂......
走到他面前,她抿了抿唇,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