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战鼓擂,铁骑铮铮奔如雷。
扫阴霾,定四方。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龙元国本纪
夜幕如墨般浓稠,仿佛无尽的黑暗深渊将世界吞噬。
山洞内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呼啸的风声如鬼魅般嘶鸣,黑暗中倒映着影影绰绰的身影,张牙舞爪地要将人拖入无尽的恐怖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滴答......
阴暗潮湿的地上凝聚了一个个小水洼,水滴滴落,溅起一圈圈涟漪。
女人微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山洞的角落,隐约能看到两团人形。
哒!哒!哒!
脚步声渐行渐近,然后在他们耳边戛然而止。
女人顿时慌张地大喊:“我身上有银子,我......我也可以给你,只求你放了我。”
一道轻蔑的笑声从她耳边响起,随着一股湿热,沙哑的声音犹如利剑穿透她的心脏。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贱吗?”
女人顿时感到唇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冰凉的针穿透她的红唇,细绳在唇上反复拉扯,令她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你说你长得这么美,怎么就长了张贱嘴呢?”那人阴恻恻地说着,缝合的动作变得更加狠厉。
女人挣扎地求饶,但针线已经将她的嘴巴缝上大半,最后只能发出凄厉的嗷嗷声。
角落里蜷缩的两人在听到女人凄惨的叫声后,也开始剧烈挣扎,隐约能听到沙哑的求饶声,“不要,不要杀我女儿。”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们。”
两人挣扎的动作一顿,像是被吸走了全身气力,再也不敢反抗,摇着头朝更深的角落蠕动。
就在这时,女人忽然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意志,猛然将那人撞倒在地,眼睛上蒙着的布也随之掉落下来。
她借着微弱的光终于看清行凶者的面貌,一双眸子惊恐万状,声音从喉间迸出,“是你!?”
黑影狞笑着,“是我。”
“砰砰砰”三声闷响,山洞内再次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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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一层薄雾笼罩着街道,两侧的店铺紧闭着门窗,仿佛还沉浸在静谧中尚未苏醒。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城中街道回荡,瞬间打破这清晨的寂静。
“秦仵作!秦仵作在吗?”穿着衙役服饰的男子用力拍打着纸扎铺的大门。
他要找的是衙门的编外仵作,秦妙惜。
此女能于腐尸残躯之间寻蛛丝马迹,解死亡之谜,其技之高,令人叹服。
不一会儿,店内传来噼里啪啦碰撞的声音。
终于等到店门打开,秦妙惜提着食盒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秦仵作,村......”
还不等他将话说完,秦妙惜早一步打断他说道:“村外村发生命案,梁大人寻我去验尸。”
“你怎么......?”衙役错愕地看向她,想不明白她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秦妙惜脑海中顿时出现一个稚嫩的声音,调侃着:【小惜惜,他会不会把你当妖怪抓起来啊!?】
秦妙惜没好气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要抓也先抓你个碎嘴子,有你后当真是没得片刻安宁。】
【......】
这个声音来自系统,是秦妙惜病危将死之际所获,它能帮人积攒阴德,延长寿命。更奇妙的是系统自带读心术,助她在迷雾重重的案件中探寻真相。
转瞬间,秦妙惜已经冲上马车,催促道:“快走!”
衙役不禁有感而发:“秦仵作真乃神人也。”
马车风驰电掣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村外村的山洞内,阴风阵阵的寒气袭来,秦妙惜小心翼翼的走在阴湿的小路上,脚底传来的滑腻感让人心慌意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身后的衙役警惕地四下打量,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来如此阴森之地,手臂上的汗毛不受控制的直立。
冥冥中,总感觉背后有一股阴森的风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他们。
越朝着深处走去,便越发强烈地感受到一种阴森的气息弥漫开来。
有衙役忍不住嘀咕:“洞里阴冷,石壁上有水珠,怪瘆人的,像个鬼洞。”
秦妙惜开口解释,“这是洞天,洞内常年有水,那些石头是被水侵蚀后形成的钟乳石。而且世上没有鬼怪,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的话音刚落,顿时脚下一滑,险些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身旁的衙役急忙扶住她,小声嘀咕着,“南阿弥陀佛!神仙勿怪!”
秦妙惜被脚下的石头晃了眼,蹲下身抚摸,很快指尖碰触到一片黏稠的液体,闻之带着腥臭的味道。
像是......尸液。
第2章
秦妙惜的目光顿时变得肃然起来,“这个山洞经常有人来吗?”
“不,这里十分偏僻,平时没人过来。”
秦妙惜颔首,若有所思。
“秦仵作,有什么问题吗?”
衙役的询问声打断她的思绪,她站起身摇头道:“没有,我们继续走吧!”
溶洞内,一眼望去尽是怪石嶙峋,形态各异的石笋、石柱林立,如利剑直插穹顶,又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它们与洞顶的钟乳石遥相呼应。再往前走是一条暗河,河水清澈见底,在火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随着“滴答”一声轻响,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内回荡。
很快四周的墙壁已经插上数只火把将这片区域照亮,几根石笋耸立,惹人注目,这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只见其中一名年轻的女死者插在石笋上,贯穿全身,身体呈跪拜姿势,嘴被丝线缝了起来,裸露的皮肤有多处棍棒抽打的痕迹。头顶有血窟窿,头皮周围有白色石子碎末,死者生前曾被人用钟乳石暴力对待,包括殴打和敲打头部。
而在她的斜对面有一具年长的女性尸体,其腰肢被折断,被挂在粗壮的钟乳石上,血液顺着七窍和下体流出,将附近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最后是洞顶垂挂下来的钟乳石,那上面也挂了一具四肢大开的中年男性尸体,他赤身裸体,四肢被捆绑固定,虽然身上没有多余的伤痕,但要害被切除,死相极为难看。
三具尸体死状惨烈,秦妙惜第一反应就是仇杀,当她要上前做进一步检查,忽然上方传来大理寺梁宏恺爽朗的笑声。
“小秦啊!你来晚了,本官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只听他信誓旦旦地说着,那张苍老的脸上硬是挤成菊花。
【凶手就是宣平侯——陆卿尘。】
秦妙惜:“??”
顿时,她脑子嗡嗡作响,不会是她想的那个人吧?
【统子,他刚刚说谁?】
【宣平侯,陆卿尘。五年前的三元及第,可惜在殿前失仪,被皇上革去功名,自此之后堕落为纨绔子弟,现为京兆纨绔之首。】
秦妙惜无语望天,【我是问,陆卿尘是凶手吗?】
【小惜惜,这人家怎么知道,要你自己去调查哦!你现在仅剩一年的生命,我看好你哟!】
秦妙惜:“......”
听我说,谢谢你。
烟雨蒙蒙,画舫悠悠,数盏灯点亮了长河。
一艘精致的画舫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姬翩翩起舞,婀娜多姿的身影迷了在座男人们的眼。
一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斜倚在软榻之上,嘴角挂着不羁的笑。
只见他轻轻摇晃着杯中酒,浓郁的酒香随之四溢,身边尽是阿谀奉承,言语放荡的年少公子。
一名长相猥琐的男子凑到一年轻人耳边,轻声询问着:“小侯爷,这次的货色如何?”
而那年轻男子正是宣平侯,京兆有名的纨绔子弟,陆卿尘。
琴声停,领舞的舞姬与他们眉目传情,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陆卿尘嘴角微扬,轻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赞一声:“好。”
就在这时,画舫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震得船上几人东倒西歪,案几上水果、美酒也散落一地。
陆卿尘不悦地质问:“怎么回事?”
声音刚落,一个纤细的女子闯了进来,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裙摆如云朵般轻盈飘动。
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的面容宛如仙子,眉如远黛,眼若秋水,朱唇不点而红。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飞舞。
此刻她微微咬着下唇,紧张地扫视着四周,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惊慌与好奇。
女人的目光最终落在陆卿尘身上,她莲步轻移,裙摆如柳随风摇曳,定定地站在陆卿尘面前。
“请问公子可是宣平侯?”
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黄鹂,令陆卿尘陷入恍惚。
【是她?】
第3章
女子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他认识自己?
同行公子哥们纷纷对他挤眉弄眼,起哄调笑。
“小侯爷艳福不浅啊!”
半晌后,陆卿尘也回过神来,微笑着回道:“正是本侯。”
女人的眼中顿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欢喜道:“太好了,我们找的就是你。”
我们?
陆卿尘微微一愣,就听她朝门外大喊一声:“人在这!”
不一会儿,画舫门口站着七八个衙役,为首的一个年长的捕头与女人交换了个眼神,“秦仵作?”
“是他。”女人指了指陆卿尘,而她正是秦妙惜。
捕头面色严肃地说道:“小侯爷,村外村发生一起命案,请您跟我们回衙门调查。”
一时间几名公子哥议论纷纷,“小侯爷莫不是杀人了?”
【村外村?难道他们发现了?】
【死......死了?】
突如其来的两道心声传入秦妙惜耳中,她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那两名神色紧张的男子身上。
片刻后,对一旁的衙役使了个眼色说道:“这两名公子是证人,请他们一同回去。”
捕头立即心领神会,衙役们蜂拥而上,当即将那两名男子扣了起来。
他们纷纷惊慌失措地大喊:“为什么抓我,放手!我乃太医院陈太医家的公子,陈有才。”
“我乃内阁文大学士的公子,文世斌。”
可惜任他们喊破嗓子也无济于事,秦妙惜什么人,那是一眼就知道谁是凶手的大佬,既然要抓他们,必定是这两人有问题。
然而最让人头疼的却是小侯爷,陆卿尘浑身散发着一股威势,衙役们徘徊着不敢上前。
他目光幽深地走到秦妙惜面前,手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你......啊!”
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和震耳欲聋的惨叫,陆卿尘的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手腕折了。
他脸色苍白,痛苦地捂着手腕,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流下。
秦妙惜的嘴角轻轻上扬,手欠的男人,活该如此!
一旁的衙役们早已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那群公子哥则是心虚地后退了半步,眼中透露出无助之色。
打了他,可就不能打我们了。
捕头为难的看了秦妙惜一眼,她不耐地撇撇嘴,又是“咔嚓”一声,手腕折了回去。
疼痛瞬间消失殆尽,陆卿尘眸中划过一丝笑意,他故作潇洒的甩袖,“女人,汝引吾目。”
画舫内瞬间寂然无声,衙役们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这种时候还表现得云淡风轻,是装傻充愣?还是城府太深?
秦妙惜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拿人。”
衙役再次围了上去,陆卿尘不耐烦地避开他们,径直走向秦妙惜。
“本侯只跟你走。”
秦妙惜愣了愣,脸上有种吃了翔的复杂,一言难尽的扶额,“走。”
其余的公子哥们早就被这阵仗看懵了,眼睁睁地看着陆卿尘三人被衙役们带走。
许久后,他们脑海中蹦出四个字:强抢“官男”!?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光德坊,陆卿尘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方,没有一点被抓的自觉,其他人跟在身后不敢多言。
“女人,这就是你家?”
秦妙惜闭眼、深呼吸,她有理由怀疑这家伙的三元及第是伪造的,否则怎么连光德坊的衙门都不知道?
甩开他快一步进入大殿,迫不及待地朝着案首男子禀报,“梁大人,小侯爷等人带来了。”
深埋在案卷后的梁宏恺激动地抬起头,立即起身相迎,嘴上朝着衙役抱怨道:“你们怎么能对小侯爷这么粗鲁?还不快将人放......”
然后就看到陆卿尘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剩下的话硬生生地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哈哈!小侯爷,请坐。”
陆卿尘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妙惜,不言不语。
梁宏恺同时看到陈、文二人,忙不迭凑到秦妙惜身边小声询问:“小秦啊!这两位是谁?我不是只让你抓小侯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