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边城乔家,
“不好了,大小姐和二小姐落水了。”
家里的丫鬟小厮们纷纷赶去。
乔明月艰难呛出两口水,直到看到一个小身影跑向她,把手中死死捏着的玉佩交给她,这才昏迷了过。
终于,终于把玉佩拿回来了。
上辈子,她蠢。
乔家的父母告诉她,自己是被收养的。
她就乖乖的,什么都让给乔明曦。
乔明曦闯祸她背锅,乔明曦惹事,她挨罚。
乔明月在绘画上有天赋,就给乔明曦代笔。
最后乔明曦成了这边城人人求娶的好姑娘,自己则是狗见人嫌的存在。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
自己哪里是什么乔家的女儿,她是当今太后的女儿。
那一块玉佩本来就是她的,是乔家夫妻拿了太后留下的金银珠宝还不满足。
想要他们的女儿代替自己的身份。
上辈子他们成功了,在自己被流民分食的时候,乔明曦正坐着明黄轿撵,风风光光的进入皇城。
成为了明珠公主。
太后对这位失而复得的明珠公主娇宠万分,以至于当今陛下都需要避其锋芒。
可笑自己上辈子被乔家一家人耍的团团赚,临死前还念着他们的养育之恩。
成为灵魂体还念着去看他们一眼,这才知道了真相。
只可惜乔家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太后当年怀孕不久后就中了毒,毒素通过母体传递到了胎儿身上。
若是真公主,就该在十六岁那年暴毙而亡。
想到这,乔明月就觉得可惜,她虽然看到太后叫人将乔家一家三口千刀万剐。
只是她的灵魂没能飘到刑场就消散了。
不过没事,报仇嘛,还是自己来的好。
想到这,乔明月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青枝正带着一碗药进来,听到笑声,忍不住抱怨道,
“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明明是你和二小姐一起落水,可老爷夫人看都没来看你一眼。”
重生后的乔明月哪里还需要乔家父母那假惺惺的关爱,根本不在乎,
“没事,不来就不来,我还清净点。对了,我给你的玉佩你收好了吗?”
乔明月是几天前重生的,她第一时间就想着把玉佩拿回来。
可惜,在乔家,向来都是乔明曦抢自己东西的,自己根本没法从乔明曦手里把玉佩拿过来。
所以乔明月就故意挑衅乔明曦,让她和自己闹起来。
趁乱将乔明曦身上的玉佩取了下来,交给了青枝。
“当然收好了,当时就让我哥给带出去了。”
青枝说到这还不由得唏嘘,
“小姐,你不知道。二小姐这一次醒来还被骂了。”
“哦?”
乔家父母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有多么的宠爱,乔明月是看在眼里的,从小到大就算乔明曦惹了天大的事,他们一直会把怒气撒在自己身上。
别说打了,都舍不得动乔明曦一根手指。
“好像是说二小姐把什么东西搞丢了?老爷和夫人还特地叫人把池塘的水给抽干了,就是为了找到她掉的东西。中途小姐你昏迷的时候还来小姐你院子里找了找。”
乔明月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怪不得自己醒来之后觉得这房间有些乱。
不过还好自己重生没有多久,屋子里面也没有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至于那玉佩,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在自己的身上。
青枝上辈子对自己忠心耿耿,家里的哥哥是给乔府送柴火的,乔明月算准的时间故意挑了,今天就是想让青枝的哥哥趁乱把玉佩带出去。
还好一切顺利。
现在的她还不具备脱离乔家的能力。
“我手里头还有点银子,你把这些银子交给你哥哥,让他把那玉佩看好。”
乔明月拿出了自己放在枕头底下的银子。
乔家上辈子用自己是养女的身份狠狠的拿捏住了自己,但是对外却宣称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物质条件上也并没有怎么苛待自己。
起码月银都是给的足足的。
乔明月又因为声名狼藉的名声,不太喜欢在外头行走。
手里头还真有不少银子。
“小姐,当年如果不是你把我买下来,我们一家人怕是都活不过那个冬天不就是帮你藏一块玉佩嘛,算不得什么大事。”
对青枝是放心的,当年自己出事,这傻丫头还挡在自己面前。
反正都是活不下去的,那一群流民又不是恨她,她跑了就好了呀。
乔明月揉了揉青枝的小脑袋,上辈子你护着我,这辈子换我护着你了。
门外突然来了一个丫鬟,
“大小姐,老爷夫人叫你。”
“小姐。”
青枝有些担心,以前自家小姐没犯错老爷和夫人都要罚小姐。
这一次落水是自家小姐主意,怕是不会放过小姐了。
“没事。”
乔明月拍了拍青枝的手。
乔家父母是小心的,他们愿意养着自己,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若是太后不愿意人乔明曦,他们也可以把自己推出去。
现在玉佩没了,他们只有自己这么一条后路。
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她没命了。
踏入花厅,只见乔明曦正亲昵地赖在乔母的怀抱之中撒娇卖乖。
乔父亦是眼神慈爱地望向乔明曦,那目光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好一副温馨场面。
“父亲,母亲。”
乔明月规规矩矩的进来行了一个礼。
乔父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疏离。
而乔母倒是笑着说,
“明月来了呀,快点做。”
“坐什么坐。”
乔父把自己手上的杯子重重的摔在了桌,
“乔明月,我自认为我们乔家对你也不好,你就是这么对明曦的。竟然把自己的妹妹推到湖里面去,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我心狠?
乔明月只觉得嘲讽。
如今正是盛夏,池子里的水都还温着呢。
当年乔明曦可是在寒冬腊月的时候把自己推入到湖里。
那才叫真正的心狠。
“父亲,是妹妹将我推下去的。”
乔明月擦拭着自己没有一滴泪水的眼角,但眼神中满是落寞和伤心。
“你胡说些什么?”
乔明曦听到乔明月说这话直接就怒。
“难道不是吗?”
乔明月根本不带怕的,就算这一次真的是她把乔明曦推到池塘的又怎么样?
乔明曦这些年来对自己做的桩桩件件,早就让她在乔家父母心里头没了诚信度。
果然,乔家父母面上也露出一丝尴尬。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德性的,他们还不清楚。
就乔明月那柔弱的性子,他们还真不相信乔明月干的。
“你个小贱人,你在胡说些什么?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池塘里的,你还用力的把我往水里头按。”
乔明曦简直气疯了。
她从小被娇宠长大了,在乔府里头,她说一就没有人敢说二。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一个一直以来被她视为蝼蚁的乔明月,她竟然敢把自己推下池塘。
“明月,还不给你妹妹道歉。”
乔父看到自家娇宠的小女儿,那么委屈的样子,一下子就抛弃了心中那仅剩的一点点尴尬。
乔明月又不是自己亲生的,自家愿意养着她就已经是给她的恩泽了。
就算是乔明曦做的又如何,她就该乖乖受着。
第2章
“父亲,母亲,真的不是我做的。”
乔明月字字泣血。
乔父和乔母脸上都多了几分不耐烦。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不就是被冤枉一下,又不是第一次了。
还闹腾上了,果然还是明曦说的对,那丫头最近是日子过得太好了,都分不清大小王了。
“叔叔婶婶。”
这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让她无比熟悉的声音,乔明月只觉得气血翻涌,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只能低着脑袋故作伤心抹泪。
季澜清,上辈子害的乔明月被流民分食的罪魁祸首。
“表哥。”
乔明曦看到季澜清的出现,语气里全是欣喜。
上辈子乔明曦就非常喜欢她这个来投奔的表哥。
这里是边城风沙大,男子大多魁梧有力,皮肤也粗糙。
季澜清则是皮肤白皙,身姿挺拔,算得上是个俊俏的儿郎。
也是个争气的早早的就考上了秀才。
为了能让他好好备考,这才被乔家的族老给送来了乔府,为接下去的秋闱做准备。
乔明曦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了季澜清身边,想要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季澜清眼神闪烁几分,只是微微侧身,让乔明曦没能抱上自己的手臂。
躲开前还特地看了一眼乔明月。
这些全都落在了乔明曦的眼中,在乔明曦看来,这就是季澜清爱慕乔明月,拒绝自己。
更是气的不行。
当即就朝季澜清告起状来,
“表哥,你这两天在温书,怕是不知道姐姐之前把我推进池子里的事情,害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语气娇嗔,跺着小脚,任是谁看到了都会觉得乔明曦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季澜清看着面色红润的乔明曦,还有另一边面色憔悴的乔明月。
心里嗤笑,就乔明月还欺负乔明曦。
他一开始确实更看好乔明曦这个受叔叔婶婶宠爱的女儿,也想和她发展一下关系。
自己虽然成了秀才,可是只有他清楚。这为往上走的路就越难,若是能够成为乔家的女婿,这日子就可以立刻好过起来。
只是乔明曦实在是太刁蛮了,比起乔明曦。
乔明月虽然不受宠,名声也不太好。
但她好拿捏,加上乔家平日里对她面子上也都过得去。
季澜清自然更看好乔明月。
“叔叔婶婶,落水那一日我恰巧在,瞧着像是一个意外,怕是二妹妹弄错了。”
季澜清想要在乔明月面前刷好感,但也不打算得罪乔明曦,就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乔父和乔母对季澜清这个有出息的子侄还是非常尊重的。
他们确实打着让自己的女儿顶替乔明月身份的想法。
只是当时兵荒马乱的,他们只知道乔明月的出生很好,但不知道乔明月到底是哪户人家的孩子?
若是一直找不到乔明月父母,他们还是需要依靠一下这个有出息的子侄。
加上今日的乔明月怪怪的,怕是最近明曦给欺负狠了,这丫头得捏在手里,不能让她怨恨自家。
借坡下驴,他们也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乔明曦倒是想继续闹,只是碍于季澜清在场。
几次张嘴,最后还是跟在季澜清身边离开了,甚至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落在乔明月身上。
正因如此乔明月这才全须全尾的离开了。
季澜清是她可以叫青枝找来的。
她知道季澜清对自己有意思。
上辈子的自己其实也因为季澜清多次帮着自己逃脱乔明曦的针对也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而且因为乔明曦对季澜清的喜欢,乔明月甚至有几分窃喜。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旁人绝对的偏爱。
因为这点小心思,为了避免乔明曦和季澜清相见,她都不会主动向季澜清求助。
不过如今嘛,不用白不用。
她巴不得季澜清和乔明曦锁死。
前世,乔明月是嫁给了季澜清。
那个时候乔明曦已经知晓了自己将要顶替的是公主的身份。
对季澜清自然是不在意了,但是她担心乔明月的存在以后会威胁到自己。
哪怕乔明月那个时候在边城里面名声已经臭了,可她还是不放心。
最后直接设计让自己和季澜清上了床。
无媒苟合,让乔明月彻底丢尽了脸面。
乔父和乔母也借着这个理由,拒绝给乔明月嫁妆。
最后乔明月只能带着自己的积蓄嫁了过去。
那个时候乔明月心里头委屈,但还是有一份高兴的。
毕竟她嫁给了承诺会护她一生的男人。
但不知道的是前路等着自己的是地狱。
隔日乔明曦就找上了乔明月。
“你个小贱人,昨儿个竟然还敢说谎。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池塘的。你快给跟爹娘说清楚。”
乔明曦怒气冲冲,手上还拿着一根鞭子。
看到那鞭子,乔明月的瞳孔骤缩。
上辈子乔明曦有一日看到街头杂耍,觉得耍鞭子很酷。
可是练鞭子也是需要下功夫的,时不时的还需要受伤。
乔明曦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只是学了个皮毛。
这点功夫在外头展示没意思,家里的丫鬟小厮又都捧着她。
她又想要展示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整个乔府也就只有乔明月这个冤大头。
乔明月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疼了起来,
“妹妹,姐姐最近刚画了一副新画,就当作是给妹妹的赔礼了。”乔明月的声音轻柔温婉,恢复自己上辈子的样子。
当听闻乔明月提及有一幅新画问世,乔明曦的双眸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贪婪与算计。
她在琴棋书画方面实在是资质平庸,即便耗费了不少心力去学习,也仅仅只能学到些微末的皮毛,难以登大雅之堂。
而乔明月却拥有着极高的天资。
想当年,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要逃课玩耍,便让乔明月顶替自己几日去应付先生的教导。
谁曾想,那位请来的先生明里暗里意思就是让乔明月来当他的徒弟。
事实证明,先生的眼光很好。
乔明月只是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她随手作的诗作和画作得到了文人雅士的赞赏。
乔父和乔母自然不愿意看到乔明月在诗词方面展露才华,他们下令只允许乔明月专注于作画。
于是,那些本应属于乔明月的荣耀与名声,都被硬生生地安在了乔明曦的身上。
每一次乔明月创作出新的画作,乔明曦在这小城之中的声名便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的油脂,愈发滚烫,更上一层楼。
乔明曦一听到乔明月有了新的画作,也顾不得教训乔明月,
“快把画给我拿来。”
乔明月让青枝去拿,青枝不情不愿,但还是拿了出来。
拿到了画,乔明曦直接就走了。
“小姐,这画可是您花了一个月画出来的,前几日还特地修改过。怎么又给二小姐。”
青枝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怒,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家小姐为何如此轻易地就妥协了。
乔明月看着气鼓鼓的青枝,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说我把那画给了乔明曦,这画可就成了她的了,上面又没有她的名字,写的可是明公子,不是吗?”
“是没有她的名字,可外头的人都认定二小姐才是明公子啊!”青枝着急地跺了跺脚,眼中满是不甘。
乔明月轻轻拍了拍青枝的肩膀:“放心吧,青枝,有些事情,很快就会不一样了。”
她的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盘算,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坐以待毙,任由乔明曦和乔父乔母等人将自己的一切都掠夺而去。
明珠蒙尘,上辈子太后原本给自己封号倒是合适。
这可惜最后那明珠还是滚落成泥。
第3章
青枝气鼓鼓地坐在那儿,手上不停地忙活,正绣着一件衣衫。
乔明月瞧着青枝这副模样,思绪忽然间飘远,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自己刚嫁入那破落的季家时,日子过得极为窘迫。
带去的钱没几日就被季澜清的家人挥霍得一干二净,就连自己贴身带着的衣衫,竟也被季澜清的弟弟偷偷拿去变卖,以至于最后连件换洗的衣物都没给自己留下。
在那段日子里,每到夜晚,青枝也是像此刻这般,安静地坐在小椅子上,就着清冷的月光,一针一线地给自己做衣衫,保住她最后的体面。
“青枝,我也不缺衣服,你没必要给我做。”
青枝咬断线头,
“小姐,给你的衣衫料子都是二小姐挑剩下的,全都老气死板。小姐在这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
老气死板?
乔明月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暗紫的衣衫,看起来是不太适合她这个年纪穿。
或许是上辈子经历的太多,一回来,看到这衣衫倒也觉得合适。
“是呀,小姐,你本就看起来成熟稳重,若是再穿这样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早就成了别人家的主母了。”
乔明月轻点青枝的鼻头,
“你这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头说,不过这衣服你还是别做了,我们去外头买上一些。”
“啥?”
青枝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但很快又拿了起来,
“小姐,你还是把你那些银子收起来,以后等你出嫁了,也不会让夫家看轻了。”
乔明月想起来了,自己手上之所以有这么多的现银,也是因为她看出来了乔家的父母不会为她准备丰厚的嫁妆。
于是小小年纪的就想着自己给自己攒上一些,免得以后到了夫家受人轻视。
可以想到自己上辈子嫁给季清澜,季家倒是穷苦,连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没有。
自己带了这么多的银子过去,本应该被他们盼着的。但最后呢?
“不,带到夫家去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还不如我自己花了好。”
乔明月当即就拉着青枝出去选衣衫。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倒霉。
竟然在成衣铺子里面再一次看到了乔明曦。
和乔明月这边孤零零的只有一个丫鬟青枝不同。
乔明曦身边围着一群小姐。
“明曦,听说你又做了一幅新的画作,你真的好厉害,我爹娘都说让我跟你多学学。”
“这可学不来,我天赋好,随便画画就能被人夸赞。”
乔明曦高昂着脑袋,居然没有察觉到周围那一群富家小姐的脸色都变了。
乔明月看到这一幕,笑了。
怪不得上辈子到了后来,乔明曦没有拿到自己的画作都不愿意出门了、
就这么一张嘴,真是得罪人。
乔明月摇摇头,想要避开乔明曦。
但乔明曦眼尖看到了乔明月,她立刻走到了乔明月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你出来干什么?”
乔明曦看到乔明月出现很不高兴,担心乔明月是来抢自己风头的,
“不要说那些不该说的话,这画就是我拿出来的。”
乔明曦快速的叮嘱了几句。
跟在乔明曦身边的富家小姐也走了上来。
在看清乔明月容颜的时候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乔明月的样子,实在是好看。
肤白如雪,墨发如瀑,五官精致小巧。
“这位姐姐是哪家的小姐?之前怎么没有见到过你?”
一位富家小姐立刻上前和乔明月攀岩起来。
乔明曦担心乔明月乱说话,抢在乔明月开口之前说,
“这一位就是我的姐姐。”
乔明月的姐姐?
就是那一位喜欢偷窃,出门逛街不给钱,调戏良家男子的乔大小姐。
众人原本靠近乔明月的步子都顿了顿,看向乔明月的目光也从心上变成了嫌恶。
好好一个富家小姐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偷盗,还喜欢调戏男子。
直接让她们边城闺秀的名声都坏了。
“明曦,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一个富家小姐拽着乔明月的衣袖就示意她赶紧离开此处。
看向乔明月的眼里全是嫌恶。
乔明曦面上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可转瞬就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忧心忡忡的模样。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之前爹娘不是让你不要出来了,乔家......乔家还是......”说着,她眼眶泛红,声音竟也哽咽起来,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青枝在一旁瞧着,见乔明曦这般惺惺作态,恨不能立刻冲上前撕了她。
乔明月却眼疾手快,拦住了冲动的青枝。
她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看向乔明曦,柔声道:“妹妹若是有话要说,倒不如说个明白,爹娘何时不让我出来了?”
乔父乔母向来要脸,自然不会当着乔明月的面直白地说出这话,顶多也就是平日里言语间暗示暗示,可只要没真真切切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在乔明月看来,就等同于没说。
乔明曦一时被噎住,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乔明曦身旁的富家小姐却按捺不住了,满脸嫌弃地开口:“明曦是好心不点破你的嘴脸,明曦的名声都被你牵连了。”
青枝一听这话,彻底怒了,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冲,乔明月刚要再次阻拦,就听得一声中气十足、彪悍至极的怒吼:“谢娇,几天不打你你是皮痒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鲜艳红衣的明媚女子大步走来。
谢娇瞧见来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脸上露出些许畏惧,嗫嚅道:“谢锦珠,你怎么会在这?”
那红衣女子——谢锦珠,柳眉一扬,下巴微抬,毫不客气地回道:“怎么,这马路是你家的?”
之前还围在乔明曦身边,对着乔明月指指点点、满脸不屑的富家小姐们,瞬间将目光从乔明月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新乐子——谢锦珠和谢娇两人身上。
乔明月听到“谢娇”和“谢锦珠”这两个名字,上辈子的诸多记忆纷至沓来。
在这偏远却又卧虎藏龙的边城,谢家的风光可是远超乔家。
谢家能有今日地位,靠的便是早年迎娶了一位京城官员的庶女。
虽说那官员在京城权贵云集之地不算什么大人物,可搁在这地处边关的小城,那简直就是能呼风唤雨的存在。
只可惜,那位庶女福薄,早早离世,独留下一个女儿,也就是如今的谢锦珠。
而谢娇,则是谢家后来为了传宗接代,另娶的女子所生。
谢家一心想要维系与京城的那点稀薄联系,因而对谢锦珠格外优待,捧在掌心。
谢娇的母亲也是熬了好些年,等儿子长大成人,才勉强被抬成继室。
虽说谢锦珠表面上过得风光无限,可在外头的名声,却也没比乔明月好到哪儿去。
什么刁蛮任性、不敬母亲、欺辱弟妹、顶撞父亲之类的传言,一桩桩、一件件,要是没有她已逝母亲的名头压着,按这小城严苛的规矩,怕是早就被拖出去浸猪笼了。
当然靠着她的好母亲,谢家对谢锦珠谢锦珠还是一如既往,只可惜,终归是逝去之人,又能护着谢锦珠多久。
最起码,乔明月所知道的前世,谢锦珠的下场也颇为凄惨。
乔明月上辈子并未曾与谢锦珠谋面,可如今瞧着眼前这个红衣烈烈、明媚张扬的女子,她总觉得谢锦珠并不是传闻中那般的人。
反观谢娇,打从谢锦珠一出现,眼神就慌乱地躲闪起来,这般心虚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定有猫腻。
只可惜,这世间之人大多看重名声,即便谢娇的心虚与不对劲已然明明白白地摆在众人眼前,可那些富家小姐们却依旧更乐意站在谢锦珠的对立面,选择相信她才是那个“恶人”。
就如同之前她们不分青红皂白地针对乔明月一般,仅仅因为乔明曦平日里的伪装和几句挑拨,便对乔明月恶语相向。
而论起人缘,比起乔明曦,谢娇显然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