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又是一年隆冬,年关将至,整个施府上下开始忙碌,往年也不会这么早准备。
无非今年头特殊,在外头做官的施三爷回来了。
施三爷,施家嫡子,十六岁高中探花,二十岁从龙有功,如今已经是他为官第十个年头,却已经是皇帝跟前的一等红人,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整个施家显然一片欢喜当中,早早的准备新年。
——
谢玉兰身上穿着棉袄子,梳着丫鬟发式,一张雪白的脸被冻得发红,她手里端着药膳,有些艰难地往雪地上走,但不能太快,因为汤药会摔,但也不能太慢,因为汤药会凉。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谢玉兰穿越三个月,别人穿越都是当小姐公主,偏偏她,当了个丫鬟!
接受了二十多年的社会主义教育,一朝被人打到了封建王朝,还真不习惯这种卑躬屈膝的日子。
这么想着,她人已经到了施家老太太的院落。
“玉兰姐,你可算来了,三爷正问着汤药呢。”话说的人正是施老太太院中的一等丫鬟秋菊。
三爷......她听说过,从她一个月前得知施三爷要回来,耳边都是提着施三爷这个名号,她只知道施家很器重这个儿子,另外这个施三爷权势很盛,倒还真没有见过。
秋菊没上赶着帮她送,无非不想讨这个送晚了老太太汤药找骂的活。
于是谢玉兰只好亲自去送。
谢玉兰硬着头皮进入了老太太的房中。
与外面冰天雪地的不同,里面热的像是个暖炉似的。
她还没暖和起来,里面传来一阵施家老太的声音,“眼看着你回来了,也该提一提你的事情了,你纵然不想成婚,纳个妾总行吧?就算觉得纳妾麻烦,找两个通房总不算为难你吧?”
“通房的两名丫鬟我都帮你看好了,你若瞧着不错,就把人领回去吧。”
“......”
谢玉兰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听到了这样的场面。
一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只是隔着珠帘望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影看起来龙章凤姿,的确不凡,那人的余光似乎看见了谢玉兰,嗓音冷沉稳重,带着一丝威严,“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伺候老太太汤药。”
这颐指气使的语气,谢玉兰知道这是那位施三爷,顿然对这位没了好感。
果然,封建主义的公子哥都是这样。
谢玉兰应声。
于是乖乖上前。
谢玉兰迎着一道道目光,尤其是那个男人的目光,令她无法忽视。
她压低了脑袋上前,端着汤药,就双手奉上,“老夫人,药汤。”
老夫人看了一眼谢玉兰,眼眸划过一丝慈爱,到没有责备,“今儿个汤药怎么来的这般晚?”
谢玉兰并未慌乱,更没有像那些奴婢一样动不动下跪,反而站定了身子道,“回老太太的话,府医摔了腿,是药童烧的药,他不熟悉故而慢了一些。”
施闻楼听着那不卑不亢的声音,如那清泉般缓缓而出,不由目光落在那背脊上,多停留了两分。
谢玉兰这些日子伺候老夫人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老夫人礼佛,为人心善,她不会怪罪的。
老夫人见她姿态大方,满意极了,于是对着施闻楼道,“喏,这就是给你选的小丫头之一,你带回去看看。”
那一刻,谢玉兰大脑一片空白,顿然感觉脑子被人砸了个大包。
她本以为这老夫人这些主子最良善的。
没想到你是最恶毒。
施闻楼目光微微一沉,他向来不重女色,这些年一心忙于朝政,如今也这个打算。
他正要开口拒绝,倏然,前面的婢女却率先跪了下去。
施闻楼一顿。
谢玉兰嗓音尽量保持着冷静,“奴婢身份低微,不堪与三爷相配,还请老太太收回成命,另选他人,日后奴婢一定尽心礼佛,好好为三爷和老太太祈福,愿老太太收回成命。”
施闻楼向来被不少人塞来女人,但向来只有他拒绝旁人的份,而那些塞来的女人各个前仆后继,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当着面拒绝。
施闻楼眼眸落在那跪下去的背脊上,虽跪着却没有丝毫地卑躬屈膝之意,他眸色深了深。
施老太太的慈眉善目,褪去了几分温度。
旁边的嬷嬷见状,见状连忙道,“好玉兰,你莫不是高兴傻了!都说疯话了,这多大的赏赐啊,还不快谢谢老夫人。”
谢玉兰憋了一口气。
她开口道,“余嬷嬷,奴婢没有疯。只是玉兰家中已经给奴婢寻了婚配,等一个月脱奴籍后便嫁人,老太太怜惜奴婢,奴婢感激不尽,只是父母之名不可违,还望老太太成全。”
她说的自然是假话,当然没有什么婚配,是她现编的,原主一家恨不得谢玉兰寻个高门,就算有婚约,听到了这种好事,恐怕只恨不得帮她退了让她攀高枝才是。
好在她的奴籍是活当,还有脱身的机会。
施老太太的脸色更为冷沉。
而施闻楼这方胸口虽不悦一个小丫鬟居然拒绝了他,但他也并没有要收通房的意愿,故而道,“好了,祖母,既然她已经有婚约在身,也不好夺人所好,升迁在即,祖母三思。”
两个字‘升迁’点醒了施家老太太。
如今楼儿即将升任二品要员,前途一片光明,若强娶了人家,被有心之人弹劾,害了官途,那便是得不偿失。
但施老太太依旧不悦,寻常人得了这样的恩典,只恨不得退掉这桩婚事,这一个小小丫鬟居然以此来作为借口糊弄她?
施老太太总不能因为拒绝而罚她,显得过于小气,只能压着性子道,“既如此,罢了,你退下吧。”
谢玉兰如得大赦,“谢老太太,谢三爷。”
施闻楼听着那一声谢,莫名有些耳间发痒,只见那女人快速爬起身来,一张全脸才落入他的某地,那张雪白剔透的脸颊,不算极美,毕竟他连皇宫的娘娘都见过无数,她算不得出色。
只是她那双如获大赦的双眼,眼尾衔着细碎的泪光,眼睛明亮剔透,仿佛倒进了满江春水,全是生机,两眼皆是欢喜,甚至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施闻楼心脏莫名紧了三分。
直到施老太太开口,“少安,少安?”
少安是施闻楼的字。
他回神来,心神恢复过来,“祖母。”
“怎么不理人......”施老太太道,“既然这个不行,另外一个总可以了吧?你难道真的想让祖母抱憾终身?祖母这些年汤药不断,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施闻楼微顿,“那就依照祖母的话来办吧。”
这下,施家老太才露出了欢颜。
侍奉完汤药后施闻楼便被公务给叫走了。
施家老太揉了揉眉心,渐渐睁开双目,“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着实不识抬举。”
闻言,余嬷嬷顿然会意,“老夫人放心,这丫头片子是个没良心的,既然不领老太太的好意,那便是不懂规矩,奴婢会派人好好教的。”
施家老太太满意地看了一眼余嬷嬷,“也别下手太重了,她还有一个月出府,马上就要有好日子了,咱们施家也没那么小气。”
余嬷嬷眼波一转,就明白了施老太太的意思,微微一笑,敛首,“老夫人向来菩萨心肠!奴婢有轻重的,还老夫人放心。”
第2章
忙了一下午的谢玉兰,饭都来不及吃,就去了管家哪里。
谢玉兰当初被家人典当的时候,不是卖得死契,卖了十年活契给施家。
如今只要攒够了足够的银子,到管家那边记个名,提前做好交接,等施府一一查验无误后,交了银子便能赎身。
她自然不想过这种卑躬屈膝的日子。
虽然现代是牛马,但好歹也能活命,但在这个封建时代,生杀夺于的权利都给了府中的“主子”,她如何能接受?
她从来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但她想要自由,想要活命。
这是她的底线。
“你说,你叫玉兰?”那刘管家梳着小山羊胡,翻动名册地时候抬眼看她。
谢玉兰感觉他目光里的打量,她点点头,“是,壬戌年典了活契过来的,已经够十年了。”
刘管家眼神变了变,声音冷下,“你过几日再来吧。”
谢玉兰微顿,有些心急,“过几日是为何?”
刘管家皱眉,“你的名册没找到,你过几日再来。下一个——”
说完,排在谢玉兰身后的丫鬟就把谢玉兰挤到一边去与刘管家说话了。
显然这是不打算给谢玉兰多问的机会了,她抿了抿,站了一会,最终只能先行离开。
暮色四合,她吹着冷风,胸口如这夜色般被沉沉压了下来,一种不安始终徘徊在她心头。
堂堂施家上下管理有序,怎么会一本名册都没找到......
可想来她并没有得罪刘管家,他也没理由针对她才是。
她脑袋莫名其妙冒起了“施老太太”这四个字,她心一惊,又立马摇了摇头,堂堂一个施老太太犯不着因为这点事跟她过不去吧?
再等几日试试。
只希望真的只是名册暂时没找到。
要不然错过了时间,下次又不知道得等多久了。
她不想再等了。
思及此,心不由紧了几分。
谢玉兰回到了药房,刚想和几个与她同在药房共事的丫鬟打招呼,那几人匆匆看了她一眼后,就转过身去了。
谢玉兰卡在喉间的话顿然堵住,讪讪地收回了手。
再抬头就看见管她们的掌事嬷嬷。
管事嬷嬷正疾言厉色地站在台阶上,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掌事嬷嬷端着手中的簸箕一倒,里面一堆草药全部一把泼洒在她身上。
“混账,让你弄个草药你也偷懒,里面都长霉斑了都没发现,是打算让主子吃这些霉了的草药吗!”掌事嬷嬷顿然语气发狠道。
脸上的草药滚落,几颗挂在她的头发上,地上散落了一地。
她低眼去看,那些草药上面的确有了黑点。
但......
她走之前明明就细心检查过的,根本没有所谓的黑点。
况且她穿越三个月,做事向来都是勤勤恳恳,不可能出现这样重大的纰漏。
她压着气性,“嬷嬷,这草药不是奴婢的,奴婢走之前都检查过,能确定没有长霉点。”
掌事嬷嬷发笑,眼睛往她脸上一割,“怎么,难道还是我冤枉你了不成?这甘草除了你,没人晾晒,是我眼睛瞎了,还是你眼睛瞎了!还敢胡乱狡辩!别以为你到老太太面前讨巧卖乖,让她指名让你送药,你就可以懒怠了!”
谢玉兰感觉大脑充血。
她最不喜被人冤枉。
无论是这草药发霉,还是她说自己在老太太面前讨巧卖乖,她都没有做过。
穿越这三个月她一直尽职尽责,却不想今日无端被扣上这样的帽子。
谢玉兰呼吸压低几分,“嬷嬷,奴婢虽不知你从哪里对奴婢的偏见,但这草药并非奴婢所致,定然是有人偷换了奴婢的草药,另外奴婢也未曾在老太太面前讨、巧、卖、乖。”
最后几个字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冒出,站在那积雪之地,背脊挺拔。
掌事嬷嬷看不惯她这副做派,和她一样的丫鬟哪个不对她谄媚讨好,或畏惧,或顺从,唯独这个谢玉兰!有她看不惯的那股子气性!
掌事嬷嬷厉色,“贱婢!满嘴胡言,事到如今来还想狡赖,来人,把她拖出去给我打三十下手板!”
旁人听了惊了惊。
这寒冬腊月,打三十下手板这手还能要吗?
谢玉兰也没想到这掌事嬷嬷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顿然所有的气性再也克制不住了,“奴婢只是想要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你却只想要攀诬,莫非是你——”
掌事嬷嬷被踩中了心思,脸上大变,顿然呵斥,“闭嘴,你们都聋了吗还不快把她带下去!”
话音一落,旁边几个长厮上前,一把扣住了谢玉兰。
谢玉兰试图挣扎,但终究抵不过几个成年男人,她呼吸冒着白雾,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铁黑,还敢瞪她?
“给我打!”
谢玉兰被硬生生拔出自己的手臂。
她胸口鼓胀着气血,试图将自己的双手夺回来。
“对不住了玉兰姑娘。”那打手板的长厮低低唤了一句,下一秒那堪布成年男人手臂一般宽大的板子“啪——”地清脆一声,响亮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冷天的痛感是成倍的,那一下,谢玉兰就感觉到了自己掌心断裂的般的剧痛,一瞬间手掌就像是充血了一般迅速扩散鲜红。
疼!
很疼。
谢玉兰在现代纵然和人有口角,打过架,但从来没有这种不平等的屈辱,她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但这个人却能轻易惩罚她,她就像任人处置的牲畜一样。
胸口鼓胀的情绪在此刻破裂。
谢玉兰仰起头,“药房沈嬷嬷不分青红皂白,嫉妒我得老太太亲眼,借机攀诬我!我不服——”
清脆响亮的声音伴随着那戒尺落下,同时迸发而出。
所有人都惊了又惊,平常哪个奴才受了罚,纵然受了委屈,谁不是忍气吞声?
可眼下这个不要命的主居然这般大喊。
掌事嬷嬷顿然脸一阵黑一阵白,“混…混账......把她的嘴堵住!”
旁边的长厮见状,连忙去堵谢玉兰的嘴。
谢玉兰疼得发抖,只见那长厮伸手而来,她用力顿时一咬,那长厮发出痛叫,她声音高喊,“药房沈嬷嬷不分青红皂白,嫉妒我得老太太亲眼,借机攀诬我!我不服——”
这一声居然比放才那一声更加大了。
掌事嬷嬷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不服管教的丫鬟,两眼一黑,唇哆嗦,“贱婢,你个贱婢!给我撕烂她的嘴!”
此刻,另一头不远处。
“爷,江州知府连夜呈了折子过来,说是江州洪灾并发,请爷派人过去相帮。”那仪表堂堂的长厮秋实恭顺着语气道。
施闻楼深邃的目光浸染了雪衣的冷气,“给许长英发个帖子,让他去跟进。”
秋实应声。
此刻两人刚从外头回来,途径外院。
一道声音清晰剧烈的传来。
“药房沈嬷嬷不分青红皂白,嫉妒我得老太太亲眼,借机攀诬我!我不服!!!”
清脆响亮的女声在夜色里铿锵有力,打断了施闻楼的步伐。
第3章
秋实听了都哆嗦三分。
哪家丫鬟这么大的胆,居然说自己得了老太太的青眼?
施闻楼眉头一蹙,声音冷下,“去查查。”
秋实也好奇,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靠老太太拿乔,低头应声,“是。”
过了一刻钟,秋实又转了回来。
秋实恭恭敬敬地道,“爷,是药房里面的掌事嬷嬷正在罚一个婢女,那婢女似是不服,正和掌事的犟嘴呢......”
施闻楼阒黑的双眸浸透冷夜色的凉。
秋实察言观色过后,知道爷向来烦这种内宅的勾当,“奴才这就去说说,莫叫他们扰了爷的清净。”
施闻楼抬手制止,“先去看看。”
秋实微讶,又立马敛了颔首,“是。”
......
谢玉兰的掌心被打得血肉模糊,那管事嬷嬷的爪牙还想堵住她的嘴,她偏偏是个牛性子,越是压制她,她越要反抗,好几个大男人都差点压不住她,简直就是牛生的似的。
她声音已经喊得有些发哑了。
掌心更是顺着滴血。
在雪白霜地绽放点点红梅。
“我不服......”她依旧嘶声力竭。
掌事嬷嬷眼睛发狠,“看来你还是没长教训,扒光了她的衣服给我继续打!”
扒光了衣服打,这事在大户人家的院子里也不算新鲜,但这样的打法除非是犯了极大地错,要不然不会轻易用上这样的惩处。
几个人面面相觑之际。
“你们院闹什么呢?”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纷杂的院内。
所有人寻声看去,只见那身上挂着施家腰牌的一个青年,五官端正板直,穿得也不似普通的奴才,他手里打着灯,照亮了他清晰的面容。
众人瞧清楚了,这不就是如今三爷身边的红人秋实吗?
一群人惊了又惊,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会来他们药房。
就当众人还没来得及拍须溜马之际,一道挺拔健硕的身形从秋实的身后走来,浓浓的夜色勾勒着他身上的华服,墨狐皮的氅衣逶迤,五官浸泡着冬月的寒气,眼眸锐利似那旷野的长风,举手投足,世家典范。
众人看清后,更是惊了又惊,瞬间一呼啦地跪了一地,畏畏缩缩成一团。
“三,三爷......”掌事嬷嬷脸如点漆。
施闻楼看见一个跪在地上的女子,朦胧的月色勾勒着她板正的背,她没有似旁人般慌慌张张地向他行礼,而是低头望着正在渗血的掌心,一声不吭。
他不由多瞧了几眼,但又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你们院里面掌事的是谁?”
掌事嬷嬷惨白了脸,连忙跪着上前,堆起一道谄媚的笑,“三爷,正是奴婢。这妮子不听话,犯了错,奴婢正罚她呢。”
“犯了什么事?”施闻楼淡道。
掌事嬷嬷道:“这妮子偷懒没好好晒药,导致药物发霉,奴婢罚她,她不服,还搬出老太太,奴婢这才狠狠罚她......”
施闻楼闻言,眉轻微一蹙。
似乎是对于这般小事闹出这样大大动静而不满。
“我没有偷懒。”
一阵声音忽然透过了寒风静静传来。
女声有种烈酒般的力量,令人浑身发烫。
施闻楼听着那声音一顿,目光重新回到了那道背影上。
只见那女人缓缓撑起了身子,转过来。
溶溶月色,雪蔓延至千里,那一张清秀可餐的脸就这样毫无畏惧地回敬过来,双眸望向了他,朝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明明在行礼,却没有丝毫那下人的谄媚之气。
反而多了几分骨气。
施闻楼不由多看了几眼。
谢玉兰不卑不亢地开口,“奴婢见过三爷,沈嬷嬷方才说奴婢偷懒致使草药发霉,但奴婢离开之际分明仔细清点过草药,并无发霉。奴婢向沈嬷嬷解释过,但沈嬷嬷在并无证据的情况下,却一口咬定是奴婢定然偷懒,还口口声声说奴婢到老太太哪里讨巧卖乖,言辞之间满是妒忌之意,所以奴婢不服,才故此喧闹,以求辨个清白,还请三爷为奴婢做主!”
响亮清透的女声,说话有条不紊,字句清晰,没有着急忙慌地给自己辩驳无辜,而是以‘证据’出发,有理有据。
旁边的秋实都忍不住高看几眼这丫鬟,要说三爷身边的那几名受训的大丫鬟,成天出入皇宫官宦之家,都没有她几分的气度,没想到居然在这小小的药院见到了。
施闻楼剑眉微凝。
他记得她。
是白日里老太太想要塞给他入房,还拒绝了他的那个丫鬟......他喉头莫名有些发痒,静静地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