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平朝,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举国欢腾。
但在皇宫深处,不见天日且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不时传来老鼠的吱吱声,虫子窸窸窣窣爬过腐烂的草席,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白芸雁气力不支,靠在墙角,她武功被废,内力尽失,脚筋也被挑断了,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鞭痕。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
脚步声,开锁的铁锁链撞击的清脆声响自外面传来,白芸雁抬起眼帘,目光中流转的坚毅像针一样扎在走进地牢的白羽彤心上。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白芸雁这样的眼神,目下无尘的刚毅眼神,仿佛什么都不能打倒她!可是此时她还不是像狗一样匍匐在牢房里。
白羽彤昂起头,一身正红色宫装走进牢房,气势张扬,嫌弃的抬脚踢在白芸雁身上:“我的好姐姐,咱们姐妹情深二十年,今日妹妹特来送你一程。”
她玩弄着手中的利刃,唇边勾勒起一个恶意的微笑。
来者原来是她的白眼狼妹妹!白芸雁抬眼看着她,目光凌厉,却禁不住她狠狠地一脚,血气上涌,又强行咽下喉头腥甜的血液。
“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配在名字面前冠上白家的姓氏!白家上下二百余口皆死于你手,你怎么配做白家的女儿!”
“哎呦呦,都这样折磨了,你居然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说话。看来姐姐这骨头还真是硬的要命!和父亲哥哥简直如出一辙呢!”白羽彤弯下腰身,贴近了白芸雁的耳边,娇艳欲滴的朱唇缓缓吐出残忍的字眼深深刺激了白芸雁的心:“他们被五马分尸的时候可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呢,果然有骨气,啧啧啧。”
白羽彤看着白芸雁无法保持平静的脸和充血的双眸,心下满足,咯咯的娇笑起来。
“畜生不如的货色!”白芸雁一口血沫啐在白羽彤的袍子上,“让莫越云那个畜牲来见我!”
“啪!”的一声。
“贱人!”白羽彤提起裙角,狠狠地一个巴掌扇得白芸雁歪过头去,“还想见皇上!皇上是你这罪人说见就能见的吗?”
白羽彤转身优雅的踱着步,转了个圈,正红绣凤的常服裙角翩翩:“虽然见不到皇上,但是你能见到当朝皇后。”她娇俏的笑着,花枝乱颤:“姐姐陪皇上夺下的这江山,妹妹会替你凤临天下的!天真的女人,你以为皇上爱你吗?皇上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我!他不过是看中你将军府嫡女的身份罢了。”
白羽彤继续张狂的说:“你找皇上干什么啊?,难道是想让他看在你肚中的孩子的份儿上留你一命?哈哈哈,白芸雁,别痴心妄想了!这孩子可不是皇上的!你和皇上的每次行房,都是侍卫代劳的!”
“来人呐!把这个贱人的肚子剖开!皇上需要这个罪囚的紫河车来治病!”
监狱里施刑的男人阴邪的笑着,恭敬的接过白羽彤手中的利刃向白芸雁步步走来。
彻骨的恨意席卷了白芸雁,手指死死地捏在一起,“莫!越!云!白!羽!彤!”
她牙关紧咬,亲眼看着男人将利刃狠狠地插入自己的心脏,看着男人剖开了自己的腹部,痛彻心扉的感觉将灵魂重创。
晶莹的泪水,从消瘦的脸庞滑落,砸在地面,晕染开来。死寂漆黑的眼眸里都是后悔和恨意交织在一起。
她不该与白羽彤真心相交,不该不顾父母兄长反对爱上莫越云,不该怀上他的孩子,不该倾尽将军府之力助他夺嫡......是她害了整个白家!
她一声不吭,眼泪肆意流淌,她是白家罪人!不配喊疼!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来,恨意充斥着身体,疼得如同被人生生捏碎。
轰!仿佛世界在瞬间崩塌了,大脑无法思考,只剩下恨,深深刻在灵魂深处的恨!
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小姐,你快醒过来,呜呜呜,你要是有事,你让夫人怎么活......”
低低的啜泣声音充斥在耳畔,白芸雁皱起了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神志依旧有些不清醒,这里是哪?是梦境吗?
她转着头打量,冷不防一张眼睛肿得跟对儿桃一样的脸闯入了她的眼帘,眼眸紧紧的一颤。
这丫头,是冰花啊,可是,冰花不是早就......
“咳咳,......”她刚想说什么,就咽喉干哑,咳嗽起来。
“小姐!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吓死奴婢了。”冰花听到白芸雁的声音喜极而泣,立马小跑上来:“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去叫大夫!”
一边应侍的小丫头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白芸雁醒了的消息立马传遍了将军府上下。
“冰花,咳,这里是哪?”白芸雁接过冰花递过来的茶轻声问道,声音依旧有些嘶哑。
“这里当然是将军府啊!小姐你三日前骑马时不慎落马磕到头昏迷了过去,这几日老爷夫人遍请神医都对你的昏迷束手无策,大家都要急死了,还好,小姐有福气。”冰花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呜呜,小姐,你都不知道奴婢多么的担心,可算是醒了。”
白芸雁扫视着四周,眼神逐渐清明,这里正是自己未出嫁时的闺房,她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激动。
她伸出手抚摩着自己的脸颊和身体,并没有伤痕,她轻轻晃动着脚,脚筋也并没有断!自己分明是回到了十四岁坠马后,难道是苍天有眼,让她重活一世!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黑色在眸中涌动,深不见底,既然如此,莫越云,白羽彤,这一世你们休想动白家一人!
许是身体乏累,白芸雁眼前一黑,竟然是又晕了过去,原本欣喜的冰花又慌乱了起来。
当白芸雁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她的身子虽然虚弱,但是好歹有了点儿精神,冰花为她倒茶水,又吃了两块糕点,这才缓和起来。晕了三天,不宜刚醒就大吃大喝,所以白芸雁就扶着小丫头的手去花园散步。
花园里的花开了些许,看上去很美,白芸雁坐在亭子中央,凉风习习而过,吹得她思绪万分,只是还没等她修整思绪,耳边便传来了一道让她恨不得剥皮拆骨的声音。
“姐姐可算是醒了,吓死妹妹了,听说姐姐醒了,便迫不及待的熬了上好的滋补粥来探望!谁想姐姐在此,妹妹便就过来了。”
第2章
白芸雁眼眸里暗潮涌动,最终死死地克制住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讥讽,她的好妹妹居然不请自来了。
亭子周围轻薄的纱帘被挑起,白羽彤款款的的走了进来,一身素净的衣服倒也大方得体,妆容环钗不花哨,看上去低眉顺目很是安分守己,自己上辈子就是被这样的表象骗了,才会落得那样生不如死的地步。
“姐姐你昏迷这几日,妹妹担心得紧,刚刚听到丫鬟小厮们传说姐姐醒了,立马就过来了,姐姐刚醒,定然是饿了,这是妹妹亲手熬的滋补粥,姐姐看看合不合胃口。”
白羽彤说着,从丫鬟手中接过食盒,在桌上打开,将一碗香气扑鼻的热粥拿了出来,用精致的勺子舀了,轻轻的吹凉,伸出手就要殷勤的喂白芸雁吃下。
白芸雁细细的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都没看透的妹妹,当真是好功力,这温柔小意,乖巧柔顺的伪装居然整整披了这么长时间没被任何人看破。
谁能想到这样温婉的外表下隐藏着一条犀利的毒蛇,时时吐着信子,算计着想要覆灭将军府和勇侯府林府呢?
白羽彤脸上满是真挚诚恳,服侍的动作自然而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别扭。
她笑意盈盈,仿佛是真心为白芸雁醒来而高兴,好似她和白芸雁就是亲生的两姐妹一样。
白羽彤递来的粥并没有被白芸雁喝下,她被白芸雁盯着看,绕是怎样厚的脸皮被人这样看也会感到不自在,于是她抬起头来轻声细语的问道:“姐姐,怎么样?难道是妹妹这粥熬的不对胃口吗?”
所有的动作言语都恰到好处。
白芸雁浅笑着问她:“妹妹这粥闻着香甜软糯,想来好喝得紧,熬了多长时间?”
白羽彤乖巧的一小,轻声回答:“妹妹可是从早晨就一直准备着呢。”
脸上颇为得意,仿佛能被姐姐夸奖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亲自熬粥的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白芸雁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眼神里面绕有深意:“我自醒来到现在,也不过是两个时辰多,妹妹这粥却是熬了整整一上午的,难道妹妹有未卜先知的能耐,竟能知道我几时会醒?”
犀利的问题让前言不搭后语的白羽彤有了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仍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姐姐说笑了,郎中诊治过了,你这两日就会醒来了,而且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想必是上天听到了祈祷,让姐姐醒过来了,妹妹也想尽一份心意,所以这两日每日熬粥,只要姐姐醒来,就能马上喝到妹妹熬的滋补粥了,只是下一次,可千万不要去碰那个畜牲了,伤了身子骨可怎么办,这次落马吓到妹妹了。”
“妹妹待姐姐这样真心实意,真的是有心了。”白芸雁淡淡的应道,她接过粥碗自己喝着粥。
落马?父兄都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她也从小习武,又不是初习马术,怎么就能落马。当时的事儿她现在想不起来,但是这其中必然大有蹊跷!
前世自己并未深想,只当是意外,现在想想,未必不是白羽彤做了手脚,原因是什么呢?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不过是十二三的年龄,竟然就已经有这样恶毒的心思和狠厉的手段,当真是可怕得紧,怕不是现在,她就已经开始谋划着覆灭将军府了吧。
白芸雁挥手让白羽彤把粥放在旁边,表示自己一会儿再喝,粥被接受,白羽彤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微笑:“这粥补气益血,姐姐若是爱喝,妹妹以后常熬来给姐姐喝如何?”
“不必了,这种活儿交给厨娘做就好,你不必亲手料理这些事情,这些是丫鬟做的事,这一次落马还真是大难不死。”白芸雁冷冷回应道,直直的看着人。
自己当初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打动,觉得她乖巧可人,掏心掏肺将她当成了亲妹妹。白芸雁垂下眼睑,遮盖住自己眼中复杂的神色。
看着白羽彤顶着一张毫无裂痕的完美面具,时时刻刻都是那副情态,心生厌烦。
日日在人前戴着一张假脸过活,还装的滴水不漏的,真的是好算计。
“姐姐是一个有福气的人,一定能转危为安的,这些天,妹妹日盼夜盼的,姐姐总算是醒了,只要姐姐好起来,要妹妹什么都愿意付出的,如今姐姐醒了,一定要快快好起来,这样才不辜负母亲日夜祈祷的一番心血。”白羽彤温声细语的说道。
似乎突然也想起来了什么,白羽彤继续说着:“姐姐,你可要注意身体,才能好起来,我可是听说了,皇上要给镇南王府世子挑选世子妃呢,姐姐和世子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白芸雁不动声色,快速的捕捉到了白羽彤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
她已经开始觊觎世子妃的位置了吗?还是她以为如果这次自己出了意外,那么她就能稳坐世子妃之位?
皇室婚龄且未娶的男子一共就那么几位,抛开尚未成年的不算,一个是淑妃的次子莫越云!一个就是手握大权的镇南王府世子莫越风。
只是,这个人怎么会觉得自己没了,镇南王府就会看得上她一个庶女。镇南王府,就是皇上都要忌惮几分,这一次的联姻,先不说代表了什么,但是绝对不可能轮得到她白羽彤,她还真是敢想。
印象里的莫越风,深邃的眉眼冷峻卓然,森冷凌冽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想到这儿,白芸雁眼眸一颤,她努力调整自己恢复常态,将军府的嫡女,勇侯府的外孙女,攀上这一层关系,确实也是高攀了。
但是,也就只有那个人,才可以对付莫越云,所以,这一桩婚事,势在必行。
白芸雁捋顺了脑中的思绪,白羽彤院子里的丫鬟来唤,白芸雁挥挥手就势下了逐客令。
回忆满满的都是血腥和痛苦,头疼得厉害,她需要好好的想清楚,制定以后的计划。
第3章
只是白羽彤有些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一时间有些犹豫,毕竟她是来献殷勤的。
白芸雁一眼看出她什么想法,话语也冷淡了很多,“妹妹去忙吧,你也辛苦了。”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白羽彤不好说什么,只能娇娇柔柔的行了礼,领着丫鬟退下了。
心下却是有些疑惑,这傻子明明原来极听她的话,怎么醒来后竟是这样的性情了。
她攥紧手帕,马皮糙肉厚,身上哪里被扎了不仔细查是查不出来的,更何况自己事后已经将弩针取了出来。
这傻子真是命大,落马还能活下来,她心下冷嘲热讽,面上却一丝不显,默默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厢白芸雁身边只剩两个小丫头,她吩咐到:“冰花呢,叫她过来。”
不防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冰花就从亭子外打开纱帘进来了,面上冷冷的,站在旁边,一声也不吭。
“其余人都回去吧,冰花在这里就够了。”白芸雁挥了挥手,小丫头们退出了亭子,亭子上只余主仆二人,冰花方才听说小姐要去花园的亭子里散步,在亭子里用膳,就自告奋勇的去取膳食了。
“你领了什么好吃的,居然装了满满一大食盒,都要拎不动了。”白芸雁笑着说,冰花这丫头伶俐且护主,前世以命相护到最后一刻,是个体己人儿。
“左右小姐都有人服侍!比我能说会道,比我会看眼色,做的膳食还对小姐的胃口,还要我做什么!不如早早把我打发喽。”冰花看着桌上的粥,气鼓鼓的说着,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我已将她打发走了,你莫哭了,你家小姐我还饿得紧呢,一直等着你带膳食回来呢。屋里就你一个,你若不理理,我怕是要饿死了。”白芸雁笑着扯过冰花,冰花看自己小姐这副可怜的情态不由得转怒为笑。
“小姐惯会拿话哄人的,这会子又满口你我起来了。”她麻利的净了手,打开食盒,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亭子。
“小姐,你怎么就那么听二小姐的话呢!奴婢都要急死了,多少次她装可怜这般那般,在你面前求上两句你就心软了,心软起来就什么都不顾了,真真急死个人!”
亭子周围没有人,冰花审度着说话,看白芸雁没有生气又张开了口:“小姐这里的好东西让二小姐诓了多少去?她惦念得东西多了!这样贪婪无耻的人,小姐还要容着她吗?说白了不过是个庶出的小姐,什么时候能和嫡小姐平起平坐了!”
“哦,你说说,她这一次想要干嘛?”白芸雁就着冰花的手吃着东西,昏迷三天,她现在很饿,刚刚吃的糕点已经消化掉了,现在吃点儿清淡的吃食也不伤身体。
冰花却突然跪了下来:“当然是世子啊,小姐,皇子选世子妃,统共就世子和三皇子未娶正氏,将军府的女儿,当然是要许给世子,怎么可以嫁给一个庶出的皇子。奴婢斗胆说句话儿,这样的消息,这样的节骨眼上,如果二小姐有这个妄想的心思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小姐的坠马未必不是人为策划,要不小姐骑马不下三年,怎么偏偏这次就突然坠马了呢。”
冰花跪在地上,言辞诚恳,目光坚定,她抱着甘愿受罚的心劝谏着自家小姐,身子微微颤抖着。
“快起来吧,冰花,地上凉。”白芸雁轻扯冰花的衣裳示意她起来。
“小姐,小姐不责罚奴婢吗?”冰花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这几句话句句是为我着想,我为何要责罚你。放心,你家小姐以后不会让她从我这儿得到任何东西了。”
冰花又惊又喜的捻着衣角,小姐终于肯听自己的话,终于意识到二小姐的恶意了!她欣喜的站起身来,继续喂白芸雁吃饭。
用过饭,白芸雁的脸色依旧没有血色,她精神有些疲惫,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修养好。
现在她脑中的事情很乱,她很想知道自己前世是怎么被莫越云胡言乱语所迷惑,死心塌地的爱上他的。
她扶着冰花的手回到自己的院子中,酣畅淋漓的一觉后,天色已晚,白芸雁自觉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不错,她从小习武,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听冰花说她在睡觉时父母亲和兄长都来看望过她,但是见她酣睡,所以并未打扰。
思念之情漫上心扉,白芸雁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家人们,她立即换了一身淡雅的蓝色衣衫,在冰花的陪伴下,一起去了前厅。
前厅的桌案旁坐着一个俊朗严肃的中年男子,着黑色官服,面容冷峻威严,眼神凌冽,气势卓然。对面坐着一位端庄大气的女人,保养得体,面容清丽,眉眼间和白芸雁有三五分相似。
男子身后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同样冷厉英俊的面容与中年男人有几分相似。
这三位便是将军白戟,将军夫人安玉兰,他们的儿子白云陌,其实也就是白芸雁的父亲母亲和哥哥。
“白芸雁见过父亲、见过母亲、见过哥哥。”白芸雁下拜,愧疚和酸涩交织在一起,有些难受。
前世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这些自己至亲之人这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全部是自己鬼迷心窍啊。
“雁儿何必多礼,快来让爹看看我的混世小魔王,怎么骑马还能摔下去呢。”刚刚还冷厉万分的白戟,看到白芸雁后立马舒展了颜面,龙行虎步走到白芸雁面前,笑呵呵的一把将女儿举了起来。
“爹,我来年就及笄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白芸雁轻轻拍着白戟的胳膊,一脸的无奈。
安玉兰看着终于醒来的女儿由衷的笑着,脸上略显憔悴,但是仪态依旧优雅得体。一旁的白云陌也抬头笑着看白芸雁,他也很想抱抱自己昏迷好几日失而复得的宝贝妹妹。
但是爹稀罕妹妹稀罕得紧,他在爹面前是不可能有向妹妹献殷勤的机会。
白芸雁满心酸涩,她再次看到了父亲母亲和哥哥的脸,感受到了父亲的怀抱,也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