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凌霜想,她应该是寿终正寝的。
大年三十夜,儿孙绕膝,鞭炮齐鸣,她躺在沈氏公馆顶楼暖房的摇椅上,慢慢摇,慢慢回味自己这一生。
她出生在食不果腹的1958年,捱过了啃树皮的苦日子,坚强存活!
可惜,在她成年之前,先后经历了爹娘早逝,哥哥惨死,妹妹被人贩子带走,又半路打死的一系列变故。
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成了萧山村的孤儿。
沈凌霜凭着一股子滚刀肉的狠劲儿,只身南下,硬闯出了一条生路。
从饺子馆到服装店,再到后来,开辟了通往世界的跨境商贸航路。
家财万贯,身价过百亿!
她带着丈夫回到家乡,掏钱修路,建设学校,投资农业,开发文旅项目......
还重修了沈氏祠堂。
她每年大年初三回去拜祭,都要好好的哭一场。
沈凌霜思念亲人,她太想他们了!
“娘,哥哥,妹妹......要是你们还在,我们就能一起过好日子!”
可今年,她应该是回不去了。
沈凌霜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慢。
她在摇椅上,永远地睡了过去。
......
“沈傲冬!虽然说,当时那个情况下,你是为了救人,才和宋秋然产生了肢体接触!可,可那么多人都看到你亲她嘴了,她往后还怎么谈对象?!”
沈傲冬冷冷的,“那您召集全大队开会,我当众给她道歉。”
“沈傲冬!这不是道不道歉的事!宋秋然说了,她愿意嫁你!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你娶还是不娶!”
沈傲冬还是那股没有感情的语气。
“我娶不了!我家条件差,爹走得早,娘又残疾,大妹入冬之后还一病不起,小妹都瘦成竹竿了......我们家没法多养一个人!”
“养得了!”
沈凌霜从炕上猛然坐起,吓得坐在桌边的大队长虎躯一震。
“凌霜!”
沈傲冬一个箭步来到炕边,却被沈凌霜无情推开了。
她人很虚弱,但却还是一口气蹬上旧棉鞋,下了床,来到桌边。
沈凌霜双手攀住大队长的手臂,斩钉截铁地说:“秋然姐在哪?我陪我哥去接她!现在就去!”
大队长从震惊中缓过神,按住了沈凌霜。
“凌霜啊,你身体刚好点,不着急!这事我先去知青队通知一声,你们家给个准话就行!”
“不行!人命关天!就得现在去!”
沈凌霜执意要出门,哪怕浑身酸软。
她迅速穿衣戴帽。
摸着这些六十年代的老物件,感受着棒针毛线衣的粗粝手感,以及墨蓝色棉花大袄的沉甸甸......
沈凌霜的眼圈霎时刺红。
眼泪大滴地落下,真实地烫灼着她的手背。
回来了!
她回到了十二岁这年!
这一年,她大哥沈傲冬一片好心,救起了掉进河里的女知青,宋秋然。
情急之下,他按村里卫生站老医生教的法子,给宋秋然进行了人工呼吸。
宋秋然当时是活了。
但年还没过完,宋秋然就在知青队烧炭自杀。
又过了不到一年,忽然有人从城里跑来沈家村,两刀捅死了她哥沈傲冬!
村里人都说,是宋家的人来寻仇。
沈凌霜给他收殓的时候,只看见他血肉模糊的腹部......
不行!
她得救他哥!
而保住沈傲冬的关键,是先救下宋秋然!
沈凌霜快速擦掉了眼泪。
她回过头,盯着沈傲冬,眼神坚定如钢铁。
“哥,秋然姐是个要强的性子,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你和她亲过了,她回到知青队,不知道要受多少指指点点!”
沈凌霜又看向大队长,“东方叔,您知道的,人言可畏!几句闲话,几口唾沫,能淹死人!这怎么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也不管他们俩反应过来没有,沈凌霜捂上棉帽,夺门而出。
“凌霜!你慢点跑!”
沈傲冬追上来,拿着毛线围巾,往沈凌霜脖子上缠了两圈。
沈凌霜趁这个机会,抓住沈傲冬,恳切而急迫地说:“哥!咱们必须娶秋然姐!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沈傲冬沉默。
“哥!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也不想她好不容易活下来,又被人指指点点,最后羞愤寻死吧!”
沈傲冬眉间萦绕着忧愁,“可......”
“别可了!”沈凌霜挺直腰背,“只要她不嫌弃咱家穷,咱家人在一起,总有法子把日子过好!你信我!哪怕就信这一回!”
沈傲冬踌躇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
三人紧赶慢赶来到“和平农场”。
这里是沈家村知青队的驻扎点。
农场南面新建的两排平房,是知青们的宿舍。
宋秋然住第二排的第三间。
还没进门,他们就听见里边传来的嬉笑声。
“没想到,这村里的山炮还懂人工呼吸!他和宋秋然嘴对嘴,村里好多人看见了!”
“怎么说,人家也为了救她,要不是她不服管教,大冬天的非要往河边跑,能出这档事吗?”
“现在谁都知道宋秋然不干净了!要我说,嫁给那土狗算了!反正他们宋家在城里也没几个人了,回去当孤儿,还不如留在这里啃苞米!”
“她是想,可人家不一定愿意要她呢!她这么个刺头,谁娶了她,都是家门不幸!”
“哈哈哈!”
沈凌霜停住了脚,转过身,目含深意地看向两个男人。
大队长沈东方阴沉着脸,严肃地敲响零三号寝室的房门。
“洞三号房的同志请开门!”
“我是第五生产队大队长,沈东方!”
“我来探望宋秋然同志!”
屋里的闲言碎语,当即止住了。
说闲话的几个女知青面面相觑,偷偷吐舌头。
离门近的那个女知青,心虚地只给门开了一条小缝。
“大队长,宋秋然同志还没醒呢,要不......”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感觉有个人钻进来了。
“噫?你是谁?你进来干嘛!”
沈凌霜一溜烟儿的跑到大通铺边上,检查宋秋然的情况。
宋秋然确实还躺着。
可沈凌霜一看就知道,人早就醒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那些闲言碎语,所以,她宁愿装睡,也不想醒来和她们斗嘴皮子。
这里,已经没有宋秋然的生存之地了。
再让她待下去,她的精神防线迟早要垮!
“秋然姐!”沈凌霜突然扯起嗓门,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喊道:“我哥说要娶你!你愿意吗?”
第2章
沈凌霜声音洪亮得很。
可宋秋然依然没有马上睁眼。
只是,眼皮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沈凌霜想,她一定很委屈。
隔着被子,沈凌霜轻轻拍了拍宋秋然,动作很温柔。
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耐心地呼唤着:“秋然姐?秋然姐?躺了这么久,也该醒了呀......”
沈凌霜故意又连着喊了几嗓子,宋秋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眼睛红的,像是熬了几天几夜没睡过。
沈凌霜一看就忍不住心疼!
她连忙把来的路上想好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秋然姐,我哥没有找人来提亲,是因为我们家太穷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读了书,又是城里来的,嫁进我们这样的人家,怕委屈了你。”
宋秋然坐了起来,小声嗫嚅,“我没有怕过这些......”
沈凌霜扶住她的手臂,比谁都激动,朗声说道:“秋然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要是你嫁给我哥,以后咱家会把最好的都给你!绝不委屈你!”
“你是不知道,我哥做梦都希望你能当我的大嫂!”
宋秋然红了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还是沈东方咳嗽了一声,主持大局。
“宋秋然同志,沈傲冬他们兄妹两个,是特意来接你的。”
“你要是愿意嫁给沈傲冬,现在就可以跟着他们兄妹俩回沈家!”
“如今年景不好,又是隆冬腊月,各地都主张红白事宜一切从简,不搞敲锣打鼓那套。”
“等开春了,选个好日子,队里再给你们正式办一场婚礼,你看行不行?”
一屋子七八个人,都看着宋秋然。
沈凌霜是最紧张的。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说两句时......
宋秋然点头了!
“我愿意嫁给傲冬哥。”
成了!
沈凌霜高兴得眼泛泪光。
也就在这一刻,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奶里奶气的娃娃音。
【阿福恭喜主人!贺喜主人!】
【主人喜提1000点福报!开启商城兑换服务!】
【请问主人需要现在浏览商城吗?】
沈凌霜的手,还握在宋秋然的手腕上。
听到这怪声之后,她心头一紧,抓在宋秋然腕上的手,也无意识的加重了力道。
“妹妹,我疼......”宋秋然求饶似的看着沈凌霜。
“对不起,对不起!”
沈凌霜回过神来,赶忙收回自己的手。
她尴尬地笑了笑,搓着手站起来,“那......秋然姐你收拾一下,我和哥在外头等你!”
说完,她像进来时一样,一溜烟儿地窜了出去。
沈傲冬本来就站在门口,这会儿一个跨步就出来了。
兄妹两个站在屋檐底下,相顾无言。
沈傲冬打小就不太爱说话,这会儿心事重重,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沈凌霜,则是沉浸在刚刚发生的怪事里,没有反应过来。
阿福?
【在呢在呢!阿福时刻等待主人的召唤!】
【阿福是福报系统的一员,是主人的好帮手!】
【主人刚刚因为救了宋秋然一命,获得了1000点福报!】
【福报可以用来兑换物资!】
【请问主人需要现在浏览商城吗?】
沈凌霜当即在心里回应:浏览!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加稀奇了。
她的眼前,隐隐绰绰地闪烁着三张半透明的图像。
【山鸡,4斤,兑换值:8点福报】
【野兔,7斤,兑换值:15点福报】
【果子狸,14斤,兑换值:30点福报】
除了三种肉食,底下还有一些小字,写着几样蔬菜鲜果。
兑换值更低,品类还挺丰富!
沈凌霜看得目不暇接。
【请问主人需要现在兑换吗?】
【即时空投,无需等待哦!】
即时兑换?
不不不!
先不要!
“凌霜,你怎么了?”
沈傲冬扶着沈凌霜,像是怕她随时倒下。
“你眼神怎么直勾勾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凌霜拍了拍他的手臂,宽慰道:“哥,我没事。我是突然想起,前些年,你不是跟着爹和外公进山里打过猎吗?”
沈傲冬点点头。
沈凌霜:“冬天山里冷,所以进山的人少,但猎物也多啊!是一个狩猎的好时机!如果运气好能打到兔子、狸子之类的,既有肉吃,又能得到好皮子,给秋然姐做一条毛绒围巾,当作新婚礼物!”
沈傲冬的脸红了又白,“再说吧......”
“我知道,枪是不好弄,外公家又那么远,是要想想......哥,要么,我们今晚拿着弹弓和柴刀先去探探!”
沈凌霜极力劝说她哥时,宋秋然抱着一个搪瓷脸盆,肩上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大斜挎包,腼腆地走了出来。
沈东方紧跟在她后面。
沈凌霜赶紧收起了话题,将宋秋然的行李甩给沈傲冬,然后亲热地挽上宋秋然的胳膊,先带她回了家。
......
他们回到家里时,李兰芳和沈映雪坐在炕上。
一大一小两张脸上,全是愁容。
“娘!小妹!哥哥娶媳妇回来了!”
沈凌霜借着这个由头,抱着母亲和妹妹哭了一场。
她是真情实意的激动,李兰芳却是有苦难言的尴尬。
“姑娘,你坐吧......”李兰芳看了宋秋然一眼,局促不安,“我弄饭去。”
说完就搓着手去了柴房。
沈映雪阴沉着小脸,跟上母亲的脚步。
沈凌霜也追了过去。
她刚进柴房,门就被沈映雪啪地关上了。
“姐!你疯啦?我和娘去借粮,就借到了一斤!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给大哥要了个媳妇回来?!家里又多一张嘴,怎么养活啊!”
沈凌霜的心境与她们不同。
她知道娘抹不开面子去求沈家的亲戚,所以只带着妹妹问了近边的两户娘家人。
今年秋收成果惨淡,分的粮少。
近边的李家亲戚,都是一个队的,家里状况差不多,当然没有多的粮食能拿来借人!
但沈家主屋收成应该不错。
沈凌霜记得,前世就是二叔偷偷送了十斤白面来,让他们一家四口过了个安稳年。
不过,后来为了这事,三叔被三婶数落了好几年,每年翻旧账,都要说三叔惦记李兰芳这位寡嫂......
闹得很不好看。
沈凌霜想,反正是要借的,就不为难三叔偷偷来送了。
她光明正大,立字据去借!
等过完这个年,她有的是办法还上!
“娘,小妹,你们先别愁。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跑出沈家,避开旁人,沈凌霜钻进林子,怀着紧张而激动的心情,试着喊:
“阿福?”
第3章
【阿福在线!主人有什么吩咐?】
沈凌霜:“有没有鸡蛋?需要实时兑换五个鸡蛋!”
【有的!】
【野鸡蛋,5个,兑换值:5点福报】
沈凌霜:“换!”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她面前一米开外的地方,真的凭空冒出来五只圆碌碌的野鸡蛋!
她上前摸了摸。
是真的!
还是热乎的!
阿福诚不欺我!
沈凌霜激动不已,一边用衣服兜着五只宝贝野鸡蛋,一边兴冲冲地朝沈家老宅方向走。
她前世没少听小孙女给她读故事书,所以,她知道好多网络小说作品里有关于系统的描写。
但是没想到,她也有体会到的一天!
阿福:【主人勤修善业,所以得到了阿福。】
【一切果,皆有因。主人这是善有善报!】
沈凌霜眼含热泪,脚下的每一步都更有力了些。
她本来就有的是活法,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她根本不担心这荒年熬不过去。
而现在,她又手握995点福报,能换好多肉!好多菜!
她一定会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
沈凌霜一路小跑,欢快地来到了三叔沈蓝天的家门口。
正准备敲门,里边就传来晴天霹雳般的骂声。
“沈蓝天!”
“要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收拾家里,还真不能发现床底下藏的东西!”
“你直说吧!这十斤白面,藏起来干什么?”
“是不是打算趁我不注意,往谁家送?”
沈凌霜定神,趁这个机会,扯着嗓子大喊:“三婶婶快开门!我给你送大宝贝来了!”
院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三婶白梅花来开的门。
一见着沈凌霜,白梅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怎么也学着撒谎了?”白梅花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宝贝你肯定第一时间往家搬,能想起你三叔来?”
“三婶婶,真的有宝贝。”
沈凌霜撑开半掀起的外衣,展示她怀里的五枚野鸡蛋,“喏!”
白梅花眼前一亮。
蛋!
她今天早上一起来,就赶着她儿子沈向东去挖红薯,打算回头用红薯加粮食,去和喂了鸡的人家换几个蛋。
她最近怀着三宝,一天天老觉得肚子里没油水,空得心肝发颤,晚上都睡不着觉!
没想到,沈向东还没带红薯回来,蛋就自己送上门了!
白梅花是很高兴,可她也不傻。
沈凌霜肯定是来讨要粮食的!
今年收成不好,公社按照各家的工分,已经分了粮。
一般人家都只有凑合管饱的份,没有富余。
而沈凌霜他们家,今年加起来就算是有两个半的劳动力,工分少得可怜。
可偏偏又有四张嘴,日子紧巴巴的。
眼看着马上又要过年了,白梅花想都想得到,她二嫂要出门借粮。
就是没想到,二嫂居然派了沈凌霜这个病秧子来。
更没想到,沈凌霜居然带了鸡蛋来!
沈凌霜假装看不出白梅花脸上的风云变幻,认认真真和她算起账来。
“三婶婶,供销社的鸡蛋四毛五一斤,我这儿至少半斤以上,而且还是新鲜热乎的野鸡蛋!比普通鸡蛋有营养价值了!”
“五个蛋,就算三毛五吧!”
“我刚好像听到您说,你家有多出来的十斤粗粮!”
“粗粮一毛一斤,我拿野鸡蛋和您换三斤半的粗粮,剩下的六斤半,算我向您借的!”
“年前我都会去挖红薯,回头用二十斤红薯抵这六斤半的粗粮,您看行么?”
白梅花悠悠一笑,“行啊!为什么不行?只要不是空口来要,怎么换都行!”
“谢谢三婶!”
沈凌霜赶紧把五只野鸡蛋带进院子里,在墙角根处齐齐整整码成一排。
三叔沈蓝天走过来,似乎想和沈凌霜说悄悄话。
沈凌霜却在这时大声发问:“三婶婶,您赊给我的那六斤半粗面,要我给你写个借条吗?”
白梅花眼神深邃的扫了他爷俩一眼。
“条子就不用写了!反正你记着一个道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有借无还。借了不还,桥塌路断!”
“三婶婶,我记住啦。”沈凌霜一副巴头巴脑的模样,“三婶婶对我真好,既借粮食给我,还教我道理!多谢三婶婶!”
她刻意避开了和三叔说话的机会,放下鸡蛋,拿上白梅花从柴房里单拎出来的十斤粗粮,这就要走。
“你等等。”白梅花忽然叫住了她,“你回去的路上帮我留意留意沈向东!那小子一大清早就出门了,现在都还不见人回来!不知道野去哪儿了!”
沈凌霜马上会意,“知道啦!我要是见着堂哥,立马叫他回来!”
背上十斤粗粮,沈凌霜离开了三叔家。
她兴冲冲地跑进小树林,准备呼叫阿福,再兑换点肉食带回去。
然而,刚走到树林边缘,就听见前面传来吵吵嚷嚷的人声。
“顾祥麟!你就是土匪!恶霸!我要去告大队长!让公社的人来抓你!”
沈凌霜定睛一看——
正前方那个边喊边跑,被人追着打的小少年,不正是堂哥沈向东吗!
她当即把十斤粮食往树根下一放,卷袖子抡拳头,迎上前去帮沈向东!
“凌霜快跑!”沈向东认出她来,伸手拽她。
却见沈凌霜非但不躲,还像一道小闪电似的,挥出一记重拳,将沈向东身后的人打翻在地!
“娘诶!我的鼻子!......流血了!我流血了!”倒地的人哀嚎。
跟着来的其他人瞬间刹车。
沈凌霜揪起地上的少年,凶巴巴地呵斥他:“哭什么哭?!要不是你们欺负我哥,我咋可能打你!不准哭了!再吵吵,我就继续揍你!”
“谁欺负你哥!”
一个穿着黑布棉袄的少年人走了出来。
他身上多处打着补丁,布棉鞋上尘仆仆的。
少年人眉眼凌厉,左侧额头处缺了一块头发,看起来像个癞子。
但即便如此,也掩不住他骨子里透出的桀骜张狂。
“是你哥偷我们的红薯在先!不信你自己问他!”少年人厉声斥道。
沈凌霜直勾勾盯着他看,眼里根本再也没有沈向东,也没有了其他人。
顾祥麟!
这是十几岁的顾祥麟!
沈凌霜的鼻头猛地酸涩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