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云起大陆,东越国,丞相府。
虽是三月天,但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严冬的料峭,微冷,清寒。
丞相府后院池边,刷夜壶的人儿,衣衫破旧单薄,面色蜡黄,红唇泛白,瑟瑟着身子埋头刷着夜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许是太过用力,手中刷夜壶的手刷子不慎掉落池中,虽快速伸手去捞,但指尖冰冷的刺感让她身子一颤,险险向前摔去。
等她稳住身子,再想去捞夜壶刷之时,那刷子已经沉入池中......
这刷夜壶的人儿正是丞相府嫡女南宫月落,双十年华,仍待字闺中。
南宫月落看着往池底沉去的夜壶刷,单薄的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咬着泛白的红唇,凹陷下去的双眸盈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含着无尽的苦涩,将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硬生生地憋回去。
她是丞相嫡女,本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她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吃得是馊饭馊菜,住得是柴房。
从知道娘亲替自己谋了和太子的婚约,她就天天盼望着太子能够早日和她完婚,救她出水火。
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她已双十年华,但太子却迟迟未提起和她的婚约。皇家似乎忘却了她......
正在南宫月落在池边暗自伤神的时候,一道尖锐的怒斥声响起:“南宫月落,你个贱婢,让你倒个夜香,刷个夜壶,你竟给本小姐在这里偷懒!”
南宫月落听到这道尖锐的呵斥声,单薄的身子狠狠一颤,本就泛白的唇更是白得碜人。
“二妹妹......我......”南宫月落解释的话还未出口。
只见眼前一道暗影闪过,紧接着一根藤条狠狠地抽在南宫月落的手臂上,衣衫破碎,手臂上顿时映现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哼,南宫月落,你个贱婢,二妹妹也是你能够叫得?”一袭芙蓉色锦衣的女子正是丞相府二小姐南宫芙蓉。
貌若娇花,绝丽出尘,配得上芙蓉之名,只是芙蓉面容,蛇蝎心肠。
南宫月落贝齿死死地咬着惨白无血色的红唇,颤抖着瘦弱而单薄的身子不敢呼痛出声。
她的痛叫,并不会赢得南宫芙蓉的同情,反倒会激怒她,惹来南宫芙蓉更加残虐的一顿暴打。
“二小姐,奴婢知错了。”南宫月落煞白着脸卑微的道歉。
然而出口的几个字却化作一柄柄利剑扎进南宫月落的心窝,让她痛得窒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分明她才是丞相嫡女,她才应该过着叱诧丞相府的生活,然而她却过得如此苟延残喘,猪狗不如。
娘死,爹不疼,姨娘们姐妹们欺凌虐待她,就是相府中下人奴仆们都可以狠狠地欺凌羞辱她。
“哼,知错了?南宫月落,你个贱婢,你以为本小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就你这贱婢,也敢肖想成为太子妃。本小姐告诉你,太子是绝不会娶你的,太子若是想娶你,早就迎娶你了。不会等到现在都不提及和你的婚约。呵呵,贱婢,你都是一个老姑子了,不要说太子了,就是普通人家也不会要你这贱婢......”
南宫芙蓉说着,恨得咬牙切齿。手中的藤条更是无情的落在南宫月落的身上,一下更胜一下,用尽了浑身的力道。
南宫芙蓉恨不得将南宫月落打死方能解恨。
第2章
南宫芙蓉想着那个耀如明月,风华绝代的太子殿下,竟和南宫月落这个贱婢有婚约。
南宫芙蓉越想越恨,越恨手上力道越加的狠,此刻恨意让南宫月落犹如毒蛇,赤红着双眸,似乎要一口将南宫月落吞噬殆尽。
若非当年千羽雪和外男苟且被爹爹抓个正着,丞相府还没有她母女的今日。
而今她虽可以这般欺凌南宫月落,但是她相府嫡女的身份摆在那,犹如一根鱼刺梗在她的咽喉。
“二小姐......我......我没有......”南宫月落颤抖着身子想要解释。
“没有?你个贱婢!叫你口是心非,本小姐今日就打死你......”
南宫芙蓉看着南宫月落,想着她嫡女的身份,还有和太子的婚约,让她恨得咬牙切齿,一藤条接着一藤条如狂风暴雨一般落在南宫月落的身上。
痛......
好痛......
南宫月落觉得自己快要痛得死去了。
就算如此,南宫月落也不敢痛叫出声。
泛白的红唇已经被南宫月落咬出了血,口中满是血腥味道,但是南宫月落依旧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痛叫出声。
为了娘亲生前的遗愿,她也得活着......
然而南宫月落的隐忍,忍痛让南宫芙蓉更加怨恨嫉妒。
南宫芙蓉手上力道更重,越抽越厉害,抽得南宫芙蓉的手都发颤发软,然而心中的恨意却未减分毫。
正当南宫月落以为自己今日兴许挺不过的时候,悦耳如百灵的声音响起:“二姐姐,这是谁惹得我们二姐姐这般生气?”
此人正是相府三小姐南宫千瑶,一身的大红锦衣,更衬得人比花娇,肤白赛雪。
南宫千瑶红唇微微一勾,眼眉含笑。只是眼底隐着一丝凉薄的讥嘲,眼底毫无一丝同情!
谁让这南宫月落霸占了相府嫡女的身份。
虽说当年南宫月落的娘亲媚娘和外男纠缠不清被爹爹抓了个正着,媚娘为证清白自寻短见,已死。但至今,已死的媚娘仍是相府夫人,爹爹未曾打算提其他姨娘为相府夫人。
保不准南宫月落这贱人哪一日翻了身。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南宫千瑶想着她的锦绣前程,还得将南宫月落给除之才是。
南宫千瑶莲步轻移,来到南宫芙蓉跟前,似乎后知后觉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南宫月落而不是别的奴婢。
“呀,我倒是哪一个奴婢惹了二姐姐这般生气,原来是大姐姐。”南宫千瑶状似无心的惊讶道。
随即正了正脸上的神色,转身看向南宫芙蓉,笑如娇花道:“二姐姐莫要生气,大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千瑶刚才可是听爹爹和太子商榷和大姐姐的婚事,太子即将要迎娶大姐姐了呢!二姐姐快别生大姐姐的气了!”
南宫千瑶婀娜的身段轻移,脸上的笑更是深了几许。
南宫千瑶话落,含笑的眼眸扫过池边的南宫月落,见到她哀戚黯然的黑眸陡然的晶亮起来,眼底的讥嘲晕开,尽是薄凉无情。
南宫千瑶的话状似在劝说南宫芙蓉,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第3章
如南宫千瑶所料,南宫芙蓉几乎要暴跳如雷。
“南宫千瑶,你说得可是真的,太子真要和这个贱婢完婚?”南宫芙蓉一双美眸狰狞恐怖,眼中碎满了毒液一般,恨不得毒死南宫月落。
“千瑶可不敢诓骗二姐姐,这消息千真万确。千瑶还听到太子说,一定要办一个盛世大婚。所以二姐姐快别和大姐姐计较了,速速请相府的客卿大夫给大姐姐处理伤口。若是让太子知晓了,只怕太子会怪罪二姐姐。”
南宫千瑶劝过南宫芙蓉,转身去安慰南宫月落。
“大姐姐,我们都是姐妹,姐妹之间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还望大姐姐念在手足之情,莫要计较才是。他日,大姐姐嫁入皇家,相府是大姐姐你的依靠,与你一荣俱荣,万望大姐姐照拂相府一二才是。”
南宫千瑶的话好似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丢在南宫月落的手中。
此刻的南宫月落只想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哪里能够分辨这救命稻草是真是假?
南宫月落重重地点头,忍着浑身的痛道:“三妹妹说得极是,姐姐怎会和二妹妹计较,日后嫁给太子,定会在太子跟前多提相府的好,多提姐妹的好......”
南宫月落的话未完,紧接着,一道光影闪过,眼见藤条再度疯狂的落在她的身上,疼得她忍不住痛叫出声:“啊......”
南宫月落痛得瑟瑟发痛,额头盈满了一层汗珠。
“贱婢,我打死你,看你还有命当太子妃?”南宫芙蓉咬牙切齿道。
南宫芙蓉美眸猩红,犹如魔怔般,她想着如月华般的太子竟要迎娶这个贱婢,她就痛恨不已。
看着南宫芙蓉疯了一般狂抽南宫月落,南宫千瑶内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但若真让南宫芙蓉打死了南宫月落那贱蹄子就不好玩了。
南宫千瑶美眸一转,计上心头。
“二姐姐快别打了,若是伤了你的手,抚不了琴,做不了画可就不好了。”南宫千瑶的话成功的点醒了南宫芙蓉。
然而南宫芙蓉手上的藤条虽然罢休了,心中的恨意却难消,当下提起一脚,狠狠地踹向南宫月落。
“你个该死的贱蹄子,有我南宫芙蓉在,你就休想要嫁给太子。”南宫芙蓉没有一刻钟不想她死过。
南宫芙蓉那一脚,南宫月落毫无防备,直接踹得她一头掉进了池中。
南宫月落不谙水性,本能的在水中扑腾着双手呼救:“三妹妹......救命......救救我......”
南宫千瑶恨不得南宫月落立刻死去,但是这么快死了,那最便宜的还不是南宫芙蓉母女。
虽然现在南宫月落还活着,她们母女心里膈应,但是南宫芙蓉母女心里也同样的膈应不是。
“二姐姐,快命人救大姐姐,不然,真会出人命的......”南宫千瑶一脸忧色道。
“哼,你怕啥,不过一个贱蹄子,死了干净。若是爹爹问起,你我就说这贱婢自己刷夜壶不慎落入池中淹死了。”南宫芙蓉一脸张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