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没有女人能活着从我床上下去。”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漫不经心地一抖。
烟灰簌簌得落在苏淼淼脸上。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入目是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男人西装笔挺,肩宽腿长,轮廓分明的脸上,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薄唇紧抿,整个人透着股危险的优雅。
苏淼淼瞬间接收完脑海里的全部记忆,唇角缓缓勾起。
有意思。
她居然穿越到了1989年!
这具身体的主人爹不疼妈不爱,考上大学家里却不愿意出钱供她读书。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打工攒了120块学杂费,还被弟弟偷去挥霍一空。
如今距离开学仅剩20天,为了赚快钱,听信闺蜜林曼妮的鬼话,来外宾酒店的港商接待宴做临时翻译,结果被下药。
又因药效太猛,原主直接一命呜呼。
真是可怜。
万斯年眯了眯眼,“说,谁让你来的?”
苏淼淼嗓音娇软,眼神却毫不畏惧,“哥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
万斯年冷眼看着床上的漂亮女人。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大大的杏眼,睫毛又密又长,鼻子小巧高挺,嘴唇饱满诱人。
明明生了一副乖乖娇娇的模样。
但面对他时,竟敢不惶恐,还露出那般勾人的笑。
天真。
愚蠢。
不知死活。
“给你三秒,滚出去。”声音轻描淡写的,像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苏淼淼眼里的兴奋一闪而过。
她缓缓坐起身,仰头看他,可怜兮兮地娇声轻唤。
“可是哥哥~”
男人眉头紧皱。
他像是和善的人吗?怎么还会有人敢对他撒娇?他干脆利落地倒计时。
“三。”
“人家不喜欢被威胁嘛~”
“二。”
“哥哥,数得好慢呀~”
“一。”
话音刚落,万斯年猛地拽住苏淼淼的胳膊,暴戾地将她拽下床。
就该把她像个垃圾一样扔下楼,让她知道,挑衅他的代价。
可下一秒。
苏淼淼反手抄起床头浸了药的毛巾,快准狠地覆上他的口鼻!
这毛巾还是林曼妮那个蠢货走太急留下的,只是她不清楚现在药效还剩多少,只能暂且试试。
“找死!”万斯年偏头躲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哥哥好凶啊~”她疼得眼眶泛红,嗓音却甜得发腻,像是在撒娇,“轻点嘛,人家手要断了~”
“装什么?”他冷笑,“你自己非要送上门找死——”
话音未落,苏淼淼突然屈膝,狠顶他胯下!
“呃!”
男人闷哼一声,钳制稍松,她趁机翻身将他反压在地,湿毛巾死死捂住他的口鼻。
“乖,再吸一口~”
她控制住他,迷药渐渐发挥作用,她能感受到他可怕的爆发力逐渐迟缓下来。
真顽强啊!
像头濒死的凶狠野兽。
就在她以为他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万斯年突然肌肉绷紧,猛地翻身将她反制!
“砰!”
苏淼淼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毯上,眼前冒起无数星星。
这狗男人,还玩阴的!
“就这点本事?还敢对我下手!”万斯年掐着她脖子冷笑。
他的指节缓缓收紧,苏淼淼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感逐渐涌了上来。
这狗男人,竟敢掐上她的脖子!
万斯年讥讽地看着手里的小女人,娇美至极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泛着邪恶的水光,眼尾湿润。
这副模样,既让人想好好怜爱一番,又想将她彻底毁灭。
“求我,我就放过你。”他恶劣地勾起唇角,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的颈侧。
苏淼淼心里翻起白眼。
虽然此时很不爽。
但做人嘛,走到这一步,就要学会能屈能伸,当求则求。
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试图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万斯年清楚的知道她小脑瓜里肯定打着各种坏主意。
但他就是忍不住好奇。
想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样。
“装得倒像。”他冷笑,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苏淼淼重获呼吸,窒息感消失。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红唇轻启,“哥哥~你不觉得这样玩,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他眉头微挑,“你觉得我在跟你玩?”
“不然呢?”她挑衅道。
他轻“哼”了一声,就在这瞬息之间,苏淼淼猛地抬腿,雪白的大腿死死绞住他脖颈。
“你!”
万斯年想要奋力挣脱,却惊觉四肢发软,使不上多少力气。
她俯身凑近他耳边,呼吸温热,嗓音甜腻,
“现在,该轮到我玩你了哦,哥哥~”
第2章
几分钟后。
苏淼淼坐在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旁边,指尖慢条斯理地描摹着他脖颈暴起的青筋。
“哥哥~是不是觉得还挺好玩儿的?”
万斯年呼吸粗重,药效让他的肌肉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苏淼淼,嘴上被塞了一坨不知道什么破布,只能发出愤怒的低吼声。
这个病态的,扭曲的,不可理喻的疯女人,竟敢这样羞辱他。
苏淼淼欣赏着男人脸上的愤怒、不甘、屈辱。
其实睁眼看到他的一瞬间。
她就想,假如能在这样一张风流恣意的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她一定会快乐到疯掉!
“哥哥,怎么不说话?”她的小手紧了紧绑在他手腕上的领带,“我倒是忘了,哥哥现在说不了话~”
她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紧绷的胸膛,万斯年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难以言喻的怒火不断涌上心头,最可怕的是,他发现内心深处有一处阴暗的未被发现的东西,正裹挟着欲望疯狂叫嚣着。
苏淼淼轻拍着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
“怎么,不服气?”
她歪头,欣赏着他那张变换着不同神情的帅脸,笑得天真又恶劣。
房间里有好几把刀,她选了最小最锋利的那把。
刀锋划开他的白色衬衫,硬朗的腹肌尽显,刀尖在他身上一寸寸游走,最终停在了他的心口。
万斯年呼吸粗重,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苏淼淼朝他露出很乖的表情,刀尖缓缓往下压,锋利的刀刃刺破皮肤,在他心口留下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
疼痛让万斯年喉咙里闷出低吟。
她没有停。
一刀。又一刀。
直到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淼”字。
“疼吗,哥哥?”
苏淼淼观赏着他的表情变化,他的忍耐力很强,痛苦的情况下,脸丝毫没有扭曲,反而越发迷人。
她的指尖狠狠按在他心口的“淼”字上,
“哥哥,不管你同不同意,你现在都是我的所有物了。”
万斯年双眼赤红。
“这就生气啦?”她故作惊讶,“那哥哥猜猜我接下来要玩什么?”
玩个鬼!万斯年恨不得立马撕碎了面前这个邪恶的变态女人!然后将她的尸体扔进江里喂鱼!
苏淼淼慢悠悠地解开他的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她甚至恶劣地在他耳边娇声说,“哥哥,你耳朵红了~”
他的理智几乎被损毁。
可身体却因为药效愈发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肆意妄为,然后喘着粗气瞪她。
最可怕的是。
明明是在受伤,明明羞耻至极,明明痛苦不堪,但他却在焦虑、痛苦、羞耻中得到了该死的耻辱。这辈子都没体会过的耻辱。
或者说,是黑历史。
他完了。
她也玩完了。
苏淼淼从他身上轻盈地跳下来,顺手捞起他的西装外套披在肩上,刚好挡住打斗中撕烂的裙摆。
回头时,冲他嫣然一笑。
“哥哥~表现得很好哦!”
门关上。
门又开了。
房间传出男人暴怒的嘶吼声、砸家具以及玻璃碎裂声。
......
走出外宾酒店的金色旋转门,热浪裹挟着八十年代特有的质朴气息扑面而来。
暮色将天空染成橘红。
放眼望去,没有满大街的高楼大厦,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街上多是朴素的穿着藏蓝色、黑色白色、军绿色衣服的人群,有步行的、骑自行车的。
偶尔有个别时髦的小媳妇大姑娘,烫着卷发,穿着红色、黄色、宝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引来一路艳羡的目光。
苏淼淼觉得热,她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腕处,低头瞥了眼撕裂的裙摆,指尖一绕一系,破口处便成了个蝴蝶结。
【叮——检测到宿主暴力破解死局,奖励生存空间×1】
这时,机械的声音响起。
她环顾四周,并没有人跟她说话。
【宿主,别找了,我在您脑子里。】
脑子里?
这趟穿越简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喜欢宿主您的精神状态,请宿主开启空间。】
下一秒,苏淼淼感觉到脑子里多了一个巨大的储藏室。
为了测试,她拐去了一个人少的巷子。
试着将西装放进空间,西装凭空消失。试着拿出来,西装又凭空出现。
真是好用!!!
“咕咕姑——”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苏淼淼这才发觉,今天除了早上吃了一个馒头外,什么也没吃。
但她现在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她只好低头翻了翻西装口袋,妄图在里面找到点钱票。可惜除了一支沉甸甸的万宝龙钢笔,啥也没有。
略显失望时,她注意到巷子不远处,一块新漆的“荣昌典当行”招牌格外明显。
典当行?
干脆把西装和钢笔当了吧!
快步走近一看,门口还贴着红纸黑字的“复业大吉”,看来刚开张不久。
新店好,规矩少。
推门进去时,柜台后的老会计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西装、身上的烂裙子和过于娇柔的脸蛋上扫了个来回。
苏淼淼笑得乖巧,把西装往柜台上轻轻一推。
“叔叔,您看看这件西服和钢笔能典当多少?”
老会计拎起西装对着光仔细检查,手指在领口内衬摩挲着,突然顿住。
“意大利手工标?”
“小姑娘,这衣服哪来的?”
苏淼淼眨了眨眼,眼眶瞬间泛起红,睫毛一垂,便滚下一滴泪来。
“是我未婚夫的…他的姑姑在国外,特意订了这一套西服,让我们结婚时穿。”
“哪知道婚没结成,人却出意外走了。他一走,他爸妈受不了刺激,双双烧炭,也去了。关键是还留了一堆债。”
“要不是债主催上门,我哪舍得当掉。”
她抬起眼眸,嘴角努力弯了弯,证明自己很坚强。
老会计盯着她瞧了几秒,虽然有所怀疑,但新店开张,位置偏僻,生意不好,现在又好不容易有个顾客。
何况这姑娘长得娇娇柔柔的,怎么看都不像会撒谎的样子。
他咳嗽一声,语气缓和了些:“钢笔我也看看。”
是万宝龙钢笔,能用得起这个牌子的钢笔,可不是普通人家。
为了谨慎起见,老会计还是问了一嘴,“小姑娘,你对象是什么单位的?”
“外贸局的。”她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去年广交会上,一名外商送给他的。叔叔,您要是不方便收,那我只当衣服也可以。”
“小姑娘,你先等等,我去问问。”
说完,老会计拿着钢笔去了里间。
第3章
再出来时,换了一副笑脸。
“我跟经理商量过了,钢笔也收。价格的话,西装算你120,钢笔280,月息4分,当期三个月。”
他噼里啪啦打响算盘,按照典当行规矩继续补充道:
“月息一个月16元。除此之外,还有月息1分的保管费,也就是4元。三个月到期的赎回金额,总共460元。若到期未赎回,我们有权力处置典当品。”
“小姑娘,若没问题我开单子了哦!”
苏淼淼拧着眉头,有些许不满。
才400块啊,看着那男人十分矜贵的模样,还以为他的衣服怎么也能当个千儿八百呢。
早知道就该把他手表也顺走。
“叔叔,不能再多一些吗?这件西服外套定制的时候很贵,要一千多美金呢。”
老会计抖开西装,故作无奈,
“小姑娘,不瞒你说,这件西服面料、版型、工艺都挺好,只是190的尺码太大了,很难出手。若是175的标准尺码,价钱起码翻倍。”
苏淼淼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叔叔,120块也太少了,我换其他典当行试试,打扰叔叔了~”
“小姑娘,诶!别走啊,价钱好说,好说。”
经过几轮软磨硬泡,最终以530元成交。
出了典当行,她把钱收进空间,接着去最近的小摊上随便吃了碗炸酱面。
没办法,实在是太饿,多走一步都要低血糖倒下了。
吃过饭后,她去购置了一些衣物、点心、生活用品以及菜刀水果刀等防身工具,全部收进空间后,这才启程回家。
......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向高二矿,窗外的北川河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苏淼淼靠着车窗,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原主的身世背景。
原主也叫苏淼淼,今年20岁。从小在农村长大,自1980年高二矿成立后,跟随父母亲搬到高二矿职工家属院。
父亲苏大强是个下井矿工,烂酒、嗜赌、无能,一个月81块钱的工资,大半都花在了牌桌和白酒上。
母亲周秀兰是食堂面点工,一个月工资48块钱,抠抠搜搜地省,全砸在了那个废物弟弟苏耀祖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倚老卖老的奶奶王春花,嘴里整天念叨着“耀祖是苏家的根”,明里暗里骂她这个孙女是个赔钱货扫把星。
哦,对了,她还有个未婚夫,叫顾深。
24岁的后勤科采购员,自视甚高,看不上原主,觉得她木讷无趣,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可顾深那势利眼的爹顾振华,偏偏看中了原主的大学生身份,硬逼着儿子订了婚。
至于那个给她下药的好闺蜜林曼妮,是她到高二矿读书后,交的第一个朋友,算起来两人认识有八年了。
她实在是想不到林曼妮给她下药的原因。
无所谓了。
总之,她会让林曼妮知道,药不能乱下,人更不能乱惹!
“高二矿到了——”
售票员拖长声调报站。
苏淼淼站起身,慢悠悠地跟着人群下了车。
恢弘的正大门顶上,“高二矿”三个大字在夜色下依旧泛着金光。
北山市矿产资源丰富,高二矿是其中一处,主营煤炭开采。
矿区员工加家属近八千人,俨然一个中小型城镇。
矿区内学校、医院、食堂、电影院、图书室、供销社、澡堂子等一应俱全,生活非常便利。
苏淼淼循着记忆往里走,转过最后一个上坡,家属院的朱红色大门近在眼前。
刚跨进家属院大门,苏淼淼脚步一顿。
呵,真巧!
她的未婚夫顾深,正和林曼妮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两人刻意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可那眉来眼去的模样,简直把奸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一个闪身躲到门柱后,饶有兴致地目送他们离开。
“有意思......”
她轻声呢喃,随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顺着上山的小路一路尾随,最终来到了高二矿的后山凉亭。
家属院到后山凉亭不远,只需步行十几分钟,但是夏天蚊虫多,来纳凉的人很少。
苏淼淼悄无声息地潜到凉亭下方,上方的对话清晰地传来。
“曼妮,你确定这事能成?”顾深的声音透着焦灼。
林曼妮十分得意,“放心吧深哥!我找人打听过了,那间套房的主人是香港万氏集团派来谈合作的代表。”
“听说他最忌讳女人近身,之前有领导不清楚,为了巴结他,便送了一个女人到他房间,第二天那个女人就疯掉了。”
“现如今,苏淼淼躺在他床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况且顾叔叔又参与高二矿与香港万氏集团开发合资的事情,要是他知道苏淼淼得罪了万氏集团的代表,肯定会让你跟她退婚的!”
顾深搂着林曼妮的腰,含情脉脉道,“曼妮,这一年委屈你了,等我和苏淼淼退婚,立马跟我爸说我们的事情,然后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让你成为光明正大的顾太太。”
林曼妮顺势靠在顾深怀里,十分委屈,“我就怕叔叔看不上我的学历。”
“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在意这些学历不学历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学历这些东西。至于我爸那边,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要是叔叔依旧不肯呢?”
“我就断亲!”
“深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在凉亭下的苏淼淼,听着上面的对话,瞬间明白林曼妮给她下药的原因,同时也理清楚原主、林曼妮、顾深之间的关系。
真是恶心!
好闺蜜和未婚夫偷情,还想置原主于死地!
更恶心的是,此时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夹杂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