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残月如钩,密林中昏暗一片。
忽地,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了寂静的夜。
一具滚烫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自背后抱住了沈玉柔。
她强迫自己冷静。压低的声音隐隐颤抖。
“哪来的贼人,快放开我!否则,我要喊人了!”
不远处便是镇西大将军军队的临时驻扎所在。她在赌,赌贼人不敢如此胆大。
那贼人听了这话,胸膛起伏震动了几下。
竟是在笑。
杂乱的气息贴得更近了,扫过沈玉柔的后颈,贴近了她的耳廓。
“那便叫得大声些。”
沈玉柔的脸色一片惨白。却没了话。
她承认,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她不敢叫。
这是在古代。男女不公。
就算被别人发现,没有好下场的人也只会是自己。
更何况,她的夫君还在军营当值呢。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忠贞甚至大于性命。如果被发现,就算能侥幸活下来,她与他的婚姻也算走到了头。
她无比后悔,刚刚夫君说要送她回客栈,她不该推辞的。
谁成想,短短的一段路,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沈玉柔被钳制住双手,抵在了草丛里。
浓密的树叶遮住了繁星点点。
一片黑暗中,沈玉柔看不清那贼人的容貌。
她卸了力,放弃了挣扎。只盼那人能让她早些结束这场屈辱。
那贼人见她不再抗拒,松开了钳制。布满薄茧的手滑向她的腰身。
“乖乖,不挣扎了?”
沈玉柔又羞又愤,嘴上却不服软:“你就不怕我去报官?”
“官?哪个官?我倒想看看哪个官能管得了我?呵!”
他的手滑向沈玉柔的脸颊,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沈玉柔乘机抓起他的手,恨恨地咬了上去。
尖利的牙刺破皮肤,深深地扎了下去,血的腥气瞬间蔓延。
那贼人吃痛,用力一甩。
沈玉柔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头晕目眩。
“如此不识趣,那可别怪爷不懂怜香惜玉了!”
如鼎的身躯再次压了上来。
像猛兽一般,撕咬、掠夺。
初春的夜风,意想不到的凉,沈玉柔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贼人的气息忽地一顿,叹息道:“还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沈玉柔暗自庆幸,以为得了解脱。
刚想起身,那贼人却又把她压了下去。
接着,是更加猛烈的疾风骤雨。
她捂着脸,面向军营的方向,绝望地等待。
漫漫长夜,凉意彻骨。沈玉柔终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沈玉柔眨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呆怔了好一会。
是噩梦吗?
显然不是,身上像被车马碾过一样痛,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挣扎着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屋子的布置很是气派。甚至燃着怡人的沉香。
她认得这个味道。之前在娘家,妹妹沈玉宛的房里常用。
而在她这儿,这沉香是只有贵客造访,才舍得拿出来的。
她猛地坐地。
脚刚着地,人却瘫软了下去。
一个年龄不大的小丫头恰在这时端着吃食和一身衣裙进来了。
小丫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沈玉柔。
“姐姐,你还好吗?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我就好。”
沈玉柔心下一凛,“这是哪里?”
难道那贼人还敢囚禁了她不成?
“云升驿馆啊!”
沈玉柔心下一松。
“送你来的那位爷付了好多银子,您放心地住,他说他明天就来接您。”
接她?
沈玉柔不屑地哼了一声。
随手持起了凳子,哐当一声砸向了角落那几只落地大花瓶。
“统统记在那人账上。”
沈玉柔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丫头看得目瞪口呆,更是没敢拦。
回到自己租住的客栈,沈玉柔已是筋疲力尽。
初尝人事,还如此激烈。她这副柔弱的身子骨到底是有些承受不住。
可身上的粘腻和陌生的气息,实在叫人无法忍受。
跟伙计要了热水。罗裳轻解。
啪嗒——
什么东西从衣服里面掉落出来。
竟是一方玉质的印章。
小巧的印章晶莹剔透。底部,刻着一个“霆”。笔力遒劲,透露着坚毅与洒脱。
这是那贼人特意留下来的?
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她愤恨地扬起手来,想将手里的小东西砸个粉碎。
但手心温润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犹豫了。
惩戒不了恶人,又何必糟践了东西呢。
这方印章的料子看着就价值不菲。把它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银两。
夫君的俸禄并不算多,加上她自己铺面上的收入,也只维持一家的日常开销。
可夫君如今有官职在身,一些门面,总要撑起来的。
而且,小姑谢芳盈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总该给她备下些嫁妆。
这些,都需要钱。
她的父亲虽是邺京首富,可并不会接济她半分。
母亲的处境也很艰难,不好总回去打秋风的。
高高举起的手被收了回来,她紧紧地攥着那方印章,逼迫自己慢慢平复了呼吸。
不敢再多想,沈玉柔脱尽衣衫,拧了帕子,跨进了浴桶里。
莹白的胴体上,青紫的斑痕遍布。
还好自己昨天护住了脸,不然,没法见人了。
沈玉柔忍着痛,拿着帕子一点点擦拭。
她安慰自己。
“没事,就当处了个只想睡觉的渣男,没什么想不开的。
之前又不是没有过男人。
至少那人身材不错,技术不错,不亏的。”
可心底的委屈,还是如雨后的笋,滋生出枝芽,然后疯长。
泪珠簌簌滚落。
自穿越到此地,日子过得虽时有磕绊,但是大抵还是舒心的。
尤其是嫁给谢知安之后,日子更是有了盼头。
谢知安是个有担当,有抱负的好男人。
只是成婚当日,礼尚未成,赐封的旨意就到达了。
他一个武举人,破格被提了参将。随即便随军去了西陲边境,抗击西戎贼人。
她也由商家庶女,摇身一变,成了参将夫人。
谢知安一走就是三年多。
国大于家,这个道理她懂。
她没有怨言。
她尽心尽力地侍奉婆母,照顾小姑。
即使偶时常受到苛责,依旧开心。
每月,他的家书和俸禄会准时送达。
寥寥几句,总能让她的心生出甜腻。
时间久了,思念成疾。
这次镇西大将军回京公干。带了一支百余人的精锐部队,谢知安也在其中。
恰逢上巳佳节。
她便寻了这么个契机,跨越了整个邺京城,从城西来了东郊寻他。
哪知刚千辛万苦地寻对了地方,竟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该死的臭男人,不得好死!”
沈玉柔恨恨地咬牙。
她本想着,趁夫君在京郊的日子,把婚礼上未完成的礼数补全。
为此,她还精挑细选,挑了这间极具情调的客栈。
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这满身的斑痕,也不知何时才能消散下去。
沈玉柔重重地叹息。将脸没入盆中,任泪在水中四处散去。
第2章
谢知安此次回邺京,公务在身,根本没有时间归家。
因着沈玉柔来探望,这才特意请了半天的假陪她。
原本,两人约定好要去集市上逛逛的。她也满心期待着。
可沐浴过后,她完全没了气力。
带着这一身的斑痕,她更没那个脸面。
刚想着写封书信,托伙计送去军营,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柔娘,是你吗?”
竟是谢知安。
沈玉柔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忙不迭地下床,飞奔过去打开了门。
谢知安站在门口,神色有些焦急。
“你怎么......”
娇软的身子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沈玉柔紧紧地抱着他,似乎这样,那些屈辱就远离了自己。
虽为夫妻,可二人尚未有夫妻之实。
谢知安僵在那,大脑一片空白,唯有那软绵绵的触感,愈发清晰。
沈玉柔见他立在那跟块木头似的,嗔道:“夫君,抱抱柔娘好么。”
谢知安如梦初醒,僵着胳膊环上了怀里的人。
“你怎么了?”
“嗯,身子不大爽利。”
浓重的鼻音,装都不用装。
谢知安的心揪了一下。
低头,俯身,揽着人进了屋里。
罗裙晃动,一双粉白的脚就这样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喉结滚了滚,却没有移开目光。
而是伸臂一揽,将那娇滴滴的人儿打横抱了起来。
沈玉柔的身心一齐被荡得高高的。
隔着并不算单薄的衣衫,谢知安胸膛滚烫的温度烘着她。
谢知安把人放在床榻上,替她拉好被子。
手,不安分地钻了进去。
温热的手掌像长了眼睛,一下子便找到了沈玉柔的脚。
触感冰凉,顺滑如玉。
沈玉柔一惊,忙往回撤。可谢知安就是抓着不放。
“柔娘莫羞,夫君给你暖暖。脚这样凉,当心病又加重了。”
这句话的重音,在“夫君”。
挣脱的力道渐缓,沈玉柔羞得垂下了眼眸。
谢知安自胸腔发出闷笑,重新抓过她的脚揉搓起来。
原本冰冷的脚丫很快就热了。
一起燥热的,还有沈玉柔的脸。
四周的空气,也在升温。
暧昧的气氛恰到好处。谢知安手撑床边,俯下身来。
沈玉柔一惊,忙从气氛中抽离。心虚地拉高了被子。
被子下,她悄悄拢了拢衣领,
绝不能让谢知安发现她身上那些痕迹。
谢知安温和地笑笑:“是害怕吗?”
沈玉柔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有点冷。可能,不方便......”
细小的声音如蚊呐,在被子下传来,闷闷的。
不轻不重地挠在谢知安的心上。
女孩的脸不自然地潮红一片,也不知是闷的,还是真不舒服。
他的神情严肃了些,用手背探向沈玉柔的额头。
“还真有点烧。”
他腾的站了起来。
“我去给你买些吃的,你好好睡一觉吧。”
谢知安离开的步伐有些狼狈,带着点逃跑的尴尬意味。
沈玉柔很不好受。
这明明是她盼了又盼的日子,
如今,她却不得不将她的夫君亲手推开。
心口,像堵了块石头。坠得她呼吸艰难。
沈玉柔是真的乏了,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近黄昏。
金色的光洒满了屋子。谢知安坐在床边,周身一圈的光晕。
沈玉柔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香了,没舍得。”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相视而笑。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
“起来吃点东西,还给你买了药,你再不起,都要凉了。”
沈玉柔顺从地应声起身。
桌面上,除了一碗熬好的汤药。还摆满了各种小吃。
谢知安举着筷子,一道道为沈玉柔布菜。
她来者不拒,全都接过。
小嘴,被塞得满满的,心里,也充盈得不像话。
吃完了饭,谢知安提出要回去了。沈玉柔的脸一皱。
“今天不是休沐吗?”
“天就要黑了,晚上要当值的。”
“哦!”沈玉柔有些丧气。“明天一早,你就要拔营回西陲了吧?”
不该贪睡的,至少,该与夫君多说些话。
自此一别,再见面又不知是何年月了。
少女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惹人心疼。
谢知安揉着她的发顶,安慰道:
“以后有很多机会的。”
沈玉柔还是提不起精神。
哪有那么多的机会,三年多来,也只这一次而已。
却让她就这样错过了。
都说温柔乡英雄冢,谢知安如今是切实地体会到了。
未成亲前,他们的关系不曾如此亲密。
他甚至从未关注过她。
也是机缘。
他与沈玉宛的娃娃亲作废,沈家把沈玉柔许给了他。
对这件事,他曾经还颇有微词。
觉得是沈家是觉得谢家落败,塞了个不受宠的庶女来搪塞他。
可是,日久见人心。
这么多年,家里边一直都是她在操持。
就他那寡母和妹妹,哪是好相与的,
可她从未有过怨言。
此次的见面,更是让他惊喜。
多年未见的小姑娘长大了,水灵灵的,让他不禁心潮涌动。
他当真是捡到了宝。
谢知安把人轻揽进怀,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
“柔娘乖,一会儿可以自己去街上转转,今日过节,街上热闹,有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如果运气好,还能遇到镇西大将军呢。”
“我见他作甚?”
“我们将军,那可是才比子建、貌胜潘安,听说身份还极为贵重呢。”
沈玉柔终于露出了笑颜。捶打着他的胸口,道:
“叫你没正形!”
见她终于笑了,谢知安放下心来。
扯过她的手,又说了好些体己的小话。
两人依偎着,直到金色的光完全消失不见。
谢知安走后,沈玉柔也收拾收拾出门了。
刚刚那碗药,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她必须立即去办。
今晚的邺京城热闹极了。
男男女女或成双结对,或三三两两。热闹非凡。
“大将军来了。大将军在那边巡街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快去占个好位子!”
“快跑,快,晚了可看不到了。”
人群呼啦啦地往临街去了。
沈玉柔却没去赶那潮流。
她拢了拢帷帽上的薄纱,逆着人流,向街尾那家中药铺子走去。
药铺的老板娘是个健谈的性子。
见有人来,就拉开了话匣子。
“刚刚听人说,镇西军一会要从隔壁街经过。
妹妹打哪边来,可有看到?我现在去还来得及不?镇西大将军可在队列中?
这大将军可是神人,自他领兵,西戎再未踏足过大邺。
那可是西戎啊,个个儿壮得跟牛似的,愣是不敢造次了。
这大将军,怕不是战神转世吧!”
第3章
沈玉柔一句嘴也插不进去,只能尴尬地杵在那。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娘终于夸累了,这才停下,想起她来。
“姑娘大晚上来,可是家里人病了?”
“麻烦给我一副,嗯......事后药。”
老板娘的满面春光僵住,下一刻就换了面孔。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沈玉柔,眼里尽是嫌弃。
沈玉柔硬着头皮,提高了音量。
“给我一副避子药,谢谢!”
老板娘剜了剜眼,“听到了,喊什么喊!”
木质的药匣子被拉得咚咚作响,伴随着的,还有老板娘嘀咕的咒骂。
“好好的日子,来了个狐媚子,真是晦气,怎么不去别家,偏就来找我。”
怎么直接就把错归在了她的头上?沈玉柔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她把银子重重地往柜台上一拍,
“我给你钱,你认认真真给我抓药,我是怎样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当自己是圣母呢?”
老板娘被呛得满脸通红,再没说一句话。
拿了药,沈玉柔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回程的路上,她竟真的遇到了镇西军的队伍。
百姓们的热情高涨,欢呼声震天响。
她隔着层层叠叠的人望过去。
可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又站了一会儿,忽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玉柔本能地去寻。
蓦地,便与那凌厉的目光撞到了一处。她浑身一凛。
其实,两人的距离很远。远到沈玉柔只能隐约看到那人挺拔的轮廓。
可她依然察觉到了压迫。
沈玉柔低下头,拢了拢帷帽,抬脚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夹道的百姓过于热情,贺冽霆坐在茶肆二楼的包厢里,内心复杂。
忽然,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明知不可能是她,可他还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她。
那个会咬人的小猫。
不知道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他承认,昨晚,他有些失控了。
也是那女子倒霉,让她遇到了中了合欢香的他。
思及此,他的眼中流出狠厉。
郦贵妃为了促成她侄女与自己的婚事,竟然不惜用上了合欢香。
如此下作的手段,是他未曾预料的,自然也没有防备。
待他发觉,已经吸了少量入体。
他连忙起身告辞。
在这方面,他并不随便。
哪知回军营的途中却遇上了她。
强制压下去的火苗再次烧了起来。
烈火遇到了柴,一发便不可收拾。
想到昨晚的一幕幕,他的心又痒了起来。
他的手在空中一挥,时安立即在黑暗中现身。
“在西陲镇建将军府的事怎么样了?”
“禀将军,属下已有几处备选之处,待回去后,属下再去细细勘探,再由您最终定夺。”
“不用,你定就好,动作快些。”
定好了府邸,便差人来接她。
既然用着舒服,那便纳了。一个女人而已。
如果日后她会成为霸业道路上的累赘,再舍了便是。
没有镇西大将军的队列,依然没有阻挡住百姓的热情洋溢。
他们的热情也助了沈玉柔。
原本,贺冽霆是想晚点过去云升驿馆的。
可待这场热闹散场后,已是午夜。
于是,原计划取消。他随大部队一起,直接回了军营。
贺冽霆也是没想到,他都将自己私章留给她了,她竟还会跑了!
翌日,当他再至云升驿馆,面对着那间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他气得肺都要炸开了。
下属们个个低垂着头。
托盘中的细软首饰被一一扫拂在地。
“给我查!”
画师很快画好了画像,通缉令就这样在东郊散播开来。
“此女盗取军事机密,通敌卖国,罪大恶极。知情者可供线索,赴军营领白金。”
告示一出,军营门庭若市。
然而,整整两日过去。
整个东郊都翻了好几遍了,搜捕工作依旧没有半分进展。
私下里,兵将们也会偷偷议论。
这女子究竟是盗了什么军事机密。竟让大将军如此大张旗鼓地搜捕。甚至不惜将回程的日子一延再延。
谢知安也在其中。
刚见到画像,他也心生过疑惑。
毕竟那画像上的女子与柔娘的面容过于相似。
细看罪名,他又放下心来。
“盗取军事机密。”柔娘来寻他的时候,可是连军营的门都没有进去。
况且,画像中的女子眼含秋水、媚态横生。一看就知道是个狐媚妖女。
断不可能是他的柔娘。
虽知画上的女子不是沈玉柔,谢知安还是抱着画像呆呆地看了许久。
他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上巳那日,他坚持的话,柔娘即使不舒服,也会顺着他的吧。
那她,也会露出如画中人这般妩媚的姿态吗?
思念不受控制,如野草疯长。
谢知安提起笔来,对着信纸,诉起了满腔的热忱。
沈玉柔并不知道自己被通缉等这些后事。
上巳夜的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回了城西。
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沈玉柔特意雇了辆马车。
马车的速度比走路快了很多。
通缉令尚未下达,她就已到了家。
谢母拉着她问东问西,然后抹着泪说:
“哎,我儿子,受苦了。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啊。柔娘,你可得懂得感恩。”
小姑谢芳盈倒是没有那么多感伤。
她蹲坐在沈玉柔的身侧,笑嘻嘻地问:
“嫂子,你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啊,嘿嘿。”
到底是才刚及笄的小姑娘,孩子心性总是大些。
沈玉柔嫁过来三年多,也算是看着她长大。自然,也乐意宠着她。
“当然有啦,给你。”
这是沈玉柔去租马车的时候,顺手在隔壁铺子里买的,一只彩色的玛瑙簪子。
小玩意儿虽不贵重,但精致得很。
“谢谢嫂子!”
小姑娘兴奋地接过,给了沈玉柔一个大大的熊抱,蹦蹦跳跳地进屋去了。
领口被小姑娘的动作扯得微微松开。沈玉柔宠溺地笑笑,把衣领往上拢了拢。
身后的谢母一声暴喝:“等下。”
沈玉柔一边拢着衣领,一边回过头来。
“什么事,婆母?”
谢母见她动作未停,有些急了。竟直接上手拉开了沈玉柔的衣服。
哗啦——
少女的背部一下子全都暴露了出来。
肤如凝脂,莹白胜雪。
只是那一身的斑驳,过分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