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听说殿下醒了,看来里面那个罪妇很快就要被处置了。”
“处置了好,一个替嫁的庶女,还敢给殿下下药求宠,险些害死殿下,合该千刀万剐!”
外面看守婆子的对话不断传进来,左耳进右耳出,褚欢再次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第N次感慨自己命运惨淡。
她怎么那么倒霉?
她本来出身中医世家,活了三十年,学来一身顶尖医术,救了那么多人,却被一个跳楼的病人砸死了!
估计老天爷也觉得她死得冤,奖励她一张穿越一日游体验卡。
对,一日游!
原主是这个大周王朝的衡国公府庶女,和她同名同姓,因为生母是贱籍妓子,还生就一副花容月貌,从小就很不受待见,被丢在农庄自生自灭。
褚家嫡女褚漱玉和英王两情相悦,却被皇帝赐婚给毁容体弱的明王,原主就被嫡母嫡姐逼迫替嫁给明王。
昨夜新婚之夜,明王被下药,把原主狠狠折腾了一番后,吐血晕在床上性命危殆,原主成了下药的最大嫌疑人,加上被发现是冒牌货,就两罪并算把她关进小黑屋待罪了。
天亮之前,原主就被人偷偷潜入捂死了。
死不瞑目。
那股子怨恨和不甘,现在还萦绕在她胸腔里,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得到原主想要挣脱这个命运,想要报复那些人的心境,好像这一切的不公和不幸,是她真正经历过的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现在她顾不上原主的爱恨不甘了,因为现在等着她的,也是死路一条。
她想活着!
褚欢正琢磨怎么谋求活路,外面传来些许动静,然后门被打开了,两个婆子进来。
褚欢晃了一下眼,自己就被架起来往外拖了。
“......你们要干什么?!”
她惊忙询问,但是没人理她。
到了外面,她被丢在地上,旁边等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玄衣带刀的男子,以及几个侍卫。
玄衣男子冷冷道:“殿下有令,将褚氏罪妇遣还褚家,把她绑起来,牵着游街示众送回去,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褚家有多胆大包天。”
“是,东青统领。”
褚欢:“???”
她傻眼了,遣还是啥意思?她这是要下堂了?
一穿越就成下堂妇可还行?!
而且还是游街示众送回褚家那个 虎狼窝?
这特么是让她先社死再身死啊,比杀人诛心还狠,这些人这么丧尽天良的 ?
眼看自己要被绑了,褚欢急中生智,忙道:“等等!你们先不要急着送我走,我要见殿下!我有褚家的机密要亲自告诉殿下,可以帮殿下对付褚家!”
她话一出,东青抬眸盯着她,目光审视。
褚欢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焦急道:“真的,若是我见到殿下后,他还要这样处置我,我悉听尊便!”
东青拧眉思量着她的话可信度,随即让旁边的人都等着,转身去了。
褚欢松了口气,绷紧精神心思急转,思索着等会儿怎么跟明王说才能苟住小命。
无论如何,她都要活着。
东青很快再来,带她去了王府的静心阁,明王景烜的住处。
弥漫着浓浓药味的寝阁里,到处飘着黑色纱幔,只影影绰绰看到里面的榻上挨着个人。
在东青的目光示意下,褚欢咬着牙,忍着身上昨晚留下的痛,压下不想跪人的自尊,果断跪下。
“见过明王殿下。”
里面没声儿,要不是有身影看得见,褚欢都怀疑自己跪拜的是空气。
一旁候着的东青一板一眼道:“你不是要告密?有什么就直接跟殿下说,莫要磨叽耽搁。”
褚欢咬了咬牙:“明王殿下,我其实没有褚家的把柄,但是只要你饶了我一条命,我可以帮你对付褚家,拉拢或铲除,我都能做到。”
东青觉得自己被耍了,变脸微怒,可终究没说什么,只看进里面。
里面的身影动了动,似乎看向这边了,褚欢感觉自己被一双冰冷无情的的眸子注视着,有点头皮发麻。
他没说话,褚欢也摒着呼吸大气不敢喘。
安静了一会儿后,景烜突然咳了几声,声音有点哑,却尽显冷漠:“本王不需要一个女人来铲除异己或是拉拢人心,你罪当万死,不可能饶你。”
就......褚欢很无语。
你不需要你还答应见我干嘛?闲得?
明明就是想要,还嘴硬不承认,这古代的男人也这么矫情做作?
心里吐槽归吐槽,褚欢是不敢对此呛声的。
她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的道:“殿下,我是被逼替嫁的,昨夜的药也不是我下的,这件事里我也是无辜之人。我和褚家不是一条心,只要殿下放过我让我活着,我愿意为殿下驱策,做任何事都行!”
额,电视和小说里,表忠心说的话都是这样铿锵有力的吧。
哪怕隔着帘子,她也做出一副诚挚万分的样子来让里面的人知道。
景烜不咸不淡的嗤笑:“你一个小小女子,还是个不得宠的庶女,生死都由不得你自己,又能为本王做什么?”
褚欢不假思索:“暖床!”
景烜:“???”
一边的东青猛地看向她,绷着的表情有几分破裂。
褚欢话在前面奔脑子在后面追,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赶紧硬着头皮说:“那个,一时嘴贱,虎狼之词殿下不必当真!”
没人理她这话。
怪尴尬的。
褚欢咳了一声自欺欺人的化解尴尬,然后,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画大饼:
“我好歹也是褚家女,做事情却都比外人容易得多,加上我姨娘弟弟也在褚家可以帮我,殿下若要对付褚家,我可以做殿下的突破口,有殿下的智谋,加上我的里应外合,没什么做不到的!”
景烜不置可否,语气不明的接着问:“那你倒是说,若本王想拉拢褚家为本王所用,你能怎么做?”
这是个难题。
有褚漱玉和英王在,褚家不可能支持他这个毁容体弱无缘皇位的人。
褚欢握紧拳头,字句铿锵:“弄死褚漱玉,利用褚漱玉的死让褚家和英王反目,让褚眀修只能因为我这个女儿选殿下你!”
刹那间,寝阁内静若无声。
第2章
褚欢感觉得到,帘子里的人正注视着她,当是被她的这句话惊到了。
连一旁的东青都愣着看她了。
褚欢满眼都透着狠劲和自信,以此让人没来由的相信,她不是在大放厥词,她能做得到。
呜呜呜,都是装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殿下,褚漱玉心里只有英王,不会真心对殿下,说不定还会跟英王暗度陈仓让殿下头顶草原,我不会,我只会忠于殿下。”
拉踩一下,显得她靠谱。
景烜嘴角一抽,冷呵:“你倒是敢想敢说,可本王毁容体弱,没什么可争的,也不需要你的心机手段,你的算盘落空了,莫要白费心机了。”
一个毁容还身体不好的皇子,通常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除非没得选择。
而英王是继后的儿子,和景烜一样是嫡出,还比他健康且得人心。
褚欢呵呵哒。
要是真的认命,为何会见她?
她要是没办法说服景烜,就不能留下,一旦她被遣送回褚家,就是死路一条,褚家不可能让她活着,逃都逃不掉。
她是肯定要逃离这些地方的,但是现在,先想办法苟住小命等待时机。
犹豫了一下,她咬牙豁出去道:“怎么会没什么可争的?不就是毁容体弱么?同样的道理,让陛下只有殿下一个选择不就好了么?”
里面又静了。
东青脸色一变,看了一眼里面后,当即对褚欢凌厉怒斥:“放肆!”
褚欢忙低下头,却没告罪认错,心提到了嗓子眼。
东青却告罪了:“殿下恕罪,属下这就带她出去,将她送回褚家。”
褚欢又被往外拖了,这次她没吭声挣扎,因为她知道,过犹不及。
刚拖起来要往外,里面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的咳声。
听着感觉要断气了似的。
东青却放开了她,恭敬地又退到一边。
褚欢又跪了大概半分钟后,看到帘子后的人起身了,缓缓往外面来,东青立刻上前撩起纱帘。
褚欢才看清景烜的面目。
不是昨晚意乱情迷的记忆,现在看着倒是清晰许多。
一袭白色长衣在身,长发半挽披在后面,人很清瘦单薄,皮肤白得像是泡了漂白剂似的,明显的不健康,有种弱柳扶风的脆弱感,能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这种感觉,也是绝了。
他没戴面具,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从双眉间而下,往左边脸蜿蜒而去,是一条狰狞的疤痕,生生让他棱角分明的脸变得丑陋不堪。
可惜了,看这骨相轮廓,如果没有这道疤,会是个病美男。
许是性格不太明朗,人也病着,他整体透着一股阴鸷的冷感,还挺能唬人。
额,看着不大像是能活得久的。
不过只是看着如此而已,据原主留下的记忆,这个人昨晚在床上,可没那么虚,不像是病得半只脚踏进棺材该有的状态,反而像是个正常的男性体力。
吐血昏迷,也不像是因为身体虚弱,似乎更像是药性冲突导致的毒发。
这位明王殿下,没有外面传说的那么简单啊。
褚欢垂眸低头,心里略作盘算。
他赤着脚,一步步缓缓走来,明明很虚浮的步力,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头上,让人挺有压力。
景烜就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的看着她,过了会儿,他蹲下,开口。
“把头抬起来。”
褚欢小心抬头,倔强的望着他,眼底还挤出几分希冀。
景烜低头,目光睥睨语气轻蔑:“长得是不错,却生了一副蛇蝎心肠,可惜了。”
他说完,目光锐利起来,审视着她,“你现在为了活着可以背叛褚家,日后别人给你更好的出路,你难道不会背叛本王?”
好刁钻的问题!
这个时候,真诚才是必杀技。
她含着眼泪的眸子深深望着他,恳切道:“褚家弃我,从未善待过我,我自然不会以德报怨,可殿下现在是我的夫君,是我唯一的依靠,只要殿下不弃我,我绝对不会背叛殿下。”
她话音一转,壮起胆子道:“再说了,殿下若是成了,谁能比殿下给的出路更好?殿下若不成,又有谁可以给我活路?我只有殿下一个选择。”
她在赌。
景烜饶有意味的审视着她,还真思索起了对她的处置。
日子无聊,放着这么个东西在眼皮子底下逗一下,倒也不错。
反正人在他掌控之中,再居心叵测,也翻不出大浪。
他来了点兴致,“哦?你不妨说说,你想要什么出路?盼着本王登位至尊,你好做皇后?”
鬼才想做皇后!
她没那么想不开,想要被关在一个牢笼,仰望着男人活着,还得容忍自己丈夫一群女人一群孩子在面前晃,然后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她离开这里浪迹天下,一边治病救人一边赚钱,然后找一个只属于她的美男养着她不香么?
褚欢咬了咬唇:“想是想的,这世间的女子,谁不想做皇后?”
景烜嗤了一声,笑她异想天开:“一个庶女,你也敢想?”
褚欢僵着面容,佯装难堪的低下头。
景烜没心思和她继续掰扯了,恹恹道: “带她下去,安置了。”
这就是放过她的意思了?
褚欢心跳漏了半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白费她的一番唇舌。
东青带她出去了,褚欢不敢多问,低头跟着出去。
景烜转身回到里面的榻上,坐下躺好闭目养神,似乎并不受褚欢的丝毫影响。
褚欢被安排在一个 比较偏僻的院子,叫颂茗居。
不是王妃住的,通常来说是侍妾居住的规格,这样安排,是在羞辱她。
然而,谁在意啊?
能让她活下来,住猪圈狗窝也没问题。
褚欢坐在房中,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脸,都怀疑这是自己的的前世了。
太巧了,有魂穿附体的机缘,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是她前世三十了,现在才不到十六岁,一个成熟一个稚嫩的区别。
不过也挺好的,她还活着,还是熟悉的自己,并且满三十减十四 ,就是穿到这啥也没有的封建古代,不太划算。
可能是暂时保住了命,没有了那份心慌茫然笼罩她,这个时候,她又一次深切的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她的不甘和愤恨,是原主留下来的。
原主很不想死的,是死不瞑目的......
捂着心口,褚欢感觉有点窒息。
不多时,她陪嫁的人也被送来了。
这些人在她昨夜被关后,也尽数被关起来了,本是要和她一起遣送回褚家的,如今她被放过,这些人自然就一并留下。
看着跪在面前的的十几个丫鬟婆子,褚欢静静看着,许久没叫她们起来。
都是原主的嫡母在她出嫁前安排的,不知道多少个眼线在里面。
但是有人等不及了,只见前排的婢女兰新突然起身,对其他人吩咐:“好了,你们都起来退下吧。”
那些人还真就听话的起身出去了。
褚欢挑眉,这是当着她的面越俎代庖?
哦豁,来活了!
第3章
兰新上前,非但毫无敬意,反而倨傲道:“四姑娘,公爷今日会上奏说是你蓄意给三姑娘下药,让三姑娘病了才替嫁过来的,所以接下来替嫁的罪名你得担着,若你不听话,阮姨娘和六公子就是你害死的。”
这颐指气使的威胁劲儿,还真是有一点都不掩饰委婉,直接让她顶罪送死。
褚欢歪着头托着脸,就这么看着兰新,似笑非笑。
兰新皱眉不悦:“四姑娘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话你听到了么 ?”
褚欢问她:“昨夜殿下合卺酒里的药,可是你下的?”
兰新毫不否认,也不害怕,得意道:“奴婢是在帮四姑娘,这不,有了夫妻恩情,明王殿下都留下你了,四姑娘,这事儿你得感谢我。”
褚欢点头 :“嗯,多谢你了。”
兰新笑的愈发得意,有种奴才翻身踩在主人头上的成就感。
呵,什么公府千金皇室王妃,还不是贱如蝼蚁被她这个婢女压着,不然自己一句话传回去,有她苦头吃!
兰新正得意着,突然褚欢站起身,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就一把拉过她,将她的手掌按在桌上,接着拔下簪子狠狠一扎。
“啊——!”
一声惨叫,出自兰新,痛苦又凄厉。
接着,褚欢又毫不犹豫的拔出簪子,随手将兰新甩开,像是在甩开一件垃圾。
兰新趔趄两步跌在地上,举着自己被扎穿并且血流不断的手,痛苦哀嚎,浑身发抖。
她痛得脸都扭曲了,冷汗津津筋脉凸起,死死盯着褚欢,不可置信咬牙切齿:“你......你竟敢......”
褚欢冷声道:“这是给你的教训,记住自己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横,你也配?”
兰新怨毒恨声道:“夫人......夫人不会放过你......”
褚欢无所畏惧 :“她不放过我,又能对我怎么样?我现在可是明王妃,是她亲手将我送到这个位置的。”
“你别忘了,冼氏那个贱......你干什......啊——!”
兰新刚开口,就被褚欢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那只被戳穿的手,用力捏住她的手掌。
兰新倒吸了口气,再度痛苦惨叫,好似受了酷刑。
她想要挣扎,可是她刚一动,褚欢就更用力捏着她鲜血淋漓的手掌,痛得她的都要窒息了,她便不敢动了,就满脸痛苦,痛得牙都要咬碎了,话都说不清楚。
“别......求......放开......”
褚欢凑近几分,冷眸盯着兰新,不带感情的警告她:“记住,你现在是在我手底下生存,乖一点,别作死,尤其不许再对我和我姨娘弟弟出言不逊,不然下次戳的就是你的喉咙。”
兰新哆嗦着说:“我记......记住了......求你放手......”
褚欢放开她了,兰新又跌坐在地上,捧着手掌承受剧痛,浑身发抖。
她冷眼看着,一点触动都没有。
如果不是她身为医者尊重生命,真的想亲手杀了兰新,为枉死的原主出口恶气。
静心阁。
“殿下,褚氏刚才废了她陪嫁侍女的一只手。”
正在翻书的动作一顿,景烜懒散的抬起眼皮:“怎么废的?”
东青回话:“刺穿掌心。”
景烜嗤了一声:“她就这点能耐?连人都不会杀?也有脸自荐为本王效命?”
东青低头不语。
景烜淡淡吩咐:“看来那就是昨夜给本王下药的人,既然她指出来了,就去把人处理了。”
风轻云淡 一句话,便是一条人命。
东青领命:“是。”
。
兰新是被当着褚欢的面处死的,周围还有一众陪嫁的人看着,杀鸡儆猴便是如此。
褚欢面上无波,心里是有些触动的。
可她不是圣人,兰新是必须要死的。
兰新尸体被拖走后,她上前对东青道:“请代我传话,我有极其要紧的事情,求见殿下。”
东青皱眉看她一眼就去传话了。
过了会儿,褚欢又被带到了景烜面前。
她才被带走不到一个时辰又来,景烜明显的不高兴,这不,正面无表情的冷眸看着她。
褚欢一回生二回熟,跪得相当自觉,恳切道:“殿下,褚家以我姨娘弟弟的性命,逼我自担替嫁欺君之罪,请殿下护我。”
景烜哂了一声,蔑然道:“本王饶你一次已经足够宽仁,凭什么护你?”
褚欢抬眸,双目清明:“殿下想祛除脸上的疤么?”
景烜转头看向她,目光陡转锐利。
褚欢道:“我可以帮殿下祛除脸上的疤痕,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只要殿下能够在陛下那里庇护我。”
景烜眯眼盯着她:“你会医术?”
“会,以前在庄子里识得一个老神医,跟他学过一些,多高深不敢说,但是祛殿下脸上的疤绝对没问题。”
反正原主在庄子上确实是自生自灭,也没人管她,她信口胡诌一通,景烜信不信的,都无从查证。
景烜有种被人当傻子耍的不悦,冷笑:“本王脸上的疤,便是当世有名的医道圣手都束手无策,你倒是敢大言不惭。”
褚欢昂首,豁出去的样子,铿锵自信道:“是不是大言不惭,殿下只需要给我个机会,护我一命于殿下只是轻而易举的事,若能因此恢复样貌殿下也不亏,如果我做不到,殿下到时候再杀我就是,凌迟还是活烹,我都没有二话!”
她之前为了活,那般煞费口舌卑微恳求,现在却这般,倒让景烜有几分刮目相看。
他尚未表态,外面有人匆匆来报:“启禀殿下,陛下派了人来,说要以欺君罔上之罪,赐死褚氏女。”
来得好快!
连问罪都没有,直接赐死!
褚欢面色一变,猛地看向外面,然后回头来对景烜叫道:“殿下,救我!”
景烜沉吟片刻,吩咐东青:“去告诉宫里来的人,替嫁之事另有缘由,褚氏无罪不必赐死,今日本王身体不适,明早亲自带新婚王妃入宫跟父皇请安,届时会跟父皇说清楚。”
“是。”
褚欢忙道:“多谢殿下!”
东青出去后,景烜缓缓起身,迈着虚浮无力的步伐走来,蹲在褚欢面前。
褚欢跪直了身体,垂着眸子任由他审视。
他伸手过来,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目光好像能看透人的伪装,明明看起来羸弱不堪的人,却压迫感十足,这浑然天成的凌厉气场,丝毫不被病态拉低半分,好似与生俱来的。
还好褚欢是真的有信心,所以对视起来没有心虚害怕。
他的声音很冷,裹挟着几分压迫:“本王的脸,你的命,记住,你若做不到,本王便将你活剐,剁碎喂狗。”
好残忍。
“......是。”
从静心阁出来,褚欢腿都是软的,心有种又一次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一定要早点逃出这些没有人权的地方,这种命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憋屈了。
这该死的古代封建社会!
。
翌日,进宫。
马车上,景烜闭着眼眸,就算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得到他生人勿进的气场,褚欢坐在一边 大气不敢喘,跟个乖顺的小媳妇似的。
她有点忐忑来着,等下就要见到皇帝了,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皇帝,掌握生杀大权的,压力可大了,尤其她是去请罪的。
冷不丁的,景烜声音响起:“记住了,进宫后父皇问起,你就说是本王让你替嫁的。”
褚欢反应不过来:“啊?这怎么说?”
景烜:“就这么说。”
褚欢:“......”
她问内容,他谈字面。
她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的道:“可是这站不住脚啊,陛下会信么?”
景烜睁眼,冷眸一瞥,压迫感就来了:“父皇信不信,是本王的事,你哪来这许多废话?还敢质疑本王?不想活了?”
褚欢虎躯一震,立刻识相的把头跟摇拨浪鼓似的:“殿下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殿下顶天立地伟光正直,做的任何的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让我这么说一定是救我的命,我谢谢您了!”
景烜:“......”
他眯着眼呵了一声:“本王怎么感觉你是在骂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