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数九寒天,天寒地冻。
郊外的大槐树下。
只着白色单衣、身形瘦弱的女子瘫软在大树下,面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就连睫毛和头发上,都已经挂上了冰霜。
突地,女子猛地睁开眼。
周遭寒冷到极致的环境,让她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上下牙关开始打架,四肢百骸更早已经被冰冷侵蚀,似是动都动不了了。
沈云溪整个人都蒙了。
这......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刚通宵赶完了三万字的论文,一头栽倒在温暖的被窝里,准备直接睡个不省人事吗?
现在怎么......
沈云溪还来不及想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头部却一阵刺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之中。
接收完全部记忆之后,沈云溪瘫坐在大槐树下,欲哭无泪。
“他爹的,我是造了什么孽,穿越就穿越吧,穿到这种天崩开局!”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也叫沈云溪,但村子里的人都喊她李二丫,她早便清楚自己并非是爹娘的亲生女儿,而那李家对她也并不好,动辄打骂,脏活累活全都丢给她干,嫌弃她是个赔钱货,百般磋磨。
原主性格懦弱,也不懂得反抗。
而这一次,李家将她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隔壁村一户人家冲喜。
那家的大儿子身患重病,据说是不治之症,已经药石无医,所以老两口迷信了一回,准备高价给儿子寻个冲喜新娘,看能否挽回儿子的一条命。
可是。
原主刚进门,那新郎官便一命呜呼。
于是婆家人说她克夫,愤怒之下逼迫她只着白色单衣,到野外去抱树,说什么先克树,便不再克人了。
还必须抱满三天,并差了人来盯着她。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原主本就身子瘦弱,直接一命呜呼了,而她恰好就穿了过来。
盯着她的人早就因为天太冷跑路了,只剩她自己孤零零在这野外,天色更是逐渐黑了下来,蚀骨的寒冷包裹着沈云溪,似是要将她彻底吞没。
沈云溪哆哆嗦嗦的骂着,一开口冷风便疯狂的往嘴里灌,更是差点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
她缓慢的活动着早已经冻僵了的四肢,上下牙关疯狂打颤,四肢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能不能来个人救救她啊?若是没人来的话,刚穿越过来的她,肯定也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了!
也不知道再冻死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她熬夜写完的论文,还没有提交呢!
强烈的求生欲迸发出来,沈云溪艰难的爬了起来,活动之下,总算是能找寻到一丝暖意。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突然传来,还有马车车轮的轱辘声。
沈云溪立刻跌跌撞撞的,往旁边的官道上跑。
“救......救命!”
“救命!”
沈云溪踉跄跑到官道边上,猛地一头栽倒在地,嘴里面更拼命的喊出“救命”二字。
她的意识冻得有些模糊了。
朦胧中,她听到马蹄声停了下来,一人站在了她的身前,扭头冲着身后马车里的人道:“侯爷,是个看上去快要冻死了的女人!”
马车轿帘被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
那人居高临下的睨着瘫软在地上,出气比进气多,狼狈得不行的白衣瘦弱女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荒郊野岭的,如此冷的天,怎会有一名女子倒在路边?
“带她上来。”
清冷的声音响起。
听在沈云溪的耳中,如同天籁。
马车内放着暖炉。
沈云溪被抱上车之后,便被放在了车内的软垫上,还被盖上了一件大氅,周围暖烘烘的,原本游离的意识,也在一点点的回归。
萧承逸眸光漠然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年岁不大,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子瘦弱得不像话,一张巴掌大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苍白得几乎透明,身子僵硬的蜷缩在那里,哪怕马车内的温度不低,她还是冷得瑟瑟发抖。
这女人,为何会在荒郊野岭?
若非这条路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恰好撞见了,她定是要冻死在这里了。
想到回家,萧承逸的眼底柔软几分。
离家八载,也不知爹娘和他那体弱的大哥是否安好?
沈云溪只觉得四肢都开始麻木了起来,意识终于回归,她努力抬眼望去,却被对面的男人震得恍了神。
那男人一身玄色衣袍,端正的坐在对面,一张脸俊美得不像话,而一双幽深的眸子,此刻正盯着她,幽深的眼底里,不带半分情绪。
“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沈云溪努力的爬了起来,在男人面前跪下,声音中带了几分哀求:“求求公子好人做到底,救救我好吗?”
她声音娇弱无力,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潋滟着水光,看上去倒是极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来。
萧承逸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沈云溪咬着下唇,继续道:“我、我是被卖给别人冲喜的,结果刚进门,丈夫便死了,婆家说我克夫,逼着我去野外抱树......”
“若不是遇到公子路过,我这条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吧,哪怕为奴为婢,我也愿意!”
婆家那个火坑,她是肯定不会再回去了,至于养父母那里,她更不会回去,回去说不定会被打死。
就算不打死,也会被发卖。
在这女子艰难的世道中,她如今唯有紧紧地抱住面前的这条大腿。
这男人,仅仅是看衣着、容貌气度,便可知他绝非一般的大人物,或许留在他身边,才有一条生路!
萧承逸垂眸看着艰难跪伏在他面前,声音虚弱,脸颊垂泪的娇弱女子。
她瘦得已经皮包骨了,此刻垂眸啜泣的样子,更是让他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萧承逸抿了抿唇,偏开了视线,声音清冷的开口:“好。”
沈云溪顿时惊喜的道谢:“多谢公子,公子一定是个好人!”
好人?
萧承逸唇角微勾,似是透着几分讥讽。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侯爷,我们到了。”
车厢外传来收下恭敬的声音。
萧承逸瞥向沈云溪:“下车吧。”
沈云溪小心的掀开轿帘往外看去。
但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色时,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怎么回到这里来了?!
第2章
沈云溪僵在马车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时间心中有千万匹马奔腾。
她脸上笑容僵硬,忍不住回头去看萧承逸:“那个......公子您家不会在这吧?”
萧承逸眉头微皱,一身气势冷沉,淡漠开口:“是。”
沈云溪险些翻个白眼晕过去。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欲哭无泪的掀开轿帘,踉跄着下了地,差点一屁股趴在地上。
好在她身上还披着萧承逸的狐裘大氅,虽被寒风吹得一个哆嗦,但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萧承逸也下了马车,一下马车,瞳孔猛然一缩。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矗立在村东头的简陋院落,只有一间破败不堪的小土屋,但此刻,门口两侧挂着引魂幡,入目皆是一片白色,地上还有散落的黄色纸钱。
院落中间,搭着一个简易的灵棚,一口黑色的棺材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一对老夫妻跪在地上,呜呜呜的哭着。
听到马车的动静之后,二人才转过头来,一身粗布麻衣,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
老两口身子有些孱弱,颤巍巍的抬眼看来,却在看到萧承逸时,都愣住了。
而萧承逸捏紧了拳头,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院落当中的灵棚和棺材,心头似有千钧重。
他一步步的走进院落当中,而那对老夫妻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颤巍巍的想要站起身来,萧承逸却已一个箭步冲到二人面前,有力的大手将二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眼里似有泪光,声音嘶哑:“爹,娘,孩儿不孝,回来晚了!”
“二柱,娘的二柱啊!”
老夫人抱着萧承逸,嚎啕大哭。
萧承逸的手下们沉默着站在不远处,脸色都带着肃穆。
而沈云溪......
她有些尴尬的扣着手,站在不远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心中却已经是骂开了。
她是什么运气啊?
眼前这户人家,便是她被卖去冲喜的那家!也是他家的人说,她克夫,逼迫她到野外去抱树,直接导致原主冻死在冰天雪地中!
本以为抱住了一条大腿,却不曾想到,这人竟也是这家的?似是这家离家八载的二儿子!
别人都说他已经死了,却没想到,如今算是衣锦还乡了。
她本以为自己从这个火坑中跳出去了,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萧老夫人刘氏,哭得肝肠寸断:“二柱啊,你回来晚了,你哥他......”
她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萧老爷子亦是眼中含泪。
萧承逸眼眸中染了几分红意:“是二柱不孝。”
是他回来晚了!
若是他早些回来的话,说不定大哥还不会死。
但他很快将心中的悲意压了下去,又问道:“大哥他......是怎么死的?”
刘氏叹口气,泪眼婆娑的道:“大柱自小身子就不好,这几年病得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不认人了,娘没办法,只能用冲喜的法子,却没想到,那买来的新娘子刚进门,你哥......你哥他便咽气了!”
“村长说怕是那新娘子克夫,将人拖到野外抱树去了。”
“造孽哦,这寒冬腊月的,那姑娘......怕是要冻死了。”
刘氏说着也直叹气。
她是听到萧承逸问起这些事情,才想到了那个无辜的新娘子。
萧承逸猛地回头,恰好对上了沈云溪那双惊慌失措的眼。
沈云溪见他看来,惊慌失措的闪躲视线,又冲着他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刘氏的话方才她也听到了。
原来,竟不是萧家老夫妻两个把她赶出去的,而是那什么村长?
原主对这里并不熟悉,当时场面又一团混乱,实在是有些分不清谁是谁。
萧承逸锐利的眸光如同鹰隼:“是你?”
刘氏看萧承逸反应不对,也从萧承逸身后探出头来,看到沈云溪之后,讶异的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云溪顿时更尴尬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解释,更不知道,她以后要如何自处,索性便埋头不说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一朵无辜清纯的小白花。
刘氏又转头看着萧承逸:“二柱啊,是你将这姑娘救回来的?”
萧承逸眉眼间染了几分寒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刘氏叹口气:“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跟着大柱遭受这般无妄之灾。”
“好了娘,外面冷,咱们进去说话。”
萧承逸察觉得到,寒风之下两个老人的身体颤巍巍的,手脚皆是一片冰冷。
而后,萧承逸眼神看向自己几个随从。
那几人立刻会意,迅速的从另一辆马车中,抱出各种被褥等等东西,迅速的进屋忙碌了起来。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屋子里面已经都收拾妥当,厚厚的被褥铺在土炕上,还有几个炭火炉也支了起来,暖融融的。
萧老爷子老两口看着大变样的屋子,坐在软软的被褥上,惊愕得张大了嘴巴:“二柱,你......”
萧承逸一声轻笑,颇为认真的道:“爹,娘,儿子不才,八年来在边关征战,得圣上赏识,被封定安侯,这次回来,也是接您二老和......”
萧承逸顿了一下,视线望向外面的棺木,默了一下又道:“和大哥进京的。”
提到大哥,萧承逸的眼眸都暗了几分。
刘氏握着萧承逸的手,不住的道:“好,好,好啊,我儿如今当真是有出息了。”
怪不得他穿得郑重又富贵,就连那几个随从身上穿的衣服,布料都是上等!
他们家的二柱,有出息了!
还要接他们老两口进京呢!
只可惜......大柱终究是没有福分。
想到这里,两个老人家的神色都有些黯然。
想到这里,刘氏的视线,又朝着沈云溪看了过去:“丫头,虽说你嫁进了我们家,但大柱已经过世,我们愿意还你自由身,你和大柱间的婚事,便作废了吧。”
沈云溪猛地一哆嗦,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刘氏,更没想到,刘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婚事作废?还她自由身?
听上去倒是不错。
但是......
若是她真的恢复了自由身,肯定会被那对黑心肝的养父母给抓回去的!
说不定,还会被卖给别人。
想到这里,沈云溪十分果断的朝着刘氏等人跪下:“娘,我和夫君已经成亲了,我不想离开!”
第3章
沈云溪的态度,让萧承逸皱起眉头,眸光幽深很多,眼底里也透着几分凌厉和不悦。
顶着萧承逸十分摄人且极具压迫性的目光,沈云溪继续咬牙道:“我本不是那李家夫妻亲生女儿,她们只当我是个赔钱货,一心想要把我卖了换钱!”
“若是他们知道我恢复自由身,肯定会把我抓回去,再把我卖给其他人的!”
“爹,娘,求求你们了,别赶我走......”
沈云溪说到最后,开始低声啜泣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
刘氏一时间有些迟疑。
她是听说过的,李家对这丫头并不好,若是她回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卖给其他人。
而沈云溪见众人不为所动,更哽咽着道:“求求你们,就当把我收在身边,为奴为婢,照顾你们生活起居都可以!我真的不想被送回李家,他们恐怕会打死我的......”
萧承逸的眸光更冷。
他望着沈云溪的眼眸中透着不悦和冷意。
这女人,莫不是听到他成了定安侯,还要去京城,所以赖在这里不走的?
亏他在郊外救她的时候,还觉得她是无辜良善之辈!
就连萧承逸的手下们,看着沈云溪的眼神都透着冷意。
刘氏看着沈云溪瘦弱的身子,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迟疑着看向萧承逸:“二柱......”
萧承逸心中叹了口气,冷着脸看向沈云溪:“可以带你一起回京,但你若是动什么歪心思......”
后面的话萧承逸没有说出口。
但是沈云溪却明白,若是她有什么歪心思的话,萧承逸恐怕会直接弄死她!
虽说清楚萧承逸并非良善之辈,但是沈云溪还是匍匐在地,无比激动的道:“谢谢公子,我愿意为奴为婢报答你们的大恩!”
看着她谨小慎微伏低做小的模样,萧承逸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刘氏倒是弱弱的开口道:“倒也不必为奴为婢,你毕竟是大柱的妻子。”
说到这里,刘氏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想到体弱且命苦的大儿子,眼眶便有些发酸。
留下沈云溪也好,毕竟是他们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此后从族中过继或者收养个孩子,也算是不断了大柱的香火。
等到她百年之后也可与大柱合葬,不至于叫大柱太孤单了。
萧承逸看了一眼刘氏,没说话,只是看着沈云溪的眼神,更冰冷了些。
沈云溪被他眼神刺得打了个哆嗦,将头垂得更低了。
“二柱啊,如今你已经是定安侯,你,你......”
萧老爷子迟疑着开口,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萧承逸没有大名,他们老两口也没读过书,取不出什么好名字来,贱名好养活,便大柱二柱的叫着。
可如今他已经是定安侯。
难不成,还叫二柱?
萧承逸眼底里闪过一抹笑意,认真对着二老说道:“儿子遇到了一位好老师,他给儿子取名承逸,字定安。”
一旁的沈云溪猛地抬起头!
她眼底里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萧承逸,定安侯,萧定安......
他,他竟是神武国那位赫赫有名的定安侯,萧承逸?!
沈云溪忘不了这个名字,也忘不了他的生平!
她熬夜写的三万字论文,便是关于这位,在历史长河中昙花一现的定安侯,萧承逸!
甚至很多史书上,都没有了定安侯的名字,历史中,也快要查无此人了。
她四处查阅资料,翻了无数本古籍之后,才终于找到了定安侯存在过的蛛丝马迹,拼凑出了他短暂,却又传奇、光辉灿烂的一生!
定安侯出身贫苦,家中只有一个病重的哥哥。
十三岁那年,定安侯因根骨好被人看中,从此参军习武,十四岁初登战场便斩敌三十,亦是先登!
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十五岁便以三百骑兵破敌军五千,后于万军从中,一箭将敌方统领射死。
之后,更是带兵彻底平复了北境的战乱,于战场之上,救下了神武国当时的三皇子,亦是后来的太子。
屡建奇功之后,神武国圣上封他为定安侯,这也是定安侯一生中,最辉煌灿烂的时刻!
可一切,都随着后来,太子谋反而破碎。圣上派兵镇压,定安侯冥顽不灵拥立废太子,最终被以家人为要挟俘获,受了极刑而亡。
据传。
定安侯纵然被千刀万剐,却仍一声不吭。
是条铁血铮铮的真汉子!
沈云溪也是因为崇拜定安侯,更不想这样传奇的人物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所以她疯狂翻阅资料,最终熬夜写下三万字论文,论证定安侯的存在。
而后......
熬了数天的她怕是猝死了,竟是穿越到了神武国!
如今的身份,还是定安侯的嫂子。
造化弄人啊。
沈云溪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确定了萧承逸的身份,她更得想方设法的跟在他身边,她不想他如同历史中记载那样,一代英豪最后被扣上反贼的帽子,甚至被千刀万剐!
想到这里,沈云溪便觉得心痛。
萧承逸眉头皱了起来,锐利的视线落在沈云溪的脸上。
他刚才竟好似,从这女人的视线中,察觉出几分怜悯来?
并且这女人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萧承逸心头更冷。
他得查查这女人,若是有什么问题,便直接送她上路!
夜色渐深。
纵然萧家二老和萧承逸有无数的话要说,却也该休息了。
沈云溪缩成一小团窝在角落里,极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被温暖气息包围,很快便睡了过去。
而萧承逸在门口负手而立。
派出去的探子,很快便回来了。
“侯爷,那女人叫李二丫,隔壁村子李家的人,但李家人并非是她的亲生父母,这家人对她也不好,脏活累活都给她干,还对她非打即骂。”
“前些日子,被李家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大公子冲喜。”
“李家人尖酸刻薄,在村子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但是这李二丫......倒的确是个良善之人。”
萧承逸薄唇微抿,眼底里闪过几分冷沉晦暗的光。
是真的良善,还是......心机太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