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阮医生,您确定要加入这项秘密研究项目吗?"
"我必须要向您说明,所有参与研究的人都要隐去姓名和身份,相当于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阮棠沉默片刻后,沉静又坚决地回答道:
“我确定。”
电话那头,有些诧异“好的阮小姐!一个星期后,我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您,感谢您为祖国的付出。”
挂断电话,阮棠的视线重新落回到电视直播上。
屏幕上,霍景衍俊脸含笑,正在接受主持人的面对面访谈。
“霍先生,除了事业观众们对您的情感生活也十分感兴趣,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分享一二呢?”
此话一出,现场的观众一阵骚动。
霍景衍完全不受嘈杂声音的影响,长眸轻扫笑意,右手轻轻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举手投足间,尽显深情。
他自嘲:“感情生活,大家可能觉得非常乏味,毕竟——”
他话锋一转:“——除了我已经结婚七年的太太,我生命中没有第二个女人。”
这欲扬先抑的秀恩爱手法,引起观众的一致艳羡,除了现场的惊呼,直播弹幕也直接炸了。
“真的好羡慕霍总和霍太太的神仙爱情啊“
”据说他们是大学同学,为了向霍太太求婚,霍先生花了一年的时间,带霍太太周游世界,每到一个地方,就求婚一次。“
”最终结婚的时候,他用玫瑰花装饰了埃菲尔铁塔,简直惊艳了整个巴黎。”
“前面的,惊艳了整个巴黎算是什么?你格局还是小了!“
”没听说前几天霍总送给霍太太一颗小行星,并用‘软糖’二字命名吗?“
”因为霍太太叫阮棠,这是她名字的谐音啊。这简直是惊艳了整个宇宙,不,是向整个宇宙撒糖!”
大家表示羡慕嫉妒恨,可阮棠内心却没有一丝波动。
如果说有的话,便也只剩自嘲了。
因为,就在送她小行星的当天,她发现霍景衍出轨了。
并且不是一时兴起,时间长达一年。
那天,她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拎着惊喜准备的午餐去了公司。
却在停车场,看到霍景衍和另一个女人拥吻。
阮棠的第一反应是看错了,但枕边人那熟悉的声音却将她的自欺欺人撕得粉碎。
霍景衍声线宠溺缱绻:“别哭,不就是一颗小行星吗?大不了,今晚我不回家了,整晚都陪你。”
女人很惊喜:“真的?!”
女人跳到他身上,双腿缠在他的腰间,挑|逗地说:“你既然说了,可就别怪我要把你榨干哦!”
“看你本事。”霍景衍轻笑一声,搂着女人进了车里。
车牌号是阮棠熟悉的1015,她的生日,霍景衍专门选的。
没一会儿,车子摇晃如波,暧昧尽显。
阮棠如遭雷击,呆呆看着,直到一辆车朝她驶来。
她如梦初醒,侧身躲过,近乎狼狈地逃走。
后来,她了解到,那个女孩是霍景衍的学妹,名叫桑甜,小他足足七岁,还在上大学。
他将桑甜安排成他的实习秘书,不陪阮棠的时间里,就将桑甜时刻带在身边,出席各种场合。
他身边的朋友们早已默认那女孩是霍景衍的心尖宠,私底下还喊她小嫂子。
所有人都知道霍景衍出轨了,除了她还被蒙在鼓里。
可悲的是,她还一直沉溺于他编织的美满婚姻的幻影。
以“霍景衍的青梅、初恋、初吻、初婚”对象的名号,被所有不知情的人艳羡。
殊不知,霍景衍早已把她变成一个笑话。
阮棠苦涩一笑,打电话给她闺蜜纪凛,纪凛是一名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好。”
纪凛愣了几秒,没有多问,直接应下。
挂断电话,阮棠的心里像是空了一个洞,痛得锥心蚀骨。
门口传来脚步声。
“老婆,我回来了。”
阮棠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去抱他,而是静静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霍景衍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颌抵着她的肩窝,暧昧的剐蹭,声音温柔又小心。
“你怎么了老婆?怎么不理我啊?心情不好吗?”
阮棠不愿意与他这么亲密,侧身拉开距离:“没什么。”
霍景衍没有看出她的异常,伸手捏捏她的脸:“老婆,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他变戏法似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礼盒。
“惊喜!上次你看上的首饰,我给你买回来了,只是很可惜,戒指被拆卖给别人了,只剩这对耳环了。不过我已经让品牌方从别的地方调货了,戒指明天到。”
阮棠没有流露出惊喜的神色,而是沉默地把耳环放到一边。
“戒指不用买了。”
霍景衍愣了愣,有些紧张:“怎么了老婆,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霍景衍立刻点头,乖的不像话:“老婆的话最大,那咱就不要了,我直接找人定制独属于你的。”
不,不是戒指,阮棠在心里默默说,
霍景衍,是我不喜欢你了。
2
第二天,阮棠睡到自然醒。
这也是结婚七年来,她第一次没有给霍景衍做早餐。
阮棠诧异于自己的变化,原来一旦不爱,对方的一切自己都不会再关心了。
她本来以为霍景衍已经去上班了,下楼后,却发现他正在厨房忙活。
他穿了一身米白色居家服,带着她的碎花围裙,和他冷峻矜贵的气质不符,看起来有点滑稽和搞笑。
看到阮棠光着脚,霍景衍眉心一拧,走过来把她打横抱起。
“怎么不穿鞋袜?一会儿又肚子疼。”
他把她放在椅子上,屈膝半跪在脚下,亲手给她穿上袜子和拖鞋。
“稍等一下老婆,我去给你端早餐。”
阮棠想说不用了,她没胃口。
霍景衍没给她机会,转瞬就端出热气腾腾的早餐,还是中西结合的。
他满眼笑意地看着阮棠:“完全按你口味做的,所以牛奶是脱脂牛奶,加了一点点蜂蜜。吐司是无糖软吐司,煎蛋的边也故意煎焦了,煎饼果子放的豆瓣酱不是甜面酱,香肠是德式的不是英式的,而且是烤的不是煎的。”
他事无巨细地说着,丝毫不觉得阮棠口味刁钻,反而把她的一切小喜好,都牢牢记在心里。
佣人在一旁感慨:“太太,您可太幸福了,先生说您难得睡了懒觉,早上五点就起来给您做饭了。”
阮棠抿抿唇,淡淡道:“谢谢。”
霍景衍一怔,有些不满地刮了下她的鼻头。
“小坏蛋,和你自己老公说什么谢谢啊。”
阮棠不语,拿起牛奶,沉默地喝着。
霍景衍把她的反常理解为了诧异,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做早餐。
他站在阮棠身边,像是一只摇着尾巴邀功的大狗狗。
“老婆,你不用诧异,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早餐,做一辈子。”
一辈子吗......
哪里还有一辈子?
阮棠垂眸,霍景衍,从你出轨的那天起,我们的一辈子就已经被你亲手摧毁了。
吃过饭,霍景衍主动提出去他和阮棠的母校江大转一转。
“前段时间比较忙,没太有时间陪你。听说江大的海棠花开了,今天有空,正好陪你去看看。”
根本容不得她拒绝,霍景衍就不由分说推着她去梳妆了,并顺手帮阮棠戴上了新买的耳环。
“我老婆眼光就是好,美女配珠宝,简直是天仙下凡。”
阮棠没说话,只是麻木地接受着一切。
到车上,她才发现霍景衍早已准备好一切,保温杯、遮阳伞,甚至是防蚊贴。
其实说起来,江大原本是没有海棠花的,现在那片海棠,是霍景衍在他们两个结婚时捐赠的,取她名字里的“棠”字。
到了江大,他没急着去赏海棠,而是先带着她去了步行街。
霍景衍整个人站在阳光下,额角满是汗珠,却将阮棠整个人摸不透风地护在遮阳伞下,空着的手,还在阮棠摇扇子。
“带我的宝贝老婆,重温恋爱岁月。”
所有阮棠目光停留三秒以上的东西,他通通买下来。明明有严重胃溃疡,却陪阮棠吃了许多辛辣刺激食物。
走出步行街时,更是左手冰淇淋,右手奶茶,脖子上还挂了一串玩偶,和他穿着高定手工西装的总裁形象完全不符。
路过的女孩认出他,一脸不可置信。
“天呐,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那是奇行科技的霍总霍景衍吗?传闻不是高冷禁|欲霸总吗?现在这是什么打扮?太搞笑了。”
霍景衍完全不在意,只要阮棠开心,牺牲一下个人形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一个女孩酸溜溜地说:“你懂什么?这一看就是霍太太买的东西,霍总这是给太太拎包呢。这叫高级秀恩爱!我要拍下来,发到霍总和霍太太的超话里。”
阮棠不习惯被人关注,扯扯霍景衍的袖子:“快走吧。”
霍景衍却毫不在意,把阮棠搂进怀里:“拍吧,记得把我太太拍漂亮一些,虽然她已经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了。”
阮棠微微垂眸,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对面的女孩没想到霍景衍这么接地气,高兴极了,飞快地拍了两张照片,临走时还激动地大喊:“祝霍总霍太太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霍景衍笑着接受祝福:“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送走两个女孩,霍景衍牵着阮棠往海棠苑走。
“唉,刚才忘记问她们两个要照片了,肯定很好看。”
阮棠没说话,在心里默默想,也没什么好要的。
反正不久后,和她有关的一切,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赏海棠时,霍景衍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没多想,直接按了接听。
“霍景衍!”
一道气冲冲的女生冲进阮棠的耳膜。
霍景衍下意识看了阮棠一眼,调低音量,不动声色地走远。
这一听,就是霍景衍的出轨对象。
阮棠扶着海棠树,手脚冰凉,感觉有些站不稳。
另一头,霍景衍正在被桑甜质问。
“我在超话看到了你来江大了,那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要陪那个老女人。”
霍景衍耐着性子哄:“瞧瞧你,这么容易生气,阮棠是我太太,我履行义务罢了。”
桑甜被他这句“履行义务”捋顺了毛,没那么生气了:“行吧,那我要你现在就来陪我。”
霍景衍淡道:“不可能。而且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用陌生号码联系我,更不要在我陪我太太时候打扰我,你不懂事。”
桑甜哼了一声,听起来很是不服,也像是对拿捏霍景衍胸有成竹。
“人家才没有那么不懂事,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想从阮棠姐姐身边把你抢走。而是想告诉你,我刚买了一身很有设计感的内衣,想让你看看适不适合我。”
她尾音上扬,像是一把勾人心的钩子。
“哥哥,仅限今晚哦~”
3
霍景衍的心弦被桑甜拨弄得泛起涟漪。
“小妖精......”
他边说,边回头看了看阮棠。
只一眼,他就敏锐地发现了阮棠脸色不佳,他荡漾的心弦顿时停了,变成了惴惴不安。
“回头再说。”
“哎,哎,哎,霍景衍......”
不等桑甜说完,他立刻挂了电话,飞奔到阮棠身边。
“老婆,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盯着阮棠,眉头紧皱,满心满眼都是焦急。
阮棠看着他,试图弄清他的关心有几分真假。
“没什么,可能......有点花粉过敏吧。”
霍景衍猛得砸了拳头,像是恨极了自己的粗心。
“都怪我!怎么就忘记你是易过敏体质了呢。你一过敏就容易发烧,走,快走,车里常备你的过敏药。”
现下的状况,他根本舍不得让阮棠走路,直接打横抱起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到了车里,他先开了空气净化模式,然后就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一盒过敏药。
阮棠本来就是在撒谎,只好说:“我现在好点了,不用吃药了。”
“不行!”霍景衍言辞义正地拒绝,“必须吃。”
但是一看到阮棠甜糯的小脸,他的强硬根本坚持不过一秒钟,马上就软下来,柔声哄着:“宝贝你不能抗拒吃药啊,这样好了,老公陪你吃。”
说完,他直接咽下一片药。
他吞咽的瞬间,阮棠心里痛且茫然。
是药三分毒,这样爱她的一个人,连药都肯陪她吃的人,怎么会分出半颗心爱别人呢?
回程路,霍景衍把外套盖在阮棠身上,车子开的又快又稳,生怕颠簸到她。
每一次等红灯时,都会伸出手试探她的体温,生怕她有一点闪失。
阮棠不想和他接触:“专心开车吧,我已经没事了。”
霍景衍薄唇开合,犹豫几秒后,试探着问:“老婆,怎么感觉你最近对我有点排斥?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阮棠不想和他多说话,“只是在步行街吃的东西有点杂,我胃里有点涨。”
霍景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确实,年纪大了,消化系统也弱了,回家我给你煮消食汤。”
“是啊,年轻人哪哪儿都好,身体好,容貌好,精神头也足,玩起来花样也多,难怪你们男人都喜欢年轻小姑娘。”
阮棠缓缓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是吧,霍景衍?”
霍景衍专注开车,一秒的怔愣都没有,直接笑出声,神态特别自然。
“我可不是那种男人啊!我不喜欢年轻漂亮小姑娘,我只喜欢你。”
阮棠目光紧紧盯着他:“是吗?”
霍景衍腾出一只手,抓住阮棠的左手放在他胸口,像是在宣誓。
“我霍景衍,这辈子只爱阮棠一个人,永远以阮棠为中心,将阮棠主义贯彻到底,绝对不会分心去多看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半眼。”
听着他的一字一句,阮棠忽然觉得胸口哽咽。
她别过脸,看着窗外。
流云疏忽散,风景刹那变。
她笑出声,眼泪却无声流下。
霍景衍,你连撒谎都这么自然。
听到她的笑声,霍景衍感觉阮棠的身体和心情都在转好,才彻底放下悬着的心。
于是,桑甜引|诱的话语,又鬼使神差地涌入脑海。
——“我买了一身很有设计感的内衣,想让你看看适不适合我。”
欲念一旦出现,就再也忍受不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霍景衍没有下车
他亲了亲阮棠的额头,温柔笑道。
“老婆,刚才接到通知,有同行组了饭局,我去捧个场。”
阮棠下车,没有回头。
“嗯,去吧。”
阮棠沉默着回到房间后,在手机上打开了远程监控设备。
下车时,趁霍景衍不注意,她已经开启了车内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