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家嫡女凤瑶神武不凡,封神威女将军,赐婚丞相之子,即刻完婚。”
“丞相府来报,凤家嫡女凤瑶性情顽劣品行不端,丞相之子请旨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家嫡女凤瑶英姿刷爽女中豪杰,赐婚太尉之子,即刻完婚。”
“太尉府来报,太尉之子自请和离,自此男女陌路死生不复相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一个又一个宣读圣旨的的太监堵在了长安街,带来一封封赐婚的圣旨,随即是各大官家请旨和离的炸裂消息。
从丞相之子,太尉之子,侍郎之子到最不起眼的七品官员之子。
短短半个时辰,燕国的第一女将军凤瑶被赐婚九次,也被和离九次。
“凤将军,圣上说只要您交了兵权,自废武功,这大燕国的皇后定是您囊中之物。”
拿着最后一道圣旨的太监弯着腰,传达着皇帝萧玄策的意思。
“本将军若是拒绝,高公公手里的圣旨莫不是要诛了我凤家满门忠烈?”
一袭红衣劲装英姿飒爽,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女子凤眸微挑。
仅一眼,吓得高公公退后一步。
“既然凤将军拒绝,老奴便遵从圣上旨意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家嫡女凤瑶天姿国色,赐婚安王萧锦言为妃,即刻完婚。”
又是熟悉的赐婚圣旨,但圣旨内容从太监口中滚出来的刹那,周遭瞬间死寂一片。
赐婚谁?
是那个性格乖张,嗜血狂躁,动不动就砍人脑袋,还娶了一百八十房妾室的疯子——安王萧锦言?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凤家的女将军和安王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一旦凤瑶成了萧锦言的王妃,如同天雷勾地火,一山怎容二虎......
“凤将军,只要您应了圣上的几个小小条件便是大燕国最尊贵的女人,再说舞刀弄枪都是爷们干的事情,女人家天生便是相夫教子的存在,您何必违背三纲五常和圣上置气呢。”
高公公壮着胆子好言相劝。
啪!
凤瑶手执长鞭,一鞭卷走了高公公手里的圣旨。
“劳烦公公转告圣上,三日斋戒沐浴后,臣定会进宫感谢圣上赐婚。”
目不斜视,凤瑶纵马前行。
此时,有风吹过,吹红了眼。
即便那张绝美的脸上一副淡漠的神色,可紧握着圣旨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三年前,父兄皆战死沙场,凤家失去了最后的依靠,一度走向没落。
当时还是太子的萧玄策为巩固自己的地位,退婚将军府,娶了丞相之女为太子妃,失去父兄又成为京都笑柄的她几度自杀。
可看着只剩下老弱妇孺孤儿寡嫂的凤家,万念俱灰下的她决定远赴战场,身为凤家人,即便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三年期间,她率领凤家军一路从天元城杀到玉门关,收三十三城,让漠北匈奴不敢来犯。
如今天下太平,登基为皇的萧玄策召她回京,又连下十道圣旨,逼她交出凤家兵权,自废武功。
一旦交出兵权,凤家老弱妇孺将再无庇护,凤家男儿们用性命厮杀出来的百年荣耀也将不复存在。
呵~
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后之位,怎比得上手握三十万精兵的权利掌控者。
萧玄策还当她是三年前任人拿捏的将军府嫡女?
不就是嫁给一个种马疯子么。
她嫁便是。
第2章
大燕习俗,打了胜仗的将军需斋戒沐浴三日,洗去杀气,以免冲撞龙威。
实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敲打。
凤将军府。
凤家人还未从凤瑶凯旋归来的喜悦中回过神,便被圣旨赐婚给安王的消息惊得呆立在原地。
“不能嫁,你与那萧锦言水火不容,嫁过去定是受他万般磋磨。”
凤母拍案而起。
向来和善的妇人愤怒到颤抖。
“瞧我凤家无男儿郎,竟如此羞辱凤家孤儿寡母,岂有此理!就算娘亲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嫁过去遭人祸害。”
三年前她护不住女儿,让凤瑶去往边关九死一生,三年后做母亲的绝对不会让女儿再次深陷泥潭。
“母亲。”
退下戎装,换回大家闺秀装扮的凤瑶美的倾国倾城。
一拢湖蓝色云纹锦衣衬托出她婀娜多姿的身线,既有世家小姐的贵气柔美,又有驰骋沙场的勃发英气。
两种毫不相干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
“圣旨赐婚不得不从,只要不进宫,嫁谁都一个样子,即便是萧锦言。”
凤瑶不用解释太多,她相信母亲知晓其中道理。
“可是,萧锦言他......”
凤母没有把萧锦言他是个疯子的话说完整,她又怎会不懂女儿的定夺。
“若是你父兄还活着,定会为你遮风挡雨。”
眼泪扑簌簌落下,道不尽的哀愁。
“夫人,大小姐......外面有个自称安王府妾室的女子赖在门前不走,还说......”
管家凤伯 顿了顿,咬着后槽牙才说出那些个糟心窝子的话。
“说王爷在床笫上的功夫勇猛,怕大小姐嫁过去伺候不好王爷,她来教教大小姐怎么伺候爷们。”
“好一个烂心眼子的玩意,凤伯,把人打出去!”
凤母一听更是气炸,自家女儿还没嫁过去,一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来凤家下马威。
“冲我来的,此事只能有我来处理。”
凤瑶拦住凤伯。
她刚回凤家不过两个时辰,又是十道赐婚圣旨,又是安王府妾室上门挑衅。
想看她吃瘪求饶?
呵~
她早就不是三年前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了。
吱嘎——
凤将军府大门缓缓开启。
众人视线中,只见一道亮丽的身影缓步出现,美的让人忘了呼吸。
此时,站在将军府门前的安王府妾室回过神,柔弱的身姿朝着凤瑶盈盈一礼。
“妾是安王府十七姨娘,见过凤姐姐。”
不等凤瑶开口,十七姨娘故意拔高音量,用周遭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凤姐姐常年带兵打仗,男女床笫之欢上的事情想来一窍不通,妾担心凤将军不解风情,便擅自做主来教教凤将军如何取悦男人,也方便咱姐姐妹更好的伺候王爷。”
十七姨娘刚说完话,白皙的脖子便被玉骨鞭紧紧地缠绕了三圈,勒的她脸比猪肝直翻白眼。
啪——
长鞭一挥,随着鞭子甩出的力道,人飞出十米远。
“姐妹?我堂堂凤家嫡女,圣上亲封神威女将军,你不过一介卑贱的妾室也敢与本将军相称姐妹。”
一袭蓝衣,手执长鞭,冷眸睥睨,短短一句话迸发出来的傲骨和气场,震煞全场。
周遭本想看凤家笑话的看客一个个屏住呼吸。
这就把人给打了?
明明三年前还是一个被太子退婚,任人取笑凤家嫡女。
只是三年不见,怎变成了人人畏惧的女杀神。
“王爷,凤家姑娘脾气也太差了吧。”
远处阁楼二层,主仆二人将凤将军府门前发生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侍卫李天策瞧了一眼进气多出气少的十七姨娘,砸吧砸吧嘴。
“怕是活不成了啧啧啧~~话说圣上安的什么心思,怎么下旨让凤家姑娘嫁给王爷了,明知您和她俩人......”
还要说什么的李天策瞧见自家爷上扬的唇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后吓得后退两步。
“将十七姨娘的尸体丢到乱葬岗。”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冰冷的唇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萧锦言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深邃的眸光追寻着凤瑶的身影移动。
“小凤瑶,又见面了。”
“大小姐,怎么了?”
踏入将军府的凤瑶脚步一顿,回过身看向某一个方位。
即便转瞬即逝,她也感知到了那道危险的目光。
不同于混迹在人群中的暗探,那目光像鹰隼如恶狼,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漠北的拓拔野?
还是南疆的蛊蚩?
凤瑶将三年来她在战场上打败的敌人都想了个遍。
萧锦言?
第3章
凤瑶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三年前离开京都之时,她杀了萧锦言最爱的女人。
如果是萧疯子,以他的阴狠疯批睚眦必报 的性格,在城门口的时候二人便兵戎相见。
除此之外,会是谁呢。
话说回来,那疯子只派了十七姨娘来挑事儿,不像他的作风。
是夜。
正浸着温泉水闭目养神的凤瑶,被门外的敲门声惊扰。
凤家女暗卫以春单膝跪地。
“主人,安王给您送来了十个妾室。”
凤瑶秀眉微微蹙起,等待以春下文。
“安王的人说,主人您舟车劳顿,遂派十个妾室来服侍主人,若主人不喜欢杀了卖了便是,而且......”
以春双手高举。
“安王还送来了一件带着机关锁的锦盒,说是只有主人知晓机关锁的密码。”
锦盒是纯木质的材料,外面包裹着金银,还镶嵌着华贵的珠宝。
随随便便扣下来一颗珠宝都价值连城。
确认无毒后,凤瑶接过锦盒,也不管什么机关密码直接暴力解锁。
只见一分为二的锦盒里,藏着一件绣着凤尾花的紫色小衣,小衣旁边安安静静躺着一块沾了血的卷帕。
在看到两样物件后,一瞬间,凤瑶眸中杀意瞬间涌起 。
“主子,安王为啥送你这些东西?”
一侧,服侍凤瑶沐浴的娃娃脸女暗卫以冬开口,她不明白安王送主子女人家的小衣和 一块有血的卷帕做什么。
“以冬。”
暗卫以秋给了以冬一个闭嘴的眼神,没看见主子脸色不好么,还问。
“下去休息吧。”
“是,主子。”
以春,以秋和以冬三人退出浴池,只留凤瑶一人。
温热的泉水划过肌肤,但抚平不了心中越发烦躁的情绪。
尤其是三年前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想要杀了萧锦言的冲动更是浓烈。
三年前,决定前往边境的前一个晚上,她得到了阿兄遗腹子出现在了上京的消息。
即便知道是陷阱还是前往了望春楼一探,却不曾想到凤家内部出现了细作把她卖了。
中了烈性药的她连杀十七人后,追踪最后一名杀手来到了安王府。
那女杀手,正是安王府最受宠的小妾。
杀红了的她冲入安王府逼问阿兄遗腹子的下落,谁知那宠妾服毒自尽。
就在此时,药效癫狂到无法控制......意识模糊间强了萧锦言。
至此,两人之间的梁子更深。
三年中,每每战事前夕,萧锦言总会督军来边境军中作乱一番,扰的军心不宁。
而她,则月月八百里加急参萧疯子一本,让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如今,萧锦言吃定了她会嫁给他为妃,来抵抗萧玄策动凤家兵权的这件事情。
又是派十七姨娘当众上门挑衅,又是送十个侍妾,更是拿了当日遗落在安王府的小衣和......沾染了处子血的卷帕来恶心她。
疯子不愧是疯子。
不过,就这?
“以春。”
“属下在。”
“挑一些精壮补肾的药材,要喂牲口的那种,明日一早敲锣打鼓送到安王府,就说本将军送给他的回礼。”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刺激她。
呵~
她早就不是三年前脸皮子薄的凤瑶了。
翌日。
安王府门前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以春将一盒又一盒高档补品搬下马车,并且精准到数目礼唱着礼品单的药材明细。
药是好药,但听着越发怪异。
周遭一些懂行的嘀咕了一句。
“这些不都是给牲口发情的药么,凤将军怎么送这些玩意给安王?”
“爷,凤将军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李天策瞅着一大堆牲口药愁的挠脑袋,他们安王府的爷们一个个体力杠杠的,后院的牲口也是,哪用得上这些。
“凤将军的礼物,本王收了。”
一拢玄色长衫加身,更是衬托出男人伟岸修长的身姿。
萧锦言生的是面冠如玉,棱角分明的脸仿若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惊为天人。
偏偏,那儒雅君子的风骨中,眉眼间尽是摄人心魄的霸气,阴鸷,疯邪。
“顺便回你们主子,本王行不行,她最是清楚。”
凉薄的唇角勾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让人遐想连篇。
不过一个时辰,也不知道哪个糟心的碎嘴子多言,安王萧锦言和神威女将军凤瑶有过旧情,甚至还生出了孩子的事情传遍了上京城大街小巷。
自然,这话也传到了丞相府三小姐的耳中。
正在绣花的秦楚楚动作微微一顿。
“奴婢还听说,圣上给了凤瑶拒婚的机会,只是那凤瑶偏选择嫁给安王为妻,啊~~~”
传话的丫鬟惊叫一声,一根绣花针已经深深地没入手臂,疼得她冷汗涔涔。
“三小姐饶命,三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嚼舌根。”
“怕什么。”
秦楚楚搀扶起满眼惊恐的丫鬟,面色和善的微笑着。
“想个法子告诉我那脑子不好使的嫡姐,凤瑶一定会撼动她贵妃的位置,圣上甚至会许诺凤家皇后的凤位,为了秦家也为了她自己,切莫要让凤瑶活过三日斋戒进宫面圣。”
“是,奴婢一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看着丫鬟仓皇离去的背影,秦楚楚深埋眼底的阴狠笑意更浓。
凤瑶,就算你活着回来又如何?
三年前你成不了太子妃,三年后你依旧当不上安王妃。
萧锦言,只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