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玄大陆,国师慕容瑾的府邸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小姐,是时候该更衣了。”点墨在慕容冰初耳边柔柔地劝道,“今天是小姐的好日子,千万别误了时辰。”
“他应该也来了吧。”慕容冰初淡淡一笑,一双美眸中带着几许娇羞。
国师府的嫡女慕容冰初出嫁,这不仅仅是慕容家的大喜事,更是整个天玄大陆的一段佳话。慕容冰初修炼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迈入了绝尘之境,而整个天玄大陆能在如此年纪便达到绝尘境界也仅有两人。
说起另一人,那便是禹家世子禹成也就是今天婚礼的另一个主角。
慕容冰初轻画蛾眉,眉笔勾勒出细细的线条,但是当她的薄唇挨到唇红的那一刹那,镜中的美人绣眉立刻紧缩在了一起。
“小姐!”点墨慌忙地过来扶住她,却看见一滴鲜血正从慕容冰初的嘴角滴下。
“想不到她竟然敢在今天对我动手。”慕容冰初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凄惨地一笑。
修炼至绝尘之境,每日只需要吸纳灵气便可不食五谷,慕容府的饭菜她一粒米都不曾不沾。可是就在今天早上,妹妹慕容花语笑盈盈地送上来一杯告别酒,想到婚礼过后就要离开慕容府与禹成同去西方的奇宝森林修炼,慕容冰初突然对这个妹妹多出来几分爱怜,便接了那一杯酒。
谁料到,慕容花语死心不改,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小姐,你怎么样?”点墨看慕容冰初的脸色越来越差,慌忙地翻出来一堆灵药,慕容冰初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点墨,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慕容冰初无力地靠在软榻上,她伸出冰冷的手撑住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慢慢流失,看来这一劫怕是真的躲不过了。
“点墨,”慕容冰初认真地看着身边的这个小丫头,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禹成他这会也到了府上,你快去把他找来,即便是我不在了,也要告诉他,花语她想要替我出嫁。”
点墨会意地点一点头,想到二小姐慕容花语和慕容冰初那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倒吸一口凉气。两位小姐虽长得极像,修炼天赋却千差万别,谁也不会想到一向安守本分的二小姐竟然能为了修炼资源对同胞姐姐下此狠手。
点墨急匆匆地出门,却又很快回来了,一看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慕容冰初便落下泪来。
“小姐。”点墨跪倒在床前呜咽道,“二小姐她已经和禹公子行过礼了。”
“什么?”慕容冰初强撑着想要从床上站起来,没想到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
这会儿还不到行礼的时辰,禹成他急匆匆地想要完婚又是为何?慕容冰初心里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早有传闻妹妹慕容花语对禹成图谋不轨,莫非是禹成对她也……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慕容花语一身红装出现在门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脸上的轻浮。
“姐姐,”慕容花语妖媚地一笑,“从前别人只看见你,从今以后可就没有你了。我很快就要和我的禹哥哥去奇宝森林了,就算我资质再差,有了奇宝森林的修炼资源和禹哥哥的帮助,还怕修为得不到提高?只是可怜你堂堂国师府的千金,却要孤零零死在这里。”
“你以为你能骗得了禹公子吗?小姐和他朝夕相处,岂是你一张脸就能糊弄过去的?”点墨把慕容冰初搀扶到床上,看着眼前的蛇蝎美人毫无惧意。
慕容花语是慕容府的庶女,母亲不过是一个再卑微不过的下人,她的出身怎么能够和天赋异禀的慕容冰初相比较。
慕容花语轻笑一声,“姐姐,你还不知道吧,那杯酒里面的七蛛十蟒丹就是禹哥哥给我的,不然凭我的本事怎么能在你面前蒙混过关呢?”
慕容冰初心中一痛,的确,她的制毒本领在天玄大陆无人能及,若非是哪个家族秘制毒药是不会逃过她的眼睛的,至于七蛛十蟒丹,那的确是白家才有的秘制毒药。
几滴鲜血从慕容冰初嘴角滑落,滴在她鲜红的嫁衣上,她微微闭上了眼睛,抑制住自己的泪水。
“出来吧,事到如今你还躲着我做什么?”慕容冰初语气似冰,她早就感受到门外那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气息,她曾经深深依恋过的气息。
禹成清俊的面庞出现在她的面前,今日的他大概是因为做了新郎官所以也格外地精神。
他清冷的目光落在慕容冰初的身上,失去了身体里灵力的保护,慕容冰初此刻的气场已经大不如前。再三确定慕容冰初中毒之后,禹成才犹豫着走上前去。
“禹哥哥,”慕容花语轻揽住禹成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身上,“姐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了,我要和禹哥哥一起去奇宝森林双修。今天中毒而死的不过是慕容府的庶女慕容花语,嫡女的婚礼最重要,恐怕发丧还要几天吧。”
慕容冰初感觉到一阵侵入骨髓的寒意,以她的修为是不可能被慕容花语所伤的,可是现在失去了自身灵力的保护,她只能任人宰割。
“为什么?”慕容冰初目光转冷,定定地看着禹成那一张俊朗的脸,“我平日里待你不错,你和我同去奇宝森林修炼的事也是我求着爹爹在国主面前美言,你为什么要害我?”
“天玄大陆上只有一个少年奇才便够了,有你就没我,有我就没你。”禹成冷然道,“别人只看见你慕容冰初身上的光环,慕容家家大业大,我禹家算得了什么?我禹成算得了什么?”
“原来如此。”慕容冰初仰面大笑,她强压住喉头的鲜血,“你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借助我慕容家的势力对不对?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就是为了能让我带你去奇宝森林对不对?你和这个女人的传闻都是真的对不对?”
慕容冰初一阵发问,一阵威压逼得慕容花语退后几步。七蛛十蟒丹无药可解,可是慕容冰初修为深不可测,绝尘初期是一种怎样的境界,慕容花语是万万想不到的。
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庶女受的千百种委屈,慕容花语眼眸中含着无尽的恨意,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禹成,只见他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慕容花语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盒子,她纤细的手指轻打开盒盖,里面几百只黑色的小虫蜂拥而出,在日光下闪着火红的色彩。
“火息虫!”点墨吃了一惊,闪身挡在慕容冰初面前,目光凶狠地瞪着慕容花语,“毒害长姐已经大逆不道,你难道还敢毁尸灭迹不成!”
火息虫是南疆边境特有的一种毒虫,中毒之人全身经历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的痛苦,最后化为灰烬。这是长孙家族密不外传的东西,慕容与长孙家结怨已深,慕容花语此举,摆明了是要把这件事嫁祸给长孙家。
“姐姐,你一路走好,若要怪就怪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天底下的事就是这样,嫡庶有别,若你活着我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可是现在只有活人才有资格谈论是非。”
慕容花语牵着禹成的手退了出去,留下一阵狞笑。
“小姐。”点墨使劲地护住慕容冰初渐渐冰冷的身子,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小姐,点墨无能,不能护你周全,但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慕容冰初鼻子一酸,想不到自己生命的最后守在身边的竟然只有点墨。可是她又怎么忍心带着点墨一起去死呢?
慕容冰初屏息凝神,她努力调动起身体里所剩无几的灵力,用力地把点墨推了出去。
火息虫蜂拥而至,把整个闺房映照地一片绚烂,点墨哭喊着再次冲进来,却发现原来慕容冰初躺着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就连一片衣衫、一块骸骨都没有留下。
第2章
慕容冰初缓缓地睁开眼睛,淡粉色的床幔一点点映入她的眼帘,再往上看,是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檀香木床顶。
“我还活着?”慕容冰初艰难地吐出来这几个字,她挣扎一下想要坐起身来,身子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无力地跌落在床上。
“公主你终于醒了!”
听到声音,慕容冰初这才注意到在自己床边跪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小丫鬟。
“你是谁?点墨呢?”慕容冰初警戒地看着她,眼眸中寒意乍起,慕容府中能近身伺候的自己的人总共不过那么几个,这个小丫鬟又是哪里来的?
还有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竟变得这样沉重?
“公主,我是心砚,你不认得我了吧?”那小丫鬟眉头蹙了蹙,泪水一忍再忍还是落了下来。
喉咙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慕容冰初嘴巴动了动,无力地垂下眼睑。
“公主,娘娘她还被关在皇后宫里,公主要速速决断才好。”心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看慕容冰初无动于衷,她咬一咬牙,又道:“所有的事情奴婢早已替公主安排妥当,越嫔这次难逃其咎。”
“公主?越嫔?”慕容冰初心中疑虑更多,睁开眼睛却看到心砚眸色中带着几分阴狠。
大约是晌午的样子,偌大的宫殿寂静无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男子人还未到,口中已经急切地吩咐道:“越嫔马上带着小公主过来了,还不赶紧服侍公主梳妆打扮。”
慕容冰初只觉得自己喉咙中像是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身体也软绵绵的,只好任由心砚和一些宫装女子摆弄,梳洗打扮得体,又由心砚搀着出了寝宫的大门。
“哟,几天不见,三公主的气色好了许多。”
眼前这身穿粉红色艳丽衣裙的女子便是越嫔了,她身后跟了一个胖嘟嘟的丫头,也就**岁的样子,粉嘟嘟地活像是一个团子。这娘俩身材千差万别,眉眼间却都带着一股子轻薄。
越嫔一双凤眼在院子里扫了一遍,瞥见跪在最后面的那男子时,笑道:“都说芷兰苑门可罗雀,怎么周太医也在?前些日子听太医院说周太医有恙在身不再出诊,就连太后娘娘病重都请不动你,今天倒是有幸在芷兰苑见到了。”
“微臣不敢。”周羽瑄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只是听说太后娘娘身体抱恙,所以才……”
“那周太医可看出来什么?”越嫔颇有兴趣地问,“周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首屈一指,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别人瞧不出来,周太医你总该能看得出来吧。”
“娘娘谬赞,只是这其中有些……”周羽瑄心有顾虑地看了周围一眼,得到越嫔的首肯以后才缓步上前。
慕容冰初呆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似曾相识的场景,却是换了另外一群人。慕容家是天玄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家族,府中除了母亲以外共有六位姨娘。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大宅院里面,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天天都在上演。
果不其然,周羽瑄装模作样地在越嫔耳边说了点什么,逗得那个蠢女人眉开眼笑。
她用极其怜悯的目光看着慕容冰初,笑道:“晦气的东西,太后可怜你们娘俩把你们留在宫里,想不到好心没好报,惠妃竟敢在太后身上动心思。这次就算太后肯饶你,皇上也决不轻饶。”
“扫把星。”越嫔身后那胖嘟嘟的小丫头做了一个鬼脸,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芷兰苑的一众人,拉着越嫔的手道:“娘亲,我们快走吧,别沾了这个扫把星的晦气。”
越嫔轻轻摸了摸那粉色团子的脑袋,带着她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芷兰苑。
慕容冰初淡淡地看着眼前的这场戏,只看到开头,慕容冰初便已经猜到了结局。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给这个越嫔身上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她来顶替这芷兰苑的主人,也就是自己现在的娘亲惠妃。
修炼至绝尘境界,除了修为上面的精进以外,慕容冰初的思维也敏锐过于常人。七蛛十蟒丹无药可解,火息虫更是南疆罕见的毒虫,即便是修为再高,慕容冰初也清楚自己绝对躲不过去。
眼前的这一切不是什么梦境,是自己真真切切的经历才对。而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天玄大陆慕容家族的嫡出小姐,而是这深宫当中一个非常不得宠的公主,说白了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
“公主殿下。”周羽瑄淡淡一笑,“摄魂草我刚才已经放在了越嫔身上,太后身边的赵嬷嬷也已经被我买通,越嫔的罪名坐实了,惠妃娘娘才能平安无事,芷兰苑也能平安无事。”
慕容冰初轻轻点头,看得出来周羽瑄和原主的关系非比一般,只是现在的慕容冰初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慕容冰初,两个朝夕相处的人儿,这些能逃过他的眼睛吗?
慕容冰初不想在自己完全处于弱势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后背展露给别人。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周羽瑄轻轻拉住她的手,“冰儿,我一定会找机会带你离开这里。”
“好了你们两个。”心砚用力地咳嗽几声,“周太医一回来就在这里跟我家公主卿卿我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说我的闲话,蜜饯果子还堵不住你们几个的嘴。”周羽瑄爽朗地一笑,伸手把慕容冰初搂在怀里,闻着她衣服上淡淡的香气,满脸的幸福。
“周太医。”慕容冰初眉毛蹙了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宫里人多眼杂,不要被别人看见才好。”
她退后几步,敛裾为礼,“刚才的事情多谢周太医。”
慕容冰初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他虽有山涧溪流一般爽朗的笑声,那两缕卧蚕眉中却笼罩着一层愁云,让人有些看不透彻。
只是这样的情话,禹城又何尝没有对自己说过呢?
“公主。”心砚柔柔地喊了一声,“外面风大,您的身子还没好,让奴婢扶您进去休息吧,正好周太医……”
“不必了,我想自己走一走。”慕容冰初看一眼院子中的那一株合欢树,合欢花开的正好,似乎是春末夏初的样子。
“可是公主……”心砚刚要跟上去,被周羽瑄拉了回去,只好目送慕容冰初慢慢走远。
“公主这一病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都怪皇后。太后中毒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她竟然让公主大半夜在佛堂诵经祈福,这才把公主吓出病来。”心砚仍旧絮絮地说着,惠妃不在,芷兰苑上下全是心砚一人在拿主意。
周羽瑄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该让她看到这些不干净的事情,只是在这深宫当中,就算是不去勾心斗角,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他抬头看一眼宫墙上面四四方方的天空,有些怀念和那个单纯的女孩一起追着风筝乱跑的日子。
第3章
慕容冰初在宫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好不容易才把心里那口气吐出来。失去了修为的这幅身体好像绑了无数铅块,一举一动都十分呆滞,就连喘个气都这么费事。
“我娘她不是坏人,璇儿求大姐姐向皇后娘娘求求情吧。”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说着说着早已经带着哭腔。慕容冰初循声望去,假山后面正站了一群宫女侍卫,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前不久才见过的越嫔的女儿夜璇。
这小丫头刚才还盛气凌人,转眼间就换了一副嘴脸,眼下正凄凄惨惨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的格外伤心。
“璇儿不能没有娘亲,娘亲她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求大姐姐向皇后娘娘说说好话,就饶了娘亲这一次吧。”
这丫头不替越嫔辩解自己无罪,嘴里念叨的只是求皇后从轻发落。越嫔一看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女人,能把女儿教导成这样,也着实令人佩服。只是可惜了这小丫头,有越嫔这样一个爱争风吃醋的娘亲,平白无故惹来这么多麻烦。
慕容冰初淡淡地看着,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穿淡紫色罗裙的女主轻轻转过身来,既同情又怜悯地看着地上的小可怜。这一张精致地无可挑剔的脸,若不是眉宇间的那一丝轻薄,当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美人。
慕容冰初心头一凛,忍不住咳嗽一声。
“大胆!什么人在那里?”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待看清了假山后面的慕容冰初时,脸上的紧张瞬间转为了不屑。
夜花语淡地一笑,“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兰泽国鼎鼎有名的三公主夜冰初,平日里谁都请不动三妹妹,今天竟然能在此见到三妹妹,当真是三生有幸。妹妹既然有闲心在这里闲逛,那母后吩咐给你的经书也该抄完了,回头我就让绿绮过去取。”她一双眼睛把慕容冰初打量几遍,看到她那张和自己酷似的脸时,眼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怎么也来这里了,这个扫把星。”夜璇恨恨地看了慕容冰初一眼,又抬头用讨好的眼神看着慕容花语,“大姐姐,世人只知道兰泽国有大公主倾国倾城,却无人知道有一个晦气的三公主,就算她和大姐姐长得一模一样,也只是一个赝品。”
“人小鬼大,不过这话我爱听。”夜花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拢一拢发髻,抬眼看见不远处的荷花池时,嘴角浮起一个冷笑。
“芷兰苑位置偏远,三妹妹一路走来十分辛苦,你们看看她都出汗了,远处的荷塘里倒是凉快地很,绿绮,你们几个帮一帮三公主,让她到荷塘里面凉快一下。”
夜花语手轻轻一挥,轻摇着手中的扇子,一副看戏的样子。
“你们谁敢!”
慕容冰初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手已经死死抓住了一个内侍的胳膊,只是为什么这只手这么无力,很简单的招式却无论如何都使不出来。
“三公主莫怕,荷塘的水凉快得很,大公主也是为了你好。”绿绮大笑几声,推着慕容冰初往荷塘走去。
暗暗调动体内的灵气,慕容冰初丝毫未觉得松快,全力送出去的一掌竟变得瘫软无力,只轻轻地在绿绮脸上挠了一下,留下一道不痛不痒的划痕。
“贱女人,竟然敢挠我,给我扔下去。”绿绮气的跳脚。
伴随着扑通一声闷响,荷塘上溅起一片水花,慕容冰初用力地挣扎几下,竟慢慢地朝着荷塘地下坠去。看来这具身体不仅仅是没有修为,它竟然连最基本的游泳都不会。
上天既有意给自己一次机会,为何又让自己轻易殒命在此?慕容冰初心里长叹一声,上一世自己虽是慕容府的嫡女,可是从未想过谋害至亲姐妹的事情,即便是后来妹妹和禹城狼狈为奸,自己又何尝真的想要他们的性命。
恍惚间看见一个人影,水波中那个人慢慢朝她游过来,他身后是灿烂的日光。慕容冰初本能地向他伸出手去,终于触摸到了那个人乌黑的长发。
他伸手拉住了慕容冰初的手,慢慢地把她搂进怀里。
又见到了久违的空气,慕容冰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耳畔是那个男子温暖的气息。
湖中央停着一只小船,荷塘上面是大片的荷叶。初夏的荷塘中带着淡淡的荷花的清香,那男子把慕容冰初推上小船,一身黑色的衣裳早已被湖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
慕容冰初咳嗽一阵,眼角的余光扫过黑衣男子的身体,见他右臂的肌肉发达,应该是擅长使剑的。天玄大陆修炼至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自己对这里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现在看来这里的人还是修习武艺的。
“兰泽国高贵的公主殿下原来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那男子清冷的目光洒在慕容冰初身上,带着一丝嘲讽。他轻轻浮在水中,双手撑在小船上淡淡看着慕容冰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慕容冰初心里冷笑几声,一个宫女都能对自己颐指气使,哪里能配得上高贵二字?看来他是自己错当成了慕容花语,一国之后的女儿,当朝皇帝的掌上明珠,自然是高高在上。
“本公主何须你救,不过你既然你管了我的闲事,我一定会奏明父皇,让他多多赏赐给你金银珠宝。”慕容冰初抬头,微微笑着看着那男子,一脸的天真无邪。
能入得內宫身份地位必定不一般,看这男子身上穿的衣服,布料都是举世珍品,绣工也堪称一流,肯定不是一个缺钱的主儿,可是他越是视金钱如粪土,才越要把粪土丢给他才是。
再看他腰间的这块玉佩,色泽晶莹透亮,即便是隔着水波也能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这样的美玉,是绝对无法凭借人工雕琢而成的。
不对,这玉佩为什么有一点不一样呢?里面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慕容冰初朝着那玉佩伸出手去,刚触碰到那男子的身体,他却像是触电一样朝湖中间退去。
“你要干什么?”那男子的目光更冷,一双拳头握在腰间,且不说荷塘位置偏远,就算是在闹市,这目光也足以让人胆寒。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看你的玉佩有些特别,不给看就算了。”慕容冰初淡淡一笑,再厉害的对手她都见过,眼前这位还入不得她的眼。
“怎么,在我兰泽国的皇宫,你一个外臣,还怕我趁着四周无人非礼你?”
反正顶着慕容花语的名头,要得罪人就得罪的彻底一点,也算是报了今日落水的仇。
男子微微一怔,冰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庞,眼前不过是一个身形娇弱的女子,可是为何在她脸上看不出半点胆怯。究竟是秀外慧中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兰泽国国力空虚,想不到在这深宫之中还有如此佳人。
“告辞了。”男子转过身去,腰带却被死死地拽住了。
慕容冰初冲着他眨眨眼睛,手中的腰带已经尽数解开,露出了那男子的中衣。
“好一个比翼双飞,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瞎了眼,竟能看看上你。”慕容冰初指着那男子腰间的荷包笑道,“好好的一份心意,若这女子知道你偷偷藏起来不敢示人,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多难过。”
“关你何事!”男子护住腰间的荷包,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好心没好报。
只是兰泽国不比槐远,还是少生事端为妙。
想到此处,他冷冷地看了慕容冰初一眼,系好腰带转身离去。
“哎,你的金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如何让父皇封赏?你……”
慕容冰初看着那男子的背影长叹一口气,怪不得慕容花语非要绞尽脑汁顶替自己去奇宝森林修炼,嫡庶尊卑有别,慕容府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深深宫苑。
这次能够有惊无险实属侥幸,看来在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不能鲁莽行事。天玄大陆国师府的千金慕容冰初好当,这深宫当中的怂包公主夜冰初却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