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宿主,您要是答应把眼角膜捐给吕念的话,祁煜的原谅值就会从百分之五十直接升到百分之九十七。】
听到系统的话,谢知沅脸上显出一抹淡淡的笑。
那离时间倒退回四年前,顺利阻止那场意外发生就差百分之三!
她再做三件事就可以了!
【但是宿主,活着捐赠眼角膜堪比直接宣判死刑,你...】
谢知沅打断它,冲站在对面的祁煜坚定点头。
“好,我愿意。”
祁煜微愣,手中夹着的烟抖了下,烟灰簌簌落在地板上。
转而轻蔑一笑。
“谢知沅,激将法对我没用。”
“你这么快答应,无非是想让我可怜你。”
“我是真心的。”
看着谢知沅格外认真的表情,祁煜收起笑容。
“最好是。”
话落,系统提醒谢知沅。
【恭喜宿主,原谅值已到百分之九十七。】
可她开心的同时,心中又是一片酸涩。
“这个摘下来。”
祁煜忽而指了指她佩戴的头纱。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谢知沅不解。
祁煜冷漠的靠近她去解头纱。
“今天不是结婚的好日子。”
“但是订婚的好日子。”
“我要和念念订婚,她的头纱坏了,借你的用用。”
谢知沅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第十二次了。
这是他第十二次耍她。
每次都隆重的举办婚礼,每次都让她遭受宾客的嘲笑。
是她天真了,以为这次该是真的。
以为在他们结婚后,他对她的原谅值就会上升一点。
苦涩的弯了弯唇,谢知沅顺便摘下腕上的玉镯递给祁煜。
“这是祁家儿媳才配戴的,所以...祝你跟未来嫂嫂幸福。”
祁煜接过。
下一秒,玉镯被他砸到了地上。
玉石碎片飞溅起来划过谢知沅的胳膊。
她的下巴被祁煜狠狠掐住。
“我警告你别想耍花招。”
“我们还在一个户口本上,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谢知沅!好好赎罪吧。”
痛意传来,谢知沅的眼尾流下两行清泪。
滴落在祁煜手上,似是烫到了他。
他松开她,下意识想为她拂去泪痕。
但在空中停留一瞬,甩了甩手腕拿着头纱转身离开。
门关上,谢知沅这才捂着腹部大口大口的喘气。
如果当初她没有爱上祁煜,如今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十五岁那年她被祁家收养。
但祁父祁母貌合神离,常常争执,时而还会动手。
她去劝阻,却被误伤。
是祁煜默默为她处理伤口。
“以后不用管他们的事。”
她好奇,“爸爸妈妈吵架,哥哥不伤心吗?”
只比她大两岁的祁煜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
他平静道,“为了利益,他们不会分开的。”
“往后在这个家里,我管你。”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对她说会管她的人。
她开始下意识的依赖他,而他也乐于接受她的依赖。
可这种依赖太近就变了味道。
他识破她的心思。
“谢知沅,只要你说,我一定答应。”
看着不知所措的她,他叹了口气将她拉入怀中。
“算了。”
“谢知沅,我喜欢你。”
许是他的表白给了她勇气。
那晚,她也说了那四个字。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妹妹。
所以这段禁忌之恋他们谈的很辛苦。
祁煜说等他正式接手祁氏便跟父母坦白。
可在她大学毕业那天,他情难自禁吻她时被祁母撞见。
祁母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甚至还提出带她去玩。
她选了最喜欢的海洋馆。
谁承想途中发生车祸。
她的左小腿被截肢。
祁母当场死亡。
祁父借此带着情人移民。
她永远忘不了醒来后看到的祁煜的眼神。
他在怪她让他没有了家。
是啊。
即便他对祁母再冷漠,那也是他的亲生母亲。
而她只是个养女。
若非她想去海洋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她想回到意外发生前的执念最深的时候,系统找到了她。
只要让祁煜对她的原谅值达到百分百,就可如愿。
之后的每一天,她极尽卑微的满足祁煜的任何要求。
看着他对她的喜欢渐渐消散,爱上意外结识的吕念。
是她欠他的。
等回到四年前,她便会撤出他的世界。
永远离开他...
2
走出化妆间,谢知沅像从前一样跟宾客们道歉。
然后在他们的阴阳怪气中微笑着将他们送走。
她最后一个离开酒店。
因着站太久,她的步子迈的不是很稳。
走到前面路口拦车时,忽然有个小孩滑着滑板冲了过来将她撞倒。
她还没怎么,小孩先哭了起来。
躲进他妈妈的怀里道,“妈妈,这个姐姐的腿好吓人。”
谢知沅低头看去。
假肢露了出来。
她将头发往下拨了拨遮住大半张脸,撑着地站起来默默离开。
回到家里,她拆下假肢打算涂药。
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响起。
本该在和吕念订婚的祁煜回来了。
他夺过她手中的药膏一言不发的涂在她的残肢处,然后熟练的为她按摩。
“哥哥,我自己可以。”
她往后坐了坐,抗拒着祁煜。
她不懂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不会让他的原谅值增长。
祁煜没强求,收回手。
“知道自己残疾就别到处乱跑。”
“方才你那狼狈的模样被我朋友撞见了。”
“你是存心想让我难堪么?”
谢知沅垂眸,紧紧攥着床单,“没有。”
“看着我。”
祁煜居高临下的让她与他对视。
在她抬起头的那刻,他却忽然恍惚了。
她的脸和当年刚来祁家时的模样重叠。
小姑娘乖巧的很。
即便是被他父母误伤也不会流一滴泪。
倔强的像株向日葵。
他按下心中的异样,转身往外走去。
“收拾一下,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没问题的话十天后进行移植手术。”
谢知沅喊住他。
“去三院做检查可以吗?”
祁煜皱眉,“为什么?”
因为她患了子 宫癌。
她不想让他知道,也不想借此来博同情。
而三院为她做检查的纪茗医生跟她相熟,答应会帮她瞒着。
佯装镇定,谢知沅开口,“我去别的医院会生理不适。”
这样的说辞,祁煜显然不会信。
他正要追问,手机铃声响起。
吕念的声音传来。
“阿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一个人在这里有些害怕。”
祁煜眉眼间染上几分担忧。
“我马上过去,别怕。”
挂断电话,他冷冷的看向谢知沅。
“我去陪着念念,你自己去做检查,回来把报告给我。”
“别耍花招,你已经答应了会捐赠。”
“反正你现在本就是残疾,再多一处也没什么。”
谢知沅有些错愕,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眼眶中的泪水。
从前她为了跟祁煜有些相同的爱好,试着接触他喜欢的龙舌兰酒。
他知道后轻轻拥住她,“阿沅,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
“你只需做你自己,我会无条件走进你的世界。”
说出那样动听情话的他,如今对她说尽了伤人的话。
良久,她沙哑着嗓子开口。
“我明白。”
她重新戴好假肢,准备出发。
祁煜的视线落在她的腿上,心口一阵酸麻。
他没再多说,握紧手机离开她的房间。
去医院做完检查,谢知沅接到祁煜打来的电话。
“换上芭蕾舞裙来云间公馆。”
“念念为了庆祝我们订婚想跳支舞,她选择的曲目还需要一个女伴,你会芭蕾舞,来陪她。”
3
谢知沅握着手机迟迟不语。
他明明知道她在截肢后再未穿过短裙。
电话那头响起吕念的声音。
“算了阿煜,别为难知沅。”
“可能她觉得跟我这么一个盲人跳舞有损她的形象吧。”
祁煜连忙安慰吕念。
“别这么想,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接着冷了语气命令谢知沅,“二十分钟,过来。”
电话被挂断,谢知沅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自嘲的笑了。
“系统,如果我去了,这算不算是提升祁煜原谅值的一件事?”
【算。】
等她换上芭蕾舞服去到祁煜他们所在的包厢时,听到有人在问祁煜。
“煜哥,你确定谢知沅会来?”
祁煜笑了声。
“她连眼角膜都没犹豫的给了,现在只是让她跳个舞,她怎会拒绝。”
谢知沅深吸一口气,按压门把手走了进去。
对上祁煜的视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众人疯狂的嘲笑声压过。
“不是,这也太滑稽了吧,跟小丑似的。”
“就你这样的也配喜欢煜哥啊,要不是煜哥心善继续收留你,你只能去街头卖艺了吧,哈哈哈哈。”
“啧,杀人凶手还有脸待在煜哥身边,真是恬不知耻。”
谢知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祁煜的朋友们从未瞧得起过她。
若非被祁家收养,她没机会接触到他们这个阶层。
原先因着祁煜喜欢她的缘故,他们装着对她好。
自从四年前出事后,他们知道祁煜开始讨厌她,便不装了。
她看向坐在暗处仿佛不认识她一般的祁煜,忽而松开了手,笑着走近他。
“不是要跳舞么。”
祁煜刚要开口,身边的吕念晃了晃他的手。
“阿煜,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跳不了了。”
她穿着一条白裙,瀑布似的长发搭在肩后,面容清纯。
这是谢知沅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吕念。
遮住吕念那双空洞的眸子,她们出奇的像。
“抱歉知沅,让你白来了。”
吕念摸到桌上的酒杯。
“不如我喝了这杯酒,给你赔罪。”
祁煜按下她的手,“你不舒服,怎么能喝酒。”
她靠着他啜泣起来。
“可是知沅怪我怎么办?”
“我知道她也喜欢你,如果没有我,或许你们...”
不等祁煜回答,谢知沅先一步出声。
“我不喜欢了。”
她所说为真。
当初那句喜欢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如今的不喜欢亦是要了她半条命。
可说出来后,她好似解脱。
她不想再用无数的眼泪来搭建通往与祁煜幸福终点的天梯。
被愧疚和爱慕折磨着,她形如傀儡。
太累。
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攒够原谅值。
闻言,包厢里寂静下来。
祁煜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想识破谢知沅的伪装,让她不要用这种方式来刺激他。
可他却在她脸上寻不到一丝心虚。
“还有事吗?”
谢知沅问。
“知沅,那你喝了这杯酒,我便能没有那么大的心里压力了。”
吕念温柔的笑着说。
可谢知沅总觉得她的笑有些假。
“我不能喝酒。”
吕念脸上的笑容被委屈替代。
“好吧,是我不配了。”
回过神的祁煜将酒杯递给谢知沅。
“你的酒量明明不错。”
那是从前。
现在癌症晚期的她确实不能碰酒。
谢知沅不知该怎么解释。
可她若是不喝,今天怕是走不出去这扇门。
最终,她还是接过了酒杯。
烈酒入喉,她猛地咳嗽起来,面色惨白的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
祁煜弯腰拉住她的胳膊,“你装什么?”
谢知沅痛的无法开口回答。
“说话,谢知沅!”
祁煜难得慌了神,想抱她去医院。
可有人喊了声。
“煜哥,念念姐晕倒了!”
“对呀,她说她不舒服来着。”
祁煜的手迅速从谢知沅胳膊上撤离,转身抱着吕念往外走。
包厢里的人也跟着散去。
谢知沅颤抖着手趁着她还有意识时拨通了纪茗的电话。
脑海中响起机械声。
【恭喜宿主,原谅值已到百分之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