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阿蔓死在他的面前
痛......
阿蔓从被一剑刺死的痛苦深渊中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周围熟悉的山林。
这皇家山脚下的树林,还是那副静谧安宁的模样,枝叶繁茂,绿树成海,中间还零星夹杂着梨树,平时都几乎无人踏足这里。
嗯?怎么回事?阿蔓很惊奇。
阿蔓漂浮在葬着她的那墓地上方,怎么也想不清楚。
她怎么会醒了过来,重新拥有了意识的?!
她这是......成了一只幽魂了?
在阿蔓死了十一个月之后......她变成了一抹拥有意识的透明幽魂。
......
1
这也不错!
阿蔓很开心,死了之后,没有投胎,变成了一缕魂魄也不错。
起码她还有着原本的记忆,也葬在这处幽静的地方,能够自由自在的,还能时刻想着爹娘兄长,不忘过往,无所限制。
而且,阿蔓还发现,她现在算是鬼魂,却竟然不怕阳光!
白日她也能出来,漂浮在山林之间,甚至还能看到明亮的阳光!
这可真是惊喜了。
这是为何?
阿蔓不知道自己重新醒过来的原因,但是很喜欢眼下的局面。
她成了一缕透明的魂魄,世人看不见她,她还能存在于世上,简直是完美。
阿蔓一日比一日熟悉并且习惯了自己当鬼魂的状态,有时她就坐在最近的梨树枝头,悠哉游哉地赏着景,也无人打扰她。
这个山林,是皇家山脉脚下的。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什么人来,除非是举行天地祭祀仪式的那一阵子,但也只有十日而已,所以说阿蔓简直随心所欲。
只是有一天,一个男人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那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身穿着一袭黑金的衣袍,衣襟上、袖子上绣着隐晦并不明显,但是勾勒清晰的......龙纹。
他面容极其英俊,眸若寒星,深沉漆黑的墨眸时时凛冽清寒,似是具有穿透人心的能力,看人一眼,都将人震慑。而鼻梁高1挺,薄唇微抿,脸上的轮廓如同上天雕刻,下颔的棱角凌厉分明,端的是俊美异常。
头上戴着一顶金镶玉的冠,上面雕刻的,亦是盘旋的龙形。
这个男人......是当今的皇上。
他......竟是上官时麟。
漂浮在上空,看着忽然出现在此地的男人,阿蔓的脸上蓦地一变,眼神就凝滞住了。
她没想到......会再见到上官时麟。
这般猝不及防。
上官时麟,他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踏入这个地方了。
阿蔓顿住了,就浮在半空之中,她现在已经是一缕魂魄,所以上官时麟根本不会看到她。
上官时麟步步走近,到了眼前,就在那棵梨花树下,在她的坟墓面前站住了。
只见上官时麟尊贵的身影,凝望着阿蔓的墓,足足有半个时辰。
一动未动过。
风吹过,静寂无声,这里除了他以外再无他人,而记忆中那个极美的女子阿蔓,再也不会出现了......
忽然之间,上官时麟深邃的眉眼里,浮现出了浓重的悲痛之情!
他向来无表情的脸上,是明显的忧伤之色,他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阿蔓的墓,好似在思念着世上最爱的人。
“阿蔓......阿蔓......”上官时麟的薄唇微动,下一秒呢喃出声,竟是哑声说:“阿蔓,我好想你。”
浮在上空的阿蔓,再一次愣住了。
她听见了什么?
“阿蔓,你怎么就这样不在了呢,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让我怎样才能好......”上官时麟又哀哀地说出了口,声音都哑透了,包含着极为深重的感情,他一个人就这么在这里,悼念着阿蔓。
“阿蔓,我真的好想你,我难以忘了你,我试过了,但是不行......”上官时麟喃喃着,看上去满脸都是伤心,好似神思已经不在了。
上官时麟上前一步,伸出了手,手指极度温柔地抚摸着阿蔓的墓碑。
只有冰凉的触感。
“朕真的好想你,阿蔓,阿蔓......”
下一秒,上官时麟哑声说着,双目忽然流出了两行眼泪!他双眼都红透了,泪水就这么流了出来,上官时麟竟然在哭!
他似顷刻间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楚,那莫大的情绪崩溃决堤,连“我”都忘了,又习惯性地自称了“朕”。
可是“朕”这个自称应该是掌控天下的,不该是配这么卑微的话语。
听起来,这一句话,更加的凄楚了。
“朕好想你,阿蔓,阿蔓......是朕错了,朕后悔了。”
上官时麟坐在了阿蔓的墓碑边上,紧握着拳头,一看就是痛不欲生,眼泪不收自控地流下!
一个君王,居然哭成这样?
“阿蔓,你让朕怎么一个人活在世上......”
上官时麟看着,是真的很思念她。
“阿蔓,你能不能给朕一个机会,再回到朕的身边,阿蔓,阿蔓,好不好?朕真的很想你......”
“阿蔓,你在那边,一定要过得好。”
“阿蔓,如果你已经投胎了,告诉朕,你去了哪儿?朕不惜一切代价,也一定要把你找回来。”
“阿蔓......朕好想你再回到朕的身边。”
他一个人在这里悼念了她许久,直到那英俊凛然的脸上,泪痕都已干了,深沉的墨眸,还依稀可见悲痛之色,一丝水光凝着。然后这才站起了身,抬起宽大的袖子,也不讲究,就这样抹了一把脸。
又恢复了,人前从容的君王的模样。
上官时麟望着阿蔓的墓,似是很不舍,又落下了一句:“朕下次再来看你,阿蔓。”
这才转身走了。
从始至终,他身边都没有跟着任何一个宫人,只有他自己。
御前宫人和侍卫都不见,平常贴身的太监钱公公,竟然也没跟着上官时麟。
他好似一个普通的百姓,而不是这天下的皇帝。
上官时麟高大的身影走出了林子,消失在了阿蔓的视线之中。
而半空中的阿蔓,此刻已经惊愕得不能自已,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方才上官时麟怎么会是这副哀痛不已的样子......
阿蔓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了。
她甚至都不太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上官时麟,怎会如此?就像是他深爱着她一样......
可是明明,是他亲眼看着他心爱的那个女子,一剑刺死了她。
第二章 初见
阿蔓的死,说来不长也不短。
现在回想起来,还像是历历在目。
犹记得,那是在花神节。
华朝有传统最盛大的节日——花神节,在这一日,举国欢庆,全国上下全部百姓都会出来,在街上游逛欢庆,到处都是繁花与明灯,可谓是繁华极了。这其中还有一个特殊之处——
无论是什么身份的豪贵,都要一同来到街上,百姓之间不讲身份、不看你我,遇到人便要笑,看到鲜花可以赞美。这还包括了,当今的皇上。
不错,连皇上,都要在花神节这一天,从九天之上,下到凡尘,走近百姓当中,共度节日。
这也是皇上亲民的一天,还是作为一个君王,亲眼目睹自己江山繁盛的一天。
阿蔓就是在花神节上,第一次见到了上官时麟。
一眼万年。
阿蔓虽长得极美,身份又尊贵无双,称得上高不可攀——她是当朝容丞相唯一的嫡女。
头上有五个哥哥,她是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可以想象,阿蔓的身份之尊贵,在家中之受宠。
如果说上官时麟是天下之主,那么阿蔓怎么说也是贵女第一,明珠无双。
阿蔓全名——容蔓。
姓容的,在华朝那便已然是一等一的贵胄。
而阿蔓虽出身显赫,而又极美,但却不是骄矜的人儿,她甚至是个老实、木讷、真挚的性子。
从未仗着家势傲气示人,更未骄横过。
阿蔓甚至有点胆小的。
然而就在花神节上,天真又纯善的阿蔓,在街上一眼望到了大街的那一边尽头、无数繁花明灯的潮涌之中——
那一个一身墨衣的男子,浑然天成的尊贵与淡漠,气宇轩昂的外表,兰芝玉树的身形。他长得极为俊美,这种俊美又非白面书生的秀气,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强硬与威慑。
他的双眸极深极黑,看人一眼时,有雷霆万钧的气势。
他的轮廓极为硬朗分明,五官立体,然而这之中又糅合出一种俊美。
大概是因为,他有微抿的薄唇,淡淡的血色,又有明亮的墨眸,神采涌动。
他也确实手握天下——
他就是当今的天子,上官时麟。
怪不得,气度如此不凡,怪不得,长身玉立在街的那一个尽头,也是最出众的。
而最让阿蔓移不开眼神的是。
他一看便是站在九天之巅,漆黑的墨眸甚至强势噬人,然而在花神节的这一个晚上,他眼里涌动着如玉的笑意,竟有些亲和,薄唇微微地抿起了一个自然的弧度,就这么看着他身边的子民。
那是一种——对自己臣民由心的喜爱与怜惜。
这一瞬。
这一刹那。
十五岁的阿蔓的心,“砰砰”地激跳了起来,她对上官时麟,一见钟情了。
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悸动。
从未有过如此鲜明而汹涌的喜欢。
阿蔓性子木讷,又最老实的,根本不会有什么逾越的举动哪怕是心思,然而就在她十五岁的这个花神节晚上,阿蔓竟然对一个男子,无可救药地心悦上了。
而且稍后一刻,更令阿蔓感觉看到了希望的是,一个面白无须,弯腰弓背的中年男子,靠近了那个男人的身边,满面恭敬带笑地向对方说话。
这个白面胖男子——阿蔓认得,他曾经捧着圣旨,亲自来到丞相府宣告皇上对丞相的赏赐,那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钱公公。
那个一看就斐然出众的男子。
是当今皇上。
阿蔓的心跳极快,雪白的双颊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泛上了淡淡的烟霞之色,少女一双极美的凤眸,看着那个男人淡然颔首,对着钱公公应了一声,跟着,转身离开了街头。
而在他的背后,十几个黑衣男子迅速围上,将他保卫在其中。
不用怀疑了,他就是当今天子。
阿蔓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勇气。
只知道,她十五年以来,唯一有过所求,那便是这个男子,华朝的皇上,上官时麟。
阿蔓回去,哀求她的爹爹,当今的丞相,将她送进宫。
最为疼爱小女儿的容丞相,自然只能是答应了阿蔓的请求。而且,在容丞相私心看来,如今正值青年的皇上,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托付对象。
只因,皇上年二十岁,登基已有三年,然而他的后宫里,竟还没有一个女人!不错,上官时麟一个嫔妃都没有纳!
这般励精图治,这般心无旁骛的皇帝,容丞相也是第一次见。
他辅佐了上官时麟好几年,更加清楚,这个少年皇帝的能耐与魄力。而且,皇上以后尽管还会有别的嫔妃,依照他的人品,他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女儿。
所以,容丞相就这样跟上官时麟开口,送了阿蔓进宫。
只是,到了这时,阿蔓都不知道,上官时麟不是不近女色,他是心中早有人,只不过他确实是个出色的帝王,心有江山,所以给自己定下了打算,他要先以国事为重,等到华朝上下没有饥荒、没有战役,完全繁盛的那天,他再隆重地迎娶心上的人进宫。
那时,他要以江山为聘,给他心中的那个女子最金尊玉贵之位。
皇后。
从哪个方面,上官时麟都说得上,是男子中的出类拔萃。
只除了,阿蔓这个意外。
阿蔓并不知晓上官时麟心中早已有人,若是她知道,当初一定不会进宫!
但她不知道,阿蔓那时,满心只有女儿家的娇羞,满心只有即将陪伴在心上人身边的喜悦。
而作为年少登基的皇帝,容丞相不说在朝廷中的分量之重,光是辅佐之恩,上官时麟也不能忘。
所以容丞相开口,要将女儿送进宫里,上官时麟没法不答应......他只能收了阿蔓。
阿蔓就是这样,到了上官时麟的身边。
上官时麟对阿蔓的态度,自然不可能好,阿蔓进了宫后,也不是去了后宫,当了上官时麟的女人的,而是类似一个红袖添香的身份,陪伴在上官时麟左右。
阿蔓不是个性子活泼的女子,也不是贪图荣华的人。她所求就是时时刻刻能陪着她心爱的男人。
她甚至不善言辞,对于上官时麟,阿蔓唯有一颗真心,只懂得默默关怀。
上官时麟本就不想要阿蔓的。
所以见她进了宫后,主动成了一个随侍的人,而没闹着要去后宫,上官时麟也默然接受了。
就这样,阿蔓在上官时麟身边陪伴了......整整五年。
第三章 “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每一个上官时麟为国事伤脑的夜,阿蔓陪在他周身,为他按摩头穴;每一个上官时麟为政务动气的日,阿蔓洗手作羹汤,对他嘘寒问暖。
阿蔓以为,这般陪伴,尽管他对她没有喜欢,也有感情了。
谁知,事实是那么的残忍。
上官时麟,从来没有对她动心过。
上官时麟,心里从来没有她。
上官时麟,对她甚至只有厌烦。
上官时麟曾经当面对着她,毫不留情地说:“容蔓,除了一张脸,你什么都没有出众的,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木头美人,虽美,但无趣至极。”
他说:“你有多美的容貌,也不过是个花瓶罢了,空有外表,毫无神采,你不觉得自己闷吗?不觉得自己压根称不上妙龄少女吗?”
这话其实是很令人难堪的。
然而阿蔓当时也不懂得反驳。
她太爱上官时麟了。
所以,她只是对着冷脸的上官时麟,卑微又讨好地怯怯笑了一笑。
红唇的唇角浅浅地勾起,笑容只敢有一点。
巴掌大的脸,雪似的白洁肌肤。
一双凤眸可能是阿蔓身上最勾人的地方了,眼角天生的上挑,满脸都是如妖如魅的笑意。
不得不说,阿蔓的容貌,当真是天姿绝色。
从来都对阿蔓只有冷淡,没有过半点喜爱的上官时麟,本来是厌烦地看着她的。
只不过看到了阿蔓的这个笑容。
上官时麟的呼吸当时就仿佛被攫住了,不由自控地愣怔了一瞬,几乎是失神地看着她。
只因阿蔓实在是太美了。
这简直,是海雾中踏足而出的绝色美人,又仙又妖魅,不说神韵,光是一张脸,便是惊人心魄。
上官时麟也不免被她的美所惊艳。
只不过,很快回过了神来,上官时麟发现自己竟然被阿蔓的美打动了,他的气息,几乎是顷刻间更冷更厉!
“滚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这种心智被她左右,像是被她控制了的感觉,跟当初容丞相要送阿蔓进宫,而他不得不答应的时候一模一样。
上官时麟厌恶不由自己的事情。
所以他头一回,失去了气度,对阿蔓恶语相向:“你以为朕很想看到你?朕的心,一刻都没有为你跳动过,你即使再美,在朕的眼里,也跟一尊雕塑一样。”
“看到龙腾殿门外的玉狮子了吗?你在朕看来,就跟那玉狮子毫无区别。”
阿蔓的脸色,瞬间煞白。
而当时,满殿的宫人......
全部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皇上,对于阿蔓的冷语。
宫人的脸色,未免就变得嘲弄了。
大家早就有风言风语了,阿蔓是个什么身份?既不是嫔妃,又不是宫女。她都不是皇上的女人。
一个未婚的少女,却就这样日夜陪在一个成年男人的身边。
无名无分。
而皇上还不待见她。
真是笑死人了。
这不叫倒贴是什么?
就算是丞相家的贵女千金,阿蔓也是个上赶着人家还不要她,自轻自贱的女人啊!
阿蔓刚进宫时,因为她是第一个宫里的女人,出身还矜贵,所以阖宫上下对她都恭恭敬敬的,尊捧有加。
然而这之后,阿蔓都像个宫女似的,只默默陪在皇上身边。
而上官时麟也没开口确定她的身份。
对于所有人而言,这不就是一个信号,彰显着皇上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很轻贱她?
再高的出身,在宫中也是个卑微的角色。
于是,阿蔓就慢慢地被冷待了......
现在啊,宫里的宫女们见到阿蔓,表面上还算尊敬,行个礼叫一声“容小姐”吧,但只要阿蔓一走。
背过身去,哪个宫女没有鄙夷嘲笑过,什么容小姐,宫里哪有容小姐啊,只有皇上的女人,和宫女两种啊。
如果她不是嫔妃,那她是什么?宫女吗?尴尬不尴尬啊。
只是阿蔓的心性纯善。
对于她而言,她进宫是为了上官时麟,只要能每日看到上官时麟,能陪着她心爱的男人,什么身份、什么荣华,她都不在意。
那些宫人的议论,她自然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好在,上官时麟虽然不爱她,但也没亏待她,阿蔓是单独住在龙腾殿后面的一处宫殿,名叫兰池宫,不算大,却非常精致,且景色奢华靡丽而不失清雅,可以说是很适宜居住了。
而且,兰池宫算得上是贴着龙腾殿的,每晚走回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很是方便阿蔓在龙腾殿中来往了。
别人看来,阿蔓受了委屈,还被上官时麟冷眼对待。
然而在阿蔓自己看来,却每日都像是蜜一般的甜美,她能守着她喜爱的男人,万金不换。
而且阿蔓也不求上官时麟能给她什么宠幸。
只要能这般陪着上官时麟,阿蔓便心满意足了,再无所求。
只是阿蔓不知道,上官时麟说她不过一个木头美人,是对标他放在心上的那个女子,他年少的白月光——江弯月说的。那个娇俏灵动的女子,活色生香,性子开朗活泼,小名叫弯弯,最是有趣。
这份有趣,令自小作为皇储长大,所见皆是肃然的上官时麟,倍感新鲜,而又万分珍惜。
上官时麟宫里没有嫔妃,原本就是打算等他心中的华朝繁盛,再迎江弯月进来。
却被阿蔓破坏了。
无怪乎,上官时麟对阿蔓态度厌恶。
阿蔓是宫中唯一一个女人。
虽然没有名分,但事实的确就是如此。
只是很快,就有了江弯月的出现。
上官时麟还没接江弯月进宫,但是江弯月的爹升官了,成了当朝的大将军,辅佐上官时麟开拓疆土,战功堆攒。
所以江弯月是在这一年的冬天,有了资格进出皇宫的。
彼时,向来稳重自持,冷色寡言的上官时麟,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双目都亮了,漆黑如墨的眸里,涌出了名为期待的亮光。
是阿蔓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江弯月第一次进了宫之后,上官时麟并没有纳她为嫔妃,但他的态度,却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弯月才是这宫里真正重要的女子。
只因为差别实在是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