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纪欣,你去死!”
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掐在纪欣的脖子上。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翻云覆雨,就在这张床上,衣服还未得及穿。
而贺东宇已经翻脸。
不过是因为,他刚刚接了个电话而已。
电话是向雪雅打来的,短短数句,又急又惨。
“东宇,我脚卡到东湖的冰洞里了,你能来救救我吗?”
贺东宇当时声音都变了,哑声问:“你去东湖做什么?”
“是纪欣姐姐让我来的,说要跟我说咱们三人之间的事,我没想到等了一天,她也没来,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地方,东宇,我真的好笨呀......”
贺东宇没等她说完,手已经掐上了纪欣的脖子。
此时 ,他眼底带着浓重的恨意,手上更是下了狠劲,指骨上的小青筋都跳了起来,“你居然敢骗雪雅,我看你真的是活够了!”
他死死掐着身下的女人,眼底的恨意越聚越浓。
就在纪欣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身体猛然被提起,她被他甩到了窗户上,然后垂直向下,跌入床与窗的夹缝里。
床头柜上的台灯滚下来,砸到纪欣额头,整个腰背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骨碎肉削般的疼痛。
屋门开了,贺东宇的声音响在门口:“雪雅,你别动,等我过来,马上就到......”
纪欣鼻子酸涩,想要叫住他解释清楚,可是腹部却突然传来刺骨的疼,让她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好不容易扒着床边,沿到门口处,随意捡了件衣服,刚披到身上出门,就看到贺东宇已经到了楼下。
纪欣心下着急,踉跄着往楼梯口冲去。
她到达楼梯口时,贺东宇已经要出屋门了。
她太急了,伸手想去阻止他,可手臂刚一抬起,本来就羸弱的身体陡然失控,顺着楼梯就往下滚去。
贺东宇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电话里的人已经哭了起来:“东宇,你到哪儿了,我好怕,也好冷,这冰洞里会有鲨鱼吗?它会不会把我的脚咬掉?”
“不会,你不要乱想,我马上就到。”
纪欣从高高的楼梯上,直滚落地,头上的伤口更大了,血染了一脸,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青紫。
一股温热顺着腿部流淌出来,在地染了一片红。
腹部的痛感更甚,刮骨剜心一般,可是纪欣都顾不上,她抬起头,隔着漫过眼睛的血,看着门口的人。
贺东宇停在那儿,没有回头,身影冷傲绝情。
“东宇,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骗她......”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身体实在太疼,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喘息的功夫,门口的人已经打开屋门。
风雪随即卷进来,把纪欣吹的打了个哆嗦,人也清醒一点。
她觉得不对劲,血怎么会流那么多?
一种莫名的不安很快攫住她的心口,她急了:“东宇,东宇我现在很不好,是真的不好,你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雪雅的事......我一定会解释清楚的......”
门口传来一声冷哼,那人已然大步出门。
第2章
医院。
医生走出病房,对门口的男人说:“贺先生,您妻子已有两个月身孕......”
“你说什么?”贺东宇眸如黑潭,幽光直射医生的脸。
尽管他此时吃惊多过恶意,主治医生还是不自觉后退一步,悄悄咽了下口水,长话短说:“纪小姐已有身孕,现在又受伤,必须卧床静养......”
转角处,向雪雅一字不漏地听完了医生的话,也看到了贺东宇的脸色。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哼,想用孩子栓住男人,做梦吧。
她转过身,快速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动手吧,做干净。”
*
纪欣醒来时,看到的是医院苍白的墙。
她浑身巨痛,尤其是小腹,有很明显的钝痛感,身下也沾沾乎乎,特别不对劲。
她想伸手摸一下,刚一动,就听“哐当”一声响,吊瓶的铁竿被强行拉了下来,手上随之一阵刺疼,扎好的针头迅速回血,流了半管红。
病房的门从外打开,贺东宇出现在门口。
贴在他身边的是柔柔弱弱,一脸纯良无害的向雪雅。
纪欣看到他,心下一喜,想起之前没解释清的误会,顾不得疼,一把揭了手背上的针头,血珠撒落一地。
她脚还没沾地,贺东宇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
那头又慌又急,声音也很大:“贺先生,纪先生和纪夫人出车祸了,就在平南路桥头。”
纪欣的脚一个踏空,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愣怔半秒,顾不上穿鞋,光脚快速往贺东宇扑去:“谁的电话,我爸妈出什么事了......”
贺东宇直接按了电话,反手架过她往病床上走,声音是冷硬的不耐烦:“你老实呆着,出什么事都与你无关。”
他的力气太大了,纪欣完全挣不脱,被强行按到床沿边。
可刚才的电话......
贺东宇的电话又响了,铃声如爪,一下下揪着纪欣的心口,她紧张地看着他,心内狂叫:“快接快接,跟我没关系,我爸妈好好的。”
贺东宇没接。
而铃声百折不挠,一遍遍地打。
纪欣忍不了了,“嚯”地一下站起来,趁贺东宇不注意,伸手把他手机抢了过来,掀了接听。
“贺先生,纪先生夫妇已经流了好多血,情况怕是不好,现在已经往医院送了......”
纪欣的心狂跳,声音已经抖的不成样子:“哪......哪家医院?”
“小姐?是城南医院,先生和夫人是听说你病了......”
她没听后面的话,撒腿就往外跑。
贺东宇伸手拉了一把,没抓到她的胳膊,却揪到了后衣领处。
一个全力往外奔,一个使劲往后拉,巨大的反力,使纪欣的脚还在往前,头却被迫向后。
平板摔,后脑抢地,“咚”的一声响,纪欣的痛叫未来得及出口,眼前已经金星四冒,再发不出声音。
贺东宇愣了一下,目光很快接触到她头下面的血,还有渗过病服裤、身下血。
刺眼的红。
向雪雅站在他们身后,似被吓着了,面色苍白,指尖发颤,唯嘴角处,渗着一抹浅浅的冷笑。
这下应该留不住了。
第3章
纪欣父母,抢救无效,双双亡故。
她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一天以后。
她头上裹了新纱布,手背上也扎了新针头。
在医院眩晕的灯光里,迷糊了好一阵,才慢慢想起此前发生的事。
她急于起身,却被两只大手死死按住。
贺东宇不耐又愤怒的声音在她头顶吼:“纪欣,你闹够没有?你非要把所有人都害死才甘心?!”
她力气太小,被按回去时已经筋疲力尽,只能极力地抓住眼前男人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一脸:“东宇,我没闹......我爸妈怎样了,他们就在这家医院,你带我去看看他们。”
贺东宇绷着脸,强行把她的手扒拉下来,冷声道:“你好了再去看吧。”
“我现在就好了,我没事,真的,咱们现在就去。”纪欣太急了,说着话就要下床。
贺东宇在她这里的耐性一向有限,反复两次已经忍无可忍,伸手捏了她的下颌,一字一顿警告:“医生宣布你出院之前,你都不好,老实呆着。”
纪欣被他捏的下巴生疼,半天没能再组出一句话。
病房的门却在这时被敲响,跟在向雪雅身边的王姨,慌张来报:“先生,小姐脚疼的厉害,又被纪先生夫妇车祸死亡的事吓着了,一直在发抖......”
死亡?
纪先生夫妇?
纪欣心口被狠狠剜了一下,痛到手足无措。
她挪眼去看贺东宇,那男人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侧脸对王姨说:“你守着她,不下床就行, 我去看看雪雅。”
他走了,王姨没守着纪欣。
而是跟她说:“你爸妈还真是可怜,听说是因为你生病,才急急忙忙来医院的,路上雪多冰滑,就出车祸了。撞的可惨了,头骨裂开,白的红的崩的满车都是......”
纪欣掀被下地,光脚踏着冰冷的地面,往外面跑去。
她身后拖着针管吊瓶,发出单调急促的声音。
医院里没有,护士告诉她,人已经被殡仪馆拉走了。
纪欣转身就往外面跑。
下了两天的雪,及膝深,她身上只穿一身病号服,光着脚丫子,从雪地里飞奔而过,脚印留在雪窝里,带着殷殷血迹。
她自己毫无知觉,身上也已冻到发木,只有心窝处,插着一把刀,一下下剜的生痛。
她奔出医院时,正好一辆车滑至面前。
车窗打下,一张干净温和的脸惊讶看向她:“小欣?怎么是你,快上来。”
纪欣只着急找到爸妈,拉开车门就爬了上去。
她身后,紧急追来的贺东宇,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青成一块。
王姨扶着向雪雅,蹒跚跟在他身后,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王姨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车里是个男人,好像是......杜家公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向雪雅马上喝斥她:“王姨,不要乱说,杜家公子跟纪欣姐姐早就不是当年的感情了,那肯定不是他。”
王姨闭嘴,可贺东宇的脸却已经绿到了头顶处。
他和纪欣每次事后,都有逼她吃药,他还正在调查,她怎么会突然怀孕?
现在知道了,原来是杜景平回来了。
很好,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