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宁穗小心翼翼地将一份离婚协议书推到季晏辞的面前。
季晏辞微微垂眸,随手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视线落在宁穗工工整整的字迹上。
她签过字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季晏辞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宁穗的签名上。
哒——哒——哒——
敲击声如一把小锤,一下一下砸在宁穗的心上,震得她心慌意乱。
她轻咬下唇,藏在桌下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都无法让她的注意力从季晏辞的动作上移开。
她轻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是......是条款有什么问题吗?”
“你提出来,我按你说的改。”
宁穗一紧张,她的话就多了起来:“我们的婚后财产,你赚的归你的,我赚的归我的,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你婚前买的,等签完离婚协议我就可以搬出去,还有......”
“穗穗。”季晏辞开口打断,“理由。”
宁穗一愣:“啊?”
季晏辞抬眼看向宁穗,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给我一个离婚的理由。”
理由。
理由显而易见。
宁穗和季晏辞结婚本就是一场意外。
两年前,宁穗在宴会上被人下药,即将被拖入酒店房间时,她拼尽全力挣脱钳制,逃跑路上恰巧撞到了季晏辞。
她当时真的没有力气了。
身后还有人在紧紧追赶她。
宁穗没办法,她死死抱住季晏辞的腰,哭着向他求救。
他们因此度过了荒唐的一夜。
其实宁穗一开始是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
毕竟他也是为了救她。
这本就是一场意外。
可事后,季晏辞说会对宁穗负责。
宁穗喜欢季晏辞。
她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了婚。
事实证明,强求来的感情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上周末,宁穗看到了季晏辞和沈凌枝并肩进出酒店的照片。
沈凌枝是季晏辞的白月光。
她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上周刚回国。
刚回来就勾搭上了。
这没什么。
季晏辞本该和沈凌枝是一对。
是宁穗占了位置。
她主动提离婚,主动让位,算是成全了体面。
以后大家各归各位。
“我们结婚就是意外,又没有感情,两年了,外面的风波也早就平息了,我觉得我们也该去追寻真正的幸福了。”
宁穗云淡风轻地说完这番话,悄悄抬眼观察季晏辞的反应。
他没有如料想中那般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季晏辞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宁穗,眼眸幽深如寒潭,微微下撇的嘴角表露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
“没有感情?”
他将这四个字放在嘴里来回咀嚼,他再次重复:“没有感情?”
宁穗隐隐感觉到季晏辞生气了。
她不确定原因。
是因为“没有感情”这四个字吗?
可她说的又没错。
宁穗愣了两秒,她反应过来,再怎么说,她和季晏辞从小在同一个大院里一起长大,要说没有感情,确实不太合适。
他们还可以做好朋友。
正准备改口补救,季晏辞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语气低沉且压抑:“昨晚坐在我身上哭的人是谁?穗穗,你管这叫没有感情?”
此话一出,宁穗顿时闹了个红脸。
其实他们的夫妻生活并不算和谐。
只是每个月会有几次例行公事。
昨晚确实刚做过。
但这实在算不上是“有感情”的证明。
宁穗不知道季晏辞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她又紧张,又害羞,整个人慌得不行,她语无伦次道:“这,这个就是......就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不是什么,那个......我的意思是说......”
她一团乱麻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瞬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加快语速道:“那个,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妈让我们早点生孩子,两年了我也没生出来,我觉得,呃......我身体不好,辜负了妈对我的期望......”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来了一句总结:“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必要了。”
话落,客厅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宁穗低着头,不敢直视季晏辞的眼睛。
她也知道她说的理由过于荒谬。
可那也是季晏辞先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他平时沉稳优雅、冷静自持,浑身透着淡漠禁欲的气质,绝不是会把床笫之事挂在嘴边的人。
气氛越发压抑。
良久。
季晏辞开了口,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低沉到近乎喑哑:“你认真的?”
宁穗点点头:“认真的。”
“知道了。”季晏辞站起身,动作幅度太大,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冷淡道:“我考虑一下。”
宁穗以为季晏辞是要再看看协议上的条款。
她跟着站起身,十分贴心地说:“好的,你慢慢看,有需要调整的地方都可以商量。”
季晏辞没有理会宁穗,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客厅,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宁穗往前追了两步,季晏辞长得高,腿又长,步子迈得大,宁穗小跑到楼梯口,见季晏辞没有停下等她的意思,她没有继续追。
她站在楼梯口,不多时,地下车库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季晏辞开车出去了。
宁穗心里有一点点小失落。
只有一点点。
这没什么,反正他们也快离婚了。
宁穗走回客厅,她今天还有工作,等下要出门,正准备回卧室换身衣服,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好姐妹乔映霜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
“穗穗!!!”
电话那头传来乔映霜的咆哮声:“我受不了了!秦越这个狗东西出轨!我要跟他离婚!!!”
宁穗:“......”
巧了不是。
“我跟你说,上周我就觉得不对劲!”乔映霜呼吸粗重,她压抑着怒气,继续道,“上周五晚上我有个发布会,结束后我让他来酒店接我,结果我拉开他的车门,他副驾驶上坐着他秘书!”
“我当时就给他甩脸色了,他当看不到!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哎呀,露露的脚扭伤了,我顺路送她一下,你大惊小怪干什么’。”
乔映霜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呵呵,脚扭伤了是吧?行,我给他亲爱的露露叫来了私人医生,我们就在酒店门口验伤!”
“最后检查出来什么事都没有,她自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坐地铁去了!”
“为了这事,秦越跟我吵了一晚上,说我小气,说我刻薄,说我不给他面子,说什么顺路送人家小姑娘一程怎么了!”
“这么玩是吧?行,我把这事儿发到了家族群里,我让全家人来看看怎么了!”
“最后我哥发话,让他把秘书调走,他嘴上答应,结果我今天去公司找他,本该在上周调岗的秘书,就坐在他腿上喂他吃蛋糕!”
说到这儿,乔映霜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隔着电话,宁穗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她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乔映霜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脏了的男人,跟他写在同一本结婚证上我都嫌恶心,这婚我必须离!”
第2章
与此同时。
银灰色的科尼赛克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
山风从半开的车窗呼啸而入,肆意吹拂着季晏辞的头发。
车停在山顶。
极目远眺,窗外景色壮丽。
季晏辞无心欣赏,他深吸一口气,凌厉的目光落在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团被捏得褶皱不堪的离婚协议书上。
越看越碍眼。
他沉着脸将其撕成两半。
离婚?
不可能。
凭本事结的婚,凭什么要离婚?
回想起宁穗用笃定的语气说出“没有感情”这句话,季晏辞心情烦闷,偏又难以反驳。
他们结婚的确只是一场意外。
甚至可以说是季晏辞强迫了宁穗。
两年前,宁老爷子的寿宴上,宁穗的母亲文淑芬,亲手给女儿下药,企图将她送到京市一位高官的床上。
宁穗咬破自己的虎口,用疼痛让自己清醒,拼死反抗,在被拖入房间之前,成功逃脱。
逃跑途中,宁穗恰巧撞到了季晏辞。
其实不是巧合。
季晏辞就是去找宁穗的。
宁穗中了药,面色潮红,身体酥软,整个人的状态如同一朵待人采撷的娇花。
她求他救命。
当时的情况,季晏辞应该立刻送宁穗去医院。
可他没有。
他把人救到了床上。
季晏辞至今都忘不了,当宁穗被带进房间时,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妥协。
她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她以为的得救,不过是踏入另一个深渊。
原本季晏辞打算事后和宁穗好好聊聊。
可当天夜里,宁穗腹痛到全身冒冷汗,被紧急送进了医院,最后确诊黄体破裂,她在医院住了一周,季晏辞在病床前跟她说起了结婚的事。
宁穗答应了。
她没有开心,没有难过,特别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确实是趁人之危了。
事实证明,强求来的感情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两年婚姻终究还是走到了悬崖口。
季晏辞靠在车座上,双手紧握住方向盘,食指不受控制地快速敲击,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季晏辞的发小周行禹。
铃声冲散了焦躁的情绪。
季晏辞接起电话:“有事?”
“老季。”周行禹的声音里含着笑意,“是这样,老秦他老婆跟他闹离婚,他心情不好,约兄弟们出来喝酒,今天到的人还挺齐,你要不要过来凑个热闹?”
他们这群在大院里长大的兄弟,季家是最早投身商海的,凭借抢占市场先机,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已然成为京圈中举足轻重的存在。
季晏辞作为长子,能力出众,眼光独到,他从大学开始创业,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迅速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随着事业发展不断壮大,季晏辞在商界的声誉也越来越高,他果断选择挑起家族产业的大梁,如今掌管着多家企业,涉及多个领域,涵盖金融、科技、地产等,成为了京圈中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至于大院里的其他兄弟,发展参差不齐,有的从商,有的从政,还有些家道中落。
大家早已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了。
季晏辞成年之后就很少参加大院兄弟的聚会。
只不过,来不来是一码事,问不问则是另一码事。
出于礼貌,每次聚会,周行禹都会例行喊一声季晏辞。
其实也没指望他会来。
出乎意料的是,季晏辞在短暂沉默后,缓缓开口:“地址发我。”
周行禹愣了一下,忙不迭应道:“行,我发你定位!”
聚会地址定在一家私密性极佳的私人会所。
季晏辞到的时候,其他兄弟都已经等候多时。
周行禹亲自出来迎接:“老季,可算把你盼来了,好久不见啊!”
随着周行禹的招呼,包间内的兄弟们纷纷起身,围拢过来,脸上无一不挂着熟稔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往昔大院岁月积攒下的情谊,也混杂着对如今季晏辞身份地位的尊崇。
季晏辞微微颔首:“别拘束,你们聊你们的,我过来凑个热闹。”
寒暄过后,周行禹陪季晏辞喝酒,其他兄弟重新把目光投向今天聚会的主角秦越。
季晏辞到之前,秦越已经几杯酒下肚,酒精上头,他满脸通红,情绪高涨:“我,堂堂秦家大少,就因为让秘书坐了一下副驾驶,我老婆要跟我离婚,我妈要逼我跟老婆道歉,我爸也要骂我不懂分寸!”
他越说越激动,借着酒劲,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你们说我做错什么了?!副驾驶上是贴了专属标签,还是明文规定了,除了老婆,旁人都不能坐?”
这大嗓门吼得人脑袋发晕。
周行禹见状,面露尴尬,赶忙上前阻拦,他伸手拉着秦越,小声说:“今天老季在,你别发酒疯。”
秦越像是没听清周行禹的话,他缓缓转动脖颈,眼神看向季晏辞,舌头打着卷问:“老季,你也结婚了,你会让除老婆之外的人坐你的副驾驶吗?”
说句实话。
宁穗从来没有坐过季晏辞的副驾驶。
他们平时都是各自开车。
但他的副驾驶,确实有其他人坐过。
季晏辞正思考要如何回答,周行禹一个箭步,侧身挡在季晏辞面前,说道:“我来回答你。”
周行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字字清晰地说道:“已婚男人就要有已婚男人的觉悟,副驾驶就是老婆的专座,其他人都滚后座去,别搞什么晕车那一套,晕车就给他打专车!”
“我告诉你,婚姻是一门学问,别不把小事当回事。”
旁边有人附和:“我赞成老周,我老婆也老说副驾驶是老婆专座之类的话,女人嘛,天性比男人敏感,这点小事,依着她就是了。”
见一个两个都不帮自己说话,秦越怒气更甚,他吼道:“她现在要为了这点小事跟我闹离婚!还要我道歉,要我把秘书开除!开什么玩笑!我结个婚,难道连自己做决定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见他发怒,又有人安抚:“闹离婚确实过分了,夫妻之间,谁还没点矛盾了。”
“就是就是,要我说,你就让她闹,千万别道歉,你要是跟她道歉,以后她就拿捏你了。”
终于听到几句舒心话,秦越冷哼一声:“我就是死也不会跟她道歉......”
包间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声此起彼伏。
季晏辞沉默旁听。
他突然在想,婚后的两年时间里,他是不是也做过许多让宁穗讨厌的事。
只是宁穗性格温和,没有当面与他对质。
比如,让秘书坐副驾驶。
季晏辞还真干过这事儿。
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那天,公司的一位司机结婚,其他司机都去喝喜酒了,季晏辞临时有公事需要外出,本来该是秘书开车,可出公司之前,秘书去上了个厕所,结果就把脚给崴了。
秘书骂骂咧咧,说前面有人上厕所的时候把水洒在了地上,他就是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水才会崴脚。
后来季晏辞让秘书去换了双鞋才允许他坐上副驾驶。
谁知道他踩到的是什么。
以至于季晏辞对这件事的印象特别深刻。
需要把秘书开除吗?
但项目临时出问题,坐副驾驶只是为了方便路上聊工作。
当时也没想太多。
事出有因,宁穗通情达理,不像是会介意的人。
不。
婚姻是一门学问。
细节决定成败。
正想着,包间门被人推开了。
沈凌枝一袭白裙,身姿曼妙地走了进来,她的长发如瀑,精致的妆容下,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她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晚上好,各位,我没有来晚吧?”
第3章
沈凌枝的出现让包间内的气氛越发活跃起来。
周行禹起身相迎:“沈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沈凌枝对着周行禹眨了眨眼睛,“我看到你们群里在说,今天有聚会,我还在想,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回国了,所以才没叫我。”
说到这,沈凌枝微微一顿,眼神扫过在场的兄弟们,她眼眸轻眯,低声说:“总不会是我几年不回来,你们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吧?”
此言一出,包间内的其他兄弟也纷纷迎上前,将沈凌枝围在中央。
“怎么会!”
“能来能来!凌枝,快过来坐!”
“凌枝来的正好,老秦他老婆跟他闹离婚,都说女人更懂女人,你快来给老秦出出主意!”
“行呀,老秦,你先说说,你老婆为什么要跟你离婚?”沈凌枝在众人的簇拥下,坐在了包间正中央的位置,她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季晏辞一眼。
季晏辞安静地坐在角落,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酒杯上,他周身萦绕着矜贵的气质,眉心微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主动和沈凌枝打招呼的人。
沈凌枝心下微动,并没有故意开口引起季晏辞的注意。
她自顾自和其他兄弟聊天。
听完秦越的抱怨,沈凌枝轻嗤一声,满不在乎道:“我当是什么事,霜霜就为了这点小事要跟你离婚啊?”
这话秦越爱听。
他开始嚷嚷:“听听,听听,凌枝都这么说了!我说什么来着?这事儿就不可能是我的错!”
沈凌枝笑着说:“要我说,副驾驶这事儿就是个借口,她说不定是为了其他理由跟你离婚的。”
“什么理由?”秦越迫不及待地追问。
沈凌枝上下打量秦越,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说不定是你活不行呢?”
秦越拍桌反驳:“老子行得很!”
“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发出哄笑。
沈凌枝从小到大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大院的一众女生里,她是和男生最玩得开的那一个,即便多年过去,她留学归来,依旧豪放洒脱,没有丝毫的扭捏作态。
“我说认真的。”沈凌枝单手托腮,白皙的手指轻轻点着脸颊,她对着秦越神神秘秘地挑了一下眉,“要是活不行,夫妻生活就和谐不了。”
秦越突然凑近沈凌枝,低声道:“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此言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更加热闹了。
起哄声不断。
连沉思中的季晏辞也下意识地抬眸看了沈凌枝一眼。
沈凌枝精准捕捉到了季晏辞的视线。
她立刻给出回应。
“老季。”沈凌枝歪着脑袋看向季晏辞,她嘴角勾着笑,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你说呢?”
季晏辞觉得沈凌枝说得很有道理。
给他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他现在急需回家验证。
季晏辞收回视线,从座位上站起身:“各位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沈凌枝脸色微变,她起身追上前:“老季!我刚来你就走,这不合适吧?”
她双手叉腰,微微嘟起嘴,模样娇憨,故作嗔怪地说:“上周也是,我哥让你陪我吃饭,你把我丢在酒店就跑,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季晏辞不为所动,并不理会沈凌枝,径直要离开。
沈凌枝快步上前,挡在季晏辞面前,大声道:“不许走!这么多年不见,你留下来陪我叙叙旧。”
季晏辞蹙起眉。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周行禹赶忙上前打圆场:“别别别,沈大小姐,现在老季可是大总裁,日理万机,忙点是正常的。”
说着,周行禹转头看向季晏辞:“老季,你是不是公司有事,没关系,有事你就先走。”
季晏辞看了一眼手表:“我八点前要回家。”
周行禹一愣,干笑两声:“哈哈,嫂子管得还挺严。”
他试图缓解气氛。
沈凌枝依旧沉着脸:“怎么,你结了婚就不要兄弟了吗?”
“你老婆不是穗穗吗?她没那么小气吧?”
“说起来,你当年跟穗穗闪婚,你都没喊我参加你的婚礼。”沈凌枝突然凑近季晏辞,“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这举动有些暧昧了。
其实刚刚沈凌枝和秦越也凑得很近。
可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沈凌枝和季晏辞凑在一起,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周围的兄弟们都不禁交换了一下眼神。
毕竟,以前的季晏辞和沈凌枝曾被认为是一对。
两人年龄相仿,外形上也十分般配,一个清贵高冷,一个热情活泼,彼此互补,就像是命中注定。
当年季晏辞和宁穗闪婚,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期。
不少人在私下里说,是沈凌枝出国留学,才给了宁穗捡漏的机会。
如今沈凌枝学成归国......
“我婚礼的邀请函给的是沈家,你没有收到邀请,该去问你的父母,而不是问我。”
季晏辞冷声道:“还有,上周沈伯父生病住院,你哥委托我去机场接你,我去了,你半路说要去酒店吃饭,我也把你送到了。”
“除此之外,我没应过,也办不了。”
说罢,季晏辞绕过沈凌枝往外走。
“你......”沈凌枝的脸色白了几分。
季晏辞的这番话说的实在冷漠无情。
沈凌枝轻咬下唇,她心中不甘,还想再说什么,周行禹箭步上前,挡住沈凌枝的视线,对季晏辞道:“老季,我送你!”
周行禹和季晏辞一前一后离开了包间。
沈凌枝眼神复杂地望着季晏辞离开的背影。
这时,秦越走上前,他脚步踉跄,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他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沈凌枝的肩膀上,压低声音问:“凌枝,后悔出国了?”
沈凌枝没接话。
见她不回应,秦越轻轻“啧”了一声,满不在乎道:“宁穗那个女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呆板、无趣,整天只知道捧着本书看。”
“男人嘛,都喜欢新鲜的。”
“我听说,当年老季和宁穗结婚的事另有隐情,我看他们婚后的感情也不见得有多好,你不是没机会。”
秦越所说的事,沈凌枝都知道。
其实,沈凌枝在出国前,跟季晏辞告过白。
季晏辞拒绝了。
当时沈凌枝放话说:“你现在看不上我,没关系,我会变得更优秀,等我回来,我会让你后悔拒绝我!”
结果沈凌枝出国的第六年,收到了季晏辞结婚的消息。
娶的还是宁穗。
沈凌枝都震惊了。
宁穗是个只会读书的乖乖女。
实在不像是季晏辞会喜欢的类型。
况且,沈凌枝还没有回国,季晏辞还没有见过她变优秀的样子,为什么要这么早另娶他人?
如今,又是两年过去。
沈凌枝已经是常青藤大学的金融硕士。
她成功蜕变,足够优秀,能与季晏辞并肩。
已婚又如何?
不相配的婚姻是走不长的。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