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早知你如此小肚鸡肠,当初就不该让你入我江家的门!”
虞窈跌坐在地,摇曳的烛火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耳畔传来夫君毫不留情的指责,仿佛一把钝刀,一点点将她的心脏凌迟。
本就因为撞到脑袋而犯昏的双眼覆着一层泪雾,一双杏眼泛红,那张柔婉端庄的面容此刻只剩痛苦与绝望。
三年前,她被指婚赐给威武大将军江祈为妻。然而新婚夜,江祈便领命出征,整整三年了无音讯。
虞窈自幼便被教导三从四德,以夫为纲,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即便刚成婚便守活寡,她也任劳任怨操持江府,为这个家费尽心思。对待婆母更是恭顺柔婉,从未有过忤逆。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江祈归来,她满心欢喜,本以为可以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却没想到他居然带回了另一个女子,还宣称要娶她为平妻!
这让虞窈如何能忍?
纵使她自幼被规训女德,却也不是个没脾气的泥人。自己无错,夫君凭什么要纳新人?!
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女将军白朝若。
她咬紧唇,强忍着酸涩缓缓起身。自小受的教导让她不敢与夫君对峙,只能试图开口:“我并非善妒之人,可......”
不等她说完,江祈便满脸怒色道:“住口!你若大度,为何还要对平妻之事存有微词?阿若乃巾帼英雄,天下女子之表率,只有她才是与我相配之人!”
“她这样的女子绝不会做妾,平妻之事你不应也得应!”
虞窈唇瓣哆嗦,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口酸涩积压,喉头涌上腥甜,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可如今她却觉得,自己的天要塌了......
【草,贱男人狗叫啥啊,带上你的三滚啊!】
就在虞窈眼前发黑的时候,一行文字忽然从眼前飘过,让她直接愣住。
这是什么东西?
她眼中还含着泪,这会儿竟掉不下来了,只能呆呆看着一行又一行的文字飞快划过。
【这年头畜生都会说人话了,渣男贱女怎么还不死?】
【这男的脸真大啊,嘴那么臭刚去厕所吃饭了是不?】
【呜呜呜女鹅哭起来真好看......】
虞窈晃了晃脑袋,她看着铺天盖地痛骂江祈和白朝若的文字,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惊恐。
难道她刚刚撞到头撞傻了不成?!
想起江祈为了维护白朝若居然对自己动手,虞窈再一次悲从中来。她强忍着眼泪,哽咽道:“我们的婚事是太后做主赐下的,我会请她老人家做主。”
她父母都是武将,太后怜悯虞家夫妇为国捐躯,从小便把她养在膝下亲自教导,视若亲女。
若是知道她受此折辱,定不会袖手旁观。
听着她软绵绵的威胁,江祈嗤笑一声:“你只是个孤女,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不成?”
“我与你成亲三年,你却三年无所出。若太后真要插手,我便直接以此为由休了你!”
虞窈错愕地睁大眼睛。
她没想到江祈能说出这种话,三年前他们甚至不曾圆房,江祈便率军前往边疆。她一个人,如何能生出孩子?!
“好了阿祈,也别把你夫人逼得太紧。”
一旁的白朝若终于开口,她今日一身劲装,英姿飒爽,与柔弱的虞窈全然不同。她看向虞窈的眼神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与鄙夷:“你不必拈酸吃醋,即便我与阿祈成婚,也不会住在江家。”
“陛下已经赐我将军府,日后我会住在将军府中。阿祈若要与我相见,也会来我这里。”
虞窈咬紧唇瓣,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白朝若的意思。
腿长在江祈身上,他去找白朝若,自己也拦不住。
“此事我绝不同意,无论白将军说什么也没用!”
她没有犯错,江祈便只能纳妾,不能娶什么平妻。否则日后外头还不知道要怎么传,流言蜚语都能淹死她!
没想到虞窈看似柔弱,却是软硬不吃。江祈耐心耗尽,越发口不择言:“够了!你屡屡阻止,不就是嫉妒阿若?你也是将门之女,没想到如今居然这般小家子做派!”
“果然没有父母教导的女子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也不知是不是你们虞家晦气。当年虞将军夫妇战死,你那哥哥也成了废物,唯独你手脚俱全,该不会是你克了全家吧!”
所谓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虞窈气得浑身发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便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虽然她与哥哥不算亲近,可虞家满门忠烈,怎么能让江祈这般羞辱!
然而虞窈越想反驳,眼泪就掉的越凶。就在她又气又急的时候,眼前的文字再度飞过。
【女鹅别哭,你哥哥是陛下亲赏的功臣,怎么能让狗男人这么羞辱!】
【就是,他说你克了全家,你就反问怎么没克死他个废物!】
【我没记错的话女鹅和江祈成亲前,江祈连个胜仗都没打过吧?成婚后连将军都当上了,怎么不是一种吃软饭呢?】
看着那些字,虞窈忽然被点醒了。她看向江祈,脑海里浮现出那惨烈一战,眼眶再度湿、润。只是这一次,她并非为自己,而是为了战死沙场的父母与无数将士。
“当年南海一战,我父母牺牲。棺椁回京时陛下亲自扶灵,赞叹国之忠臣;我兄长虽然毁容断腿,可陛下赞叹他少年英雄,亲手题字表彰。”
她语调并不强硬,甚至因为刚刚哭过带着哽咽,可偏偏这细声细气的话语却带着让人不能忽视的柔韧,让江祈莫名心虚:“他们都是为国而战的英雄,可夫君刚刚却百般贬低。这些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你可想过后果?”
江祈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刚冲动说错了话,可虞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子,有什么资格教训他?
恼羞成怒下,江祈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你还想用虞家的功劳压我不成!我告诉你,平妻一事我已禀报陛下、皇后与太后,他们都已经点了头。”
“这件事你没得选,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
说完,他冷哼一声,拉住了白朝若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院子。”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虞窈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强忍心酸转身离开。而眼前的文字也接连不断,全是在为她抱不平。
【看吐了家人们,狗男女能去医院看看吗?】
【还以为是绿茶,结果是个汉子婊。女鹅和离吧,别吊死在烂黄瓜身上。】
【楼上的支持,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渣男去死!】
看着他们的安慰,虞窈心里的难过竟真的消散了不少。就在此时,一条白字映入眼帘。
【我记得江狗好像挺怕虞昭的吧?】
虞窈一愣,一张沉稳的面容出现在脑海。
哥哥......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那些文字已经炸开了花。
【虞昭不就是女鹅的哥哥吗?他毁容前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哎!】
【是的,我老公是这样的,谢谢你们夸奖。】
【楼上的非要跟我抢老公是吧?】
虞窈盯着那些文字看得入神,全然没注意自己走到了池塘边上。忽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歪倒下来。
“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虞窈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第2章
屋内药香弥漫,虞窈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太医开好了方子。
“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喝些温补的药调养一下就好。”
虞窈抿了抿唇,轻声道:“赵太医,我近日身子不适,总能看到些......幻影。”
想起那些文字,虞窈虽然感激他们安慰自己,却也害怕是不是她真的撞坏了脑子。
太医疑惑道:“可我并未发现夫人身体有异,不知您能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幻影?”
虞窈轻声道:“是一些文字,它们在我眼前不断飘过,现在都没有停下。”
太医愣住了,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症状:“那些文字都说了些什么?”
【舔舔舔,女鹅真好看,呜呜呜这是人能长出来的美貌吗?】
【虽然心疼女鹅,可是生病的样子更好看哎......】
【老婆!老婆!这是我老婆!】
【谁青天白日就做梦,熏到我了。】
虞窈:......
她有些尴尬,实在没脸说这些文字都在夸她漂亮,只能含糊道:“都是些关于日常琐事的文字,类似于闲聊之类的。”
太医皱了皱眉,思考一番道:“下官才疏学浅,竟然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情况。不过从夫人的脉象来看,您的身体确实无碍,或许只是忧思过度而已,放宽心调养就是了。”
虞窈垂眸道了声谢,她也不敢多问,生怕赵太医起疑心,怀疑她疯了。
等丫鬟把太医送出去,虞窈才再度看向那些文字,却发现他们似乎察觉了什么,一句接一句地朝她提问。
【女鹅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能看见我们啊!】
【女鹅女鹅,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妈咪!】
【我们在这里发弹幕居然会被看见的吗?!那我刚刚狂喊老婆算什么!】
【算你出门没照镜子,撒泡尿看看吧兄弟。】
弹幕?
这些文字叫弹幕吗?
虞窈从满眼的消息里精准提取出有效信息,她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透过这些弹幕,她仿佛能感受到背后之人激动紧张的心情。
【要是真能看到可太好了,姐妹我劝你把狗男人刀了算了。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别人!】
【楼上馊主意,我更想知道她为啥能看见。】
【宝别害怕,我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能看见这句话,请你相信我们,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对啊,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渣男欺负的,我们一定会帮你!】
另一个世界人,来帮她的?
虞窈睁大眼睛,她理解里的另一个世界,不是天庭便是幽冥。难道这些所谓的弹幕,是什么妖鬼仙人发的不成?!
她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恐惧,越发不敢回应,只能在被子里悄悄绞紧了手指,逼迫自己不再去看。
只是虽然害怕,可这些弹幕确实也帮了她。
她父母早逝,与大哥又不算亲近,算来算去,如今在她身边的,居然只有他们。
内心天人交战许久,虞窈还是试探着开口:”你们说会帮我,那你们要怎么帮?“
弹幕正在叽叽喳喳,见虞窈第一次向他们正紧求助,立马炸开了锅。
【找你大哥啊!江祈看见你大哥就发怵,找他准没错!】
虞窈咬了咬唇,轻声道:“我嫁进江家之后,便很少与大哥见面了。”
“他身子不好,我不想为了这些事情麻烦他。”
见虞窈纠结,弹幕便另想办法。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出来了,靠谱点的让她找太后做主,不靠谱的居然让她去父母坟前哭诉让他们把江祈带走。
一时间,虞窈都开始怀疑这些弹幕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就在这时,一条文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要不,你去找找三皇子沈烨吧?】
虞窈眉心一跳。
沈烨,那不是个出了名的活阎王吗?!
然而转念一想,江祈是太子与皇后提拔的将军,白朝若更是皇后养女。若想求人做主,定然指望不上皇后娘娘。
除了太后,如今能压皇后与太子一头的,也只有这位身为前任战、颇得民心的三皇子了。
可是......
“我该去哪里找他?”
虞窈皱眉思索,直接上门求见肯定不妥,得另寻个法子。
就在她抬头想要向弹幕求助的时候,却忽然发现眼前一片空白。
虞窈一愣,有些惊讶的站起身。她定睛看了好几遍,却始终什么都看不见。
就好像那些弹幕只是她的幻觉,凭空消失了。
她愣神了几秒,却并没有伤感。无论那些弹幕是不是真的存在,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虽然三皇子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暂时没法找到他。既然如此,那便先进宫找太后,再做斟酌。
一个时辰后,虞窈站在太后宫中,低着头不敢看去。
她是偷偷从府里出来的,若是被江祈知道她来找太后告状,恐怕日后连门都不让她出了。
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太后娘娘,等来的不是宽慰,而是冷脸与责备。
“太后......”
虞窈到底觉得委屈,刚想开口,却直接被打断。
“从小到大,哀家是怎么教你的!”
太后皱眉看她,语气很是不满:“那些女则女训,三纲五常你都忘了吗?江祈不过是想娶一个平妻,你又何必违逆他的心意?”
“更何况留不住你丈夫的心,便是你这个妻子无能。如今居然还跑来哀家面前告状,真是不知规矩!”
虞窈眼眶泛红,她不是不懂,可她自觉为人妻子已经足够完美。可如今明明是江祈对不住她在先,为何还要怪她留不住夫君?
她越想越委屈,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第一次在太后面前开口反驳:“太后,臣女与夫君刚刚新婚,他便出征三年未归。臣女纵有通天的本事,又要如何留住一个不在的人?”
“这三年间,我孝顺婆母,打点家业,甚至用嫁妆补贴江家的开销。身为儿媳与人妻,我自问已经尽善尽美,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何过错。”
她一边说一边落泪,太后却勃然大怒。
“你若是能早日给江祈开枝散叶,他又怎么会移情她人?!更何况你在江家无依无靠,白朝若与你同为将门之女,她嫁进来也能与你互相扶持,这本就是好事。”
“说到底,还是你无能又不知反省,还善妒成性,实在愧对哀家对你的教诲。你现在去抄写女则女训,抄到自己错了为止!”
虞窈站在原地,只觉得寒意蔓延心头。
从小教养自己长大的人此刻看起来无比陌生,虞窈也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什么叫皇家无情。
比起她这样父母双亡的孤女,如今炙手可热的白朝若才是众人拉拢的对象。
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虞窈闭了闭眼,低声应是。
......
不知不觉,日渐西沉。
虞窈被压在寿康殿的书房抄了一下午的书,流干了眼泪才算抄完。她手腕酸痛,却还记着太后的吩咐,捧着自己刚抄完的东西准备交差。
低头写了许久,再加上心神不稳,虞窈走路时难免有些恍惚。就在她路过拐角时,猝不及防与人迎面相撞。她只觉得自己好像磕到了一堵墙,整个人直接后退两步,脚下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要向后倒去。手中的抄本散落一地,身体失去平衡,她只能死死闭上眼睛。
“......”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虞窈缓缓睁开双眼,却对上一张俊美肃寒的面容。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衣摆暗纹栩栩如生,窄腰束带,衬得本就完美的身形越发挺拔,却无半分瘦弱。他五官俊朗,精致地像画中仙人坠入凡尘。飞扬的羽玉眉下,一双凤眼上挑,敛藏锋芒,叫人辨不清喜怒,却越发显得不可攀近。
只一眼,虞窈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愕地睁大眼睛。
三皇子沈烨,那个恶名在外的活阎罗,居然在这里被她碰上了!
第3章
片刻怔愣后,虞窈迅速起身,慌张道歉。
“三皇子殿下恕罪, 我并非有意顶撞!”
这个男人长得太漂亮,也太凌冽,她不敢独自面对。
本以为沈烨不会搭理自己,然而下一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便捡起地上的抄本,深邃的目光落在清秀的簪花小楷上,只大致一扫, 便将东西扔回了虞窈的怀中。
他并并未说话,只需用视线轻掠,便能让周围的人都胆战心惊,不敢直视。
就在男人即将离开时,虞窈忽然发现,眼前忽然闪过一行字幕。
【我去终于爬上来了,女鹅你还好吗!】
是弹幕,他们居然又出现了?!
不等虞窈说话,弹幕那头便炸开了锅。
【坑死了我靠,发弹幕还有CD,超过时间限制就关闭弹幕通道,真是恶心死了!】
【现在到哪一步了?有什么是我尊贵的会员不能补的!】
【咦,女鹅这是见到三皇子了吗,赶紧抱大腿啊!】
虽然有些词汇虞窈看不懂,但是她看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弹幕真的不是幻觉,而且并非每时每刻都会出现。
第二,现在有个现成的、跟三皇子搭话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想到太后的无情与江祈的冷漠,虞窈深吸一口气,心一横便对着沈烨的背影喊道:”三皇子殿下请留步,我有事相求!“
沈烨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身。
他知道虞窈是谁,也听说过她父母的事迹。
只是这位虞小姐被太后教育废了,实在担当不上将门之女的称号。
普通的内宅妇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就在沈烨想直接离开的时候,就听见身后女人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缓缓响起。
”请殿下帮我,让我与江祈......和离!“
话音落,沈烨猝然回头看向虞窈的视线里顿时带了审视与打量。
他没有一口应下,而是扫向虞窈怀中的抄本,俊美的面容浮现出隐隐嘲弄。
“若是真要和离,还会抄写女戒吗 ?”
听出男人语调里的冷意,虞窈刚想解释,便听他话锋一转。
“我从不做亏本的善事。”
“听说你兄长虞昭近日隐居鸿福寺,若能请来他为我所用,帮你一把倒也可以。”
虞窈瞬间愣在原地,惊愕地瞪大眼睛。
她其实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一直在盘算要如何与沈烨谈条件,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竟是冲着大哥来的。
她知道大哥虞昭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只是当年南海一战死伤惨重,不仅爹娘战死,大哥也身受重伤,堪堪捡回一条命,却再也没法站起来了。
曾经白马银鞍,如今只能成为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可即便如此,大哥的才智与谋略也绝非常人能及。
然而,她与大哥之间,实在生疏。
虞窈失魂落魄地想着,一直到交完抄本出宫回家,站在自己院子门口的时候,才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瞬间回过神来。
“这是......”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东西散落一地,从首饰笔墨到衣衫用具,全都凌乱地扔在院子外面。院门微敞,屋里传来一男一女嬉笑的声音,让虞窈的脸色瞬间苍白。
甚至顾不上礼仪,她直接大步冲进了院门。刚推开堂屋,就见江祈与白朝若搂抱在一起,举止亲昵而大胆,只一眼就让虞窈涨红了脸。
“江祈,你在我的院子里做什么!”
听见动静,江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后将衣衫半褪的白朝若搂在怀中,满眼晦气地扫了虞窈一眼:“怎么,门口没人告诉你吗,这院子已经是阿若的了。”
“虽然她不会常住在江府,可身为我未来的妻子,自然也是要在府里有个住处。”
看着虞窈难看的脸色,白朝若勾了勾唇:“这里清净雅致,我很喜欢。阿祈让我随便挑,我就选了这间。”
“虞窈,你们闺阁女子,该不会这般斤斤计较,连个院子都舍不得吧?”
这与闺阁女子有何干系!
虞窈想要反驳,然而一开口,却是克制不住的委屈与哽咽:“江祈,你让她住主母院中,那我呢,我住在哪里!”
江祈不耐烦看她那张哭泣的面容,冷声道:“你又不在乎这些,住在哪里不都一样?自己随便找个院落安置便是,何必哭哭啼啼。”
虞窈双眼红肿,她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嗓音沙哑:“随便找个院子?我在京中多年,从未听说过主母给妾室让位的!”
江祈瞬间怒目:“阿若是平妻,不是妾!”
“平妻与妾室,有和不同?”
虞窈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哭腔,可眼泪已经慢慢止住:“说到底,平妻只是面上好听,难道夫君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当家主母。你逼我让出院子,就是宠妾灭妻!若是传出去,你这大将军的名声,又该如何?”
江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被一个娇弱无能的深闺妇人拿捏了?!
还没等江祈回过神,一旁的白朝若已经皱起眉,故作大度的摆手:“有什么好吵的,区区一个院子,我还稀罕吗?”
“阿祈,我不与她计较。她毕竟无知,只知道困守后宅,不清楚你我在战场上的情意。这院子,不要也罢。”
听白朝若这么说,江祈心中越发不满。他厌恶地看着虞窈,咬牙道:“阿若在边疆多次舍命救我,如今她只是要个院子,你便有百般说辞,实在恶毒。”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正妻,可你小肚鸡肠,毫无容人之量。今日还敢去太后面前告状,实在丢尽了我江家的脸面。”
“你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只配日夜抄写女训女戒,好好治一治争宠的肮脏心思......”
啪!
不等江祈说完,虞窈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
她唇瓣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从被太后斥责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今日进宫多半是瞒不住江祈了。
只是没想到,江祈会这般嘲讽她,就好像她生来低他们一等,毫无尊严可言。
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江祈显然没想到虞窈居然敢动手,片刻怔愣后,他顿时恼羞成怒。、
“泼妇!你敢打我?!来人,立刻把虞氏拖进祠堂,我要请家法......”
“我看谁敢!”
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怒意,直接打断了江祈的话。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虞窈震惊的回头,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原本已经干涸的泪再度落了下来。
大哥,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