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魂穿
白芨醒来的时候是在一所破茅草屋里。
茅草屋四周徒壁,顶上漏风。
外面猝不及防一道闪电,生生将她从睡梦中震醒。
随即而来的是外面疯狂的敲门声。
白芨脑子晕乎乎的,尚未反应过来,那脆弱不堪一拉就断的门就被一群人强行破开了。
门外白光骤现,阴恻恻地宛如泼天的墨色,氤氲了好久下不出一丝雨来。
领头的是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女人,她刚刚进来,瞧见自己,便扬了扬唇角,伸出手指着床铺,大喊道:“就是她!偷走了虞师府的筑基灵石!!”
白芨三下五除二的被人从床上架了出来。
“还愣着做什么,直接送到刑事堂,让长老来做决断!!偷盗筑基灵石,刑罚可够受的!”
那些粗粝的汉子丝毫不顾这具身体的脆弱,直接将人强行从人根本住不了的茅草屋搬到了修建雅致灯火通明的刑事堂。
白芨被扔到地上。
一番被折腾来去,让她实在有些动了怒,且不说她玉衡仙尊的身份是如何尊贵,就算是随便来了个人,也断不可能随便对一女子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来。
刑事堂是被迫来加班的,长老们面有疲惫,但还是稳住了那表面功夫,问道:“清河,你确定了是白芨偷了宗上的筑基丹?”
引火过了灯光,白芨这才勉强看清这女人的全貌,一袭红衣胜血,偏偏腰间还别了长鞭。
“长老,我询问过了,当晚只有她去过恒雪峰。恒雪峰的院仆也可作证!”清河抱拳,正声道。
白芨忍不住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过半百的长老。
这个人她似乎依稀有印象。
“证据确凿的话,就按峰里的处置,将她逐出师门。”
清河立即迫不及待地领命,“是。”
然而还没等白芨再次被架走,外面就冲进来一个面若冠玉的男子。
“长老,这件事另有误会,阿芨她为人和善温顺,就算是这次升仙考核实力不济也绝不可能做出偷盗宗长筑基灵石的事!!请长老明查!”
清河冷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鞭子,道:“长邑师兄,我已经搜到了物证还有恒雪峰一众的院仆做人证,你现在来为她求情,是怕事情被揭发到掌门那里去,还是怕她被逐出师门?”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张弩拔。
白芨趁着这个空隙,简单地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现状,她现在好像是在一具身体里面,但身体的原主人似乎已经死了。
在半神已勘破真神期的渡劫中在自己山头上被神经病渡劫天道连劈了九九八十一道雷,然后......
然后就到这里了?
那她原来的身体呢?
白芨闭目运功,发现自己的实力仍在半神之上,也就是渡劫并未失败。
可为什么会到这具身体里?
“银月?”白芨心灵传声给自己的剑灵,对方很快就做出了回应:“主人。”
“你现在在哪?”
“主人,还在逍遥峰,主人您的灵魂不在本体是渡劫出现意外了吗?”
白芨思考道:“应当是了,银月你先守好我的本体,这几日如果有人拜访一律不见,就说我正在闭关。”
“好。”
银月回应之后,白芨就切断了联系。
虽然逍遥峰常年无人,但道门仙尊第一人现在魂魄离体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芨,你说,你那日当真没有去过恒雪峰?!”掌刑长老面有不满。
被质问的白芨无辜地眨了眨眼,想要说话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坏了。
......这应当不是天道劈的。
“长老,师兄。”少女并未说话,但声音却已经传入至指定之人的心中。
坐在位置上的男人讶异地看着白芨。
“师妹?!”
第2章 清者自清
要知道,能够修炼传音入密很容易,但能够传音至高者却很难。
白芨敛了敛神色,释放出温和的善意,解释道:“抱歉......我好像不能讲话了,传音是我刚刚学的,技巧有些生涩。昨日我并未去过恒雪峰,至于清河师姐的罪证我也无从得知,但阿芨一向随遇而安。白芨在这里向诸位长老和师兄发誓,断然不可能做出此事,若违誓言,必然天打雷劈,走火入魔。”
少女的声音虽然清润,但却坚定无比。
清河却是冷笑:“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还要狡辩?”
白芨不动声色,心下暗道:这种把戏她在九百年前就玩腻了,若是之前的透明小可怜说不定就真要栽了,但她不是。
“清河师姐,如您所说,你有证据而我没有,但你又是怎么确定我昨日就一定去了......你亲眼见到我去了吗?”
白芨面色从容,丝毫不见其怯内。
“我是没有见过,但别人见过!”清河一口咬死了这层关系。
白芨微微一笑,那就够了:“清河师姐,你都没有见过,就凭几位院仆就能确定我去了,如果是别人偷了,塞些灵石给他们,栽赃嫁祸给我,不也是这个结果吗?”
说完,这位少女从地上站起来,明明是身形消瘦无比,站起来的时候却格外有力量:“......请长老验定我的修为。”
那掌刑长老挥手,旁边站着的弟子便走了过来,伸手压住白芨的手腕,灵力稀薄,不能成型,是典型的练气期修为。
“长老,练气。”那弟子这么说。
白芨接着缓缓传音:“长老,我是练气期,筑基的灵石对我丝毫无用。恒雪的寒气,我一个小小的练气期弟子根本抵御不了。如何能偷的掌门门第的灵石?”
少女的眼神真挚而又冷静,这一番说下来,让众长老都意识到了漏洞,对啊,她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没事跑什么内门偷筑基灵石?那不是找死么?
清河怒目圆瞪:“谁知道你是为了谁?这灵石在你房里搜到的,怎么偏生别忍的房里没有?!”
白芨引出话题:“......所以,为什么就我的房间里会有呢?偷了东西为什么不藏起来反而放在明处让你们找到,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掌刑长老立刻意识到不对,“够了!清河,你这件事办的太鲁莽了!”
红衣少女握紧了手里的鞭子,“长老我没有。”
白芨微微行礼,“长老,弟子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不妨等明日内门考核之后再做决断。偷盗筑基灵石是大罪。”
“便是如此,此事容后再议,你们都辛苦了。”说完,对着后面两个院仆又道:“将那两个人压下去,不准任何人探视,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栽赃我派弟子。”
掌刑长老的维护,让清河的脸色尤其的难看,看向白芨的目光也更加阴冷。
这件事就这么被白芨三言两语化解了,清河的怨气几乎要实体化。
她愤恨地看着几位长老匆匆地离开了刑事堂,顾不得长邑的阻拦就扯住白芨的领子,“你到底做了什么?!长老为什么不调查你?!”
白芨眼神淡漠如水,传音给她:“你做了什么心里不是很清楚吗?要我如何一件件说给你听?”
长邑扯开她,将白芨护在身后,“清河!你冷静点!”
清河此刻已经失了理智,“我有什么好冷静的!白长邑!你才是我的未婚夫!!”
白芨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这画面是在太过滑稽,这般无所顾忌的看戏,换做以前她可是想都不敢想。
第3章 夜探百草园
想到以前,作为目前修真界第一人玉衡仙尊的时候,每天都要干巴巴的端着人设,整个逍遥峰不是植物就是银月那每天板着脸的剑灵,闲来无事的时候只能看看山下买来的话本子。
如今被雷劈到了另一个小透明身体里,灵体受限回不去,倒是让她可以野蛮生长自由飞翔了。
“我说什么?阿芨都已经拿出证据了,你还偏要诬陷她?”
“呵,我诬陷?那是她自己心虚!白长邑我告诉你,明日就是升仙考核了,就算她今日不被逐出师门,明日就以她的水准也进不了内门。”
“你简直不可理喻!!”
白芨忍不住又退后了一步,此刻的她很想来点人间独创的瓜子儿,这现实版的荧幕不比话本子来的有意思多?
然而欣赏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两个人不欢而散。
就连刚刚为她求情的白长邑都面色难看的大步离开了刑事堂。
白芨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刚刚清河说的话。
目前她是离不开这个身体了,此间宗门便是当今修仙五绝之一的灵山。
主剑道,门派弟子无数,天资弟子拔尖。
本来白芨对这所谓的选拔也毫无兴趣,长年的逍遥峰修炼让她麻木,但既然那位清河师姐如此咬定她过不了考核,要是过去了,岂不是很好看?
真.仙道第一人.白.仙尊.芨表示很有兴趣。
不过,原身的资质很一般,修为只是练气期不说,居然还是五系杂灵根。
怪不得原主记忆中的自己一直都沉浸在外门食堂。
但......白芨皱了皱眉,原主这具身体应该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五系灵根能修行的极少,练气期也极少。
刚刚那两位的修为都是筑基,维护自己的那位长邑师兄更是到了筑基巅峰,已快要如结丹境。
内门的名额却只有六个。
白芨头疼了起来,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情况下险胜?
出了刑事堂,夜色已经入浓,白芨边走边想如何压制实力。
刑事堂距离自己住的弟子居尚有写距离,走到半路,突然觉得嗓子不适且剧烈咳嗽起来,一摊鲜血从口中吐出。
白芨没什么反应,淡然的拿出帕子擦干净嘴角,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原主应当是被毒哑的。
而且......应当已经被人害死了,不然天道不可能把她劈过来。
陷害原主的清河不说,这个宗门也许还有很多的秘密。
想到这里,白芨越来越觉得,事情的发展也许会比她预计的更有趣。
又咳嗽了两声......嗓子更疼了。
还是早点找草吧。
传音虽然可以装*但也很累人。
弯道走入外门的仙草堂附近,白芨召唤出一些幽光。
苜宿草,苜蓿草在哪?
白芨举着幽火在园子里低头找药草。
结果两步没走就撞上了人。
夜光太暗,白芨也不好意思把幽火怼着别人的脸,立刻糯糯传音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似乎有些愣怔,但紧接着道:“找哪些药草?”
这声音温润如玉,泽而不华,像是冬至严寒里最温和的雪莲花,还有股阵阵的幽兰香气。
白芨忍不住吸了两口,吸完立刻低头道:“我嗓子不小心坏了,所以,来找些药草。”
“为何白日不去药草堂,半夜来药园?”
药草堂那都是备好的,但就那种水准的制药方式还是不如自己弄的药效好。
来人应该是药草堂的,白芨不能把自己心声说出来,只得委婉地找了个借口:“因为......白日药草堂人太多了......弟子,弟子......”
黑暗中,那人微微叹气道:“如此,你便半夜寻来?”
“是......”
白芨刚刚再找些借口把人搪塞走的时候,那人突然塞给她一把新鲜的苜蓿。
“下次不可。”
白芨抬起头,那人早已没了身影,幽火在身边飘荡,映出白芨原本就漂亮素净的脸,空气里似乎还弥散着那人身上境若幽兰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