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燕国皇宫,九皇子住处。
砰!
拳头狠狠砸在赵羽的脸上,将其砸翻在地!
紧接着一只云纹锦靴狠狠踩住赵羽的胸口,一柄雪亮的长刀抵住他的咽喉!
赵羽口中咳血,神情呆滞,神情惊愕!
他十分懵比!
啥情况,不就是跟兄弟们喝了顿酒,然后见不惯一个醉汉挑衅少妇,出手打了一架,被捅了一刀,竟然穿越了?!
穿越也就罢了。
一睁眼就被人按着接着捶,似乎还想再捅一刀!
哪怕他是华大高材生,有三年服役经历,身手不差,但此刻在巨大的惊愕下,也很难反应过来。
啪嗒~
“九弟,乖乖拿出我想要的东西,硬撑下去,只会吃更多苦头。”
二皇子赵翰踩住赵羽的胸口,用刀面拍打他的脸,笑眯眯地道:
“以二哥我在朝堂上的权势,就算把你弄死,父皇也怪不到我头上!”
“说吧,你把东西藏在哪?”
感受着身上的伤痛,以及长刀拍打在脸上的寒意!
赵羽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原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原身是大燕国的九皇子,也是大燕立国以来,第一个废柴皇子!
出身卑微,母亲是民间女子,不受皇帝待见,自小饱受欺凌,是兄弟们羞辱的对象......
数日前,原身在后花园捉蟋蟀,意外在草丛里捡获一只包裹。
包裹里有一封信件,一张清晰标注着京城地下通道,兵器库,银库,还用红色箭头标注攻击皇宫的羊皮地图!
此外还有一柄金刀,一枚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
很明显,包裹的主人正密谋造反,攻入皇城,杀皇帝!
此外,信封内容也指向当朝权势最盛的二皇子。
两年前太子病逝,东宫之位一直空缺。
手段狠辣,权势极大的二皇子是呼声最高的太子人选之一。
连群臣也多次上奏,表示拥立二皇子为太子,但都石沉大海。
旧伤复发,身体每况愈下的宣帝,对册立太子一事迟迟没有表态。
于是乎,一些人急了。
因为包裹在此地丢失,二皇子隔三差五借着切磋武艺之类的借口,找废柴皇子的麻烦。
数日来,生性怯懦的九皇子几乎成了沙包,遍体鳞伤。
原身虽然懦弱,却深知此事一旦暴露,必死无疑的道理!
始终没有松口!
终于因伤势过重嗝屁了,这边被捅死的自己正巧魂穿过来!
今日一大早。
二皇子赵翰便再次上门,要逼问出包裹的下落,继而杀人灭口!
好歹也是华大高材生,也有着二三十年的生活经验,一些做人道理还是摸得通透的,眼前的局面,二皇子明显认定自己手里有东西,再不说,要不死,要不继续被折磨,要想破局,就得用非人的方法.
“我......我想起来了......”
赵羽故意拉长声音,低声道:“那东西......”
赵翰心中一喜,蹲下来揪住赵羽的衣领,刀锋抵住他的脖子:
“东西在哪?快说!”
他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包裹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足以杀头!
找回包裹,这个废物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在......”
发现赵翰眼中闪过是杀机,赵羽心神剧震!
这小子要杀人灭口!
无论说与不说,自己都活不了!
一念及此,赵羽心一横,膝盖猛地抬起,狠狠撞在赵翰的裆部!
噗!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响彻庭院!
赵翰瞬间失去反抗力,捂着裤裆满地打滚。
赵羽顺势夺过长刀,左手夹住赵翰的脖子,将其控制住!
“二殿下!”
“快救二殿下!”
不远处四名带刀侍卫都大吃一惊,纷纷拔刀,吆喝着围上来!
“退后!”
赵羽一手夹住赵翰,右手长刀抵住赵翰的咽喉,大声喝斥:
“呵呵,这废物还想吓唬我们呢!”
“别管他,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动二殿下!”
“一起冲上去......”
四个侍卫并未被赵羽吓退,反而讥讽几句,步步紧逼!
靠!
赵羽十分无语。
这九皇子混得真他妈窝囊,连几个下等侍卫都不把他放眼里......
“他要是死了,哪怕只是受伤,你们四个都要满门抄斩!”
赵羽紧了紧长刀,锋锐的刀刃将赵翰的皮肤割破,喝道:
“让他们放下刀!”
赵翰缓过了来,又惊又怒。
他恶狠狠地骂道:
“老九你这废物竟然敢动我!马上放下刀,下跪道歉,否则......”
噗嗤!
话还未说完,赵羽长刀下压,在赵翰的大腿上用力一拖!
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啊呦!”
赵翰凄厉的痛嚎声再度响起!
“让他们扔掉刀,否则......”
染血的长刀抵住赵翰的裆下,赵羽冷喝一声;“老子阉了你!”
赵翰吓得浑身发抖。
他满脸不可置信,这个自小被自己欺负的废物,竟敢挟持、威胁自己?
“老九,你可知此事会导致什么后果?”
赵翰喊道,企图镇住赵羽:“我母亲是德妃,我舅舅是定远侯,我要弄死你易如反掌,识趣的赶紧放了我......”
哧啦!
刀锋从赵翰的大腿根部划过,鲜血淋漓!
赵羽声音冷酷:“你接着说,我听着,你们四个也是,反正血流而死的肯定不是我,我有的是时间玩。”
赵翰不敢废话了,战战兢兢地开口:“快......扔掉刀......给老子把刀扔掉!”
四名侍卫愣了一下,无奈扔掉长刀。
赵羽趁机把赵翰往四人面前狠狠一推,往前栽倒,四人连忙伸手接住!
噗!
下一刻,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四名侍卫相继被砍翻在地!
赵翰倒在血泊中,瑟瑟发抖,一脸惊恐地看着浑身浴血的赵羽。
第一次!
他对这个废物感到了害怕!
“你......你不能杀我......”
赵翰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母亲是德妃,我舅舅是定远侯......”
哐当!
扔掉长刀,赵羽走到赵翰面前:
“来来回回都是这两句,你能说点新鲜的吗?”
看着一脸惊恐的赵翰,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赵翰不能杀!
但他不死,以后肯定疯狂报复自己,不死不休!
此外,宣帝已经病入膏肓,顶多能撑两三年。
太子未立,宣帝病重!
接下来必然有一场夺嫡之战,皇城内血流成河,会死很多人!
自己无权无势,身份低微,留在京城肯定第一个死!
远离朝廷中枢,走得越远,越有机会保住性命。
“趁此机会,远离朝廷中枢......”
赵羽暗暗思量。
这是唯一可以破局,活下去的办法!
当然能弄点兵马在手最好。
“二哥,你放心,我这就进宫,先父皇请罪!”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良久。
“啊啊啊!”
赵翰满脸狰狞地怒吼:“赵羽!我誓杀你!啊......”
第2章
“北齐大将军王策亲率铁浮屠十五万,步兵十五万,陈兵飞廉关下,声势浩大。”
“西夏兴兵犯境,老三兵败葫芦谷,退至兴元府,据城而守......”
“诸位,议议吧。”
文华殿上,燕宣帝赵吉高坐龙椅,看完急报,望向下方分立两旁的群臣。
“陛下,北齐新帝登基,微臣认为,那位女帝的本意是要攻城略地,向我大燕立威!”
“荒谬!齐国新帝与我燕国何干?齐国权柄交替,民心未定,反而发兵袭我边关,擒我大将,与强盗何异,朕绝不妥协......”
“陛下,齐国十五万铁浮屠,十五万步兵,可谓精锐尽出,王策又素有百战不败之盛誉,若仓促开战,恐怕......”
“恐怕什么?齐帝要立威,我们就要退吗?他们若是缺人缺钱,我们也要双手奉上吗?陛下,末将认为,应即刻点兵......”
“我大燕年前遭逢洪涝,去年又遇蝗灾,眼下国库空虚,三殿下又兵败葫芦谷,此时出兵实在不智......”
听着群臣的争论声,宣帝揉了揉脑门,闭目沉思。
齐国与西夏同时兴兵,摆明是看准了大燕积弱,要占便宜!
但若是退了。
齐国本就强盛,大燕一旦露怯,结果可想而知!
此外,燕国近来遭遇天灾,积弱数年,兵不强马不壮。
贸然开战,胜算极小。
哪怕胜了也是惨胜!
一时间,朝堂之上,战与和分成两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宣帝愈发的感到头疼欲裂,无法决断。
“呜呜......陛下......翰儿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德妃不顾侍卫的阻拦,冲入殿中,跪倒在地,大声哭诉。
“大殿之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宣帝开睁眼,对德妃打个眼色,示意她退下:“国事紧急,爱妃切不可乱规矩......”
德妃却不理会,继续哭诉道:
“陛下,赵羽疯了,他竟斩杀侍卫,重伤翰儿,翰儿他......怕是日后都不能人道......”
“什么!”
宣帝闻言微微色变,正欲震怒。
但下一刻忽然哈哈一笑,道:“爱妃莫要说笑了,以老九的脾性,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老二动手。”
“陛下说得对,九皇子生性淳朴,断然是不敢伤人的。”
定远侯李正书拱了拱手,笑道:“朝堂之上,德妃娘娘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
几个大臣都忍不住笑了。
所谓淳朴就是窝囊。
废柴九皇子声名在外,朝野上下谁人不知?
德妃抬头看一眼附和着笑的众臣,又看看宣帝与大哥李正书。
哭声更大了。
“报!”
殿外的侍卫统领忽然走进来,大声禀报:“禀告陛下,九皇子有事求见!”
恩?
宣帝颇为意外,沉声问道:“何事?”
统领犹豫了一下,道:
“九皇子说......他与二皇子切磋武艺,意外打伤二皇子......特来请罪!”
群臣的笑声戛然而止!
听错了吧?
那个废柴伤了二皇子?
宣帝也吃了一惊,面色一沉,喝道:“把他带进来!”
不多时,赵羽被侍卫统领带入殿中。
“这家伙就是宣帝?”
赵羽暗暗打量黄金龙椅上的五旬老头。
这个叫做赵吉的大燕皇帝,精神头还不错,老态不显,尊号宣帝。
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便宜老子很不待见他。
“赵羽!”
宣帝怒目圆睁,冷声喝道:“你当真重伤你兄长?”
他的声音透着惊疑,显然是难以置信。
这老九自小软弱,胆小如鼠,怎么可能“发疯伤人”?
“是,我与二哥切磋武艺,我失手打伤了二哥。”
赵羽点头应道。
闻言,宣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逆子!你竟敢伤害手足!”
宣帝怒指赵羽,喝道:“任何过错,朕都可原谅,唯独这手足相残,朕最为痛恨!”
李正书的脸已经黑了,躬手道:
“陛下,九皇子残害手足,手段狠辣,实在骇人听闻,臣请陛下重重处罚,将其贬为庶民,以正朝纲!”
作为赵翰的亲舅舅。
李正书第一时间站出来,要将赵羽废掉!
失去了皇子的身份,赵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残害手足,罪无可赦,恳请陛下重重处罚!”
“请陛下将其贬为庶民,以儆效尤!”
“臣等附议......”
李正书位高权重,他一开口,立马得到二皇子一系的拥护。
其余的大臣尽皆冷眼旁观。
朝野之上,文武百官,无一人为其求情。
“我的决定没有错!”赵羽暗暗点头。
这些人根深蒂固,操弄权术的本事一等一!
自己必须远离朝堂!
否则,分分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宣帝目光冷冽,脸色隐约透着一丝凶光,盯着赵羽:“朕,给你一个解释的权利!”
面对宣帝的怒火,赵羽单膝跪下,道:
“儿臣只是误伤兄长,并非手足伤残,但无论如何,儿臣确实伤害了二哥,儿臣认罚。”
宣帝说得很清楚,他最为痛恨手足相残。
所以“手足相残”这顶大帽子,无论如何都得撇干净,否则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李正书暗暗冷笑。
果然是废物!
如此苍白无力的解释,宣帝怎么可能相信?
李正书再次出列,躬身道:“陛下,既然九皇子认罚,请陛下降旨,将其贬为庶民,以正国法。”
“请陛下下旨,将九皇子贬为庶民,以正国法!”
九皇子一系的大臣纷纷附和。
赵羽眼珠子转了一圈,将他们的脸暗暗记下,才开口道:“儿臣伤害手足,罪不容恕,恳请父皇降罪!”
“你倒是识趣。”
宣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且说说,该当何罪?”
“重罪!”
赵羽的语气掷地有声:“请父皇斩去儿臣一手一脚,以正朝纲!”
静!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斩去手脚?
此等刑罚,简直生不如死!
莫不是受够了被压迫欺凌的日子,这小子真疯了?
群臣尽皆神情惊愕,一脸诧异地看着赵羽。
“两兄弟打架,怎么可能砍手砍脚......”
赵羽暗暗好笑。
他这样说,只是把气氛烘托起来,为后续做铺垫而已。
第3章
连李正书与德妃两兄妹也惊呆了。
赵羽虽然地位低微,毫无根基,是大燕开国以来第一个废柴皇子。
但毕竟是皇帝的儿子,上了宗人府的名册。
哪怕是擅长构陷,罗织罪名的李正书,也只能勉强扣上一顶“残害手足”的帽子,贬为庶民已是最高处罚。
砍去手脚?
绕是位高权重的李正书,也绝不敢想!
连这群权谋家的都不敢想的事,赵羽竟轻易说了出来!
宣帝也被赵羽的话惊到了。
良久,宣帝才缓缓开口:“砍去手脚,比死了还难受,你当真不怕?”
“怕!”
赵羽点点头,语气低沉:“但儿臣伤害兄长,罪大恶极,理应重罚。”
宣帝看着这个窝囊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脸色阴沉。
因小事残害儿子,乃昏君所为!
哪怕这个儿子十分的多余,他不止一次动过杀心。
但若是无故杀了,百年之后,必然会被史书记载,受后人唾骂!
“羽儿出了名的窝囊,毫无胆气,为何今日一反常态?”
宣帝忽然心思一转,喝问道:“朕问你,可曾有人逼迫你?”
说话间,宣帝冷漠的目光往德妃扫去。
德妃顿时心惊胆战。
她倒是想过,但还未来得及做呢,赵羽就来觐见了。
赵羽坚定地摇摇头:“不曾。”
“蝼蚁尚且偷生,你为何求死?”
宣帝的语气骤然变得森然。
群臣也都好奇地看着九皇子。
“儿臣导致兄长伤残,心中愧疚难安,无颜面对兄长,只想以死谢罪!”
赵羽一脸悔恨之色,道:“不过,儿臣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讲。”
宣帝轻轻眯起眼睛。
“儿臣浑浑噩噩多年,心里一直期盼,有朝一日,能亲眼看看我大燕的大好河山!”
赵羽咬着牙,装作一脸倔强地抬起头,慷慨激昂地道:
“儿臣做梦都想去边关走一遭,儿臣愿前往边关,与我大燕将士一同驰骋沙场,马革裹尸,请父皇恩准!”
马革裹尸!
听到这话,李正书心中一震。
这小子想跑!
群臣也反应过来了。
伤了二皇子,此子深知京城不能呆,要跑路了!
“好男儿确实应当驰骋沙场,九皇子勇气可嘉。”
李正书立马接口道:
“不过,若是九皇子战死沙场,被敌国所知,岂不是要笑话我大燕无人?臣认为,此举不妥!”
造反一事,牵扯极大!
绝不能有失!
赵羽,死也得死在京城!
“侯爷此言,差矣。”赵羽不慌不忙地开口。
“哦?小侯愿听九皇子高见。”
李正书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赵羽昂起头,高声道:“我是皇子,更是大燕子弟,将士们奋勇杀敌,镇守边关,我既为皇子,更不应畏畏缩缩!”
“太祖以武立国,八位皇子征战四方,骁勇善战,乃沙场万人敌!”
“然则,自太祖之后,遑论皇子,便是诸位公、侯之子,也鲜少上场杀敌征战!”
“故,国所以不兴,羽,愿效先祖之勇!”
羽,愿效先祖之勇!
慷慨激昂的话语在大殿上回荡,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些主战的大臣都不由得心生豪迈之气!
几个身披铠甲的军方将领,也一改先前的轻蔑,投来一丝赞赏的目光。
“北齐袭我边关,杀我大将,实在欺人太甚,若九皇子亲自上阵,定然可以激励军心!”
“难得九皇子如此奋勇,请陛下准其所请,激励军心!”
“九皇子一朝顿悟,颇有太祖遗风,请陛下准许......”
军方为首几名主战派武将先后开口,一些朝臣也接连附和。
主战派表现得尤为激烈。
当然,他们也并不指望赵羽真的上阵杀敌,但皇子亲临前线,却可以提振军心!
北边的战火随时会燃起!
皇帝还在打与不打之间犹豫不决,军心难免会摇动。
皇子亲临战场,利大于弊!
听着群臣的议论声,宣帝眉头皱起。
目光一转,宣帝再次望向赵羽:
“你有此大志,朕心甚慰,但边关乃苦寒之地,兵锋凶险,你当真要去?”
赵羽正欲回答。
一旁的李正书又跳了出来,拱手道:“臣以为,此事仍旧不妥,请陛下三思。”
“恩?”宣帝瞥了他一眼。
李正书正色道:“九皇子欲上阵杀敌,并无不妥,但万一被敌军生擒活捉,我大燕岂非颜面扫地?”
“这个......”宣帝面露犹豫。
李正书的话也不无道理。
当朝皇子被生擒活捉,军队顷刻间就会溃败。
老梆子!
就你话多!
赵羽心中暗恼,脑子快速转动。
很快,他再度开口:“定远侯,你可知齐国有几个皇子?可曾见过?认得吗?”
李正书楞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露出一丝嘲笑:
“九殿下深居宫中久矣,不明世事,齐国皇帝去年驾崩,并无儿子,又哪来的皇子呢?呵呵。”
群臣闻言都笑了。
“九殿下有所不知,现在的齐国皇帝是个女人,且年纪不大。”又有一位大臣接口道。
“年纪不大的女皇帝?”
赵羽闻言楞了一下。
他心思一转,又笑问道:
“定远侯早年也上过战场,敢问定远侯,一共打过几场胜仗?”
李正书傲然一笑,道:“小侯征战半生,大获全胜二十场!杀敌五万余!”
“活捉过敌方主将吗?”赵羽又问。
李正书道:“两军交战,血流成河,先杀主将者得首功,既然是胜了,主将自然是死在乱军之中。”
“很好。”
赵羽扭头扫视诸位武将,双手一摊,道:“诸位将军,以我的本领,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能有几成?”
一众武将相视一眼,摇摇头,异口同声:“必死无疑!”
李正书面色铁青。
“定远侯,我记得,你有三个儿子。”
再度望向李正书,赵羽神情淡然:
“可惜,定远侯虎父犬子,三个儿子并未从军,而是科举入仕,现如今已为一方大员,由此可见......”
“九殿下,人各有志,小侯三个儿子不喜武艺,因而......”
李正书急了,连忙开口喝止!
赵羽嘴角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老梆子,论嘴皮子的功夫,你差远了。
“定远侯此言,又差矣。”
赵羽慢悠悠地开口,指了指旁边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武将,道:
“镇西将军状元出身,本为一地知府,宣和六年西夏犯边,林将军投笔从戎,运筹帷幄,两次击退敌军,擒杀敌将,一战成名,威震西夏......”
“呵呵,九殿下过誉了。”
镇西将军林禄拱了拱手,制止赵羽往下说。
这趟浑水,他可不想掺和进去。
“够了,你想说什么?”
宣帝摆摆手,疑惑地看着这个神情镇静,夸夸其谈的小儿子。
丝毫没有传闻中的胆小如鼠,令宣帝感到了陌生。
赵羽沉声道:“儿臣想说,我的胆子,比定远侯那三个犬子加起来都要大!儿臣敢上战场,不怕死!”
听到“犬子”二字,好几个大臣都掩嘴偷笑。
李正书更是面露怒色。
宣帝嘴角微翘,有些许嘲讽:“你,当真不怕死?”
“怕,也不怕。”
赵羽语气低沉。
宣帝皱眉:“何为......”
话还未说完,赵羽继续说道:
“儿臣浑浑噩噩二十余载,自小受尽欺凌,被当做玩物,旁人都说儿臣是大燕立国以来第一个废柴皇子......直到昨晚太祖入梦,对我训示......”
“太祖之言,令我醍醐灌顶,七窍通畅,胆气大壮......”
“儿臣怕死得窝囊,死得其所,却是不怕!”
声音不大,但大殿静谧,宣帝与群臣都听得真切。
群臣面面相觑,感到十分惊异。
宣帝更是愣住了。
太祖入梦......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众人自然嗤之以鼻。
但赵羽生性懦弱,口齿不清,自小便是众多皇子欺辱的对象。
这样一个名声在外的废柴皇子。
一夜之间竟敢动手打了二皇子,斩杀侍卫,殿堂之上又口若悬河,应答如流,说出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
与以往相比,判若两人!
别说太祖入梦,便是神仙入梦,都不会有人怀疑!
“太祖入梦,醍醐灌顶......”
宣帝低声呢喃一声,看着赵羽,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显得“多余”以及“可有可无”的小儿子,从未得过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爱。
大概是太祖在天之灵也看不过眼,对其垂怜。
“自小受尽欺凌,当做玩物......”
恍惚间,宣帝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这个最不受待见,身份最低微的儿子,自小饱受欺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他心中暗暗叹息。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海大福从屏风后面走出,在宣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退下吧。”
宣帝摆了摆手,眼神柔和地望向赵羽,道:
“御医查过了,你兄长并无大碍,此事就此......”
德妃闻言脸色大变,抢着开口:“陛下,翰儿他虽无大碍,但......”
“朕说够了!”
宣帝一拍龙椅,砰一声震响,瞪着德妃:
“老九天性软弱,从来只有被人欺负,朝野上下谁人不知!此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提!”
德妃神情惊惶,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