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选柳姨娘做养母吧,主母常年病卧床上,女儿无法替她受苦,又怎么能让她为女儿劳心费神?”
镇北侯府的正厅里,妹妹沈明薇红着眼睛,苍白着小脸站在父亲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可怜模样。
沈清辞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妹妹和她一样,也重生了。
重生到娘亲死后,父亲让她们选择养母的这一天。
前世,沈明薇毫不犹豫选了出身名门的主母宫氏,成了金尊玉贵的嫡女,被写进家谱,处处风光。
而沈清辞则住进了出身青楼的柳姨娘的院子。
后来,四哥进了内阁,五哥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六哥尚公主,她也将被封为郡主,享一城食邑。
而宫氏的娘家却因卷入贪墨案,全家下狱,连累宫氏和嫡出子女也都成了阶下囚。
沈明薇却越狱,哭着逃回了镇北侯府。
三个哥哥不忍心看沈明薇受苦,便逼着沈清辞把郡主的封赏让给沈明薇。
沈清辞自然不肯。
没想到,向来温柔端方的四哥骤然冷下脸,逼她受家法。
“薇薇是你亲妹妹,也是我们三人的嫡妹,你叫我们怎么能忍心看她入狱,被流放?”
极好说话的五哥,也眼神凶戾。
“你心机深沉,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才选了姨娘是不是?那这一次入狱,就是薇薇替你挡了灾,你理应还她这份情!”
六哥眼露失望,恶语相向:“你什么时候能像薇薇一样单纯善良?要是有得选,我们五年前定要选薇薇做妹妹,而不是你这个自私恶毒的凉薄之人!”
她自私?她恶毒?
沈清辞看着三个哥哥如出一辙的嘴脸,心头又痛又闷。
姨娘只知教些后宅阴毒手段,几乎把三个亲生子都养废了。
是她倾尽一切,以一己之力,将哥哥们掰回正道。
四哥学识庸碌,她便以救命之恩交换,请来大儒为他教习,又在科举时,不眠不休的为他押题。
否则他怎么会连中三元,年仅二十六便能进内阁议事?
五哥喜武,却身体孱弱。
她为他试药千万次,才做出了回元丹,将他养得身强体健,又为他出谋划策,助他屡屡立下军功。
六哥纨绔,没有功名傍身,沈清辞便为他谋得了一门好亲事。
可在他们眼里,这些付出,远比不上沈明薇轻飘飘的一句话。
沈清辞心死,当日便与他们断了亲。
可进宫受封那日,他们还是从中作梗,将郡主之位落在了沈明薇头上。
沈清辞哭过,也质问过。
才知三个哥哥因为被她管束,心中憋屈,早就忍受不了她了。
若非留着她还有用,巴不得她去死。
她逃出去,想要面圣,却被哥哥们抓回去活活掐死。
想到这里,沈清辞摸着脖子,一阵恶寒。
她冰冷的目光再度落在身旁的沈明薇身上,勾唇。
“所以妹妹是要放弃这唯一一次成为嫡女的机会了?”
沈明薇目光挣扎,片刻后才委屈道。
“长幼有序,有好处我都愿意让给姐姐,毕竟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好姐妹。只要姐姐过的好,妹妹就心满意足了。”
上一世她选了主母,却被主母不喜,哥哥们嫌弃,过的苦不堪言。
这次,她要选柳姨娘,抢走沈清辞的一切。
身份,地位,她都要!
“好!”镇北侯笑着起身。
他抚着沈明薇的鬓发,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了,待你们都记在夫人和姨娘名下,为父也就能安心了。”
听到父亲的话,沈清辞的心稳稳落下。
镇北侯虽然是个好将领,但却不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他胸怀天下,但不管家。
待他离开后,沈明薇轻快道:“恭喜姐姐选了个好养母。”
那张天真无害的脸上,笑容甜软。
可沈清辞却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她的得意和野心。
沈清辞扬唇,“还要多谢妹妹将主母让给我。”
沈明薇娇柔的笑僵在了唇角。
她看着沈清辞脸上沉稳的笑,心头突然有些发慌。
心头翻涌的恶意一时没压住,“好姐姐,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主母好相与吧?”
“主母院里规矩多,不比咱们先前住的偏院自在,若是受了委屈......那也得忍着,
总不能让主母觉得,姐姐不懂事,爱计较,还养不熟。”
不懂事,养不熟,都是前世宫氏死在狱中之前,对她亲口所说!
可宫氏也不想想自身的错处!
刻薄寡恩,待自己不亲近。
总是让自己守着规矩,坐立行走,皆要一板一眼。
又逼自己学习六艺,稍有不慎便要跪祠堂。
还说什么,都是为了成全她日后嫁进皇家的心愿。
至于三个嫡出哥哥,更是恶心。
残的残,疯的疯,还有一个纨绔。
在他们这些宫氏子女们都下狱后,他们竟然为了讨好大皇子,让她做妾!
还说是为了保全她!
可笑,她是要高嫁皇家,但怎么会甘心做妾?
沈明薇每每想起上一世的遭遇,她就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
好在,这一切都要让沈清辞替自己忍受了!
她已经等不及想看沈清辞哭喊求饶的可怜模样了。
“姐姐,你好自为之。”
沈清辞轻拧眉稍:“我是和主母不熟悉,可妹妹你和姨娘也从无往来。”
沈明薇一脸的志在必得。
“我虽没见过姨娘几面,可自从你去江南祖父家尽孝。
我就和庶兄们玩在一处,有他们撑腰,往后定能青云直上,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
沈清辞笑了。
她倒要看看,三个哥哥,没有她倾尽一切的帮扶,怎么可能仕途顺达,步步高升?
没有她给年仅五岁,极受圣宠的小皇子治疗隐疾,沈明薇如何成为郡主!
她淡淡看了沈清辞一眼,“好啊,那你就继续当你的庶女,贵不可言,我得去主母那里请安了。”
看着她平静离开的背影,沈明薇气得咬牙。
一旁的守着的婢女宝珠上前,不解道。
“小姐,你为什么要把主母让给她呢,柳姨娘只是个妾室,无权无势,哪比得主母背靠庆国公府?
有她撑腰,您将来的婚事定不会差!”
沈明薇嗤笑一声,看向宝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一时的身在高位又如何,宫氏体弱还不知能活几日,就像是一艘注定会沉的船。
而柳姨娘虽是妾,却握着府里的中馈,颇受祖母和父亲看重。三位庶兄更是文韬武略,前途无量。”
宝珠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想再劝,却被沈明薇一个冷眼堵了回去。
第2章
午后。
沈清辞带着婢女白芷,前往宫氏所住的明熹堂。
还未靠近,突然,一枚利箭钉在了沈清辞脚前一尺的地上。
白芷吓的轻呼一声,却见沈清辞不慌不忙的抬头看去。
回廊外的院子里,身着蓝色锦衣的高大男子手执弓箭,漫不经心的打量她,一副纨绔的做派。
沈清辞上前,屈膝一礼:“二哥哥。”
沈东稚上下打量着沈清辞,轻哼一声:“你就是沈清辞?”
“既然选了我母亲教养,你以后就要好好守她的规矩。若你心术不正,让母亲为你操心过甚,伤了身体,我定饶不了你。”
在他看来,沈清辞心机深沉。
才从江南的外祖家回京,为亲娘守孝三月,就迫不及待的认新的母亲,贪图的还不是权势富贵么?
可母亲却真心想要收养她,甚至已经开始为她的将来谋划了!
若她日后看清沈清辞的真面目,还不知会怎么伤心。
所以为了压住沈清辞心里的歪风邪气,教她老实做人,他这才过来给她个下马威。
本以为小姑娘会吓的屁滚尿流,哭成怂包。
却不想沈清辞神情淡定,上前一步,屈膝一礼:“清辞见过二哥,这是给二哥的见面礼。”
她回头示意白芷将身后长长的匣子打开。
白芷有些不情愿的打开匣子。
里面放着一张通体泛着暗金光泽的弓,弓身由西凉皇室独有的柘木制成,弓弦由早已绝迹的巨犀筋制成。
沈东稚眼神放光,瞳孔微微颤抖。
他自小喜欢骑射,收藏的弓箭有十余把,价值千金,却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把弓!
沈清辞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弓身,“二哥哥素爱骑射,清辞便寻了这张弓作为见面礼。”
沈东稚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快要粘在弓箭上了。
沈清辞淡然一笑,又指向弓箭:“这张弓能穿透三层铁甲,箭道极稳,比寻常弓箭准头高出三成。”
沈东稚忍不住抬手要摸,却被沈清辞抢先拿起了弓。
沈东稚动作一顿:“我,我我能摸摸吗?”
他眼里满是渴求。
什么心机女,下马威,皆被抛在了脑后。
沈清辞轻轻点头:“当然可以,这本就是送给二哥哥的礼物。”
她亲自将弓箭捧到沈东稚的面前,后者原本不近人情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妹妹,你真是有心了,我方才冒失了......”
他面露愧色。
沈清辞笑了,弯弓,搭箭。
箭矢瞬间射向沈东稚,在他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却又扎进了他脚前一尺的地上。
沈清辞弯了弯眸,“礼尚往来,二哥。”
她伸手,“方才的嫌隙,一笔勾销。”
沈东稚深深看着她,第一次发觉这个妹妹不简单,不是他能拿捏住的,不过他也不羞恼。
她没有坏心,性情又直率,他很喜欢。
不过他面前没露出来。
接过长弓,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番,而后才淡淡开口。
“母亲已经在屋内等着你了,我带你进去。”
“有劳二哥哥了。”
沈东稚带着沈清辞往院内走。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他故作快步几步。
对着墙后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厮低喝一声:“滚。”
小厮惶恐的缩回了脖子,却因为脚下打滑摔倒在地。
只听哗啦一声响,一盆洗菜水从墙后流了出来。
沈清辞微微勾唇,原来二哥还设了两道下马威,看着是个有谋算的,和传闻中的纨绔不说一模一样吧。
只能说毫不相干。
行至门前,怀素姑姑早就候着了。
沈清辞认得她,她是宫氏身边的陪嫁。
“见过大小姐。”怀素给她见了一礼,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
少女的眼神明亮澄净,气度不凡,和二小姐故意叫人透露出来的她在经商外祖家长大,精于算计不同。
但怀素也并未表露出喜欢和厌恶。
人与人只有相处久了,才知秉性。
她带着沈清辞往院里走,到了门口挑了帘子,让沈清辞走了进去。
沈东稚也跟在其身后。
进了屋内,檀香味和药味钻入鼻孔。
味道来自坐在檀木椅上的宫氏。
沈清辞见她头上戴着抹额,神情倦怠,眼底下有淡淡的淤青,便知道她这病,拖的有些年头了。
“见过母亲。”沈清辞跪在地上,对着宫氏拜了下去。
宫氏眼神混沌,落在沈清辞身上,却带了一丝欢喜。
“起来吧。”
她从怀素手里接过了一个匣子,亲自打开,对沈清辞道。
“这两张是京郊庄子的地契,这三张是京中商铺的地契,都是母亲给你的见面礼,你收好。”
沈清辞有片刻的怔愣。
前世沈明薇说自己只得了些俗物,为此大哭了一场,说宫氏瞧不起她,没有真心拿她当女儿看。
可这些地契在遍地权贵的京城里,只有勋爵人家才能拿到,不是用银子能衡量的!
足足五份产业,每年能置出的银子怕是流水一般。
沈清辞心头微暖,将早就备好的药囊拿了出来,双手捧上。
“谢过母亲,这是女儿给母亲准备的见面礼。女儿得知母亲夜不能寐,特意制了这枚安神香囊,助母亲安眠。”
宫氏面露惊讶。
她生有三子,长子沈南霆是如今的侯府世子。
文能提笔写策论,武能拉弓射猛虎,十三岁便随侯爷出征过边关。
连皇上见了他,都夸了一句少年英雄。
可两年前一场意外,他伤了眼睛,从此失明。
一朝天才陨落,不胜唏嘘。
二子沈东稚文武双全,却从不示于人前,不曾科考,整日流连青楼,年仅十六,就传出了纨绔风流的名声。
三子沈晏西行事乖张,头疾发作时,更是疯了一样。
儿子虽然也关心她,但到底不如女子心细,从来都是她操心的份。
没想到新认了个女儿,却如此贴心懂事。
可惜她整日心悸失眠的顽疾是从小产时就落下的。
三年来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都不见效。
她怜爱的看着沈清辞,不忍驳了她的用心,便将香囊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淡淡的药香钻入鼻孔,只是一瞬,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你有心了,往后你就住喜林苑吧。”宫氏心头欢喜,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关心。
身为当家主母,她高高在上,喜怒不行于色。
这些小病小痛她都是忍着,没想到却被沈清辞看了出来。
沈清辞对着宫氏勾唇一笑,笑容明亮,真诚。
“女儿谢过母亲。”
上一世沈明薇说宫氏待她冷淡,不把她当女儿看待。
可她哪里知道,人心是用真诚来交换的。
沈明薇从踏入宫氏的屋子就一脸嫌弃,更是说自己闻不了檀香味儿,会头晕想吐。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又怎么会得到宫氏的喜欢?
宫氏只赏了她一支一般的鎏金钗,便了事了。
为此,沈明薇还大哭了一场。
沈东稚却是一脸惊讶,不由的多看了沈清辞两眼。
他怪异的眼神,让沈清辞很是不解。
一座院子而已,二哥哥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还有让沈清辞不解的是,为什么宫氏一见面,就给了她庄子和店铺。
第3章
宫氏体力不支,面上露出疲惫之态。
沈清辞见状,便拜别宫氏离开了。
待她一走,宫氏冷硬的脸上,露出轻浅微笑。
怀素看她心情好,便说道:“夫人这般抬举大姑娘,不止是因为香囊吧。”
“面对稚儿的刁难,这孩子不仅不恼,还送了稚儿礼物,是个懂事的,我既然做了她的母亲,多宠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宫氏的面上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握在袖中的手,也不由的收紧了。
怀素见状,轻轻按住了宫氏的肩膀,安慰她:“夫人,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人还是要往前看的。”
宫氏缓缓点头,眼角却有一颗泪珠滑落。
其实,她命中是有女儿的。
只是那孩子没有福气,都已经七个多月了,没保住小产了。
生下来时她看了一眼,是个顶顶漂亮的女儿。
沈清辞自然是不知道宫氏的心情的。
她出了院子后,和沈东稚并排走着。
沈东稚停下脚步,一脸审视的看着她:“真不知道你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母亲把喜林苑给了你。”
表情很是委屈,又有些嫉妒。
沈清辞不解的看向他:“二哥哥,喜林苑有什么不同吗?”
“哎......”沈东稚叹了口气,一脸唏嘘:“你不知道,这喜林苑本是母亲为我那没福气的妹妹准备的。”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她是知道一些的。
宫氏有个早产的女儿,只是生下来没过几个时辰,就没了。
她的身体不好,便是从没了那个女儿开始的。
一路走到喜林苑前,沈东稚停下脚步:“到了。”
院门上着锁,老妈子一早就得到宫氏的命令,急忙上前打开。
沈东稚搓着手,眼冒亮光:“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院子,托妹妹的福了。”
他大步进了院子,沈清辞跟在他身后,迎面扑来一股梅香。
便听到沈东稚夸张的哇了一声。
沈清辞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不由的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住了。
青灰瓦檐缀着薄雪与冰棱,一株红梅倚着朱红院墙,开的正艳。
老梨树枝桠缠明黄锦缎立在院中。
旁侧四角攒尖亭柱缠红绸、挂铜铃,亭内描金桌椅铺枣红绒布。
深处临水阁楼窗糊洒金红纸、廊悬红绸走马灯。
阶前扫出小径,旁有南天竹红果缀雪,满院冷香与暖色交织,就算是冬日也十分喜庆。
沈东稚一边走,一边感叹:“母亲真是偏心的没边了,给妹妹准备了这么好的院子,竟连看都不让我们看。”
沈清辞走到楼阁前,见两侧还有两个小小的鱼池。
池中锦鲤长约一尺,红金各色锦鲤成群,十分壮观。
沈东稚走到这里,便不肯往前了:“前面是妹妹的屋子,做哥哥的不便进去,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多谢二哥哥相送。”沈清辞对他屈膝一礼。
沈东稚有些不好意思:“礼尚往来,咱俩扯平了。”
沈清辞便笑了。
在他转身要走时,沈东稚叮嘱她:“有事你就去找我,千万别去梦云轩。”
“知道了,二哥哥。”沈清辞乖巧的对他一笑。
沈东稚脸上满是笑容,转身大步离开。
对于不了解的人和事,沈清辞自然不会主动触碰。
梦云轩住的是沈家的三公子,沈晏西。
此人最是不好接触,性格古怪。
而且他还患有疯病,发病时六亲不认,挥剑就砍。
近身服侍的人,也时常受伤。
为此他便将身边的人都遣散了,整日把自己关在院子里。
上一世沈清辞并未跟这位三哥哥有过接触,在她嫁给燕王后,他便死了。
如今细细一想,只怕这位三公子的死,也很蹊跷。
不多时,一个婆子带着四个婢女进了屋子。
“大姑娘,这是夫人给你的婢女。”婆子脸上堆笑,对沈清辞一脸恭维。
明眼人都看得出,沈清辞得宫氏喜欢。
这些下人,自然也不敢怠慢。
四个丫鬟上前,跪下行礼:“奴婢见过大姑娘。”
“都起来吧。”沈清辞抬了抬手,四个婢女起了身。
“可起名字了?”沈清辞问。
四人齐齐摇头:“求姑娘赐名。”
沈清辞想了想,便道:“春花,夏荷,秋菊,冬雪。”
四人脸上露出笑容,纷纷应下。
不用沈清辞吩咐,便主动忙碌起来,十分规矩。
沈清辞得了田产铺子,又得了院子。
而沈明薇那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女儿给母亲请安。”沈明薇对着柳姨娘跪了下来,十分乖巧。
柳姨娘面上带着笑,伸出双手将她搀扶起来。
“真真是个漂亮的姑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母亲是个没福气的,生了三个儿子,就差一个闺女了。”
柳姨娘握着沈明薇的手一顿夸,最后拿出一支金簪,塞进了她的手里。
“母亲在府里艰难,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你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