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周明珠一觉醒来只觉得脑袋剧痛无比,她一摸疼痛的来源,就摸到后脑勺鼓起一个大包,和一块结痂。
她坐起来看了一圈四周简陋的环境。
泛黄的大白墙,刷了黄油漆的木质门和刷了蓝油漆的木质窗沿,周明珠躺的单人床对面还有一张单人床,红白格子床单虽然新,但是充满了年代感。
周明珠看了一眼两张床中间的书桌。
重点是,书桌上的日历,竟然写的是1978年。
这时候,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哭哭啼啼地说:“我只是跟她商量,谁知道她那么大的气性,一下子就发火了。我是她亲妈,我还能故意害她不成?谁承想,她......这可怎么办啊!”
接着,门吱嘎一声推开,一个中年妇女一脸欣喜地喊:“明珠醒来了!”
两男两女就这么挤进了这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
“明珠啊,你看看你,妈给你说,顾晏是连长,你跟他结婚,那就是军属。军属多光荣啊!”
“况且,他家条件也不错,顾晏他爹也是个首长,将来你就是不随军了,让他家给你落个大城市的户口,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你本身就比明月健康,你这次考试的成绩让给你妹妹,你下次还能再考。”
“你妹妹的身体,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在娘胎里就被你抢了营养,你就让让她吧!就算妈求你了!”
周明珠惊讶地看着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这应该是穿书了吧?
她是21世纪的材料学博士生,跟着导师,不分昼夜地在攻克可再生细胞培养舱的舱壁材料研究项目。
一个学妹给她推荐了一本和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文,让她一定要劳逸结合,心脏总不舒服肯定是废寝忘食熬的,学妹叮嘱她,可千万别把自己弄猝死了。
学妹还开玩笑,万一猝死了,穿越到书里也算是白捡了一条命。
然后,周明珠就听了一下这本名叫《七零军婚,老公把我宠入骨》的有声小说,吃完饭,她的心脏还是不太舒服,就睡着了。
醒来就一语成谶,穿书了!
书中的顾晏在一场战役中受了重伤。
而原主则是有个轧钢厂的爹,偏心的妈,顶替了原主大学成绩的双胞胎妹妹,和从不亲近她的弟弟。
原主从小在家就不受待见,因为她和妹妹同时出生,她却比妹妹健康,她爸妈就觉得是她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在娘胎里夺取了属于妹妹的营养,所以才害得妹妹身体不好。
原主这位恶毒女配着墨挺多的,但是她是被换亲才嫁给男主的这件事,书中却没有写。
周明珠冷眼看向皱着眉,一脸嫌弃她不懂事的父亲,开口问:“爸,你也同意让我把大学让给妹妹,让我替妹妹嫁给那位重伤的顾连长是吗?”
周父叹了口气,坐在了周明珠对面的单人床上。
周明珠的弟弟周建业却往前了一步,皱着眉指责周明珠:“你明年想考的话,还能再考,你怎么这么自私!明月姐身体不好,你把大学名额让给她怎么了?”
“你怎么不把你的东西让给你明月姐?每次都指责我不让东西,倒是没见你把你的东西让给她一次!”周明珠毫不相让地反唇相讥。
周母收起了泪水涟涟的样子,怒目等着周明珠:“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他是家里的男丁,又是最小的。你是家里的老大,理应让着弟弟妹妹,难道有错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周明珠冷眼看着周母,问:“你们这么讲道理,那我脑袋上的伤是谁干的?”
周母被噎住了,嗫嚅着嘴:“你弟也不是故意的。”
现在是1978年开春,1977年年底刚恢复了高考。
原主因为从小在家里就必须做所有的家务,也从来都得不到重视。
弟弟妹妹欺负她,父母不是拉偏架,就是指责她的不是。
所以,原主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了这次高考上。
她学习成绩一向不错,就想接着这次高考,得到一次家人的夸赞,考上大学,开启新的人生。
结果,今天放榜,原主一家早早就去看放榜成绩了。
可惜,红红的一张公告上,只有周明月的名字,与她周明珠却毫无干系。
原主直接爆发了,周明月学习成绩一向不好,怎么可能考到全县第一名的?
可她的亲弟弟周建业只因她亲妈的一句话:“拦住你姐,不要叫她胡说八道!”
周建业就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周明珠推到在地。
周明珠看着枕头上的一滩干涸的血迹,冷眼看着周母和周父,还有丝毫没有愧疚之心的周建业,还有一旁怯生生看着她,眼底却藏着得意的周明月。
“周建业要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得死了,你们才能高兴啊?”其实,周明月觉得原主当时后脑磕在了石子上,流了这么多血,可能回来没多久就已经死了。
周母原本还有些心虚的脸,也沉了下来:“你在放榜的地方,胡乱大喊,做得就对吗?不是丢我们家的脸吗?”
“况且,妈都给你说了,你嫁给顾晏是个好去处,他是连级干部,一个月工资九十块钱。不比你去上大学更享福吗?”
周明珠简直气笑了:“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顾晏现在是重伤,他要是好好的,你会让我替周明月去跟顾晏结婚吗?”
周母脸色更沉了,周父却开口:“你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当初你爷爷帮过顾晏的姥爷,才给你争取下来的这样一门好亲事。顾晏是光荣负伤,你就嫌弃他受伤不去嫁了?”
“我们老周家没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
周明珠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周父一脸正义的样子。
要是抛开事实不谈,听他说的话,确实是三观很正的一番言辞了。
周明珠是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自从顾晏去当兵,你们天天拉着周明月,说她以后不用那么辛苦,嫁给顾晏享清福的时候,可没说是这门亲事是说给我的。”
“顾晏现在受伤了,你们拿忘恩负义的帽子扣我头上,我不嫁就是我白眼狼?我还真没看出来,你们这一家子学的道理竟然是这样不要脸的。”
周母脸色惨白,攥着衣角,抹着泪:“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妈妈,你身体好,你把顾晏照顾好,以后都是你享福。你妹妹这身体,怎么照顾顾晏啊?”
“算妈求你了,你还要怎样才能答应?”
周明珠点头:“好。我嫁!但是有条件!”
第2章
周父满脸不悦地皱眉,他身为一家之主,让周明珠做什么,她以往都是老老实实去做的,今天可能是气狠了,这才开始不知所谓起来了。
周母则是问:“你有啥要求,你说就是了。家里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到。”
周明珠记得小说上写了,顾晏的姥爷家自从顾晏当兵以后,每个月都把顾晏寄回家的工资分出一半,寄给了周家。
顾晏当了五年兵了,就算一开始的工资很少,可他第二年就是排长,第四年就提连长了。
周家拿到顾家的钱,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周明珠直接说:“第一,我要八百块钱。”
周父周母没有说话,周建业却先一步发火了:“周明珠,你有病吧!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八百块钱!”
“咱爸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六块二毛八!咱妈一个月工资也才十八块六毛四!二姐要去上大学也需要钱,我还在上学呢!你怎么不去抢钱呢!”
周明月也皱着眉头,柔柔弱弱地说:“姐姐,你要是不想嫁,就直说,真的不用这样子为难爸妈。”
周明珠冷笑:“你们让我去替周明月嫁人的时候,不说为难我。我要的钱,是顾家一直寄给顾晏未来老婆的钱,你们就觉得我不对了?”
“又想让我替周明月嫁人,又不想把该给我的给我。那你们花几百块钱买一个女的嫁给顾家,替他们去照顾顾晏吧!”
周父掀了掀嘴皮,周母也无话可说。
周建业也知道顾家每个月都会给他家寄钱,周母总对周明月说,这些钱都会给她存着。
周明月也闭上了嘴。
周母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打破了满屋子的沉默:“这是......这是彩礼钱,哪有把这些钱全部都给你的......”
周明珠直接打断了周母:“你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彩礼和嫁妆,不就是双方父母出钱,为了新婚夫妻置办家用给的吗?”
“平时你对周明月说,那些钱都没动,将来她结婚,都是给她带走的。怎么让我替嫁,就要把顾家邮来的钱,全都昧下了?”
周母气的胸口起伏,可她却很难反驳,她曾经确实经常对周明月说那些话。
周父也闷头不吭声。
周母却还是不死心:“你妹妹上大学,也需要有些花销,你是她亲姐姐,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周明珠摆手:“你别说那些。你们永远让我体谅你们,结果,周建业把我推倒在地,留了这么多血,你们也没人说带我去医院。”
周明珠拿过枕巾,让上面干涸的血呈现在每一个人面前。
“况且,上大学,国家给补贴,每个月都给十九块八毛五块钱的生活费。她需要什么钱?这每个月的二十块钱,我没问你们要,都是我大度了!这大学可是我考上的!”
周明珠一句话堵得四人又是齐齐噎住。
周父叹了口气,问:“那你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周明珠看向周明月:“顾家给的传家玉坠必须现在就给我!”
小说里,周明珠和顾晏闹到要离婚的时候,顾晏才问周明珠要这个玉坠的。
原主当时觉得顾晏腿好了,瞧不起周明珠,还因为从没见过玉坠的事,和顾晏大吵一架。
闹到最后,周家丢不起人,才让周明月把玉坠还给顾晏的。
结果,玉坠到了女主的手上,无意中滴血绑定后,竟然是一个空间。
周明珠还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呢,她肯定不可能让周明月一直带着的,万一有什么蝴蝶翅膀效应,让周明月绑定了玉坠空间,周明珠能把自己呕死。
周明月死死捏着脖子上带着的玉色粉色渐变色的祥云纹玉坠,一点都不想撒手。
周父看了一眼周明月,沉声问:“你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
周明珠看着周父的眼睛,说:“给我写一份断亲书吧!”
周父惊讶得瞪大了长满皱纹的眼睛,嘴唇颤了颤。
周母也愣在原地没有说话,周建业挑眉看向周明珠,周明月抿着唇,藏住了嘴角的高兴。
“明珠......你,你在说什么啊?”周母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圈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明珠摆手:“别扯这些没用的,三个条件做到,我明天就出发去顾家。”
周父皱眉,瞪了周明珠一眼:“胡闹!好端端的,断什么亲?你这说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周家?还以为我们家有病呢!”
周明珠不由得有些怜惜原主,小说里写她一天天的老黄牛一样的给周家扫地,洗衣,做饭......收拾家务。
结果和顾晏闹离婚,被车撞死的时候,周家却没有任何人去帮她收敛尸体。
最后还是顾晏和女主操持的一切。
周明珠提出断亲,是她本就和周家这些人是陌生人。这些人看着跟她三观就不相融洽,她可不想将来有莫名其妙的亲人跑来吸她的血。
毕竟原书里提到过,后来周明月和周建业找过顾晏帮忙,顾晏尽力帮忙了,他们却觉得顾晏没有让他们一步登天,就是没用心帮。
周明珠是真的不想要这样的家人让自己内耗。
而周父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周明珠到底为什么要断亲,也不是不舍得断亲。而是想到周家的名声。
周明珠直接说:“就是写一个断亲书的纸质证明,我又不拿出去宣传,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
周母红着眼,坐在周明珠的床边:“那你为什么要断亲啊!你嫁出去了,以后这也是你家,你受委屈了,还能回来娘家。”
周明珠差点直接翻白眼,她要是没看过小说,可能就信了。
不,就跟周家接触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把周家是什么人看得明明白白,怎么可能相信周母说的这句话!谁信谁傻!
第3章
周明珠并不理会周母这些说辞,直接看着周父:“不行的话,就让周明月别去上大学了,我还是去上我的大学,你让周明月去嫁她的顾连长。”
周父皱眉,周母不高兴了,生气道:“你这孩子,前两个条件不说,第三个条件你是图啥啊?”
周明珠看向周母:“图我安心。你的偏心,你不累,我看得都累了。我可不想以后日子一过好,你们又找过来,找出各种理由,让我跟周明月换。”
“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呢?我是你亲妈!不是你仇人!”周母难过得泪如泉涌,红着眼看着周明珠。
“周明珠!你怎么跟妈说话的!”周建业捏着拳头,像个愤怒的小兽一样盯着周明珠。
周明珠摆摆手:“说解决办法,你跟我谈感情,谈感情的时候,你又要道德绑架我。你们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只好不去替嫁了。”
周建业见周母哭得难过,走上前来就要推周明珠,周明珠直接抓住了周建业的手,一个巧劲一拉,一拳打在周建业的面门上,又是从被子里抬腿一脚,把他踹得倒退了几步。
周明月尖叫了一声,周父也站了起来,怒目看着周明珠:“周明珠!你干什么!那是你弟弟!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你疯了不成!”
周明珠冷冷地看着周父周母,还有周建业:“周建业再推我一次,我头再磕着,可能就死了!你们不在意我的死活,我自己还是在意的!”
周父刚高涨的怒火,如同一瓢冷水,看着周明珠腿上鼓起的被子上那红黑色的血枕巾,嗫嚅了两下嘴唇,还是颓然地坐了下去。
周母不赞同地拧眉埋怨:“你怎么醒来跟变了个人似的!你弟弟不是没碰到你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周明珠冷眼看着恶狠狠地盯着她的周建业:“你再这样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反正去不了大学了,我有的是时间收拾你!”
周父看见了周明珠眼底的狠辣和决绝,他牙关紧绷:“给她钱!玉坠子也给她!我现在就写断亲书!”
周母愕然地看向周父,张着嘴想劝两句,却见周父冷冷地看向周明珠:“你别后悔,你今天拿了断亲书,以后你被顾家欺负了,我们周家是绝不会帮你的!”
周明珠嗤笑,点头,不欲多说:“我不后悔!”
这个家对于周明月和周建业来说是避风港,可对于周明珠来说,所有的风雨,可都是这个家带给她的。
离开了这里,外面应该都是晴空万里,她非要在这里找风雨干什么?
周建业揉了揉鼻子,冷笑:“等顾晏打你,我也不会给你撑腰的!”
周明珠直接没有理会周建业,顾晏是谁,是男主!
周明珠还没听说过哪个女频小说的男主还家暴的。
就算退一万步讲,顾晏就算真的打了周明珠,指望周建业给撑腰,还不如指望政委呢!
敢打她一手指头,她不告到顾晏把肠子蹿出来,算她周明珠是个垃圾!
周父直接从两张床中间的掉漆木桌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开始写断亲书。
而周母抿了抿唇,让周明月取下了脖子上的和田桃花玉籽料玉坠。
周母去另一间房拿来了一团手帕裹着的钱票。
等周父写好了断亲书,周母这才开口:“只有三百八十二块钱,和四十六块的票。”
周明珠抬眼看向周母:“说好的八百块,一分都不能少!存折里不是没有,你这样真的没什么意思!”
周父咬着牙,把断亲书拍在桌子上,说:“走!我们现在就去取!下午你妈直接就带你去顾家!”
周母张嘴,刚要说什么,接触到周父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才闭上嘴,拿着手绢裹着的钱,走出了屋子。
周明珠收起了周父放在桌上的断亲,书和粉色渐变色的玉坠,又拿起一个陈旧的布包,塞进去了几本周明月的作业本,带上了一顶军绿色棉帽,走出了房间。
周父扭头对周建业和周明月说:“你们两个在家待着就是,别四处乱跑。”
周父陪着周母和周明珠去取了钱,当面交给了周明珠。
周父扭头就对周母说:“你带她去顾家吧,现在就去,你晚上还能赶得回来。”
顾晏的姥爷也姓顾,就住在离县城不远的芦苇村。
周母对周父点点头,拉着周明珠走向菜市场的方向。
菜市场附近经常有附近村子里的牛车,村子里的人要来往一趟县城,村子里的牛车就会停在这附近等着。
周母找到了顺路路过芦苇村的牛车,悄悄塞给老乡两毛钱,就早早坐上了牛车。
周母见周明珠还专门买了点肉给顾家带去,心里酸苦。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恨铁不成钢地说周明珠:“也不知道你失了哪门子疯。你爸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周明珠看向周母,问:“家里所有的家务,从小就是我做的吧?今天谁做饭呢?”
周母不明所以,嗔怪地瞥了一眼周明珠:“你还知道担心家里!也没算白养你个死丫头!今天你爸会做饭的,家里还能离了你不开灶了不成?”
周明珠轻笑一声,她这么问,只是想确定,原主从小在周家是怎么长大的。想看小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到底有没有夸大其词。
看来,小说对于这位恶毒女配的苦难,虽然潦草几句,但是没有一句是掺水,或者虚假的!
周明珠低头看着粗糙皲裂的手指,不发一言。
周母并没有觉得所有家务活,让周明珠做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偏心的人一贯的通病。
他们自己惯常是不觉得自己做得有错的。
周母见还没有村民赶来,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周母几次三番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她真正想说的话,而是语气埋怨地又说教了周明珠一通。
直到村民们陆陆续续坐满了小小的一个牛车,周母这才跟其他的村民聊起了别的,放过了周明珠的耳朵。
两个小时过去了,周母眼看着芦苇村已经在不远处了,她这才拉住周明珠的胳膊,低声说:“明珠啊,妈跟你说个事,你知道了之后也不要不懂事,听到了没?”
周明珠好整以暇地看向周母:“您说。”
周母叹了口气,说:“顾晏他这个人吧......有点热心肠,他名下有两个孩子。”
周明珠就这样看着周母,周母莫名觉得脸有点烫。
但她还是说:“这两个孩子不是他的,只不过你要是去找顾晏的话,可能要带着孩子一起去才行。”
“而且这两个孩子,都管顾晏叫爸爸,应该也会管你叫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