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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周医女行医记
  • 主角:葛如沫,沈东漓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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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人们回想过去时,总会不经意地嗟叹时机错过,追悔不及。孰不知,有能力者,在哪都混得如鱼得水。那么,日子好赖,关键在人。葛如沫深以为然。当她从草根逆袭成功,却在升职加薪名利双收之际,一睁眼就给换了个壳子。可,不怕。且看她携五千年杏林瑰宝余香,铸一世英名,奠国萃之基,扬中华之威。    

章节内容

第1章

“你好,麻烦你开个门,你们产科的闵月医生让我拿点东西给她。”说话间,葛如沫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门卫室的人探出个头来看了上下扫了她一眼,“请稍等。”

然后葛如沫看到他拿了电话开始拔号,不以为意,闵月他们所在的科室隶属高干区,所以进出很严格。

没多久,他挂了电话后,葛如沫就被允许放行了。

她才到三楼,就被等候在一旁的女子一把抱住,“如沫,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不知道这文件落在家里,害我被主任臭骂了一顿。”最后一句,闵月眼珠子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葛如沫和闵月是高中同学,也是最要好的死党,只是两人大学后,一人学了西医,一人学了中医。毕业后,各自了不同的医院。但庆幸的是,一直都在同一个城市,所以她们的来往一直都很密切。

葛如沫好笑地看着她做贼一般的样子,正欲说什么,却被从病房冲出来的护士打断了,“快,快,产妇血止不住了,随时有可能会大出血,主任通知所有在班医生会诊!”

那名特户穿着护士装从病房出来,疾步走动,通知医生开会。

闵月的脸色迅速一变,刚才脸上轻快的笑意是一点也没有了,只剩下严肃和紧绷。

之前他们就发现病人有轻微的出血状况,医院方面也采取了治疗措施,然后一直在观察,情况并未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因此,为保险起见,医院召集所有的医生会诊,已经商量出了几个方案,以备万一。想不到,这会真的要用上这些方案中的一个了。

闵月暗地里跺跺脚,“止不住血,要决定用哪个备用方案了,这病人的资料再看也没什么用了啊。”

说着,也没接过葛如沫手中的文件袋,而是对她快速地说道,“如沫,我不和你说了,本来想下班后和你一起吃个饭的,看来是不行了,你自己去吃吧,啊?”

“好的,你先去忙吧。”

整个产科都陷入了忙碌的状态,看来出问题的病人来头不小,葛如沫在一旁的椅子坐下,避开疾步走动的医护人员。想了想,从文件袋中将资料调了出来。然后发现这些资料竟然是病人的病历和治疗记录,当然,只是复印件。

葛如沫随手翻开,然后一张接一张,速度很快,但没有漏掉任何关键点。特别是翻到某一页时,她眉毛微微一皱,病人的单位血小板数很低啊,在分娩时竟然没有出血?

按理说,血小板数量过低,会影响凝血功能的。带着疑惑,葛如沫继续往下翻,待翻完所有的资料时,她低头沉思。按照资料上所言,产妇在早上就有轻微出血的情况,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加重,医院一开始是保守治疗,只加塞纱布,可这样并不能止住血,并且出血量有越发严重的趋势。接着医院给予病人输血,以此补充凝血因子和血小板。可是,还是没用。

“五号病房的病人怎么了?早上不是还挺好的吗?”

“情况不乐观,病人血小板数量实在是太低了,止血难度很大。到目前为止,情况没有好转的迹象。”

时值护士交接班,两名护士步履匆匆,她们一边交流着一边扣上护士服的扣子。葛如沫将她们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陷入了沉思。

疾病如救火,没多久,会诊室的门就打开了,医生们鱼贯而出。

闵月见到葛如沫还在,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她不着痕迹地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还在?”

葛如沫正欲回答,却被转角的人吸引住了。

此时,在走廊的另一头,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老人走了过来,“医生,怎么样,决定出来怎么止血了吗?”

“已经定下治疗方案了。”妇产科主任程裕东说道,“等血袋的血输完,如果病人情况不见好转,只得启用另外一个方案。”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很沉重,显然对接下来的治疗并不乐观。

“什么方案?”

“用缩宫素和肝素。”

缩宫素能起到恢复子宫收缩的作用,能减缓出血速度。

而肝素是西医常用的抗凝血制剂。

“病人血小板数量如此低,怎么可以用肝素?!”老人旁边一年轻人反驳。

田老低喝,“阿杰,住嘴,你才学医两年,仅会点皮毛,就别在专家面前献丑了。”

名唤阿杰的年轻人不服气地转过脸去。

“程主任,你继续说。”田老对他说道。

程裕东看了他一眼说,“病人血小板数量是低,期间并有血块排出,经过医生联名会诊,我们认为病人患的是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要止血,我们首要做的是抗凝血治疗。”

对于他们的诊断,葛如沫是赞同的。

产妇确实是弥慢性出血,即凝血性出血,首要的便是解决凝血问题。正常人出血,由于血小板数量正常以及凝血功能正常,很快便能自行止血。

产妇止不住血,必是这两方面中的一方面出问题了,或者两者同时出问题。

从检查报告上看,病人的血小板数量远低于正常人。这个现象,在检查报告中可以看见。

按理说,分娩时应该会出血的,并且量应该还很大。但她在分娩时却没有出血,说明她的凝血功能很强,超乎常人,算是异常了。这个推断出来的结论。

病人凝血机制太过强大,导致血小板大量聚集凝成。而病人的血小板本来就比常人低,再因其凝血机制的强大而被抽取凝成血块,那么血管中流动的血液里含有的血小板大大地被消耗,会出血也就不奇怪了。

程裕东的话听着不错。

老者对程裕东说道,“程主任,用你所说的那个方案,止血的把握有几成?”

“田老,这是万不得已的方案,止血的把握不好说啊。”医生都是老油子,轻易不肯把话说得太满,也不愿意承担风险。

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这是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啊。

全场静默,一会后,当老者想转过头对随从说些什么的时候,葛如沫开口了,“不能用肝素!”

众人眼睛刷的看向发声处。

程裕东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位年轻的陌生女子,脸不由得一沉,“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闵月头皮发麻,对着程裕东扯了扯嘴角,“主任,这是我朋友葛如沫,在省中医工作,人称经方小圣手。”

“什么经方小圣手,沽名钓誉之辈罢了,也就是骗骗无知百姓罢了。”闵月的主任程裕东是个正宗西医出身的医生,他本人对中医极为反感,看她在此指手画脚,更是不顺眼,“我不管她是谁,非医院工作人员以及病人家属,其余闲杂人等皆不能随意进入,你让她赶紧走!”

“等等,走我是肯定会走的,不用你赶!但病人是弥慢性出血,但在血小板数量如此低的情况下不宜使用肝素,否则风险太大了。”

“病症在哪,我们都很明白,可是怎么治才是关键!”葛如沫的纠缠让程裕东变得很暴躁,说话也不客气,“可怎么治,你有办法吗?”

“我有!”

程裕东噎了一下,恼羞成怒,朝她挥挥手,“滚滚,哪来的就滚哪去,别在这坑蒙拐骗了。”

葛如沫脸一沉。

众位医生也不吭声,虽然葛如沫客场说话,有越俎代庖的嫌疑,但程裕东的话也太不客气了点。

此时,有位男子凑近田老的耳际耳语了几句。

田老不动声色地听完。

葛如沫的身份很快就被查出来了,她在省中医里也算小有名气,要查她的资料并不难。

见了资料,知她方才那翻话确实是本着医者仁心站在患者的角度上考虑之后,田老的脸色和缓下来了,“葛医生,你应该看了病历和治疗记录了吧?对病人病情也算了解,此翻仗义直言,是否真的有了治疗的方案?”

“有。”

“那麻烦你说出来,让大家议一议,再看看能否采纳,可好?”

葛如沫掏出笔,刷刷地写了起来,不一会,便收笔,闵月机灵地将方子接了过来,看了众人一眼,“我念念?”

得到首肯后,她便念到,“黄芪30g,当归6g,加一味煅龙骨。”

闵月话音一落,便听到程裕东嗤的一声,鄙咦道,“用黄芪补气,我没意见。可是用当归?当归不是活血的吗?那是什么鬼?”

众人也觉得没办法理解,在产妇持续性出血不止的情况下,还用活血药的人,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这可不是以毒攻毒啊。

田老旁边的年轻男子也有点失望,“现在病人持续性出血不止,还用活血药,岂不是要导致大出血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葛如沫倒也不惊慌,“产妇如今的情况,用西医的话来说是,是弥漫性凝血,但在中医就是产后漏崩。”

“不管叫法怎么样,现在首要的是解决凝血问题,即西医的抗凝血,用中医的术语则叫活血。”

“你们刚才提议用肝素,也是为了解决这抗凝血的问题吧?”

众医生默认。

葛如沫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们的备用方案是用肝素,其实风险很大。他们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心存侥幸呢。

“想来你们都知道,肝素的抗凝血效果非常明显,在临床上的使用要很慎重,且主要用于体外抗凝血。把肝素用于弥漫性凝血治疗,是最近几年医学进步了才开始尝试的,可如何保证患者不出血,又可以阻止凝血,其中的度,很难掌握。”

众医生默默点头。

“眼下产妇仅仅是持续性出血,量不大,情况还在你们可以控制的范围,能有目前的局面全赖于病人的凝血功能的超常发挥,可一旦用了肝素,将会使病人凝血功能丧失,那造成大出血的概率就非常大了。这情况如同洪水决堤,那凝血功能就如同堤坝,血液如同洪水,用肝素,则会阻止血小板聚集和破坏血小板,使血液流动性更加不可控制,造成决堤即大出血的可能性很大。”

众人没办法否认她的话。

“可是你用当归,还不是一样会造成用肝素的后果啊!”程裕东质疑。

“不会。”葛如沫很肯定地说道。

血小板有凝聚的特性,凝血是生理上的止血方式,可是也会造成出血。于是便有了抗凝血的治疗方式。

可是,产妇现在的情况是,在子宫平滑肌的刺激下,凝血机制紧急响应,在伤口处根本等不到血小板抵达就已经凝聚成血块,这样伤口只会不断流着血,时不时会流出血块。

中医的活血是把凝聚成块的血小板打散进入血管流通,使血液得到约束,安然在血管内流动。

肝素对于已经凝成血块的血瘀和血栓完全没有办法,它的抗凝作用主要是在阻止血小板聚集和破坏血小板方面。而本身产妇的血小板数量就偏低了,再用肝素,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作法。

“你当你是谁,说不会就不会?!”

“刚才你也说了,黄芪补气,气能生血。本方本方重用黄芪补气而专固肌表,盖因有形之血不能速生,那么无形之气所当急固。

有形之血生于无形之气。用黄芪补气,以资血液生化之源。”

“这是补血方面的,但是病人的身体就像一只破碗,止不住出血,你补再多也是没有用的啊。”

葛如沫点了点头,“产妇失血和持续性出血是主要的问题。这两者都是要解决的,而我开那方子,黄芪量大为君药,当归补血活血,量少为臣药。此番配伍,能加重其补血功效,而它的活血功能却不如单味用那么强烈,能起到活血而不出血的效果。此外,当归还有抗血小板聚集和抗血栓形成的作用,其实和活血的意思差不多。它能将凝聚成块的血小板打散进入血管流通,恢复血液正常流通的状态。”

其实病人这样的血,叫离经之血,血液的状态不对。而当归,将凝聚成块的血小板打散后,融入血液中,状态就对了。加上气能统血,方中黄芪量大,气不乏,这血自然就归经正常了。

“且当归对于子宫的作用取决于子宫的机能状态而呈双向调节作用。此时由产妇的情况得知,子宫收缩不好,当归能使子宫恢复正常收缩,并能保持收缩状态。龙骨收敛固涩,能加强黄芪当归的作用,对子宫收缩的效果也很好。”

子宫收缩,出血状况就会得到缓解。这下,连缩宫素都省了。

“如此一来,这方子在补血之余,顺便就将那漏崩的问题解决了。”名唤阿杰的男生抵掌而笑,眼睛亮晶晶的。

葛如沫颔首,“此方有利于生肌收口。”

葛如沫此番侃侃而谈,让人仿佛见到了清晰合理的治疗流程,竟让大部分医生都觉得这是一个可行性很强的方案。

但是,拍板做主的不是他们,他们只好都看向主任了。

程裕东很僵硬,他本来对中医就了解不多,对葛如沫的话,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点,他不由得看向田老,“田老,你看?”

田老拄着拐杖,沉声说道,“葛大夫,辛苦你了。这方子我们记下了,用不用,容我们再考虑一二吧。”

葛如沫心中叹气,还是份量不够啊,不然就不会在她说了那么多后,他们还会迟疑。不过这情况她也勉强不来,尽人事听天命,该她做的她都做了。至于会不会因为这份迟疑而断送病人的生机,就不是她能管得的了。于是她提出了告辞。

葛如沫走后没多久,田老身边的人就接到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他说道,“田老,北京那边的专家到了,来的是经方派名医方一剂方老。”

田老的眼睛一亮,“走,咱们去迎一迎!”

且不说楚南省人民医院这边迎接专家的阵仗,就说方老看过病历和病人后,沉吟着写了一个方子。

程裕东接过汤方,失声一呼,“这这这......”

他那大惊小怪的样子让方老微微不快,不由得拧眉道,“怎么,这方子有问题?”

“没,没有。”

站在程裕东旁边的医生早已经忍不住凑近一看了,“咦,这不是方才那位葛大夫开过的方子吗?”

方老闻言,讶异了,“怎么,有人开了一模一样的方子?那为什么不用?”

田老苦笑,难道要说他信不过一个小小的中医大夫,非要等他方老来诊治才放心么?

“是啊,就是省中医的一位大夫,叫葛如沫的,闵月大夫的朋友。”

闻言,在场的人暗暗吃惊,难道刚才葛如沫是有的放疾的?

葛如沫?听到这名字,方老的眉间微微舒展,原来是她。

“先去抓药煎上吧。”

约半个小时后,护士兴奋地过来告知他们产妇的血止住了!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葛如沫的医术已经可见一斑了。

此时,闵月的手机响起,她接了,半晌后,却脸色惨白,嘴唇翕动,抓着手机的手一直在抖。

“怎么了闵月?”

“如沫出车祸了,当场死亡——”

惊闻恶耗,所有人都愕然不止,这真是——

方一剂心中也是一片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人才。



第2章

春风和煦满常山,芍药天麻及牡丹。远声去寻使君子,当归何必问泽兰。

当归当归,无路如何归?葛如沫站在斜坡高处,失神地望着眼下的一片村落。

这会正是暮春三月,江南草长莺飞之时,上藜村,就是在一片春光暖阳中飘起袅袅炊烟。村头村尾点缀着嫩牙的柳枝儿随微风不时地舒展着身姿,隐隐约约的说话嬉戏声,偶尔的鸡鸣狗吠声,叫人看了,不禁拍手叹一声世外桃源。

可惜,葛如沫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地儿虽好,却不是自己的家乡,而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没错,她非原装的,那天从省人民医院出来后,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急转弯时撞到了,当场人就痛晕了过去。估计没多久她就死了吧,连抢救的时间都没有撑到,真是悲哀。

葛如沫想不到,在穿、越一词已经烂大街,并且连小学生都不相信存在的情况上,还给她遇上了。而且若是她在原来的世界过得穷困潦倒、境遇窘破也就罢了,没甚可留恋的。可偏偏在她就要功成名就,得享多年来努力的甜美果实时,老天爷就给她换了个壳子。一想到这,她就恨不得一口老血喷他个一脸。

别人总说她运气很好,一个农村出身的女娃从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初中幸运地考上市重点高中,三年后幸运地考上属于重点大学的医学院,五年后毕业顺利地挤进省中医。可是,在他们感叹她运气好一路轻松过关的时候,却不知她为此而付出的努力。初高中那六年的辛苦自不必说,那时她的体重就没上过九十斤。大学那五年,在别人‘任你玩’的时候,除了睡觉外她不是在阶梯教室里上课就是在图书馆里查写资料,便是热闹的寒暑假,她也是找了医院来实习。

记得学院招聘会上,她五年来闪闪发亮的专业成绩和个人履历上那一排的实习证明红戳印简直亮瞎人的狗眼,省中医基本是立即拍板定了她。就这样,她凭着硬实力进的省中医,也被人说是幸运。对此,她只能呵呵了。

毕业后奋斗了好几年,在她年逾三十的时候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考取了经方派名医方一剂的研究生,二是他们医院决定待她研究生读完后聘她为副主任医师。那些天她暗地里高兴极了,所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这两件事,无论哪件,都不容易。先说方老的研究生,那可不容易考,可谓万中取一不为过。再者,有风声传出因年纪体力等问题,这是他带的最后一批研究生了,竞争的激烈程度不亚于考公务员。而省中医院副主任医师一事,怕也沾了前一事的光,是医院想留住她特地抛出来的位子。

临床医生的培养是最不容易的,也就是她那么努力,爬到副主任医师这个位子也花了七年的时间并且还是沾了方老的光。如今一切回到解放前,她的锦绣前程啊,全都没了。

说起来,那天的产妇不知道救过来了没?希望她平安吧。有时候她忍不住想,如果她没在省医院耽搁那么久,是不是就会避开那一场车祸?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时光倒流,她也很可能还会延续之前的做法,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现在她不在了,不过她留下的财物应该够老家的父母养老了,虽说医生辛苦,但收入确实不错。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因为忙于工作依然小姑独处的状态,不然有了儿女,再永不得相见,岂不是更添心堵?

其实现在她的心也堵得厉害,来这里也半个月有余了,却完全融入不了,只知道这里叫上藜村,哪个朝代的不清楚。不过即使心不在焉,平日里不经意看到的一幕幕也能看出这里对女人的束缚并无想象中那么严苛。

这叫她心理好受了些。只是再怎么也无法和原来的世界相提并论。这么一想,又叫她刚提起的精神劲儿泄了下去。她不明白,为何许多人都视穿越为福缘,若得之无不欢欣鼓舞暗自窃喜。大抵是以为占了便宜了吧,或年轻了或富有了,大多是得了以前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是,无论穿越哪个朝代,知识大多数都只倾向男人,权力地位都是男人的战场,与女人无关。而女人的地位,大概只能在男人的后院里体现。她们不明白,大环境如此,再多的权势与富贵,也不过是在深宅后院中。

而她呢,落差感最大。虽然她也年轻了近二十岁,可是有什么用呢,说句不好听的,能不能平安长大还不知道。即使侥幸长大,能不能活到她原来的年纪也是个未知数。在这里,生存,竟成了头等大事。

在原来的世界,活命基本能保障,想过得好,就努力奋斗。但在这里,绝对男权的世界,她就算有一身的本领,也难有用武之地,即使有,也无异于虎口夺食,回报率太低太低了。其实她无意于与男人一争长短,只是呼吸过自由的空气后,来到这里,让人太不甘心了。

葛如沫一边想着心事,手却不时地往篮子扔着拔到的植株。感觉有点累了的时候,刚巧发现旁边有块斜卧在坡上的巨石,便坐了下来。伸着腿任由煦风吹拂。

待不小心看到篮子里的药草时,葛如沫觉得自己没救了,先说咏春吧,正常人莫不是咏柳春夜喜雨之类的,便是高深点的,那也有送春春题湖上这样的长句。而自己呢,感春而已,也是满嘴的草药名。再看搁置在脚旁的篮子,里面装满了自己下意识扒拉进去的草药。她嘴角抽了抽,身子放软,往后一倒,躺在了身后的巨石上,脚无意一踢,便将篮子踹翻了,眼不见为净,端得肆意潇洒。其实与中医打了十来年的交道,有些事已经成为了条件反射。而她,想来也是热爱中医的,不然,即使心里再怎么想着功名利碌,没有兴趣也难坚持下来。

没一会,篮子就被人捡了起来,感觉身旁站了人,葛如沫睁眼看了一下,复又闭上了。

葛如岫抓着篮子迅速地翻了一下,然后跺脚,“五姐,你怎么这样,娘让我们放牛的时候顺便挖点野菜,你看你都挖了什么,除了几颗婆婆丁,就是一堆的杂草。而且娘叫我们一起放牛的,你却寻了地方躲懒睡觉,你怎么能懒成这样!”

葛如沫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对小屁孩的指责未加理会。

她不痛不痒的样子惹得葛如岫眼睛都红了,“二姐,你看她!”

可惜唤作二姐的葛如玺并未回答她,而是接过她手中的篮子翻看,“五妹,你采了芫花、大蓟、车前子、白花蛇舌草?”她发现,里面还有几株植物是她不认识的。

葛如沫无意识地应了一声。

见她不想搭理人,葛如玺拉住了还欲再言的葛如岫,说道,“五妹,我和六妹妹去河那边看看,稍晚唤你一起家去。”没等回应,便拉着人走了。

走远了,葛如岫和二姐抱怨,“二姐,你咋不说说五姐啊。你看她近来是越来越懒了,以前在爹娘跟前还假装勤快地抢事儿做,现在恨不得一天到晚都躺着才好。”

葛如玺摸摸她的头,“你五姐大约是春困吧,过段时间就会好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却想着心事。

葛如岫可不怎么信。



第3章

金乌西下,葛如玺领着葛如岫来催葛如沫回家。葛如玺牵着牛,葛如岫提着方才她们两人采到的野菜。而葛如沫则落在后面,慢吞吞地走着。

半道上,遇到与人结伴去山脚捡柴禾的双胞胎,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都暗下来了。

母亲周氏忙接过双胞胎手中的柴禾,提到厨房去。而父亲葛七斤自去还牛。

没理会双胞胎见牛被拉走的失落,葛如沫自顾自地走到水缸边舀了水洗脸洗手。她一边洗一边想着,那牛老金贵了,当然不会是葛家的,就是将葛家上下全部的家当都卖了,也买不到一头牛。

周氏回过神对另外四个女儿说道,“你大姐已经将饭菜煮好了,咱们赶紧摆饭吧,一会你父亲回来就可以开吃了。”

葛如岫看着一直舀水洗手的四姐,嘀咕了句,“穷讲究。”

葛如玺听了,劝道,“大家都去洗洗,免得病邪从口入。”这是她师傅先前无意中和她说的,四妹妹怎么会懂?还有今天她采的草药,难道她还去缠着师傅?不,不会的,爹已经明令禁止了......可是看到篮子里那几株她都不认识的草药,葛如玺不确定了。

说话间,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八仙桌,饭菜都已盛上。饭是红薯粥,红薯多米饭少,米粒几不可见。菜是酱萝卜,素炒婆婆丁,还有一小碟炒花生。婆婆丁其实就是黄花地丁,开花前的蒲公英。

大姐葛如玉的手艺很好,婆婆丁被她炒得鲜艳欲滴清香扑鼻,让人很有食欲。不过一切都得等大家长葛七斤回来才能开动。

周氏见缝插针地处理起葛如沫提回来的那篮子野菜,而葛如玺葛如岫一起采的那篮她们早洗干净了,现在正挂在屋檐下呢。周氏一边处理一边皱眉,五丫头挖的都是啥啊,忍不住说道,“五丫头,你又拔了一堆破草回来!”这都半个多月了,有完没完!不就是被揍了一顿吗?哪家孩子没挨打过?偏她娇气,在床上躺一天起来后,就时不时扒拉一些野草灌木回来。

院子里的说笑声为之一净,都看向葛如沫,只见她双手趴在桌子上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葛如沫抬起头无所谓地说道,“嗯,你挑出来扔一旁去吧。”

周氏还欲再说,可想到半个月前孩子她爹那顿狠揍,终于是住了嘴,愤恨地将那些野草全扔了出来,眼不见为净。

葛七斤回来了,周氏也收拾妥当了。先给他盛了一碗红薯粥,堆得满满的,都是干货。而其他人去盛的时候虽然也是盛一碗,但碗里面一半是水。

众人对此习以为常,而葛如沫也默默吃着自己的晚饭,心思却早就飞去甚远。

葛七斤与其妻周氏,自成亲来,共生了九个孩子,其中六个站住了,两个夭折了,一个送了人。但这九个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女娃,这在上藜村,也是不多见的。

在农村,似乎要有儿子才有家庭凝聚力。可以想象待这些女儿陆续出嫁,这个家就冷冷清清地的了。不然葛氏夫妇也不会一直生,生到亏了身子生不出来了才罢休。

是以,葛七斤在村子里总是抬不起头来,性子沉默。而葛家,位于上藜村村尾,地理位置非常偏僻,村民进山才会经过。其实在农村,一户人家在村子里的地位如何,看它建在何处就可以得知了。葛家,可以说是被边缘化的。

而她们姐妹几个的名字据说好像是去逝了的太爷爷取的,从大到小,分别是如玉、如玺、如翡、如翠、如沫、如岫,全是带有玉石寓意的。玉乃所有玉石的统称,这是为长的好处了。玺,应该是碧玺;翡翠分别作了双胞胎的名字;沫,该是水沫玉,翡翠的伴生矿石;岫,应该是岫玉瓦沟玉引了。

就在葛如沫思忖着葛家的情况时,周氏正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底下的一串女儿。

大丫头如玉,性情温柔,明眸皓齿,长相在村子里也是数得着的,手脚利索,干活勤快。及笄后登门的媒婆可是一个接一个,只是他们当父母的想多留两年,顺便帮衬下家里,这才让人暂歇了心思。只是大丫头今年也十七了,说媒的事该思量了,不然留来留去留成仇了。

二丫头如玺,性子稳重,眉眼长得也是几个孩子里最好的,有时连她见了都要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二丫头每天打村子里走过,偷看的小伙可不老少,幸亏她为人端庄,这才少有闲话。先前因缘际会认了点字,如今跟着陈大夫学点医术,学两年出来嫁人正好。想到这,周氏盘算着怎么给她说一门好亲事。可将这十里八村的少年盘算完,都觉得和如玺不相配,不由得头疼,只得先放下。

三丫头如翡和四丫头如翠是双胞胎,如初一辙的的脸盘子,可性子却南辕北辙,一个活泼好动得像男娃,一个静得一天闷不出一个屁来。不过如翡也是家里最让人省心的孩子。

五丫头如沫出生的那年,也是年景最不好的。当时出生的她才三斤多,瘦瘦小小的,都以为站不住,寻思着将其送人,可是来看过的人家见她太弱小,随时都可能夭折,都打了退堂鼓。闷尿桶和丢孩子的事他们夫妻俩做不出来,只得养着,但将养得并不精心,想着什么时候去了就算了。偏偏她磕磕绊绊地长大了。可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心思很多,往往眼睛一转就是一个主意。人也左右逢源,谎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人前一个样,人后又是一个样。

丈夫并不喜欢她,觉得她心思太过活络,恐其日后会招祸。而自己,则是传统女子,三从四德,以夫为天,丈夫不喜的孩子,她自然不会和他对着干。

可这丫头自打半个月前被她爹狠揍一顿之后,人也变得沉默和古怪。但夫妻俩并不后悔,本来陈大夫肯带二丫头已经是他们要求过分了。先前帮他的那点人情可不够让人家带两个孩子。而且陈大夫挑中的是二丫头,五丫头死皮赖脸缠上去,陈大夫也没过分苛责,让她跟着学了段时间,是她自己不珍惜,触怒了陈大夫才被赶回家的,怨得了谁呢?他们夫妻可没那么大的脸面让陈大夫既往不咎。现在还敢在家使性子,真是惯得她!

一看到葛如沫,周氏就止不住地头疼和心烦,索性移开眼,眼不见为净。

再看向最小的女儿如岫,周氏眼里不自觉染上笑意,都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直到生了小女儿,她方有体会。小女儿嘴甜,又晓得疼人,长得也娇俏动人玉雪可爱,且又是他们最后一个孩子。加上前头她有两个姐姐夭折了,他们夫妻俩人难免疼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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