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黄昏时分,窗外有细密的雨点落下来。
“把牛奶喝了,然后赶紧去睡觉。”低沉的话音,从厨房里传入耳内。
别墅里静得可怕,好似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厨房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响动,男人一身西装。干练地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十年了,爱了他十年。
这是林佳期第一次吃到萧澜亭亲手做的晚饭。
林佳期拿起放在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随后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小腹,这里正孕育着她和丈夫萧澜亭的孩子。
三年了,这个小生命终于到来了。
“咚咚咚......”几乎就在这个时候,沉重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林佳期慌忙赤着脚,跑去开门。
厚重的别墅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妹妹林如梦提着一只行李箱,不请自来。
“林如梦?你怎么在这?”林佳期定睛看着面前的人,却看到林如梦直接推开她走进了别墅:“我自然是来接替你做萧太太的。”
冰冷的一句话落下,林佳期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如梦,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母亲去世早,父亲看她和继母在外漂泊,甚是可怜。于是便将带回了林家。
“你什么......”意思?
林佳期的话音未落,只觉得小腹一阵一阵的痛。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站在厨房里西装革履的男人。
三年了,他几乎从来没回过这个家。
可是今天,竟然主动给她热牛奶?
“萧澜亭......”剧烈的疼痛让林佳期死死地咬着牙:“你给我吃什么了?”
萧澜亭不说话,反倒是站在一侧的林如梦冷冷地笑了起来:“能给你吃什么?当然是流产药了,我的好姐姐。”
这话一出口,林佳期瞪大了一双美目。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萧澜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为......为什么?”
颤抖的话音,几乎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源源不断地往下洛。
萧澜亭冷冷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开了口:“林佳期,你不配。”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林佳期疼得浑身发抖,一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她扯着唇角,最后一字一顿地问:“所以......她就配么?”
艰难抬起的手,指向站在不远处的林如梦。
林佳期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她愤恨地看着林如梦:“澜亭,你相信我......是她......是她开车撞了爷爷。”
林佳期的噩梦始于三年前。
新婚之夜的那天晚上,萧家老爷子遭遇车祸。
而撞向他的那辆车,正是林佳期的车。
可是因为她一直有不在场证明,萧澜亭无法让她伏法。
也正因如此,他恨她入骨。
颤抖的话音让萧澜亭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最后他勾起唇角冷笑:“林佳期,你可真不要脸。”
“如梦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说完,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林如梦:“到了这个时候,你却还是死不悔改!”
“萧澜亭......”林佳期捂着肚子,她隐隐约约觉得有血流了出来:“这是你的孩子啊......”
无助的话音,落在他冷厉的那张脸上。
林佳期从十八岁起,就喜欢萧澜亭。
她不顾一切地留在他的身边,明知他不爱自己,却还提出答应和萧家的联姻。
她本以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能够给她和萧澜亭重新开始的希望。
萧澜亭不说话,却只是有些厌恶地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的孩子,该有多伤心啊?剧烈的疼痛让林佳期落下泪来,她挣扎着想要做点什么来挽救自己的孩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萧澜亭冷冷地开了口:“林佳期,如梦她患病了。”
这种时候,林佳期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她拼命地挣扎着。
可是下一秒,萧澜亭一字一顿地说:“只有你的骨髓能够救她,这个孩子留不得了。”
他就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仿佛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你......”林佳期抬头,错愕地看着他。
这一刻,她忘记了身上剧烈的痛。
心上却是如同刀割。
“你是唯一为她骨髓配型成功的人,你必须立刻为她捐献骨髓。”一句话,让林佳期冷冷地笑了起来。
林如梦从小将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为了父亲,林佳期恐怕早就和她恩断义绝了。
没成想,如今......
林如梦不但勾引了她的丈夫,竟然还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呵,”这下,林佳期冷笑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萧澜亭,这也是你的孩子啊!是你的骨肉......为了一个林如梦,你就杀死自己的孩子吗?”
她坐在地上,已经放弃了挣扎。
“林佳期,你必须救如梦。”低沉的话音像是一个宣判死刑的修罗。
萧澜亭冷冷地看着她,阴鸷的眸光好似一把利刃。
他英俊的侧脸,曾经是那样的迷人。
可是如今却让林佳期脊背发凉。
“凭什么?”林佳期只觉得好笑。
萧澜亭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合法丈夫。
可他竟然为了别的女人来伤害他们的孩子!
林佳期勾着唇角,露出冰冷的笑容:“我告诉你......我的孩子没了......我要她陪葬!”
林家大小姐,这些年来在商场上可谓崭露头角。
她的狠厉、雷厉风行,成为无数人夸赞的资本。可是萧澜亭却只觉得她恶心......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随后一字一顿:“林佳期,你就这么恶毒吗?”
“她可是你的妹妹呀。”
“呵,妹妹?”林佳期抬头,“妹妹会爬上姐夫的......温床?”
露骨的一句话,几乎让萧澜亭恼羞成怒。
话音未落,只听到“啪”的一声响动。
只看到,一记重重的耳光撂在了林佳期的脸上。紧接着,她听到萧澜亭冷冷地说:“林佳期,这件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如梦必须活着!”
带有讽刺的话,让林佳期头晕目眩。
她怔忡地看着面前的人,最后勾着嘴角小声地问:“萧澜亭......那我呢?”
为了林如梦,夺走自己孩子的性命。
现在连她也不打算放过了吗?
林佳期睁着一双眼,最后逐渐没有了知觉。萧澜亭的话隐隐约约钻进耳内,可是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第2章
......
房间里明晃晃的灯光,无比刺眼。
林佳期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终于睁开了眼睛。头顶上方刺眼的灯光让她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孩子,我的孩子......”
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昏倒之前的事情。
林佳期直接下了床,顾不得自己身体虚弱直接就打开病房门要往外走,却看到两个佣人守在门口。
“萧澜亭人呢?”
“林小姐,先生有事出去了。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们......”就连萧家的佣人都这么势利眼,这么快就将她的称呼改成了“林小姐”。
“林小姐,您现在还不能离开医院......”佣人毕恭毕敬地看着她,却见林佳期皱了皱眉,淡淡地开了口:“我就在医院里走两步,放心吧。”
她说完,自顾自地转身走向了长廊尽头。
林佳期不傻,自然知道萧澜亭不会让她离开医院。他一定会将她囚禁在这家医院里,直到她为林如梦捐献完骨髓。
为今之计,她只能给疼爱自己的父亲打电话。
可是,手机还在家里。
林佳期想到找人借。
才刚刚走到消防通道楼梯的门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如梦,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些年,你姐姐待你不薄吧?你竟然......”
父亲林亦然的声音从门后面钻了进来。
林佳期的脚步微微顿住了,看样子父亲已经知道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很快就可以跟他离开?和萧澜亭划清界限?萌生了这样的想法,林佳期整个眼眶都红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真正在意她的人。
就只剩下父亲了。
“爸,”林如梦往前走了两步,冷笑着问:“你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吗?从一开始,你的眼睛里不就只有林佳期吗?”
她冷冷的笑着,一步一步地逼近林亦然。
“胡说八道什么?家里的东西,有你姐姐一份,就有你一份......”林亦然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冷厉的眸光里透着浓浓的厌恶。
“我有胡说八道吗?”林如梦往前走了两步,冷冷地笑着:“林佳期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了么?凭什么她喜欢萧澜亭,你就想方设法地让她嫁过去。”
“我呢?”她咬了咬牙:“我也喜欢萧澜亭,为什么我的爱就要隐瞒着?”
“如梦,那是因为你姐姐喜欢他在前......”林亦然依旧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可林如梦却又往前走了两步。
她将林亦然逼到了护栏边,一字一顿:“喜欢就得有先来后到吗?”
一张精致的脸上透出了恶毒的笑,林如梦咬牙切齿:“所谓的先来后到,不都是你说的吗?”
两个人隐隐的议论声,林佳期听不太清楚。
她站在那里,双手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爸,你说......”林如梦恶狠狠地看着林亦然,步步紧逼:“如果你死了,林佳期的位子是不是就属于我了?”
“你......”
林佳期掂起脚,投过门缝看到林如梦伸出了一只手。
她摁着父亲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外面逼。
林亦然的后方,就是万丈深渊。
“林如梦,你这是谋杀!”林亦然咬着牙,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护栏。眼看父亲就要掉下去了,林佳期终于忍不住直接踹开了门:“林如梦,你在做什么?”
“谋杀?”林如梦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林佳期,她冷笑着看向林亦然:“你是见不得女儿受苦,从楼上跳下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如梦,你疯了么?”
林佳期加快步伐,想要跑过去。
可是她刚刚流产,剧烈的痛牵绊住了她的脚步。反倒是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已经锈迹斑斑的楼梯上。
“林佳期,你救不了他。”林如梦红着眼眶,冷冷地看着林佳期。
父亲大半个身子已经掉了下去,万丈高楼凌烈的寒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林如梦却远不止如此,她穿着高跟鞋的那只脚踩在了林亦然的手背上。已经人过中年,父亲的身体本就力不从心。
林佳期咬着牙,忍着痛。
朝着露台的位置一步一步地挪动,林如梦口中的话恶毒至极:“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否则为什么她可以嫁给萧澜亭,我却不行?我告诉你,当年撞向萧家老爷子的那辆车,就是我从姐姐那里偷的。”
“你......”
当年的事情,林佳期虽然早有猜测。
但她从未向父亲提及此事。
“林佳期,你来的正好!好好看看,疼爱你的爸爸是怎么死的!”林如梦冷笑着,她脚上的力气逐渐增大。
林亦然拽着护栏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脱力。
“不......”林佳期拼了命地扑了过来,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看到父亲被踩的发红的手松开了来,隐隐约约传入耳内的话音让林佳期红了眼眶:“佳期,好好活着......”
“爸爸......”林佳期半个身子探出露台,只为阻碍朱他的手。
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亦然从万丈高楼落了下去,林佳期呆呆地坐在地上。
如果她能够再快一点......
如果她能够早点看清林如梦的真实面目,会不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正在迟疑的时候,剧烈的响动已经惊扰了楼下的人。萧澜亭一把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你们在做什么?”
林佳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过短短迟疑之际。
林如梦已经扑向了萧澜亭的怀里,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澜亭,姐姐......姐姐她......她要杀我!想把我从楼上推下去,为她的孩子报仇......爸爸想保护我......没想到......她丧心病狂,竟然失手将爸爸推下去了......呜呜呜......都怪我......”
软糯的话音,让面前的人眉头紧皱。
林佳期侧过脸来,双目失神地看着林如梦:“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你把他推下去了!”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疼爱自己的父亲。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保护伞。
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一瞬,就离开自己?林佳期眼底水汽升腾,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如梦。
“澜亭,不是我......”林如梦吸了吸鼻子,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姐姐......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姐姐......”
她咬了咬牙,小声地说:“那可是深爱你的父亲啊,你怎么下的去手呀?”
软糯的话音,让面前的人死死地皱起了眉头。
第3章
如此漏洞百出的话,换做任何人都会迟疑然后思考。
可是萧澜亭没有。
仿佛从林如梦口中说出来的话都是既定事实,而他只会完全的听从和服从。
林佳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萧澜亭走了上来。
男人一双有力的大手卡住了她的脖子,一抹嘲讽从他墨色的瞳孔里倾泻而下:“林佳期,你可真是恶毒啊!你爸爸对你那么好,就因为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保护如梦,你就将他杀害吗?”
他咬着牙,愤怒的目光里写满了对她的厌弃。
林佳期看着他,目光恍惚而又炙热。
“萧澜亭,就凭她的一面之词,你就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吗?”林佳期看着他。
她的一颗心好似生生被人剜了去。
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林佳期,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萧澜亭看着她,男人那双眼散发着光芒。
可,却让人望而生畏。
林佳期一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她看着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起手,只听到“啪”的一声。
一记耳光落在了萧澜亭的脸颊上。
林佳期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耳光落下的那瞬间萧澜亭的脸颊上已然露出了红痕。
“萧澜亭,我可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带刺的话里充满了讥诮,男人俊朗的脸庞上已然露出了几分狠厉。。
他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几乎掐得林佳期快要窒息。
可饶是如此,她却依旧不肯低头。
“萧先生也就这点本事吧?”她讽刺地笑:“不敢明说,要打掉我的孩子。所以用下三滥的手段往牛奶里下药?然后动手打女人,现在......”
她冷笑:“你还能掐死我不成?”
无所畏惧的话 ,彻底激怒了萧澜亭。
“好,很好。”他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萧澜亭将她一把扔在了地上,随后不由分说地拨通了电话。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接通了。
萧澜亭毫不犹豫地对听筒那头的人开了口。
“喂,是110吗?我要报警!有人蓄意谋杀!”低沉的话音,钻进了林佳期的耳朵里。
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萧澜亭,你可真是做事决绝。”林佳期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他。
她刚刚没了孩子,又没了父亲......
这种时候,她的丈夫没有一句安慰也就算了。
竟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更加可笑的是,自己刚才竟还险些给他解释。
“林佳期,你已经恶毒至此。谁能有你做事决绝?”萧澜亭躬身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一双眼。
“以前他们说是你杀害了爷爷,我还不相信。”低沉的话音带着浓浓的恨意:“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们?”林佳期红着眼眶,冷冷地看着他:“林如梦说的吧?”
林如梦用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欺骗了多少人?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没了父亲。第一反应绝不是向男人撒娇献媚,可是林如梦这样做了。尤为关键的是......
萧澜亭根本没有察觉异样。
“是不是她,现在还重要么?”萧澜亭勾着她的下巴,冷冷的质问。
男人周身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儿让林佳期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重要......”
她抬起头,用愤恨的目光看着林如梦:“萧澜亭,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她说完,便冷冷地笑着。
两道凌厉的目光,好似匕首一般看着林如梦。
“你好,刚刚谁报警?”
二十分钟以后,身着藏青色制服的警官站在林佳期的面前。
萧澜亭冷冷地开了口:“我报的。”
“林佳期蓄意谋杀,”萧澜亭瞥了她一眼,冰冷的话音钻进林佳期的耳朵里:“两次。”
他重重地强调着这两个字,林佳期一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她知道,在萧澜亭的心里她就是杀人凶手。
爷爷、父亲......
可他从未想过,这两人生前对她那样好,她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她不解释,也不想解释......
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什么萧澜亭都不会相信。
“萧澜亭,”被迫带上冰冷的手铐,林佳期有些讽刺地看向了萧澜亭:“我这一走,你最爱的女人,恐怕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她这话一出口,萧澜亭迟疑了。
他的眉头死死地皱着。
“等等。”萧澜亭的话突然开口,可是他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正当他还在迟疑的时候,林佳期笑着开了口:“哈哈哈哈,萧澜亭......”
林佳期被两个人架着,却露出森白的笑容。
“我含冤入狱,林如梦以命相抵。怎么算,我都不亏啊......”冰冷的话音,萦绕在萧澜亭的耳边。
他一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佳期被人带走。
心里好似刀割一般,却听到林如梦自顾自地说:“澜亭,你也别太难过。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天无绝人之路嘛......”
“林如梦,你让我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萧澜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依稀记得,几天前林如梦拿着体检报告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还说什么:“孩子以后可以再有,可我的命就只有这一次......”
......
看守所里的灯光灰蒙蒙的,林佳期百无聊赖地盯着外面。
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所有事让她既慌乱又无助。
先是她未出世的孩子,后是一直溺爱她多年的父亲。仿佛一夕之间,自己活下去的所有念头都被萧澜亭断掉了。
“林佳期,有人来看你。”
门突然开了,一个声音从外面钻了进来。
她争宠地看着面前的人,最后小声地说:“不见。”
她在这个世界上,早已经没了亲人。还能有谁会来看她?无非是萧澜亭来往伤口上撒盐,又或者林如梦来给她脸色瞧。
“这种时候,是关键时期。难不成你真想坐牢啊?赶紧去看看是不是来了律师。”门外的话音再度响起,林佳期只觉得眼眶一红。
她站起来,最后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墙,林佳期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萧澜亭。时至今日,她才明白......
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就好似此时,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隔天涯。
两个人很快就对坐下来。
“什么风把萧先生吹来了?”林佳期坐在那里,看着他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萧澜亭定定地看着她,话到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氤氲的灯光打在他俊朗的脸上。
剑眉深锁,目光冷冽。鼻梁挺拔,唇红齿白。
这样的一个男人,任何一个女人看了都会不顾一切地爱上。
可林佳期却觉得自己可笑。
任凭他长得再英俊,他的心不属于她。
“林佳期......”萧澜亭的声音带着磁性,动听而又悦耳。哪怕是他的低声嘶吼,也如那般的迷人。
昨天晚上,林如梦迫不及待地搬进了萧家别墅。
她对家里的佣人吆五喝六,好似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可,萧澜亭却又不自觉地想起了林佳期。
有她在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觉得那个家充满了陌生感。
“佳期......”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却看到林佳期冷冷地勾着唇笑了:“萧先生,叫得这么亲切做什么?”
看似温柔的话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她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抬起头来:“哦?萧先生是来拿离婚协议书的吧?”
她看着他,依旧云淡风轻:“拿来吧,我签字就是了。”
昔日,林佳期以为自己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和萧澜亭离婚。她想尽办法要留在他的身旁,可时过境迁......
和他打掉自己的孩子,误会自己杀掉林亦然比起来。一纸离婚协议又算的了什么呢?
冷冽的笑容,让萧澜亭一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