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楚音等在墓门的暗格前,开饭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送饭的人还没有到。
心里不由焦急,这是一天中,她唯一可以得到食物的机会......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好在暗格终于打开,墓外一个声音闷闷地喊:“楚音,吃饭了!”
一只破瓷碗从暗格处递进来,碗里是馊了的冷汤面。
楚音连忙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候,一条铁链夹带着劲风袭来,将瓷碗打落在地,随着碎响声,汤面洒了一地。
暗格迅速关上,就好像从未打开过。
同时链接再次袭来,凭借着对大墓内部环境的熟悉,楚音斜刺里冲出去。
径直到了石棺前,触到棺底机关,用力一扳,棺盖打开。
可还没等她翻进去,铁链还是打在了她的肩头,她闷哼了声滚进棺材内,棺盖迅速关上。
铁链没有停止袭击,固执地击打在棺盖上。
楚音的伤口在流血,浸润了棺主人的尸骨。
尸骨越发冰凉冷硬,铬着她的肌肤,她喃喃低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只是想活着。”
她轻轻地抚着伤口,知道自己的肩骨可能断了。
自从进入这座大墓,她的胁骨、胳膊和腿......她全身的骨头都断过,又长好,又断掉......
为了得到一点食物,她必须每天面对铁甲人的追杀。
可还是,只有极少的机会能成功得到食物。
外面铁链击打石棺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石棺缓缓打开,楚音捂着伤口翻出石棺。
忍着断骨剧痛,她一步一挨地来到送饭的暗格口处,手在冰冷的地板上摸索。
送来的饭大部分时候都是馊了的汤面,主要是汤,好不容易摸到一根面条,立刻塞进嘴里。
是浓浓的馊味儿,但却勾得她胃里好像长了一千张婴儿的嘴,她干脆趴在地上舔了起来。
耳际似乎又传来铁甲人拖动铁链的声音,它又来了!
恰在这时,她的手忽然碰触到毛茸茸的东西,是被汤面吸引过来的老鼠!
她反应极快地一把抓住了它,叽的一声,大老鼠在她手里挣扎着。
害怕它的声音引来铁甲人,楚音从怀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黑暗中她手法纯熟,三下两下剥了鼠皮。
毫不犹豫将那血淋淋的肉放入口中。
腥味儿弥漫她的口腔。
其实闯入大墓中的老鼠或者黄鼠狼等小动物,是她唯一能在大墓中获取到的肉源。
她的身体紧靠着冷凉的墙壁,边吃边警戒。
好在铁甲人拖拽铁链的声音渐渐远去。
没想到昔日被楚候府宠贯锦州城的名门贵女,如今为了一口吃的,居然要拼到遍体鳞伤。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可是黑暗中,脸上还是一片冰凉,眼水早就糊了满脸。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楚蔓蔓刚回到楚候府一个月而已。
各种证据证明,她才是楚候府真正的大小姐。
向来将楚音捧在手心里的楚怀谨冷漠地告诉她,她是母亲从一场乱战中随意捡来的孩子。
因为幸运地被母亲捡到,才让楚音平白享受了十四年的贵女生活。
楚怀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有恨,“都是你,蔓蔓才会遭遇现在的凶境!”
可楚蔓蔓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凶境呢?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而缩在楚怀谨怀里的楚蔓蔓向她投来嘲讽又得意的目光。
而楚音,却因此在出嫁前的一个月,她住了十四年的梅落院被迫让给了楚蔓蔓,她搬到西厢一个普通的客房居住。
她同时失去了与母亲,父亲,和阿兄楚怀谨一起用饭的资格。
一夜之间,她从侯门贵女变成了被冷落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尘埃,只能偷偷躲在墙角看着曾经爱她的阿兄和母亲,围着楚蔓蔓欢声笑语。
唯一的好消息是,母亲告诉她,她的婚期不会变。
会按照之前的安排,在不久后,嫁给那位商国最年轻有为的少年将军龙渊。
这应该是那段时间她唯一庆幸的事了,只要这件事没变,她就承认楚怀谨的话,承认自己的人生是幸运的,纵然被母亲和阿兄冷落,她也不怨。
因为龙渊,对她,一直很好。
好到她觉得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分钟,都是上天的恩赐。
哪怕在出嫁的前一晚,楚蔓蔓忽然抢走了她耗时三年为自己绣的嫁衣......她也仍然坚信龙渊会娶自己。
上花轿的那天清晨,楚蔓蔓穿着那身本该属于楚音的嫁衣,走进了楚音的房间。
嫁衣美得像天上的银河,楚蔓蔓也很美。
她带着一种恶毒的娇笑在她的耳边说,“楚音,谢谢你的这件嫁衣,我想,龙渊一定会很喜欢的。”
楚音认为这次也只是楚蔓蔓习惯性的恶意挑拨罢了。
她相信,即使她不是真正的楚候府大小姐,可是母亲、父亲、阿兄,还有龙渊,都不会用婚姻大事伤害她。
她努力地绽出一个微笑,挺了挺胸,用强硬的语气对楚蔓蔓说,“要嫁给龙渊的人是我,即使我现在的嫁衣很普通,他也不会嫌弃我的。”
楚蔓蔓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然后轻轻地说了句,“楚音,祝你好运。三年后,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楚音才不相信,龙渊会娶楚蔓蔓。
龙渊爱楚音,楚音爱龙渊,这一点,整个锦州都知道的!也绝对不可能变的!
楚蔓蔓走了没多久,楚音就上花轿了。
一路之上,哀乐呜咽。
楚音虽觉得这乐声有点不吉,但初嫁娘哪里懂得那么些规则?
她以为大婚时就是要鸣这样的乐声。
她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了,强烈的幸福感,淹没了她所有的警戒。
她沉浸在自己与龙渊拜堂成亲的憧憬中,甚至还想到了以后二人生了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的情景。
到了目的地,下轿,由专人搀扶,进入一个空间。
扑面而来的阴冷让她打了个寒战。
她在嬷嬷的安排下坐在一张椅子上。
接着嬷嬷们退了出去,房间里更加的冷寂。
周围过于冷寂,她渐渐紧张起来,露出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帕子隔在双腿之上。
第2章
但她不能吵闹,她要等待着自己的夫君来揭开她的盖头。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幽深黑暗的大墓,墓门将隔绝所有的光明。
许是心里太过紧张,她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龙渊!”
她又唤:“阿兄......”
没有得到回应......
楚音等了好久好久。
直到全身的骨头都僵硬,还是没有等到龙渊来揭她的盖头。
在她实在坚持不住从椅子上跌下来,盖头也恰好被一阵阴风掀去。
她终于发现自己在这黑沉沉的大墓中,四周的寂静无光让她只能听到自己的恐惧的呜咽声。
她凄哀地呼唤着:“龙渊......”
“阿兄!母亲!......这是哪儿?你们不要音音了吗?!......”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墓道幽深处,铁链被拖拽在地上的声音渐渐地接近,再接近......
“呼!”
铁链带起一阵风,将她的身体卷了起来扔出去,撞在大墓的墙壁上。
身体从墙壁上滑下来,铁锈般的温热由口中喷出,嫁衣上染了血。
......强烈的窒息感和剧烈的疼痛,让楚音忽然从回忆中抽离,回到了现实。
脑海里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绝望地怒吼,“龙渊不会来了!他不会来揭起你的盖头!”
回忆里那可怜的嫁衣女子,蓦然与墓中正吃的满嘴是血的楚音重合。
楚音的眸光越发冷戾。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如此待我!?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在楚候府的那十四年,那无尽的荣宠,那亲密无间的感情,当真只是虚幻?
与龙渊之间的山盟海誓也是可笑的戏言!!
好疼啊,每寸骨头,每寸皮肤,她的心脏和她的头发丝,都疼得在尖叫!
“龙渊,阿兄,母亲......你们听到了吗?我疼......”
她嘴里低叫着疼,脸上却莫名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墓隆隆地响了起来。
一道亮光微微抬起的封门石底部照了进来......
暗格同时打开,一个声音道:“楚音,你家人来接你了。”
楚音艰难地爬了起来,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鲜血。
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又把已经残破不堪的嫁衣下摆拽了拽,使它稍微平整些。
封门石完全开启,强光蓦然照进大墓,楚音只觉得眼前一片白亮,她闭起了眼睛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墓外的人也没有打扰她。
墓外众人只看到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子,头发蓬乱,衣衫破烂,唇角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
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笔直,姿态高贵。
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人群当头站立的,正是楚怀谨。
楚音唤了声,“阿兄。”
声音有些低哑,但楚怀谨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楚音说的是,“阿兄,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些许亲昵,仿若他们只是各自去异地游玩,又在此期然而遇了。
这声呼唤,却是勾起他的回忆。
三年前,他亲自将她送入这大墓中。
封门石落下前,她也听到她唤他,“阿兄。”
其实那时候他就在墓门口。
不过他没有应声,只是沉默地挥手下令,落了封门石。
看着那封门石,沉重地缓缓落下,他只看到这个美丽的新娘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须臾功夫,她像一幅美丽诡异的画,就这样藏于幽深与世隔绝了。
......
她现在的样子,变化很大。
眼睛因为畏光,略微眯起了些,眸子发红。
瘦削苍白的小脸,她长高了些,嫁衣短了,露出的胳膊和肩头,可见细密的伤口。
虽然有嫁衣的红色掩映,依旧可以从层叠的血痕看出她的嫁衣其实鲜血淋漓。
但是她的唇角却带着些许淡然的微笑。
她笑着的样子在这阴沉的大墓中,显出几分凄然。
与记忆中她的笑容不一样,楚怀谨心里某处忽然酸痛。
他把自己的大氅脱下递向楚音,“下雨了,冷,披上吧。”
“阿兄,我脚受伤了,你能不能进来接我?”
楚音的语气很娇俏,仿佛她还是三年前,常给楚怀谨撒娇的那个小女孩。
楚怀谨犹豫了两秒,还是缓步踱进大墓,站在了楚音的面前。
把手中的大氅撑开给她披在身上,她嘶地吸了一口冷气,不堪重负似的身子一歪往旁边倒去。
楚怀谨本能扶住她,却觉得她双臂力气很大,二人在这一跌一扶中转换了位置。
黑暗中,铁链夹带着劲风向他的头部袭来。
楚怀谨长剑未及出鞘直接进行格挡,铁链卷走了他的长剑,但使他堪堪避过那道袭击。
铁链没有停留再次袭来。
楚怀谨来不及多思考,带着楚音翻滚出墓外,喝了声,“何人大胆!敢袭击本爷!”
此时府卫们也都冲了上来,听到楚怀谨下令,“拿下!”
府卫们与铁甲人战在一处,刀剑声中,楚怀谨犹疑地往楚音的脸上看来。
他怀疑,是楚音是故意将他诓进大墓中的。
也是故意跌倒和他互换位置,目的就是想要借墓中那个怪物来杀他的!
但此刻的楚音只是挣扎着爬起来,对着他大大一礼,“多谢阿兄救我!”
她脸上满是无辜和庆幸,甚至还有感激。
楚怀谨冷冷地说,“我是你阿兄,救你是应该的,不必如此大礼。”
这时候有人来报,“世子,我们不是铁甲人对手!请世子下令落下封门石!”
“一群废物!”楚怀谨骂了声。
视线落在墓中以铁链为武器的家伙身上,才发现是个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的铁甲人。
铁链甩得呼呼的,府卫们尽皆被打得惨叫。
楚怀谨面色疑惑:“铁甲双儿?它怎么会在这里?”
楚音平静地问道:“噢?阿兄竟识得此怪物?”
楚怀谨的目光落在楚音的身上,虽然她看起来很淡然平静,可肩头还在流血,身上细密的伤口骗不了人。
他忽然意识到,可能是铁甲人伤了她。
他刻意忽略了楚音的问题,只下令,“所有人等退出,落封门石。”
府卫们听令全部退出。
奇怪的是,铁甲人竟在墓门口,没有跟着冲出来,它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一张一合,竟似说着什么。
楚音第一次看清铁甲人的模样,才发现它的眼睛竟宛如生人。
目光居然饱含着一种坚定的忠诚。
随着封门石沉重地落下,隔绝了楚音的视线。
楚怀谨对楚音说,“回府吧。”
第3章
......秋雨如刀,淅淅沥沥。
楚音的轿子悄无声息地从候府侧门滑入,仿若携着见不得光的隐秘。
抵达目的地,楚怀谨大手一挥,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小丫鬟芙蕖。
于楚音而言,这正合心意,此刻的她,实在不愿面对更多人。
她踏出轿子,目光扫过四周,眸中闪过一抹冷嘲,这是她出嫁前居住的西厢小院。
芙蕖瞧见楚音的惨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您......您怎么成这样了?外头冷,咱快进屋。”
楚音在芙蕖搀扶下抬脚欲进,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好似春日里绵软却恼人的柳絮:“阿兄,母亲要是瞧见惨兮兮这副样子,保准心疼得厉害,到时候又得埋怨你啦。”
楚音转身,只见楚蔓蔓不知何时已扭着腰肢晃进院子,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挂在楚怀谨胳膊上,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楚怀谨深以为然,神色一凛,冷冷朝楚音开口:“把自己收拾利索体面点,晚上母亲来看你。”
楚音神色平静,目光直直盯着楚怀谨,眼中满是探究。
三年时光匆匆,楚怀谨的模样却几乎未曾改变,依旧是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冷酷。
可是,他那脑子,似乎没有以前聪明了。
若母亲真疼她怜她,这漫长三年,为何从未踏入大墓半步?
又怎会默许她被封进那暗无天日的绝境?
楚怀谨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莫名火起:“你这般盯着我做甚?难不成还觉得我们都亏欠你了?”
他明明是加害者,却率先摆出恼怒的姿态。
楚音面上依旧温柔,轻声唤道:“阿兄,莫要动气,我绝无此意。”
楚怀谨微怔了下,以前,每每他生气的时候,楚音也会这样温温柔柔地说一声“阿兄,莫要动气”。
一些久远的记忆忽然撞进他的脑海,心里莫名一酸。
楚音的话题却转到了别处:“阿兄,你还记得阿旺吗?”
阿旺是一条狼狗,楚怀谨从小养大的狗。
在楚蔓蔓归来后不久,忽然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那时候楚怀谨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楚怀谨和楚蔓蔓二人面色双双一变,楚怀谨说,“你提它做什么?”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阿旺三年前,也差不多是这个日子死去的。当时你发誓要找出凶手,不知后来这个凶手找到了吗?”
那时候真相还未大白,她就被送至大墓内了。
“姐姐,现在可是三年后了呢,阿旺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在阿兄的心里,早就风吹云散了。”
楚蔓蔓做出不以为然的样子对着楚怀谨笑:“阿兄,我说得对吧?”
其实楚怀谨还是很怀念阿旺的,因为那是小叔叔楚羽风云游前送给他的唯一礼物。
小叔叔已经七年未归......阿旺却已经死去了,他怎么能不遗憾呢?
但这时候他只是顺着楚蔓蔓的话点了点头,“是,已经过去的事,别提了。”
楚音直视着他的眼睛,语声温静:“可是对于我来说,三年岁月于墓中虚度,如今回到府中,一切恍如昨日。”
楚怀谨心烦意乱,“够了,三年而已,你还活着不是吗?”
楚音微怔,原来,只要她活着,他们就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吗?
楚音微微地点点头,又说,“阿兄,阿旺那时候很不喜欢蔓蔓妹妹呢。”
楚蔓蔓顿时委屈道:“姐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楚音不理会她,只继续对楚怀谨说,“阿兄,我受伤了,你应该为我请府医过来。”
她说完,对芙蕖示意,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进屋内去了,芙蕖还贴心地及时把门关上。
楚蔓蔓噘嘴跺脚,“阿兄,你看她,她还是如三年前一样的针对我!”
楚怀谨点头,语气冷漠地说,“真是死性不改。”
但却又多问了一句,“那时候,阿旺很不喜欢你吗?”
楚蔓蔓双目无辜地瞪大,“阿兄,你也怀疑阿旺的死和我有关?我和阿旺的关系明明很好的,你是知道的呀!”
楚怀谨记起当时的场景,确实看到过楚蔓蔓和阿旺在一起很亲昵地玩耍的样子。
当时母亲还说,是因为楚蔓蔓是楚家的真女儿,所以身上有楚家的味道,阿旺认得她的味道,才会如此亲昵。
楚怀楚摇摇头,算了,阿旺死了那么久了,没有必要再追究了。
现在已经是三年后了......
楚音还在三年前的事情中出不来,那是她自己的事。
她迟早会认清现实的。
楚蔓蔓却不依不饶地噘着嘴跺脚,“阿兄,你被别人挑索就怀疑我,你得给我道歉,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怀谨已经道歉了,“好了好了,是阿兄错了好不好?刚才前头可是说了,龙渊来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你不想见他吗?”
楚蔓蔓满脸惊喜,“啊!阿兄,你怎么不早说?!”
目光转向关闭的门,“他怎么会来?自从苍岭清查案过后,他就没有来过候府,今天忽然来了,会不会是为了......”
“你和他已经拜堂成亲,你就是将军夫人,谁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楚蔓蔓的眼眶里慢慢地蓄满了泪水,“阿兄,我只是担心而已,我害怕我现在的拥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楚怀谨怜惜地抚了一下她的头发,“你放心,只要阿兄在,谁也抢不走属于你的东西。”
在屋内的楚音听到了他们全部的谈话。
龙渊的名字像铁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看了眼芙渠,她毫无反应。
“芙蕖,他们说,龙渊来了,龙渊以前没有来过楚府吗?”
芙蕖怔了下,疑惑道:“外面有人说话吗?”
楚音这才意识到芙蕖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对话,她确实也记得,这屋子的隔音没有那么差。
她抚了下自己的耳朵,在大墓的黑暗内居住得太久,常年面对寂静幽深的黑暗,全靠耳朵判断墓内的细微声音。
想必锻炼得久了,此时听力倒比常人好些。
这时候的楚蔓蔓已经因为听到龙渊到来的消息,欢快地跑出去了,楚怀谨却看着轿子上染上的血迹发愣。
楚音,伤得真的很重吗?她在流血......
楚怀谨的心忽然就这么紧揪了起来,继而面色却又变得冷沉。
那又怎么样?蔓蔓受的苦比她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