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宋矜怎么都没想过,自己和邵栩的再次见面,会是在婚礼上。
当她穿着抹胸伴娘服登场时,一身西装的邵栩刚好落座。
男人坐姿雅正,高不可攀的贵气隐隐四散。
那张过分妖冶漂亮的脸上五官深邃如琢。
和六年前初见的青涩不同,此刻的他多了成熟和稳重,更具魅力,蛊惑人心。
宋矜如遭雷击,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甚至司仪说的话,都成了闷闭的背景音:“接下来,我们会随机挑选30位幸运来宾上台参加我们的暖场小游戏——抢椅子!”
“冠军奖品是新娘的捧花哦!”她听不见一点游戏规则,只看到那双长腿不徐不疾地踏着,每一步都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似羽毛,却重重砸出深坑。
再回神时,他已经作为游戏嘉宾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宋矜呼吸顿塞,身侧强大的存在感让她如芒在背,挨着邵栩的半边身体都是僵的,不敢动弹。
一个半头的身高差,她偷瞄都很困难,只敢借着看主持人的间隙瞥他。
昔日少年已经出落成风致的男人,强大的气场在整个台上铺开。
灯光打在他挺俊的鼻梁上,划下光翳,清冷而淡漠。
他的声音相比以前,更为磁性诱人:“向右。”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提醒。
却让宋矜沉寂了两年的心脏剧烈跳动。
这一刻,她清晰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放下过邵栩。
那种从骨血里茂生出的思念,细细密密泛疼,不致命,但锥心。
手指紧张绞动,她稳住心绪跟着队伍开始行径转圈。
当司仪喊出第一次口令时,她反应半晌才往下猛地一坐。
过度的用力,让她的手和邵栩相擦而过,仅是一下,却如同千万伏的电流,激荡全身。
宋矜脸烫得厉害,却听见了邵栩冷淡的提醒:“衣服。”
原来她一屁股直接坐在了他的风衣摆上!
宋矜窘迫地挪开,呼吸都在发颤:“衣、衣服挺好看的,好好久不见啊。”
生硬的问候,换来了邵栩森冷的注视。
陡然,遍体生寒。
他是还在怨自己当年的求婚吗?
或者,已经忘记了她?
不知不觉,游戏已经进行到尾声,司仪激情澎湃地介绍:“现在场上只剩下我们的伴娘和这位帅哥了!”
“新娘的捧花在向你们招手!”
“三、二、一!开始!”
宋矜蓄势待发,朝着那把唯一的椅子冲去!
但还是慢了一步,邵栩先她一步坐了上去,而她,已然刹不住车。
两人撞个满怀,宋矜手支在他的双腿两侧,灼热的温度隔着面料烫着她的手心。
面颊紧贴在他的胸口,干净的雪松味扑了满鼻,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悄无声息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么恭喜这位先生,成功拿到新娘的捧花!这可意味着好事将近哦!请问在场是否有您的心仪对象呢?”司仪八卦地问。
宋矜紧张地咬住了上唇肉。
因为,邵栩在看着她。
那双漆黑如玻璃珠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在自己脸上。
眼尾褶皱沉陷,清冷中却透露着几许温柔。
宋矜脑海炸开烟花,邵栩这是在暗示她吧?!
他也想复合吧!
既然如此,那她......
宋矜深吸一气,鼓足力量,正准备飞奔拥抱邵栩,一抹倩影却撞开了她,先一步扑入邵栩怀中。
身子被撞的往前趔趄了几步,刚站稳,抬头就见了刺眼一幕——邵栩将手中的捧花,温柔地递给了冲上来的女孩。
准备迈出的脚,僵住。
翁——
崩塌的期待摧枯拉朽,在脑海里激起飞扬的尘土,而后陷入无尽空白。
失落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尾,冻的她浑身发抖,四肢百骸都在承受着冰封的疼。
刚才邵栩看的并不是自己。
而是刚好站在和自己一条线上的台下女孩。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和她复合。
霎时间,失落上涌,滚烫的泪凝聚在眼眶中,她迅速低头掩饰,一连深呼吸了好多次,才克制住了落泪。
他,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
停留在回忆里的,只有她自己这个恋爱脑笨蛋!
所有人都走到了他们的周围恭喜祝贺,独留宋矜一人在原地,可怜又可笑。
“哟!看来我们马上能喝上邵总的喜酒了啊!”
随着两人相拥,大家的起哄声也大了起来。
女孩娇羞地钻进他怀中,面红耳赤。
一向对玩闹不予理会的邵栩,此刻却搂住了女孩的肩:“都听她的。”
简单四字却如利剑,刺得宋矜身形一踉跄,险些摔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无法思考。
他们准备结婚!
邵栩会来参加婚礼,会来参加游戏,就是为了抢捧花,博心上人一笑。
那她呢?她的四年,又算什么呢?
寂静里,宋矜心碎的声音响彻云霄,如坠深渊。
和邵栩相恋的四年里,她曾无数次提过这个话题,都被他用各种借口搪塞。
甚至最后分手,也是因为他拒绝自己的求婚。
她天真地猜测邵栩是不婚族。
但现在,他却公然表示要和另一个女孩结婚!
原来,他只是不想和她结婚罢了。
间接证明,他从不爱她!
残忍的真相刺得宋矜差点喘不上气。
邵栩可真狠,把不爱她拿到明面上来,把真相摆给她看。
她真是蠢到家了,还会觉得刚才他是在看自己。
丢人!
结束婚礼流程的新娘周清欢迫不及待招呼伴娘伴郎入座,“快来吃饭!”
双方父母已经入座,按理说邵栩该坐在大学同学那桌,但因为他显贵的身份和地位,也就安排在了这儿。
但明显,自己这个前女友不适合和他坐在一起。
宋矜选了最偏的角落。
天不遂人愿,周清欢大大咧咧地拍桌:“宋矜!你坐得离我这么远是有什么心事吗?”
然后她就被拽到了周清欢的左手边。
也是邵栩的右手边。
宋矜攥着裙摆,心跳如雷。
该怎样落座,才能自然又大方呢?
纠结半天,实际上,邵栩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脑海中所有设想的场景俱碎为齑粉,吹得人眼疼喉塞。
将餐具往周清欢那边挪了挪,宋矜全程不主动转盘夹菜,闲下来就整理散到右边的蓬松裙摆和发呆。
相比她的谨慎,邵栩却像完全不认识她。
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左手边的新欢。
当女孩拿起面前冰饮时,他修长的手随意一按:“别喝冰的。”
小姑娘很羞涩,黏在他身上轻语:“我生理期刚走呀,没关系的。”
邵栩半威胁半哄诱:“下次还想疼?”
“我有你呀,你会替我揉肚子的嘛。”小姑娘吐着舌头撒娇。
听到这话,宋矜夹住的菜脱了筷子。
原来,只会说“多喝热水”的邵栩也会照顾人。
这婚宴,味同嚼蜡,如鲠在喉。
“走,闹洞房去。”周清欢分完喜糖,勾着宋矜的脖子往酒店楼上走。
宋矜看着邵栩和女孩离开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走了。
大概以后也不会再见。
整理了下糟糕的情绪,两人姐俩好地走向电梯。
周清欢却突然压低嗓门:“今天邵大公子突然来,我也很意外。”
当时虽然给邵栩发了请柬,但先前的大学同学婚礼他都没出席,周清欢就默认他这次也不会来。
“没事。”
她用不光明手段追到邵栩的事不算秘密,最后不欢而散更是人尽皆知。
周清欢回想起餐桌上的画面,啧啧感叹:“哎,没想到大学时的高冷男神,最后竟然找了个清纯白花。”
邵栩在大学时就是公认的高岭之花,清冷的气质,出挑的长相,满分的成绩,让其一度成为“完美”的代名词。
从头发丝到脚尖,无一不在散发魅力。
追他的人更是能从美术学院排到学校对面小吃街的尽头。
甚至当初流传着一句经典名言“靓仔千千万,邵栩最最赞”。
结束回忆,周清欢按下电梯按钮:“说真的,你不打算和他解释当年的事儿?”
宋矜克制地抿了抿唇:“没什么好说的。”
他都已经有了新的爱情,自己再挣扎,还有什么意义呢?
随着电梯上行,关于邵栩的话题也不再被提及。
为了婚礼,周清欢把整层五楼都给包了,每个伴娘都有自己的专属房间。
时间还早,宋矜有些心累,便道:“我先回自己房间休息会儿。”
“行,不许不来啊。”周清欢在她身上掐了一把:“我可太肖想你的绝佳身材了。”
宋矜失笑,唇边的笑意直到刷卡进门还没收回。
正准备关门插卡通电,手臂却被人用力一拽,身体不受控制倾向那股力量,跌撞在一个坚硬的怀抱里,步伐混乱地被撞入房间。
宋矜刚要挣扎,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
低哑磁性。
硬生生叫停了她的动作。
“枣枣,我好想你。”
第2章
邵栩柔软的发蹭在宋矜颈间,微微痒,委屈哼哼。
枣枣,是他在大学期间给她起的外号。
内心的涟漪不断放大,宋矜心脏剧烈震颤。
他,在叫她!
手不受控制地缓慢举起,咫尺的距离,她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抱住自己曾日思夜想的人。
要......抱吗?
突然出现的软声询问止了一切考量:“阿栩,你在里面吗?”
这声音——是邵栩的女朋友!
理智回笼,宋矜手上动作一转,不舍又决绝地推开了邵栩。
整理好仪容,她冲着门外喊:“请进。”
女孩小心翼翼推门而入,一身连衣裙干净洁白,纯得让人不忍玷污。
“抱歉,我刚才想上厕所,就让阿栩陪我来五楼。”
“他喝多了爱乱走。”
女孩警惕地盯着宋矜:“你们......没做什么吧?”
宋矜为避免误会,扯了个谎:“我刚准备叫楼下保安。”
女孩过去搀了邵栩,闻言咧开笑向宋矜介绍自己:“麻烦您啦,我叫乔枣枣。”
房间安静。
心口期待的火苗被尽数浇灭,刺痛弥漫全身。
她就说,邵栩怎么会对自己有这种直白的爱意呢?
原来刚才叫的,是乔枣枣。
粉底液都挡不住惨白的脸色。
那他,应该很不希望乔枣枣知道自己叫什么吧?
乔枣枣举起邵栩垂落的左手,冲宋矜招了招:“那我们就先走啦。”
宋矜:“......”
这就是傻白甜吗?
正值春季。
邵栩穿了件渐变衬衫外套配短袖,举手的动作好巧不巧露出了清瘦的手腕。
那上面套了根淡粉色的发绳,很惹眼。
向全世界昭示,他是乔枣枣的。
宋矜想忽视都难。
酸涩的眼睛却偏偏还要看两人离开的背影。
她搂着他的腰,他揽着她的肩,一高一矮,绝佳般配。
胸口堵得发闷,宋矜狼狈地关上了门,靠着墙缓缓坐在地上。
手抱膝盖埋下脸,脑海中全是刚才两人恩爱的画面。
以至于闹洞房时,她一直心不在焉,连回家都是浑浑噩噩的。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起。
是周清欢。
“你到家了吗?”
“到啦。”
“今天辛苦你咯,好好休息,明天见。”
宋矜和周清欢不仅是大学校友,更是同事。
两人同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
“嗯。”宋矜整体是开心的,也有心情和她开个玩笑:“结婚还得凑周末,你这个新娘,浑身一股社畜味儿。”
周清欢说起这个就烦,“别提了,要不是工作室被收购,我连这周末都难请出来。”
“收吧,和我们这些小插画师没多大关系。”宋矜很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罢了。
高层再怎么变动,她的工资也就那点儿。
“怎么没关系,你没看群里通知吗?明天公布裁员名单啊!”周清欢的话如当头一棒,敲响了宋矜心中的警钟。
她愣住,因为碰见邵栩的那点难过,被尽数吹散。
要裁员?!
迅速点开手机,只见自己因为任性而不置顶的工作群,赫然多了十几条【@全体成员】。
意思就是说,收购后设计部人员过多,需精简人员结构,优化3-5名业绩暂时落后的员工。
宋矜摩挲着下巴冷静思考:“咱们手上各还有五个合同,裁我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业绩,怎么都能算中等偏上。
周清欢纵情大笑,花枝乱颤的:“笑死了,你这个冷幽默式的讲话方式太逗了!”
怀揣着自己不会被辞退的心,宋矜安然入眠。
可当第二天,她站在已经更名的LOGO墙前时,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收购工作室的企业是蓝熠集团。
邵栩家的。
周清欢紧跟而来,看到硕大的LOGO墙,眼前一抹黑,差点摔倒:“我的个天老爷!”
蓝熠集团,金融界的常青神话,在邵栩接手后更是如日中天。
作为最年轻的商业才子,邵栩继位后凭借毒辣的眼光,出手精准,迅速垄断数十个产业链,将市场不断刷新。
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矜矜......”她纠结的目光游离在LOGO墙和宋矜之间,不知当不当开口。
宋矜蜷了蜷手,扯笑回应:“这不是挺好的吗?至少上头有个熟人了,必要时还能关照关照。”
不过关照得如何,另当别论。
“你要是被裁,我也不干了!”周清欢挽着她的胳膊,视死如归。
安慰人的话,宋矜听耳就过。
海城寸土寸金,物价极高,没工作基本难以生存,周清欢刚刚结婚,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不过——邵栩会辞退自己这个讨厌的前女友吗?
如果被辞退,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宋矜手心发汗,没有答案。
上午近九点,工作室的玻璃移门感应而开,三位熟面孔的原领导和五位生面孔的蓝熠集团高层簇拥着邵栩和乔枣枣往里走。
邵栩穿的很简约,白衬衫搭黑色休闲西装,肩线利落,姿型颀长,随意之余不失高级,站在那儿,便是一种气质。
在他身旁,白色吊带连衣裙的乔枣枣娇美可人,笑意融融,幸福洋溢在每一度空气中。
黑西装,白裙子。
宋矜视线刺痛,呼吸一紧,像是被攥住了脖颈。
这是她曾多次向邵栩央求过的情侣穿搭。
他却说老套,low,没品,不肯穿。
现在看来,邵栩嫌弃的不是衣服,而是自己。
敛眸,她移开了视线。
昨夜整晚的失眠,让她悟透了邵栩的意思:我已经找到真爱,幸福快乐,所以哪怕你坐我旁边,我都当你是空气。
他们,再无可能。
自己该祝福他找到心之所向,然后乖乖当个死掉的前任。
“啥意思啊?”周清欢看不过了,两脚一蹬,连人带椅滑到了宋矜身边,“视察还带女朋友呢?”
“带吧,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不裁员了呢?”
宋矜将目光放回自己的电脑桌面,那上面是一份另类的设计稿。
乱七八糟画了很多笔。
可见绘画者的烦闷。
惴惴不安延续到下午出名单那刻,宋矜连点开群聊的手,都在发抖。
她刚要下载那份【裁员名单】文件,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叫起来了。
周清欢手机都差点飞出去:“矜矜!没有咱俩!”
名单上被裁员工的名字是红色,预留员工是黑色。
宋矜也看到了,悬在空中的心堪堪落下,舒开一抹淡笑:“看来我们还算勤奋。”
周清欢尴尬挠头:“不过,你的名字是蓝色的。”
第3章
“......”心还没落实,又被拽空中了。
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宋矜就知道了答案。
为邵栩特意布置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设计将整个科技园区景貌尽收眼底。
她走进去的时候,乔枣枣正坐在邵栩腿上,娇羞地笑着。
这亲密的姿势......
想起以前自己为了能在邵栩腿上多坐一会儿,偷摸用粘鼠板糊满整条裤子的行为,宋矜心口一酸。
爱与不爱,过分明显。
小姑娘勾着邵栩的脖子,面颊绯红,明快地向宋矜打招呼:“又见面啦,矜矜姐。”
他们好亲密啊,那她该叫邵总?还是装不认识?
宋矜涩然站定在十米开外的位置,保守起见还是装了不认识:“新老板好。”
“矜矜姐好幽默呀,装不认识。”
乔枣枣听了话,直接捂着嘴轻笑,靠在邵栩怀里,亲昵无间:“我知道你们是大学校友,栩栩昨天跟我解释过啦。”
只是,大学校友。
宋矜酸涩的舌,说话都很僵:“邵总和乔小姐,找我有事吗?”
乔枣枣从邵栩腿上下来,一路小跑到她面前:“矜矜姐,我现在准备给你一个机会!”
她牵着自己的手很软很滑,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
宋矜没反握她的手,却和女孩对了视:“乔小姐,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把你标蓝,是因为本来你也该被裁员。但我和栩栩求了情,只要你愿意带我,就可以留下来啦!”
“你和栩栩是大学同学,我们昨天又一见如故,我实在舍不得你走!”
乔枣枣过于直白的表达,无疑是往宋矜身上扎刀子,顷刻血肉模糊。
她身型一晃,摇摇欲坠。
所以,邵栩当真要辞退她。
她是不是还得感谢乔枣枣,给了自己这个留下来的机会。
可如果接下乔枣枣这实习生,就代表每天都要见证他们的恩爱。
这无疑是剖了她的心,还要切碎。
宋矜脸色煞白,不想答应。
可她不能丢这份工作。
自己还要养家,还要还钱,还要为了那份合约努力。
牙齿咬痛唇肉,她牵起乔枣枣的手,“我当然在所不辞。”
“耶!栩栩,我就说矜矜姐会答应的吧?那我先去整理位置咯!”
活泼的女孩绽开甜笑,一蹦一跳,像只兔子离开了办公室。
宋矜抬步,跟着往外。
清冽如山涧泉水的嗓音自身后传来:“站住。”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宋矜鼻尖泛酸,垂头转身,“邵总,还有什么事吗?”
邵栩夹着钢笔的两指一顿,随后道:“让着她点。”
“邵总不说我也会的。”宋矜滞在原地,呼吸异常困难:“毕竟您们肯给我这个大学校友面子,已经感激不尽。”
俊美的男人薄唇微抿,手中的钢笔重声扣在桌面。
凭借四年的相处,她瞬间了然。
邵栩在生气。
也是,本来自己这烦人的前女友都要被辞了,却因为挚爱乔枣枣的要求,不得不容忍自己继续在他面前晃。
她强控哽咽的声线,保证:“请邵总放心,除工作以外,我不会打扰您和乔小姐一分一秒。”
我会好好,当一个合格的前任。
闻言,邵栩剑眉微拧,寒意四散:“出去。”
一秒都不想和她多待。
宋矜刚出办公室,还没回位置,就听到了周清欢不爽的责骂:“这是矜矜的座位,乔小姐你真不能坐!”
边上还站着几个同事,活像他们在欺负乔枣枣。
这可不行。
让邵总看见,全都得“砍头”。
宋矜眉心轻拧,快步上前从后边搭住周清欢的肩膀:“怎么了?”
周清欢气得脸红脖子粗,语调响亮地说:“乔小姐一来就说要你的位置,我都说了,总监给她安排了更好的地方,非不要,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后面几个字,被宋矜卡断,她礼貌地看向乔枣枣:“乔小姐喜欢我这个位置吗?”
小姑娘兴许是被周清欢气到了,此刻眼圈泛红,低垂着头看地面,紧咬下唇,我见犹怜。
她隐忍地哽咽:“嗯,我觉得这里能更好融入集体,矜矜姐,你可以让给我吗。”
是更好看邵栩吧?
毕竟自己这位置正对他办公室大门。
乔枣枣的这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宋矜抬手就开始理东西:“这小桌子小椅子跟我也有两三年感情了,你可要好好对待它们。”
乔枣枣闻言绽开笑意:“矜矜姐,我会的!”
周清欢按住宋矜的肩膀,眸里是震碎的意外:“你就这么给她了?!你知道这是......”
宋矜转头,扯起的嘴角无奈而苦涩:“让着她点。”
随后,凑近周清欢补充:“我会找他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