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恭喜,怀孕十周。”
医生的声音响起,在沈舒沅耳边留下一记闷响。
老大夫耐心地嘱咐了几句,但她心不在焉,草草结束对话,起身离开了医院。
沈舒沅走在路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怀孕了。
可孩子的父亲却还在沉睡。
半年前,封家三爷封宴成了植物人。
封家为了给他冲喜,并留下封宴的孩子,在全城寻找合适的新娘。
最终找到她的身上。
为了外婆的治疗费,她同意了这笔交易。
三百万,换她成为封宴的新娘,并努力怀上他的孩子。
而今半年过去,她通过试管婴儿终于有孕。
沈舒沅抚摸着小腹,仿佛能感觉到腹中生命同她的奇妙连接。
回到别墅,她整理好思绪,这才往楼上走去。
可她刚进到封宴的房间,就听见屋内传来女人低柔的嗓音。
“阿宴哥,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你快醒醒......”
她抬眸望去,只见女人趴在封宴的床前,双眸含泪,楚楚可怜地握着封宴的手,倾诉着自己的感情。
沈舒沅皱着眉,扯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到一旁,冷淡地提醒她:“林小姐,封老爷子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封宴,请你立刻离开!”
眼前的女人名叫林施雅,是封宴传闻中的白月光,也是沈舒沅的大学同学。
封宴出事那段时间,林施雅在国外拍戏,并未露面,置若罔闻,甚至对冲喜之事避之不及。
可前两天,林施雅却突然马不停蹄地从国外赶了回来。
回国后,又死缠烂打要求见封宴,好几回,甚至影响到封宴的休养。
林施雅闻言,眼底掠过丝嫉恨与不甘,嗤笑道:“沈舒沅,我和阿宴是青梅竹马,如果不是当初我在国外,封夫人的位置还轮不到你坐,现在我不过是关心阿宴,你却连让我看望他的机会都不肯给,沈小姐真把自己当成封夫人了?!”
沈舒沅冷笑一声:
“林小姐挺有意思,听封老爷子说,封先生出事后,封老爷子第一个找的就是你,是林小姐你痛哭流涕地表示事业为重,暂时不便成婚,怎么现在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林施雅的脸色顿时一变。
当初听说封宴成了植物人,封家要找人冲喜。
她也犹豫过,要不要嫁给封宴。封家是顶尖豪门人尽皆知,权势滔天,寸土寸金,是多少人磕破了头也想往上沾边的贵胄之地,若是能与封家攀上关系,后半辈子必然高高在上,衣食无忧。
可她不能把自己的一生搭给一个植物人。
却没想到让沈舒沅这种乡下丫头捡了便宜!
尤其是她在国外时偶然听到风声,封家的医疗团队中有人提出封宴有很大可能苏醒!
假如封宴当真醒过来,那沈舒沅岂不是真的成了名正言顺的封太太!
她绝对不允许沈舒沅踩到她头上!
“当初我忙于事业,没想到封爷爷会饥不择食,挑上你这种女人!现在有了我,阿宴哥自然不需要你!”林施雅冷哼一声,趾高气昂道。
说着她伸出手便拿起一旁的毛巾替封宴擦去。
她还未碰上封宴的脸,沈舒沅捏住她的手腕,冷笑了声。
“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嘴一张一合,天下都成你的了!就算你再怎么不甘心,封宴现在是我的丈夫,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封家!”
“你——”
林施雅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沈舒沅拎出了门外。
门砰地一声关上。
沈舒沅拧了拧温热的毛巾,来到床边。
床上,男人依旧沉睡着,锋利的眉眼如刀削一般,俊美而迷人。
沈舒沅脸红了红,她咬着唇,一如既往地替他擦拭着身体,指尖却不自觉抚过他的眉眼,想起外面那些传言,忍不住喃喃自语:
“封宴,你真的能醒来吗......”
自从她嫁过来,她一直悉心照顾着封宴。
两人已经有了夫妻的名义,更何况,她肚子里现在还有了他的孩子......无论如何,她都希望他能醒过来。
然而回答沈舒沅的只有满室的静默,她叹了口气,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着身体。
这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小姐,您外婆身体恶化,如今正在手术中!”
沈舒沅的心猛然一跳,她脸色一变,抓紧了手心:“医生,麻烦您尽力抢救我的外婆,我立刻赶过去!”
沈舒沅挂了电话,慌忙赶去医院,丝毫没有注意男人跳动的指尖。
她的身影乍一消失在别墅内,还未离去的林施雅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封宴的房间里。
她还没确认封宴是否真的能苏醒,怎么会甘心离开!
忽然,她注意到封宴跳动的眼皮和微动的指尖,心跳的飞快。
难不成,封宴真的要醒了?
她赶忙扑到床边,试探性地握上封宴的手。然后装模作样,声音娇柔地诉说:“阿宴哥,你快醒醒吧,你再不醒过来,沈舒沅还不知道要对你做些什么,我真的很想你......”
“她那样的野丫头怎么配得上你,我真的很后悔当初让她嫁给你......”
男人却迟迟没有反应。
林施雅盯着封宴安静的容颜,心中有些摸不准。
难道方才是她看错了不成?
忽然,林施雅撞上男人深邃幽沉的黑眸。
她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心头更是猛然一惊!
阿宴哥他醒了!
尚未反应过来,低沉微哑的嗓音很快响起:“这些天,和我说话的是你?”
男人抓着她的手,幽深不见底的目光盯着她,苍白的脸上透着骇人的犀利。
林施雅心跳的飞快,她红着脸,低下头,缓缓应下一句:“是。”
另一边。
医院内。
“沈小姐请节哀。”
沈舒沅眼眶通红,听着医生的话,心像是撕裂般疼痛不已。
最终,她还是没能留下外婆。
她哭到眼泪干涸,麻木地在街上行走,手机早就没了电,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了灵魂。
直到,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将她拦下,声音冷酷地通知她:“沈小姐,封先生已经醒了,这是离婚协议书,请你签字吧。”
沈舒沅倏然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喃喃道:“你说什么?封宴醒了,要和我离婚?”
“是!请你立刻签字。”
沈舒沅猛地甩开他的手,脑子混乱不已。
她的肚子里还有封宴的孩子!
她要找封宴问清楚!
沈舒沅内心一片慌乱,她飞快地朝别墅的方向奔去,然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出租车朝她的方向撞了过来......
片刻后,血洒了一地。
看上去,触目惊心。
第2章
六年后。
“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买单,麻烦送到这里。”
南城最顶尖的奢侈品店内,约四岁大的小奶团正一本正经地递出手中的贵宾卡。
他的五官精巧可爱,稚嫩的小脸神色很淡。
明明穿着奶黄色的连体裤,却看上去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淡与斯文。
一旁的店员被萌得心尖乱颤,却还是一脸无奈地哄他:“小朋友,不要拿大人的卡出来乱刷哦。”
小奶团抬眸看他,并未撒泼打滚,只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位小姐,如果你对现行卡面足够了解的话,应该清楚为了奖励具有卓越贡献的科研人员,银行曾经发行三张不限年龄的卡,而这就是其中一张。我还赶着回去哄妈咪,请您不要耽误时间,结账,谢谢。”
沈司慕看了眼时间,漂亮的小脸透着几分冷淡与不快。
前两天,他搅黄了妈咪的问诊,害的妈咪一连几天不理他,这才亲自跑来挑选包包当礼物。
没想到,这群店员行动效率这么慢,耽误他回去陪妈咪的时间。
店员愣了下,直到店长的目光落在这张卡上,脸色一变,这才忙殷勤地刷了卡:
“是我的店员不懂事,我这就替您刷卡。”
说完,还白了眼店员。
September特权卡,有这张卡的大佬全世界不超过三个,持卡者身后都是滔天富贵。
哪怕眼前这小娃娃是持卡者的孩子,他们也没有权利拒绝对方的消费。
片刻后,沈司慕接过卡,满意地看向打包好的包包。
这时,他手腕上,儿童手表很快亮起来。
“妈咪,我马上回去。另外,我给您和几位阿姨都带了礼物。”
小奶团衿贵优雅,慢条斯理地登上加长版的迈巴赫,声音冷淡地吩咐:
“买束花,再回去。”
“是。”
......
挂着“明心静气”牌匾的诊所内。
沈舒沅接诊完最后一位病人,终于放松下来。
来诊所问诊的人不多,可症状却格外复杂,身心脾肺兼有。
好在,有其他医生在,能帮上她许多。
眼下好不容易闲下来,她身旁的傅晚揉了揉酸疼的肩忍不住问了句。
“慕慕呢?怎么没见到他人?”
沈舒沅扯了扯唇角,“刚打电话说快回来了。”
那小家伙前两天把一个追她的病人揍的鼻青脸肿,还搞黄了对方的工作,她想给他个教训,这两天才故意晾着他。
大约怕她生气,躲到哪玩去了吧。
然而,话音刚落。
一道声音很快在响起:“请问是沈小姐吗?这是有人为您选购的包包,还请签收。”
只见几十个名牌包包被送到了屋内,沈舒沅看着包包,顿时脸色一变,黑着脸签收。
她刚打发完送货的人,门外,沈司慕从车上慢悠悠地走下来,奶黄色的一小团明明可爱得要紧,偏偏气度非凡,优雅又得体。
他走到沈舒沅面前,眼皮微抬,一本正经地将花递过去:“妈咪,那天是我不好,不该动手打人,还打扰你的工作,这些包包和花是我的歉意......”
他还没说完,沈舒沅咬咬牙,一手将他拎起,在他的屁股上重重打了两下:“谁让你这么乱花钱的?沈司慕,妈咪是不是说过,你只是个小孩子,不能搞这么大排场!要低调!低调!”
也不知道这孩子跟谁学的。
洁癖、早熟、爱面子、还敏锐得过分!
偏偏,小家伙虽然才五岁,却天赋异禀,智商高得惊人!
一年前就已经精通黑客、金融等知识,小小年纪就身价不菲。
虽然一向听话,会把赚到的钱乖乖交给她,可到底也有看不住的时候,想到这,沈舒沅就忍不住头疼。
沈司慕悬在半空中,被打屁屁后,小脸终于绷不住破防了!
他挣扎了下,忍不住气急,面红耳赤道:“妈咪,是你说的,女人生气的时候花花和包包总可以哄好的!”
一旁的傅晚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我说的是你晚姨和她男朋友!妈咪生气的时候,你只有听话才有用。”
沈舒沅气得牙痒痒,沈司慕却抿着唇,脸上掠过丝冷意:“妈咪不需要男朋友,妈咪有我,以后妈咪想要什么,我都会替妈咪实现。”
沈舒沅愣了下。
心头又酸又涩。
六年前,外婆去世后,她却等来了封宴的离婚协议书。
悉心照顾许久,她还怀了封宴的孩子,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悲痛绝望交杂,以至于冲出街道时,她不小心出了车祸。
车祸结束,她离开了盐城那个伤心地,意外生下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孩子却因为体弱生下来便病逝。
后来,她到南城跟随老师学习中医,开了诊所,招募了一部分民间中医,研制药物,看病问诊。
这些年,只有慕慕陪伴着她。
慕慕早熟,从不问爹地是谁,甚至对她身边的男人都没什么好感,只默默保护她。
沈舒沅压着心底的感动,将慕慕放下,没好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了,只此一次。以后不许这样了,来吃饭吧,明天还要坐飞机,今天需要早点休息。”
她收到中医传人云老的一封信,云老为了位据说很大方的贵客几次让她回南城,并邀请她做客医院指导讲授。
她原本不愿回去。
封宴的绝情和外婆的离开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可是自从外婆病逝后,她连外婆的遗物都未曾好好打理。
更何况,也是时候带慕慕回去见一见外婆。
“好的,妈咪。”
沈司慕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衫,清亮的眸底透着几分若有所思,眼底泛着冷意。
南城。
他记得,他查过,他的那位渣爹封宴就在南城。
虽然那个男人似乎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但妈咪每次想起他,似乎脸色都不太好看。
既然要回南城......
沈司慕冷笑了声。
那就等着好戏吧。
-
南城,封家。
窗边。
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奶团穿着一身缩小版的西装安静地在床边玩着手中的拼图。
小奶团和一旁的封宴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六年过去,封宴却一如当年,俊美淡漠,如刀削的眉眼浓烈锋利,整个人如帝王般威严。
他走到封子宸的身边,挑了块拼图不紧不慢地放到拼图上。
“小宸,在想什么?”
封子宸抬起头,眨眨眼,并没有开口。
他挪开方才封宴摆弄的拼图,拧着小眉毛擦了擦,才松开眉头放上去。
封宴失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连爹地都敢嫌弃。”
封子宸歪着头,迷茫地看向他,似乎不解他为什么对自己动手动脚。
封宴目光柔和地松开手,想到明天那位请来的医生,心底的希冀深了些许。
五年前,手下从孤儿院抱回来一个孩子,亲子鉴定后确认那是他的孩子。
然而母,不祥。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他那位失踪的妻子生下的孩子。
可是,那个女人再未出现。
更何况,即便她出现了,一个粗鄙不堪,做贼心虚还抛弃小宸的女人也不配成为小宸的母亲。
想到那个女人,封宴脸色微冷。
当初,爷爷买下那个女人冲喜,那个女人却因忍受不了照顾活死人的辛苦,拿了钱丢下他跑了。
他对那个女人厌恶不已,醒来后,不许封家任何人提及她的名字,更不许家中外出现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
反倒是林施雅在当初那个女人跑了以后,一直默默照顾着他!
以至于如今,他即便不喜,也默许林施雅留下。
毕竟林施雅对小宸也算尽心。
可如今,小宸今年五岁了,却连话都不会说,身体更加病弱。
医生诊断数次,给出的结论却是因为中毒太深,导致神经受损,身体发展受限。
这些年,他带着小宸看病解毒,却始终没有好转。
直到云老几次提出要为他请一位这几年最厉害的中医。
据说,那位中医妙手回春,医术非同凡响!
第3章
隔天。
沈舒沅带着沈司慕踏上回盐城的飞机,飞机在机场降落后,沈司慕跟在沈舒沅的身边,出了出机口。
“妈咪,这就是你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吗?”
沈司慕牵着沈舒沅的手,步伐优雅地往外走,他顶着漂亮稚嫩的小脸,举止之间却透着几分衿贵与斯文。
沈舒沅摸了摸他的头,点点头。
当年,她先后遭受失去至亲、被封家抛弃等诸多痛苦。
她原以为,再回到这座伤心地,她心情会有些激荡,如今看来,却平静许多。
沈舒沅正有些出神,忽地,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
“沈舒沅,你居然没死!”
沈舒沅抬眸,只见女人惊愕地看向她,活像是见了鬼一般。
沈舒沅盯着她,忽地笑出声:“你好像很意外。”
沈安安脸色微变。
当年,沈舒沅出事后,医院曾经给沈家打过电话,称沈舒沅出了车祸,生死未卜。
可沈家又怎么会在乎沈舒沅的死活!当初嫁女以换得封家投资,交易结束便再无瓜葛。
更何况,沈舒沅和那老太婆都死了,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的了!
再后来,封家更是派人警告他们不许沈舒沅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不许在封宴面前提起这个晦气的名字!
他们自然巴不得沈舒沅已经死去!
未曾想到,沈舒沅还活着!
沈安安咬咬牙,扫了眼她身旁的沈司慕,倨傲地幸灾乐祸道:“回来了又怎样!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封夫人吗?封宴对你深恶痛绝就算了,他和林施雅连孩子都有了,别说你一届乡野村妇比不过林施雅,更何况你还带个杂种回来!”
“这位小姐。”沈司慕目光冰冷地扫过沈安安,他不疾不徐地打断她:“第一,不靠男人,女人也是可以活的,如果我妈咪愿意,想养几个什么封宴,我都不介意,不过我相信我妈咪的眼光。”
“第二,乡野村妇并不是什么贬义词,人无法控制所处的环境,但永远可以克制自己的行为,您张口闭口男人杂种,时时刻刻搞雌竞,简直粗鄙不堪,愚不可及。”
“最后,容我提醒您,您的话已经对我和我妈咪造成了严重的名誉损失和身心伤害,只要我愿意,下一秒,您就会收到我的律师函。”
沈司慕冷笑盯着沈安安,明明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却显得冰冷,小小年纪气场更是强大到不行!
不少围观的人已经萌化了。
“天呐,缩小版的霸道总裁。”
“宝贝好酷,我好爱!”
声音聒噪,沈司慕不悦地冷眼扫去,更换来阵阵尖叫。
沈安安被他说的面红耳赤,沈舒沅将儿子挡在身后,半眯着眼警告沈安安:
“我对和你这种货色撕逼扯头花没兴趣,既然撞上了,那恕我提醒你,我这次回来是来整理外婆的遗物,我希望沈家最好没有动用过外婆的东西!”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她居然要拿回去?!
沈安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凭什......”
话音未落,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沈舒沅面前:“请问是沈小姐吗,我家三爷让我来接您。”
沈安安望着男人熟悉的面孔,话音戛然而止,脸上惊疑不定。
温臻?
封宴的助理怎么会在这?
难不成,沈舒沅真的和封宴重归旧好?
不行,她决不能让沈舒沅再次攀附上封宴,否则那些东西......
忙着回沈家通风报信,沈安安咬咬牙,落荒而逃似的离开!
沈舒沅没有注意到沈安安的形迹,听到男人的称呼,她怔了怔。
三爷?
她的眉心一动,眼底有些许恍惚。
当年,那个男人也是封家三爷。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很快,她摇摇头,否定自己心中答案。
怎么可能。
封家那位身边名医如云,怎么会请她来?
沈舒沅应了声,带着沈司慕坐上车。
然而直到车开到封家老宅,沈舒沅牵着沈司慕再次站在封家的客厅内。
她脸色倏然一黑,问一旁的助理:“你们家三爷是封宴?”
助理恭敬地点点头。
沈舒沅忽地冷冰冰地开口:“那告诉三爷,这病我们治不了。慕慕,我们走!”
她转身准备带着慕慕离开。
她的极速变脸让助理愣住,很快,助理反应过来,恭敬地拦住她:“沈小姐,请问您是对我们的招待有什么不满吗?”
沈舒沅看向他:“你知道我一般不救什么人吗?”
助理怔住。
沈舒沅冷笑了声,红唇一张一合:
“渣男不救、败类不救、蠢货不救、忘恩负义之人不救,这四条你家三爷占全,他最好腿一蹬死在棺材里!死了让我施救的心!”
当年,她嫁给封宴后,即便封宴只是植物人,他却也仔仔细细地照顾了他半年。
却不想封宴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她送上离婚协议书!
而她车祸失踪后不久,便听闻林施雅与封宴即将订婚的消息,后来她渐渐地不怎么关注封宴的事,只时不时听闻封宴和林施雅虽然并未结婚,却已经有了个孩子!
抛妻弃子、未婚先孕、生性凉薄!
封宴,当真是,十足的渣男!
沈舒沅头也不回地带着沈司慕离开了。
沈司慕却顿足片刻,他对助理微微一笑,可爱的小奶音慢条斯理:“这位助理先生,告诉封先生,我为他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希望封先生会喜欢。”
他牵着沈舒沅的手离开,眼底却掠过丝冷光,稚嫩的小脸忍不住泛起冷笑。
呵!
还真是渣爹!
看妈咪气成这副样子,恐怕当年渣爹对她的伤害不小。
虽然他现在没办法拿封氏怎么样。
但,一点点的小教训还是可以的。
两人前脚离开,后脚林施雅踏进封家,她的余光扫见沈舒沅熟悉的背影,忍不住喃喃:“好像......”
“林小姐,什么好像?”
助理走上前,恭敬问候。
林施雅心里咯噔一下,忙收回目光,不经意地问:“大概是我看错了,温助理,刚才有什么客人来访吗?”
“是三爷请来的医生。”
林施雅心头略略松口气。
沈舒沅那个村姑可不懂什么医术!
她露出得体的笑容:“那好,我去看看小宸。”
温助理点点头,封总默许眼前的女人接触少爷,他自然不会阻止。
转过身,林施雅的眸色却晦暗许多,她死死抓紧了手心。
当年封宴醒来,她特意找人撞了沈舒沅那个贱人,还将别墅的下人全都换成新人,更不许沈家人提及沈舒沅。
这么多年过去,沈舒沅都未曾出现。
如今,又怎么可能再露面!
现在最重要的是哄好那个小贱种。
她踩上二楼的楼梯,露出一抹微笑:“小宸,我来看你了。”
她丝毫不清楚,就在几分钟前,原本安静拼拼图的小奶团忽地抬起头,看向沈司慕离去的背影,喃喃地叫了句“妈咪”。
趁着众人神不知鬼不觉,他抿着唇,跟在了沈舒沅身后,离开封家。
与此同时,封氏办公楼内。
封宴眉头紧皱,不悦地开口:“你说她不愿意出诊?”
可,明明云老开口时,她已经应下来。
为什么临场变卦。
温臻握紧电话,他闭上眼,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跟着封宴做事有几年了,温臻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慌过。
“是,沈小姐说,她不治渣男、败类、蠢货和忘恩负义之人,她还说,您四样都占全了!”
一瞬间。
办公室静的落针可闻!
封宴的脸色阴沉可怖,冷笑道:“很好。”
渣男、败类、蠢货、忘恩负义......
等她治好小宸,他非把她丢进太平洋喂鱼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