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不治,我说过了我不治!全部滚出去!”
嘭——
安瑜一进仲家便听到楼上传来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以及男人暴戾的怒火。
在来之前师父已经跟她说过,仲家这位少爷自三年前车祸后不仅伤了腿,而且性子变得格外易燃易怒。
特意嘱咐她给他治病的时候要尽量多点耐心,毕竟这趟来一是为了替师父还仲家的人情,二是......
仲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一个月给开一百万的底薪,吃住全包,出门配专属司机。
如果真的能把小少爷的腿给治好,仲家还会再给三千万作为感谢。
本来作为马神医的弟子,安瑜是不缺钱的,谁让她中了资本家的陷阱,超前消费太多。
曾是会计的小师弟给她算过账,本金加利息每个月不仅要还八十八万,还要连续还两年!
如果不是身负巨债,她怎么会帮死老头跑这一趟。
“阿琛这副样子,可怎么办......”
一声叹息将安瑜的思绪拉回,一对中年夫妇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举手投足间皆是成功人士的贵气。
女人打扮的珠光宝气,皮肤光滑细腻找不出一条皱纹。
他们气质不俗,可现在却是满面愁容,连连叹气。
仲太太一见安瑜后便猜到她的身份。
可当她看到安瑜的眼下痣,整个人愣在原地。
仲海也发现了,安瑜居然有一颗跟林梦梦一模一样的眼下痣。
林梦梦皮肤很白,眼睛总是水汪汪的,一颗眼下痣衬得她更加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对她心生怜惜。
就连自小对人疏离的仲琛,也会对她多一点耐心。
仲太太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儿子身边只有林梦梦一个女人。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她现在应该已经当奶奶了。
“你就是马神医的徒弟?”
“是的,我叫安瑜,安分守己的安,瑕不掩瑜的瑜。”
“我记得老爷子当初是请你师父替阿琛治腿,为什么来的是你?”
仲太太整日担忧仲琛的事情,在得知上飞机的人不是马神医而是他徒弟的时候,她是第一个不乐意。
马神医医术高明,即便他的徒弟再厉害也肯定不如他。
况且他们仲家在北江是赫赫有名的豪门大家,马神医还曾欠他们家人情,现在却打发一个徒弟来给她宝贝儿子治病。
这明显是看轻他们仲家。
“对于仲少爷这种程度腿疾,原本只需要我家小师弟来就行,师父也是感激仲老爷子当年的倾力相助,这才让我亲自来的。”
安瑜将香奈儿包包挎在手腕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虽是仰视仲夫人,但神情却满是高傲,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让仲夫人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我师父是一片好意,但仲家如果不领情,也可以把我送回去。不过你们仲家肯定也不会让神医徒弟白跑一趟吧,那我们现在商量一下补偿金?”
“你......”
安瑜轻而易举的将仲夫人泼来的脏水又泼回去。
她这张嘴,还真没在谁那里吃过亏,跟她的医术一样实力过硬!
仲夫人被怼的说不出话,转身愤愤看向仲海。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仲海一直观察着安瑜,发现她的性子与林梦梦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林梦梦自小身子弱,说话温声细语的。她也最是体贴,永远会照顾身边的每一个人。
从前的仲琛与谁都亲近不起来,只有林梦梦这样甘心付出,细水长流感化他的人才能走近他的内心。
而安瑜有着蔑视一切的自信,这个自信源自她一身精湛的医术。她虽然说话不知分寸,可那也是因为对方先说她的师父,她才回怼。
这样的人确实难以相处,可如果能够以真心换真心,那将会是最珍贵的朋友。
豪门家族恩怨是非多,三年前那场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到现在还没查出结果。
结果出来之前,如果有安瑜这样的人留在仲琛身边,他也能放心得多。
更何况,她还有那颗痣。
如果仲琛看见了这颗痣,兴许不会像排斥之前那些人那样排斥安瑜。
“马神医的心意,我们仲家自然是万分感激的收下了。”
仲海笑着走向安瑜,“阿琛的病就有劳安小姐多费心了。”
安瑜放下手臂,回以对方一个笑容。
“我拿钱办事,肯定是要尽心尽力,只希望仲先生每月5号按时将工资打我卡上就好。”
“那是自然。”
仲海掏出手机,捣鼓两下后,下一秒安瑜便收到银行的转账信息。
一百万,到账了!
新款路易威登包包终于有着落了!
第2章
安瑜努力压制着内心的兴奋,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将手机收起来。
“那么,让我跟尊敬的仲少爷见一面吧。”
钱收到,该有的服务态度也会有的。
仲海见安瑜这么上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最喜欢跟图钱的人打交道,因为整个北江没有比他们仲家更有钱的人。
“请。”
仲海侧了侧身子,嘱咐一旁的管家带安瑜上楼去见仲琛。
安瑜在路过仲夫人的时候,明明一旁有空可她偏偏不肯挤着走,她就站在原地笑盈盈的看着仲夫人。
仲夫人瞪大眼,刚要发火就看见仲海对她摇头,让她不要惹安瑜。
仲夫人只能不情愿的为安瑜让路。
“多谢仲夫人。”
说完,安瑜甩了甩长发,上了二楼跟着管家来到最里面的房间。
开门前,管家特意提醒道,“少爷刚和先生太太起争执,现在应该正在气头上,一会儿无论少爷说什么还请安小姐别往心里去。”
“放心,我从来不跟病人生气。”
安瑜在门上敲了敲,只等了三秒便直接开门进去。
外面明明是艳阳天,房间却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安瑜最讨厌没有光的地方。
在管家惊讶的目光下,她自动无视窗边满脸阴郁的仲琛,唰的一下拉开窗帘。
刺眼的光让仲琛下意识闭上眼,他抬手去挡却被安瑜一把扯开。
下一秒,他的身子随着轮椅一起向前,一张精致妖艳的脸闯进他的视线。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与别人对视。
这双眼,真是美得摄人心魂。
“认识一下,我叫安瑜,安分守己的安,瑕不掩瑜的瑜。”
安瑜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下盛开的花,充满着盎然生机。
嘴角绚丽的笑灿烂得让仲琛看得一时失神,竟然忘了追究她的无礼行为。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专属住家医生,为了你的腿和我的债,我们要一起努力才行!”
“债?”
闻言,仲琛脸色逐渐变冷。
又是一个为了钱来接近他的蠢女人。
安瑜张开手臂,在仲琛面前转了一圈,神情得意自豪。
“我这天下无双的美貌和气质,肯定是要最名贵的东西才能配得上。”
“只可惜......”安瑜突然伤感。
抱着她还欠着分期没还的香奈儿包包,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任何美丽的事物都早已在暗地标上价码,我要想得到它们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门外的管家已经傻眼。
不经允许擅自闯进少爷的房间拉开窗帘,现在还坦然承认是为了钱进仲家。
这位安小姐还真是奇人......
“你比她们诚实,但你跟她们一样蠢。”
仲琛仲琛操纵着轮椅与安瑜拉开距离。
深沉又冰冷的眸子凝视着安瑜那颗眼下痣。
“你以为你有一颗跟她一样的痣你就能成为她了?”
“像你这样擅闯别人房间、满口胡言乱语的疯女人,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想成为她的替身,简直是妄想!”
房间的门没关。
仲琛的话,楼下的仲海和仲夫人听得一清二楚。
二人对视一眼,仲夫人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即便是神医的徒弟也没法治得了阿琛的病,既然如此那咱们家就不留她了。”
她刚起身,就听到楼上传来女人毫不掩饰的大笑。
安瑜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天崩地裂。
因为穿着高跟鞋,硬是靠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摔倒。
第3章
管家刚刚听得一身冷汗,现在更是看的一头雾水。
少爷用这种方式逼走了不少住家医生,这些话任凭谁听了都会生气。
可安小姐不仅没生气,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真是匪夷所思......
仲琛脸色阴郁,十分恼火。
他狠狠盯着她,眼神阴鸷、狠辣得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疯女人从楼上丢下去。
仲琛咬牙切齿,“你,在,笑,什,么?”
安瑜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捂着笑的酸疼的腰腹。
“你刚才那些话我只有在霸总短剧里听过,没想到现实中还真有人说出这种让人脚趾抠地的话,笑死我了......哎呦,我的肚子哈哈哈......”
“够了,不准笑!”
仲琛龇牙咧嘴的样子完全踩到安瑜的笑穴,她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你急了!”
见仲琛转着轮椅就要冲过来,安瑜连忙摆手。
“不笑了不笑了,再笑眼角纹就要出来了,我的眼霜可是很贵的!”
安瑜做了几个深呼吸,她双手支撑在身后的桌子上,歪着头、笑盈盈地看向仲琛。
“我的仲少爷,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谁能成为谁的替身,除非是你想找人来替代她的存在。”
仲琛紧皱眉头,立即反驳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找人替代她?”
“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是跟她有一样的眼下痣,但那又怎样?即便我们有一样的脸,可我还是我,而她......”
安瑜走到仲琛面前弯下腰,用食指指向他的左胸口。
“永远是你心里最美好、最独特的她。只要你不动摇,没人能替代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眼里含着璀璨的光,明媚又坦诚。
阳光照在她如同白瓷一般细腻的皮肤上,眼下那颗痣若隐若现。
似乎是在提醒仲琛,它的与众不同。
仲琛的眉头忽然舒展,平静如死海的眸子突然有了别样的神色。
像是困惑,又像是突然清醒。
车祸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林梦梦的死才一蹶不振,因此竭力抹去她在他生活中的一切存在。
可越是这样,越是适得其反。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肯定。
肯定林梦梦在他生命里的存在,肯定林梦梦对他的重要性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
等了三年,他终于听到了这个肯定的声音。
安瑜很满意仲琛现在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了,你们曾经那么相爱,她一定不会愿意看见你自暴自弃。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好好的活!”
话疗结束,收工!
安瑜像个事了拂衣去,不留功与名的侠女一样,拎着包包潇洒离开。
只留下从悲伤中回过神后一头雾水的仲琛。
她刚才说什么相爱?
还有,谁是她的仲少爷......
真是个疯女人!
管家此刻已经完全被安瑜折服,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敬佩。
因为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安安稳稳的从少爷房间离开。
而且显然,自家少爷已经被安小姐哄得服服帖帖。
再加上安小姐师承马神医,少爷的腿一定能治好的!
管家立马跟上安瑜,在她身后迫切追问道:“安小姐,您今后有什么计划吗?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一定尽力配合您!”
安瑜仔细想了想,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管家微微一笑。
“我累了,能麻烦你带我去我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房间已经给您收拾好了,我领您过去!”
管家殷勤的送安瑜回房间,又安排人把她的行李送上来。
她的房间也在二楼,跟仲琛的房间面对面但是隔着一条长走廊。
仲夫人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楼上送,满脸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