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锦书!”
一声嘶哑疯狂的声音穿透这场无情的大火。
南锦书艰难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看到一抹熟悉高大的身影。
穆寒川!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火场外的男人。
男人身上蟒袍散乱,神情癫狂。
怎么会是他!
穆寒川是她的暴戾夫君,屡次提出和离失败后,她竟听信庶出姐姐的谗言逃离王府。
逃出来后,她被视作亲哥哥般的李景辉与从小宠她的庶妹南梦云骗到这座偏院里。
再后来,南梦云放了一把大火,想要把她与整座偏院一并烧毁。
南锦书从未想过,穆寒川会为了她不顾性命的疯狂。
刹那间,南锦书红了眼眶。
看着那快要烧断的横梁木要砸在穆寒川身上。
南锦书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冲他喊道:“危险.快、快走.”
他看到晕倒趴在桌上,周身火起的南锦书,心疼不已,“锦书别怕,本王来救你了!”
穆寒川不顾大火肆虐,冲了过去。
南锦书瞳孔震惊,嗓音哽咽,怒斥,“快走,你不要命吗!”
“锦书,你在关心本王,对不对?”
“可惜,本王不会走!”
穆寒川拍开砸在自己身上的横梁木。
目光直勾勾的锁在南锦书的身上,任由肌肤被肆虐烧伤都不在意。
穆寒川疯狂偏执的把她抱在了怀里:“下辈子,本王还要娶你。”
嘶哑的嗓音伴随着一阵疯狂的亲吻,男人笑望着她,深邃的眸中有着缠绵噬骨的爱。
轰——
房梁倒塌,火苗迅速吞灭一切,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不要......”
一间装饰繁琐足以让镐京女子心驰神往的卧房中,昏迷多时的女子大喊着。
眼前的女子,如花似玉,倾国倾城,肌肤吹弹可破,两行泪水从挺拔的琼鼻滑落。
她的眉心紧皱,面庞透着说不出的忧伤。
“快去禀报王爷,王妃娘娘醒了。”
一旁的老太医丝毫不敢耽误,喊来小丫鬟,吩咐她去通知穆寒川。
小丫鬟匆匆离开,老太医隔着手帕,给南锦书扎了一针。
南锦书感觉一阵疼痛,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潋滟的桃花眼望着熟悉的王府卧房。
“王妃娘娘,您感染了风寒,快躺下休息!”
老太医紧张不已。
整个镐京的人都知道平西王穆寒川宠妻入骨,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这可是整个北周人人羡慕却又羡慕不来的荣宠。
偏偏这个南锦书就是不吃这一套,她不但把穆寒川的真心当蓬草,甚至还不断的激怒穆寒川,那势头犹如开弓利箭般没有半点回头的余地。
愚蠢而不自知,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老太医目光惋惜的看了南锦书一眼。
“王妃娘娘,您身子不适,需好好休养才是,微臣已派人去禀报王爷了。”
老太医的话响在耳边,南锦书呼吸微滞,瞳孔倏的收紧。
“穆寒川......”他没死,她也还活着?
她打量着熟悉的闺房,不是做梦。
眼前熟悉的陈设,让她的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老天爷让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爱错了人,恨错了人,这一次她的余生很长,有足够的时间去纠正和弥补。
李景辉、南梦云,这对狗男女必须得到应有的报应!
南锦书理了理思绪,想起感染风寒那年是元正十年冬,她为了和穆寒川和离,在庶出妹怂恿下不惜用自己的性命要挟,甚至把她唯一的孩子藏在了后院的柴房中当作后手。
她不知道这是南梦云和太子李景辉的阴谋,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烧死她儿子,让穆寒川心灰意冷签下和离书,从而在穆寒川一蹶不振的时候伺机夺权。
这个时候,她的儿子翎儿是不是还在柴房里。
想到这里,南锦书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跑下床,直奔后院柴房而去。
老太医看到她突然不要命地跑向门口,吓得心脏抖了抖,连忙问道:“王妃娘娘您要去哪里?”
南锦书沉默,自顾地往前奔跑。
王府,矜贵的男人步调渐缓,逆光而来,将奔跑而来的女子笼罩其中。
南锦书停下脚步,呼吸一滞,泪水瞬间打湿睫毛。
“穆寒川......”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
第2章
穆寒川俊美面庞上浸透了冷漠,唇角噙着冷笑,狭长的眸子凝向她,一丝情伤跟愤怒藏在这墨色之下:“南锦书,你为了离开本王还真是不遗余力煞费苦心。”“不......不是的。”南锦书想解释的,可当她对上穆寒川那双极度失望的双眸时,她又一句话都的说不出了。
“不是什么?南锦书,你以为本王是瞎的吗?虎毒不食子,你为了离开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敢下手,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敢?!”穆寒川说这话的时候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仿佛被冰冻了般,尤其是那双如苍鹰般锐利的双眸,此时竟写满了嘲讽。
四目相对,南锦书欲言又止,最后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三个字,“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翎儿!若不是王府的人及时发现,翎儿就要被你亲手害死!”男人一下子逼近,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只需要他轻轻一用力。
南锦书呼吸变得困难,苍白小脸涨成紫红色,张着口,困难的往外吐字,“我......知错了,寒川......哥哥,对不起......”
一声寒川哥哥喊出来,穆寒川伪装出来冷硬绝情迅速龟裂,他的手也慌乱的放开她。
南锦书咳的撕心裂肺,小脸又变回病态的苍白。
随后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了南锦书那湿淋淋的衣服上。
穆寒川控制不住自己,大手伸过去想替她拍拍后背,可是想到她做过的事,终究是自嘲一笑。
罢了,他又输了,他认!
南锦书心中一暖,眼中也迸发出了希望,穆寒川一定是原谅她了吧,否则他不会给自己披衣服!
就在她一个暗暗猜测地时候,穆寒川开口道:“你跟本王过来。”
南锦书犹豫,也跟了上去,当他们来到书房的那一刻,一股不好的预感冲上了南锦书的心头。
她看到穆寒川铺开了宣纸,拿出了毛笔,就在他蘸好了墨,准备写字的时候,南锦书一把将宣纸抽了出来。
穆寒川皱起眉,看向南锦书,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是要写和离书吧。“南锦书十分肯定地问。
“既然知道还不把纸还给本王,这不正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南锦书,写完和离书,你就自由了。”
穆寒川想,就算是一块石头,五年他也能捂热了,可他没想到,南锦书没有心,别说是五年,就算是五十年这个女人都不会用正眼看他。
既然没法两情相悦,他又何苦一直拘着她呢?
五年了,他认命了。
“不行!我是不会和离的!”南锦书说着,将那张空白的宣纸撕了个粉碎,随后又斩钉截铁地重复道:“穆寒川,我是绝对不会和离的!”
穆寒川看着眼前这个斩钉截铁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南锦书,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本来南锦书还挺有勇气的,可看到穆寒川嘴角的冷笑后,她瞬间就虚了,“我......我没有耍花招,我就是不想和离,王爷,你信我,我真的......”
“信你?”穆寒川笑了,“本王第一次信你,就被太子算计险些丢了性命;第二次信你,太子就受了伤,陛下龙颜大怒,将本王赶去边关巡城半载,这次你还让本王信你,你又想如何?又想给你的太子哥哥谋划什么?”
太子李景辉是穆寒川永远不愿触碰的伤,那个人便是南锦书一直不肯接受他的理由。
“以前的事......”
“不必再提。”穆寒川打断了南锦书的话,“过去的事本王不想再提了,南锦书,算本王求你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本王和翎儿,好吗?”
南锦书傻眼了,她做梦都没想到穆寒川会这么说。
“不,我会和离的。”南锦书垂下头,她突然觉得很难过,穆寒川自己说的,如果有下辈子,让她不要推开他,可现在,分明就是穆寒川要推开自己啊!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南锦书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等穆寒川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已经站立不稳。
“南锦书!”穆寒川一把揽住南锦书的身体,眉头紧簇,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我不会和离的。”南锦书抓着穆寒川的衣服,重复道:“穆寒川,我就是赖定你了!”
说完这番话后,南锦书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3章
“风寒未愈加上穿了湿衣服,王妃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现在需要静养半年,否则会落下病。”
南锦书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陈清泉的声音。
休息半年?这还得了,若是真的休息半年,她也不用和穆寒川破镜重圆了,就以现在这人对自己的讨厌程度,半年的时间就足够这人把她忘的彻底了!
不行,她必须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她的手腕突然一热,自己手腕处戴着一个红木镯子,那镯子是她当初在乡下学医师时师父送的,她顺手摸像那个镯子,随后她的眼前便出出现一个卷轴,当她看清楚卷轴的名字时,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卷轴居然是失传已久的神农百药经!
卷轴打开,无数文字从她眼前飞过,最后停在了一个药方上,那药房只有几味药,南锦书看完后心中大喜, 因为那副药正是能让她短时间内恢复身体的药!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南锦书急忙将手从红木镯子上挪开,而那卷轴也随着她动作而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穆寒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南锦书坐起身,正要开口,穆寒川却先他一不说话了,“这几天本王有事,半月后本王亲自送你去城郊的庄子修养,等你病好后,本王会把和离书给你,如是你在这中间再惹出什么乱子,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语毕,不等南锦书开口,穆寒川走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南锦书自知罪孽深重,也不敢开口阻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穆寒川从自己眼前消失。
接下来几天南锦书很乖,她每天都按照神农百药经上面的方子喝药,即使那药难喝的要命她也必须得这么做,她不想去城外的庄子上,因为她很清楚,这一走,穆寒川便不会想见她。
这期间,她想过去看翎儿,也想过去查纵火者何人?
让她没想到的是,穆寒川在王府下了一道令,不许她见孩子。至于纵火者何人就更不必说了,现在整个王府的人都认为那场火是她放的,目的就是为了逼穆寒川。
纵然她如何解释,穆寒川都铁了心的不理会,甚至还说她的解释都是诡辩。
南锦书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她什么办法都想过了,但什么办法都没有用。
她想,所有的矛盾都源自她和穆寒川,只要她和穆寒川之间的矛盾解决了,那所有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想清楚这一点后,南锦书便窝在厨房里给穆寒川煲汤,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但愿穆寒川喝了她的汤后能稍微对她改观一点点。
汤快煲好时候,南锦书喊过婢女绿萝打听王爷的下落,等弄清楚王爷在书房后,她的汤也成了。
南锦书端着煲好的汤,信步来到了书房,她敲了敲门,里面却无人回应。
她扭头看向跟着自己的绿萝,问:“绿萝,王爷真的在这里吗?”
“回王妃的话,王爷先前确实在这里,这会儿兴许有事出去了吧,您要不等等?”绿萝提议道。
南锦书点了点头,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豆子,你看看那边有没有!”
一道稚嫩的童声不期然地撞进了南锦书耳中,她下意识地朝声源处看去,正瞧见穆翎带着小厮在不远处的枯草种中找什么东西。
看到穆翎因为玩耍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南锦书只觉眼眶一酸,她念了那么久小人儿就在眼前,她又怎么能不高兴呢?
“绿萝,你来帮我端着,我去看看翎儿。”南锦书说着,不由分说地将手中托盘递给了绿萝。
“王妃,王爷交代过了,让您离世子远点。”绿萝向走前一步,既紧张又害怕。
南锦书看着绿萝的样子,心底泛起了一阵苦涩,看看她的名声,都烂成什么样了!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就和他说几句话,就几句而已。”
说完,南锦书不再看绿萝的眼睛,迈步朝穆翎走了过去。
“小豆子,你找到了没有啊,那可是父王送给我的陀螺,若是丢了,父王该不高兴了。”穆翎一想到父王这几天一直不高兴,他就难过,倘若因为自己的事再给父王雪上加霜,那他定是要愧疚死的。
“丢了的话再买一个就是了,你父王宽容的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
“嗯,我也觉得是,我父王是天底下最宽容的父王了!”
穆翎说着,抬头看向同他说话的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个丫鬟,可当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小世子的脸上立刻血色全无。
“母......母妃......”
穆翎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南锦书,然后下意识地朝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他很怕自己的母妃,因为母妃不喜欢他,不光骂他,私底下还会动手打他,他不敢告诉父王,怕父王担心,更怕母妃知道后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那次火灾后,他以为他可以很久不用见到母妃,可谁知不过几日的功夫,他就又见到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母妃。
南锦书在看到穆翎眼中的恐惧和厌恶后,不知所措地顿在了原地,她没想吓到翎儿的,可谁知道,原来在不知不自觉间,她已经把翎儿伤害的这么深了。
“翎儿,你别害怕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话说到一半,南锦书的声音陡然一样,冲着穆翎大喊道:“不准动!站在那里不许动!”
面对母妃命令式的语气,恐惧和抗拒让他终于控制不住地转身就跑。看到眼前这一幕,南锦书紧走几步,一把拉住了穆翎的后脖领,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晚了一步。
那蛰伏在枯草种,几乎要和枯草融为一体的小蛇猛地窜起,咬住穆翎的手背。
“啊!”
穆翎的痛呼声刺入南锦书的耳膜,平时最怕蛇虫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那个咬住自己儿子的小蛇,狠狠地砸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小蛇死了,穆翎地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南锦书的怀里,一旁的小豆子和闻声而来的绿萝已经吓傻了。
南锦书没空搭理绿萝他们,她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