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知念出狱这天,天气不好,电闪雷鸣,下着大雨。
雨势过大,狱警交给她一把伞,严肃地叮嘱她,“出去后好好做人,往前走,别再回来了。”
“嗯,知道了。”
沈知念点头,声音很哑。
她在女子监狱里待了五年,也被折磨了五年,现在终于重见天日,她当然不会再回来。
她撑开伞,在监狱大铁门打开的那一刻,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风雨很大,手中的伞被吹歪,她瞬间就被淋湿。
单薄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摇摇欲坠。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她的面前,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冷毅阴柔的俊脸。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知念,上车。”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冷漠。
再次看到沈聿,沈知念呼吸一滞,对他的恐惧,本能的往后退。
他的五官,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凌厉些。
五年前,也是这个声音强势地对她要求:“沈彦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他的人生必须璀璨光明,想想你那在精神病院,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子母亲,沈知念,你知道该怎么选!”
为了母亲能够离开精神病院。
她做了选择,替同父异母的弟弟顶罪五年。
五年的监狱生涯,1800多个日夜,她没有一天安稳。
她每天都被折磨,扇耳光,跪地学狗叫,喝马桶里的水。
这五年,她生不如死!
沈知念止住思绪,上车。
五年了,她做出选择,那么男人也该兑现承诺了。
她靠在椅背上,还没说什么,一条毛巾递到她面前。
沈知念慌张的接过,缩在车里,一动不敢动。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柔软,沈聿菲凉薄的眼,带着丝晦暗不明。
几年过去,沈知念长开了,就算在监狱,一身皮肤也是细白得像牛奶,白得刺目,有了成熟女人的曼妙曲线,前凸后翘。
那张脸,也又纯又欲,十分容易勾动男人的心。
“知念,这五年,辛苦你了。不过,你还需要帮哥哥做一件事。”
沈知念心底一颤,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异父异母的哥哥。
她不理解,还有什么事要让她去办?
如今的沈聿,权势滔天,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沈知念的嗓子很疼,“哥哥,我脱离社会五年,帮不了你什么。”
被拒绝,沈聿脸色顿时黑冷如铁铸。
不过,他还是克制情绪,亲昵的揉了揉女孩儿的头发,“顾淮景去年出车祸,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你是顾家找到,和顾淮景生辰八字最符合的女孩。”
男人的触碰,让沈知念全身绷得僵硬,心狠狠的紧了起来。
不敢动,静静的听他后面的话。
沈聿笑了一笑,“沈氏出了问题,账面亏空一个亿,顾家愿意出这个钱,条件是你要嫁给顾家三少顾淮景。”
沈知念没说话,喉间好似吞了苦胆一样,就连心脏,那也是剧烈的抽痛。
五年前,沈彦撞了人她被要求做替罪羔羊。
五年后,她才刚出狱,就被当成商品明码售出。
“如果我不同意呢。”沈知念死死地扣住掌心,脸色苍白如纸,“哥哥,我和母亲欠你们的,五年前就还清了,你答应过我的......”
等出狱后,就把母亲从精神病院接出来,放她们离开。
她帮沈彦坐了五年的牢,就算她母亲是小三,伤害了沈夫人,她也赎完罪了。
沈聿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转眼是漠然的冰冷。
男人伸手捏住沈知念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你没资格不同意,你们欠的,死了都还不清。”
沈知念全身颤抖的看着沈聿。
沈聿松开手,冷冽了几分,“现在他现在就只剩下一口气,顾家承诺过,顾淮景要是死了,你给他守孝一年,生下他的孩子,就可以离开顾家,外加一千万的补偿。”
沈知念怔了怔。
嫁给一个快死的人,而且还要生下他的孩子?
跟明婚有什么区别?
沈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到时候,我就放了你妈,送你们母女离开。”
沈知念唇色苍白,求饶的话,咽了下去。
无力反抗。
沈聿把一个纸袋交到她手里,淡声道,“这是婚服,一会儿我下车,你换上,司机会直接送你去顾家。”
“知念,乖乖的,不要让哥哥用强硬的手段。”
最后一句话让沈知念打了个冷颤,因为她知道沈聿的手段,有多残忍。
沈知念木然的点头,“好的,哥哥。”
......
一个小时后。
这辆黑色的宾利车开进了顾家老宅,顾家老宅,标准的苏州园林风。
沈知念穿着红色的秀禾服下了车。
老宅内一片死寂,入眼全是黑白配色的装饰。
车门外,一个打着黑伞的佣人候在那接应她。
“少夫人,请跟我走。”
沈知念跟在佣人身后,一路穿过鹅卵石小路,进主宅,穿过走廊,来到后面的一处院子。
院子周围张贴着红色喜字,却很安静。
门打开,一口黑漆棺材摆在正中间。
第2章
沈知念顿时脸色苍白,后背发怵。
她下意识地转身。
没曾想,身边好几个佣人汇聚将她包围,眼前的佣人眼神更是凌厉:“三少奶奶,三少在里面等你,你要去哪里?”
沈知念声音嘶哑:“里面......是口棺材。”
但下一秒,她就被几个人给抓住,直接拖进了院子,粗鲁的推进房间里。
黑漆的棺材里,躺着一个面色苍白,五官深邃犹如刀刻的男人,穿着一身红色的中式喜服,可他脸色苍白如纸,一动不动的躺着,明显就是死了。
沈知念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害怕的说,“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
“堵住她的嘴!”
管家一声厉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被身边几个人给捂住了嘴巴,紧接着,她被这些人强压着,跟一只公鸡拜堂。
管家给沈知念交代了一系列注意事项,最后毕恭毕敬道,“以后,您就是三少夫人了。”
怕她跑。
管家离开的时候直接从外面把门锁住了。
屋外雨声哗啦,沈知念绝望到极点。
这许许多多看下来,只怕她最后难逃一死。
她以为沈家是龙潭虎穴,但现在看来,顾家更甚,吃人不吐骨头。
沈知念望着面前的黑漆棺材,指甲控制不住地扣进掌心。
发麻的痛感带着一滴滚烫的泪滑下,落在棺材里男人宽大的手背。
似是感受到了泪珠灼热的温度,男人手指微微动了动。
这一瞬的微动作,立马被沈知念捕捉到,她死灰一般的内心又泛起了一丝涟漪。
如果顾淮景能醒来,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顾淮景,你醒了吗?”
看着顾淮景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沈知念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可是,男人紧闭着双眸,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沈知念有些失望又有些难过。
也是,顾淮景昏迷了一年多都没醒过来,怎么可能她一来就醒了。
整理好心情,沈知念按照管家的交代,打了一盆温水,开始给顾淮景擦拭身子。
她一遍擦一边自顾自的念叨,“顾淮景,你赶紧醒来吧,醒来结束这场闹剧。”
“你,你也不想到最后,你家里人真的给你造出一个孩子对不对?”
她抬起他的手臂,轻轻擦拭着。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量紧紧的抓住,又松开。
沈知念看着自己被顾淮景抓住的手,被吓到全身紧绷。
之前的事情可以解释为她看走眼了,但现在这种真真切切的感觉应该不会有错!
“你......你,你真醒了吗?”沈知念抽出手试探性地问,但呼吸却变得凝重。
依旧没有回应。
但沈知念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用力拍打房门,“来人,快来人啊,顾三少醒来了!”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房间里就挤满了人。
沈知念被挤到了一边,为首的是一位穿着中山装,拄着拐杖的老爷子。
家庭医生正在给顾淮景检查身体。
这一刻,沈知念无比的期盼顾淮景能醒过来。
可是,顾淮景没有再有动静。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好似死了般。
家庭医生的一句话,更是紧揪她的心,“三少没有醒来。”
“爸,当初淮景车祸,医生可是下了病危通知书的。这一年半载,您花了多少精力和心血,淮景要是能醒来,早就醒来了,哪有那么玄学。”
一道女声缓慢地响彻,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
沈知念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旗袍,头发被一根青玉簪子挽起的漂亮女人,站在不远处。
漂亮女人的身后站着不少人,都是顾家的家眷。
沈知念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都看着顾淮景。
“都出去。”
怒沉浑厚的嗓音吓得沈知念急忙收回视线。
不过短短几秒的功夫,这些人就快速地清场离开。
房间里现在就只剩下顾老爷子,家庭医生,沈知念,还有棺材里躺着不醒的顾淮景。
沈知念握紧手心,紧张不安。
“刚刚,他握住我的手了,我没有说谎......”
顾家的权势滔天,沈知念很怕他们找麻烦。
要是沈聿一生气,她妈妈也要跟着遭殃,她必须要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不管是真是假,你进了顾家的门,行过礼,就是顾家的人。照顾你的丈夫,替你丈夫守孝,就是你的责任。”
顾老爷子威严板正,不容置喙。
“我知道。”
沈知念低着头,她进了顾家,现在已经跑不掉了。
就算能跑掉,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沈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沈聿更是不会放过她。
她......只能认命。
“赵医生,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顾老爷子不再看沈知念,转眸看向一旁的家庭医生。
这位赵医生,是顾淮景从小到大的好友,更是本市最著名的心外科主任级别的医师,赵问。
老爷子是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才会剑走偏锋,搞这么一出。
赵问看了顾淮景一眼,“顾爷爷,不辛苦,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淮景出事。”
可惜的是,不能在现场留下监控。
不然,还真想看看,顾淮景在清醒后,看到顾爷爷给他迎娶的小妻子,会是什么反应。
顾老爷子正要开口说话,呼吸却变得急促起来。
赵问连忙扶着顾老爷子,“爷爷,你别急,我带你离开房间,好好给你调理一下身体。”
赵问步伐迅速,走的时候关上了门。
房间里面又只剩下沈知念,还有棺材里面的顾淮景。
白烛摇曳,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突然,棺材里面的顾淮景,突然坐起身。
沈知念看到这一幕,双眸瞪大,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淮景皱着眉,眉宇之中透露着一股不耐,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还傻站着做什么,过来!”
第3章
顾淮景的嗓音,低沉暗哑,不容置喙。
沈知念听得真切。
这不是幻觉,更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顾淮景是真的醒来了。
她不太明白顾淮景的想法。
就算他要隐藏自己醒来的消息,那为什么不能让自己的亲爷爷知道?
她带着疑惑,走到顾淮景面前。
她还是跟顾淮景保持了一步之遥。
顾淮景注意到她的紧张,不过并未出声。
他一双黑眸,静静地落在沈知念的身上,上下打量。
沈知念现在穿着红色的秀禾服,脸上没有半点妆容,她很白,虽然是巴掌大的小脸,但五官生得极好。
“老头子给了你多少钱?”
“一个亿。”沈知念想到沈聿说的话,她又紧张的补充了一句,“但,我,我没有拿到。”
因为紧张,她甚至不敢跟顾淮景对视,说话还很结巴。
顾淮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难怪这么奇葩的要求你都能答应。”
穿着中式婚服,明婚。
甚至还有他清醒之前的,什么造孩子。
爷爷的想法,真是......
“顾先生......”
沈知念突然开口,她怕顾淮景做些什么。
可当她扬高声音的那一刻,顾淮景眯起眸跟她对视。
黑眸中的深邃和危险,让沈知念有些不安,她只能强装镇定,“那个,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你醒来的事,我不会说出去,我,我也会跟你打配合,你别送走我行吗?”
刚进来的时候是想跑,可那是本能的反应。
没有哪个正常人,能接受自己明婚。
可是现实却让她明白,她要留在顾家,要让自己和妈妈平安又自由,她得跟眼前的这个男人谈一下交易。
顾淮景晒笑一声:“还打算赖上我了?”
老头子信那一套,给他找来的明婚新娘,虽然模样生的好,但并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沈知念有些茫然,“那你是愿意放我走了?我走掉的话,那一个亿,是不是不用还?”
如果是,那她走就是了。
顾淮景没有说话,下一秒,他从棺材里面跳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裤,一米九的身高站在沈知念的面前,压迫感十足。
“你觉得呢?”
顾淮景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丢给了沈知念。
一个亿,可不是个小数目。
顾家用一个亿+一千万,是做好最坏的准备,为顾淮景留后。但顾淮景要是醒来了,她和顾淮景,就是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
沈知念低着头,“如果你要一个亿,我是没能力还的。”
她最好的年华在监狱里面耗尽,她也没有上过大学,坐过牢,有过案底的她,找不到好工作。
而且,她要是被顾淮景退回,沈聿肯定要骂她没用,甚至还会把她的价值发挥到极致,继续送人。
与其再被当成商品售卖,还不如她卑微的求一下顾淮景。
“扑通”一声。
在顾淮景正欲开口时,沈知念跪在顾淮景的面前。
顾淮景蹙眉。
从来都没有女人跟他接触这么近,沈知念是第一个给他下跪的女人。
她仰着头,黑白分明的双眸中蕴着隐忍的泪,“顾先生,只要你能留下我,我保证机灵,给你当牛做马。”
“把你身上这套红嫁衣脱了。”顾淮景冷漠地呵斥。
这套衣服,刺眼睛,也不适合她。
沈知念愣住。
见她不动,顾淮景一声冷笑,“不是说要给我做牛做马,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
“没有。”
沈知念死死地咬着下唇。
为了留下来,为了不被卖,她只能妥协。
当时为了穿好红色的秀禾服,她脱到只剩下内衣裤,所以当顾淮景提出这个要求时,她有些难办。
可是顾淮景的话又如雷贯耳,现实又在紧敲着她。
她硬着头皮,脱掉了身上的秀禾服。
顾淮景皱眉,“你身上的这些疤是怎么回事?”
沈知念脱衣服,顾淮景并没有回避,他一个成年男人,何况,眼前的女人就算他不喜欢,也是他的明婚妻子。
他更想看看,她能做到哪种程度。
没想到,当她衣服脱下的那一刻,她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疤也随之映现在顾淮景的眼帘。
沈知念没有瞒他,“被人打的。”
说起这话,沈知念的鼻尖一酸。
她想到了监狱里那1800多个日夜,被虐打,被欺辱,那是常有的事。
她真的好不容易出狱自由了,结果沈聿又把她卖到了顾家。
顾淮景没说话,他转身打开一旁的柜子,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扔给沈知念,“穿上。”
沈知念动作也快,“我穿好了。”
她还跪在地上,主要,顾淮景也没有跟她说起来。
“叫什么名字。”
顾淮景盯着她。
白色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的松垮,她就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还在怕。
“沈知念,我今年二十二岁。顾先生你放心,我很干净。”
沈知念说这话时,都不敢抬头跟顾淮景对视。
她不是傻子,当顾淮景问她身上的疤时,她就知道,顾淮景质疑她的过去。
纵使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作为一个男人,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所有物曾属于过别人。
顾淮景没说话。
他双手叉腰,几秒后,他冷漠地开口:“把你手机拿给我。”
他是三天前才有意识的,他能听到周围所有的动静,但就是动不了。
说来也奇怪,沈知念今天的嗫泣声吵着他,当就动了那么一个念头,就真的抓住了她。
没想到的是,她急急忙忙的叫人。
“我没有手机。”
她刚出监狱就被沈聿强行逼着过来,她哪有这东西。
顾淮景双眸死盯着沈知念,是怎么都没想到,沈知念居然没有这东西。
“你之前在做什么?”
“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