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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破旧的毛胚房前，百年柳树上知了叫个不停，吵的人心慌。

“臭丫头，还不起床做饭去？”中年女人一手提着鞋，一手掐腰骂骂咧咧的进门。

昏暗的房间内，潮湿的土炕上躺着一面容苍白，瘦得颧骨高高凸起，双眼却微微塌陷的女孩。

若不仔细观察，跟死人无异。

方棠棠依旧闭着眼睛，摸到身下潮湿的被褥，大脑出现片刻的空白。

她......她不会是尿了吧！

想到这，“噌”的一下，从床上跳起身来，丝毫没能注意到站在身后的女人。

方棠棠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这......这不是她30年前的家吗？

“还不快点，公鸡都打鸣了，想饿死老娘啊！”

看着凶神恶煞的后妈，方棠棠突然很想哭，重生归来，依旧没能逃脱恶毒的后妈，这老天爷还真是待她“不薄”！

这一年是1980年，她十二岁。

因亲娘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方爹为了方棠棠打了接近五年的光棍，这个张美琳是她上辈子的继母，为人心思恶毒，只有在方爹面前才会露出一副贤妻良母。

她！更是方棠棠噩梦的来源之所，童年所有不幸福的经历都是她带来的......

在方棠棠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她就要洗衣服、做饭、割猪草，吃最少的饭、干最多的活儿。

除了挨饿受累，方棠棠还要忍受后妈的辱骂，村民们的轻视，村里的孩子经常用土块打她骂她，时间一久，方棠棠越来越自闭。

看着长满了倒刺的双手，十二岁的方棠棠深吸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重生了，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方棠棠扯了扯嘴角，朝着张美琳抬了抬下巴，清脆的嗓音响起。

“灭绝师太，就你这模样还想当我后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你配得上我爹吗？”

说完，抬脚朝着张美琳狠狠的踹去！

张美琳双手掐腰，还没想到这个臭妮子，发烧竟能把脑袋烧糊涂，敢这样对她说话，看她不好好教训她！

张美琳眼神左右打量，超起土炕上的笤帚疙瘩，朝着方棠棠瘦弱的身子挥去，“砰砰......”声不断的从房间内响起。

“你这个臭丫头，看今天老娘不打死你，有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吗？还真是有娘生没娘养！幸亏不是俺生的女儿！”

张美琳还未等抬手捏住方棠棠耳朵，她感觉肚子上传来剧烈的痛意，身子不稳，整个人四面朝天的躺在地上。

“啊......”张美琳原本有些肥胖的身躯，这下更是倒在地上起不来，“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对我动手，看我不打死你！”

早在她起来之前，方棠棠已经跑了。

方棠棠深知现在的自己还不能足以跟这个女人对抗，尤其是这小胳膊小腿儿，真要是打起来，非得吃亏。

她三十六计跑为上策，想着30多年前，应该快到方爹从外省打工回来的日子。

大不了她在其他地方住上几天，等方爹回来之后再说。

在这之前，还要让人好好的惩治一番张美琳这个恶毒后妈！

方棠棠按照记忆中的路直跑到村长家，在进门前，特意往脸上抹了些泥土，看起来落魄些。

“李爷爷......”声音有几分哽咽。

村长李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公正，方棠棠找他，自然是想让他当成靠山。

方棠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老听到声音，顾不上穿鞋子，手上还拿着外套，急匆匆的跑出来，看着站在院落中浑身上下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带着泥土的小人，他差点没认出来。

这也不能怪李老，谁让方棠棠当初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外人自然也不会知道方棠棠受过这样的委屈。

李老愣了半晌，最后还是没能认出方棠棠是谁，只觉得这个时候让孩子待在外面总归有些不合适，连忙进屋招呼老伴先带着女娃去洗澡，“孩子，等把身上洗干净再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棠棠咬了咬下嘴唇，眼眶憋的通红，忍住不让眼泪流下，一把抓住李老胳膊，声泪俱下，“李爷爷，我是棠棠啊......呜呜......”

“棠丫头？”李老花白的眉头紧锁，佝偻的身子弯着瞧着方棠棠，像是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在记忆中，方棠棠身材瘦小，虽说现在的生活条件不好，但好歹也是干干净净的女娃，怎么现在......跟没人要的孩子差不多？

方棠棠抬手抹掉脸颊上污泥，殊不知，却是越抹越脏。

李老担心小丫头身体是不是受伤，急忙拉着方棠棠手腕，往屋内走去，边走边不断安慰道：“怎么了，丫头，有什么事情，给爷爷说清楚，爷爷一定会替你做主。”

方棠棠眼底的一抹狡黠，稍纵即逝，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如同蚊子般细小，肩膀不断的上下抖动着，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爷爷，后娘......”

“张美琳怎么着你了？”李老也懂得人情世故，自然明白，小丫头嘴里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哭成这个样子，自然跟她那个后娘，脱不了关系。

这平日里，母女两个人的相处也算是和谐，怎么如今却......

李老眉宇间的褶皱微深，看着刚刚达到他腰间的方棠棠，这个孩子刚出生，便没了亲娘，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爹常年在外，把孩子跟她后娘放在一块儿，自然是少不了委屈。

他作为一村之长，还没那个资格去管理别人的家事，可站在人性的角度上，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老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搭在方棠棠瘦弱的肩膀上，慈祥的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丫头，在你爹没回来之前，你可以住在爷爷这儿，什么事情等你爹回来之后再说。”

“爷爷，会不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方棠棠咬了咬下嘴唇，试探性的眼神看向李老，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怜悯，更何况还是膝下无子嗣的李老。

李老想都没想的直接点头，颇为严肃的说道：“你安安心心的住在爷爷这儿，我这个老头子不相信那个婆娘，还能到这儿来找你。”

第2章

“后娘不会过来的。”方棠棠说话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她对张美琳还是非常的了解，她巴不得她死在外面，这样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在爹的面前，也好有个交代！

方棠棠看似非常成熟的一句话，丝毫没有引起李老的任何怀疑，李老反倒是觉得这个孩子非常可怜，年纪小小，竟然如此懂事！

真不知道那个张美琳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把这样的孩子赶出家门，这后娘果然是心狠手辣。

李老想到这儿，又连忙让自家的老婆子去拿些吃的过来，看着方棠棠这面黄肌瘦的模样，还真挺让人心疼的。

李老拉着方棠棠坐在土炕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玉米饼，还有一些咸菜，在这个年代，这些已经是家常便饭。

方棠棠刚刚醒过来，肚子也在抗议，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狼吞虎咽的拿起玉米饼，吃的嘴巴里满满当当。

“慢点，慢点......你那个狗娘养的娘，难道连饭都不给你吃？看把孩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李老太太冷吭一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腿上纳着鞋底子。

“唉！”李老长长的叹了口气，手上举着半丈长的老烟袋，嘴巴里时不时的吐出夹杂着黑烟的雾气，黑雾从打开的窗户缝慢慢的飘出去。

方棠棠接连吃了三个玉米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她端起面前青瓷花的大碗，咕咚咕咚的把水喝到见底，这才重重地打了个饱嗝，“隔~”

“今天晚上你跟你奶奶睡，爷爷去外屋将就一下。”李老声音低沉的说道。

方棠棠急忙从炕上跳下来，摆了摆手，“不用了，爷爷，我可以在外屋休息，奶奶的年纪大了，这样住在外面恐怕会有些不方便，而且容易着凉，我一个小孩子没关系的。”

“你这个孩子还真是的。”方棠棠越懂事，李老也觉得这个，孩子当初受的委屈肯定很多。

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知道会如何给长辈惹是生非。

方棠棠太过懂事，反倒是让他们老两口心里暖暖的。

要是有这样的一个孙女，也挺不错。

李老心里的念头刚刚升起，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急忙甩掉头脑中的思绪，方家也是个麻烦，他还是帮不了太多忙。

方棠棠晚上睡在李老帮她临时搭好的床上，所谓的床，只不过是个破旧的木门板，躺上去还有些硌得慌。

屋内的油灯已经被吹灭，方棠棠枕着双臂，安静的听着屋外传来草丛内蟋蟀的声音，还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她没想到也会赶上时代的潮流，重生了一把。

上辈子她把一副好牌打的稀巴烂碎，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这辈子，她一定要牢牢的把握住手中的幸福，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凌云霄......方棠棠在心静下来之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三个字。

现在的凌云霄应该还没有从其他地方搬过来，估计搬到这里还要半年之久，一定要在那之前，解决好手里所有的事情。

方棠棠想着想着，小孩子的身体还是非常的虚弱，架不住劳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屋外的天色大亮，李老夫妻俩已经去集市上卖东西，家里只剩下方棠棠一个人。

方棠棠利落的把自己的被褥收拾好，看着屋内的桌上摆放着玉米饼，不用说也是知道给自己留的。

她心中微暖，急忙把肚子填饱，准备去集市上找李老。

她当然不能白住在这儿，多少还是应该要为老两口做些什么？

所谓的集市，在周围四个村中心地点的最宽敞的一条大路上，集市上的人熙熙攘攘，还是非常热闹的。

如今不是农忙时节，所有的人闲着没事，也会到集市上买些东西。

方棠棠轻而易举的找到李老夫妻俩的小摊，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走近后却突然看到，一个体态非常肥硕的女子在摊前，讨价还价。

“我说李老头，你家老太太做的这个东西，俺看着也一般，要不是俺姑娘快成亲了，俺这个做娘的也不会到集市上来买这些，你们怎么不能便宜点？”

李老浑浊的双眼余光扫到方棠棠，也没那个时间说话，先应付眼前的这个买家。

“金奎家的，你看着我老伴做的这个手艺也算不错，一双的价格是三分，一毛钱给你四双好了。”李老随意的摆了摆手，正准备把这些鞋底装好，女子连忙摆手，脸上反而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俺不要，你让大家伙过来看看，一个老太太做的东西能好到什么地方去？竟然还敢给俺要一毛钱四双，五双俺就要。”

“不合算......”李老摇了摇头，做生意就是如此，讨价还价。

金奎媳妇瞥了瞥肥厚的嘴唇，“这个集市上也不是只有你一家卖东西，既然你不卖，那俺只好去别家买。”

“老头子，老头子还是算了吧，五双就五双......”李老太太也只不过是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多赚些钱补贴家用，不管卖多卖少，只要能够卖得出去就好。

李老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旁边的方棠棠，清亮的嗓音突然开口说道：“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便宜了，大娘。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更何况老人家做的东西一般比较精致，年轻人做的跟这可是没法比。”

金奎媳妇眼看着买卖快要做成，中间突然被一个小丫头打断，这脸色自然非常难看。

她也是看着这个老太太的手工活做的不错，在街上转了一圈儿，好像也只有这个老太太做的比较好。

这家姑娘又是非常挑剔的人，就算那些东西买回去的话，也是白搭。

金奎媳妇脸色瞬间变绿，肥厚的大手摇了摇，“哪里来的臭丫头，我们谈生意跟你有什么关系？哪凉快哪呆着去！”

“李爷爷，看来这些东西还没卖出去，真的是太好了。我娘说要全部买下，我要是空着手回去，一定会被狠狠的责骂一番。”方棠棠干净的脸庞上露出几分笑意，说完，拿过旁边的袋子，把这些鞋底全部收好。

第3章

李老看着方棠棠动作，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昨天晚上分明被她后娘赶了出来，怎么现在......

方棠棠“嘿嘿”一笑，“李爷爷，你也知道我爹常年在外，也快到了回来的时候，我后娘，买这些东西是给我爹的。”

“等等，这些分明俺都要了，一毛钱，四双就四双。”金奎媳妇连忙摆了摆手，急忙从怀中掏出两毛钱来，递给李老，“要八双，你这里只有七双，快点找钱！”

“李爷爷，我这里有两毛正好，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方棠棠双手刚插进兜内，金奎媳妇也没顾得找零，急忙拿着鞋底离开。

方棠棠看着女人离开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这个女人不要，她可还真拿不出两毛钱来。

现在的方棠棠，身无分文。

李老手中拿着两毛钱，还是有些诧异，刚才发生的事情，“丫头，你哪里来的钱？”

方棠棠耸了耸肩膀，朝着李老笑了笑，“爷爷，我都被我后娘赶出来了，我身上哪里有钱，我刚才是在骗那个女人，谁让她在这里讨价还价的？原本奶奶做这些东西不容易。”

“好孩子......”李老虽说觉得这样的方式有些不对，可又觉得丫头说的挺有意思。

方棠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帮着两位老人，收拾东西回家。

殊不知，这一切已经被一双漆黑的黑瞳看在眼里。

——

李老想到刚才事情的经过，犹豫片刻，这才从兜里拿出一分钱塞给方棠棠，“乖，拿着去买糖，我刚才看着前面集口有人卖糖人，我跟你奶奶在这里等着你，你快点去，快点回。”

方棠棠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分钱，心里趟过一抹暖流，她也知道在20年后，这一分钱会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但是在现在，这一分钱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不知道有多么重要。

方棠棠正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如果说太过懂事，反倒是让二位老人觉得意外。她犹豫片刻，这才握紧手中的一分钱，转身挤到熙攘的人群中，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方棠棠原本是想好好保管这一分钱，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小身板，买不了糖人儿，至少还可以买个包子。

她站在包子铺旁，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肉香，喉咙艰难的上下吞咽了一下口水，“老板，麻烦给我来两个包子，我要肉的。”

“小丫头，你有钱吗？”老板是个身材瘦弱的年轻男人，这也难怪，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在这个年代，穷人家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方棠棠看上去非常的瘦小，身上的衣服破烂，家里也不像是有钱的模样。

方棠棠小嘴一撇，抬出跟馒头一般大小的手掌，手心内躺着一分硬币，“你看，我有钱的，不要以貌取人。”

“好好好，那你先稍等一下，肉的包子马上就好。”男人高兴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把钱拿过去，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方棠棠，俺没想到你会是一个这样的孩子，竟然敢偷家里的钱，是不是仗着你爹不在家，欺负俺一个外来的？”

“干嘛？”方棠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张美琳，小脸瞬间一拉，铁青的看着她，“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的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学会了胡说八道。这钱分明是你爸爸在外面辛辛苦苦赚来的，你这个臭丫头，竟然敢拿来偷偷买吃的，你怎么这么嘴馋！”张美琳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速度快的稍纵即逝，但还是让方棠棠捕捉到。

这女人......还真是不要脸。方棠棠咬了咬下嘴唇，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张美琳，说出的声音有几分哽咽，“后娘，这钱分明是村长爷爷给我的，你怎么能说是爸爸的......”

“胡说！”张美琳双手掐腰，手腕处挎着竹篮子，一副泼妇模样让人恨的是咬牙扯齿，“这怎么可能会是那个老头子给你的，这分明是你偷来的！现在家家户户谁都过得不富裕，谁会把钱多出来给你！”

“方家媳妇，这孩子是应该好好管教，也难为了你一个后娘。”人群越聚越多，也不乏看不过去的。

“没错，年纪轻轻就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长大之后还不知道会成什么人。”

“像她这种人，是要被关进监狱的，长大后，也没什么出息。”

“......”

方棠棠低着头，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群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现在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处境，她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钱上又没写着名字，村长两位老人说不定现在已经回到家。

她想要找证人的话，恐怕还没从这走出去，已经被这七大姑八大姨的吐沫淹没。

方棠棠思考片刻，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突然被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啪！”左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意，方棠棠大脑一空，她已经好久没有被人打过耳光，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方棠棠愣了愣神，张美琳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场”，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嫁给方棠棠爹后经历的事情，“你们大家给我评评理，我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没想到还带了一个白眼狼，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偷东西，看着这个臭丫头这么熟练，反正不是第一次，你让我可怎么活呀！”

“方家媳妇你别哭了，别哭了......你也倒是可怜，可事情已经发展成今天这个地步，这孩子你还是带回去好好管教，要不然等她爹回来的时候，你怎么给他一个交代？”

“唉......俺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俺怎么会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早知如此，我打死也不会嫁给你一个带着孩子的人。”张美琳声泪俱下。

方棠棠嘴角微抽，这女人还真是有意思，所谓的倒打一耙，应该就是如此。

她低头玩弄着手指，其实心里也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处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