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贺小姐,您的假死时间为十五天后。方便多嘴问一下,那天是您的?”
贺欢悦微笑抬头,看向工作人员,“是我的预产期。”
“我想死在这一天,拜托你们了。”
从那里出来没多久,贺欢悦的手机就响了。
“老婆你去哪儿了?你人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你是要吓死我吗?”
余嘉誉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像是连环炮弹一样的问题。
贺欢悦淡淡地开了口:“手机静音,我没听见。”
电话那端的余嘉誉没有责怪她,而是问清楚了地址,交代好贺欢悦,让她找个能坐下的位置等他。
人来人往,坐在商场里的贺欢悦一脸淡漠地看着脚下的地面。
周遭忽然乱了起来,是有人在手捧鲜花,单膝跪地向心爱的女孩求婚。
站在贺欢悦旁边的两个女孩,一脸憧憬和羡慕地感慨起来。
“要说求婚,还得是看信宇公司的余总,为爱包下整个明月山庄,在明月山庄到处插满了玫瑰花,还为她放下了漫天星火,求婚的粉钻婚戒都有这么大个!”
“何止啊,他名下的财产都写着自己老婆的名字,据说有一年他老婆出车祸被人撞,他气疯了!差点拿枪崩了那个人,要不是他老婆拦着,估计那个人早就没了。”
“余总他老婆出身条件不怎么好,她爸还残疾,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故事啊!”
贺欢悦垂着头,满眼嘲讽。
明明旁边站着的两个女孩,她们口中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明明余嘉誉的确如所有人看到的那样,将她宠成了所有人都艳羡的模样。
可故事的结尾往往还有后续。
那个爱她如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她身边的余嘉誉,他出轨了。
而他的出轨对象,就是那个当初开车撞向贺欢悦的女孩。
那个他拿枪指着脑门,子弹已经上膛,就差一秒,就能要了她的命的女孩。
余嘉誉来得很快。
不出十分钟,一排排黑色轿车就停靠在了商场旁边。
一群黑衣保镖涌了进来,余嘉誉打头走在前面,他一眼就锁定了贺欢悦坐着的位置。
保镖在清场,余嘉誉站到了她的面前。
方才说着他和贺欢悦之间爱情故事的两个女孩,一脸震惊又兴奋地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来回乱看。
话题人物原来就在自己的身旁!
余嘉誉看见贺欢悦的那一秒,瞬间轻吐出一口气。
他缓缓弯腰揽住贺欢悦站起来。
“那两个保镖我已经辞退了,连你这么大个人都看顾不好,简直是废物!”
贺欢悦忽地抬起头看向余嘉誉,想要辩解。
“是我走太快,那边人多他们没跟上,不关他们的事——”
“悦悦!”
余嘉誉眼眸幽深地打断了她的话。
“保护不了你的人,就是废物,包括我!我不可能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也不能承受任何可能会失去你的打击,我会疯的!”
“所以,任何潜在危险,我都要一一排除。”
贺欢悦看着他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是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还会有梁欣彤的存在?
2
一路上,余嘉誉紧握着贺欢悦的手不放。
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缠绕在他心间。
莫名的慌乱,使得他将手伸向了贺欢悦圆鼓鼓的肚皮。
“宝宝,下次你帮爸爸说说妈妈,让她乖乖的,不要总害得爸爸担心。”
贺欢悦的眼睛一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看向窗外,满眼讥讽。
她没理会余嘉誉,缓缓向后靠,将眼睛闭上。
余嘉誉却固执地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睡吧,一会儿就到家了。”
可萦绕鼻尖的香水味,却刺激的贺欢悦睡不着了。
她拨开余嘉誉的手,坐直了身子。
“你身上太香了,我闻不惯。”
余嘉誉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却被他很好地掩藏遮盖住了。
“是吗?刚才开会可能有员工喷香水了,这件衣服脏了,不要了。”
说着他就脱下了外套,扔在脚下。
贺欢悦的目光紧锁在那件衣服上面,她的心,此刻一片死寂。
脏了的,又何止是衣服。
其实余嘉誉一直掩藏的都很好。
他每天准时准点地上下班,从不参与多余且无用的应酬,即便是应酬也会在那边给贺欢悦发视频报备。
席间的每一位大老板都不止一次地调侃过余嘉誉,他们甚至还笑话余嘉誉是妻管严。
可余嘉誉却从不以为意,他说他这是在守男德,是好事。
他爱贺欢悦,爱的尽人皆知,甚至在他自己的胸口处,纹上了贺欢悦的名字缩写。
贺欢悦出车祸的时候,余嘉誉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
那一摊的血,映在余嘉誉的眼里,他像是濒临暴走的野兽,谁都劝不动。
是贺欢悦在进手术室前,死死地抓着余嘉誉没有拿枪的另一只手,才换回了他的理智。
那天后,贺欢悦听旁人提起。
余嘉誉是真的疯了,他站在手术室外,一拳又一拳地捶砸着墙面,鲜血淋漓也不见放下,她知道,余嘉誉这是在自责报复他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他让肇事司机梁欣彤跪在手术室门前,不断地朝着手术室里间磕头。
一声接一声的重响,没人敢去为她求情。
他告诉梁欣彤,最好祈求老天保佑让贺欢悦没事。
不然有事的人,一定会是她!
寂静的车内,余嘉誉的手机响了。
贺欢悦下意识地看向他。
只见余嘉誉在看清手机上的人名时,身体微微倾斜到另一侧,他自以为这样子,就不会被心思细腻且又多疑的贺欢悦发现。
他果断地按下挂断,可下一秒,手机铃声再次迫不及待地打了过来。
就在贺欢悦以为他又要挂断的时候,他却忽然开了口,“停车!”
训练有素的司机下一秒就将车停靠在了一边。
“老婆,公司有个紧急文件需要处理一下,让司机先送你回家。”
他捡起地上扔着的外套,搭在左臂弯上,身子渐渐贴近贺欢悦,在她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件脏衣服,我拿去扔了它。”
贺欢悦透过后窗,看着他上了后面的一辆轿车,指挥着车里的保镖,往相反的方向开走。
贺欢悦麻木地转回了头,双眼空洞无神,双手冰凉至指尖。
那不是公司的方向。
她知道,余嘉誉是去找梁欣彤了。
3
司机将贺欢悦安全送到家。
保镖按照余嘉誉的指示,守在楼下。
贺欢悦一进门就走去了浴室洗澡。
贺欢悦并没有告诉余嘉誉,自从怀孕后,她的嗅觉变得灵敏太多。
梁欣彤的香水味,不仅仅是在他的外套上,甚至是她回来时坐过的那辆车上,也都沾满了那个味道。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手机上再次出现了那条熟悉的电话号码。
“你猜他今晚会回家吗?”
这已经不是梁欣彤第一次发来短信挑衅她了。
最初的时候,她更是大胆到直接来找贺欢悦。
“贺小姐,好久不见,您还认得我吗?”
贺欢悦当时只觉得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梁欣彤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冲着她娇媚一笑。
“我当初可是差点死在贺小姐手下,您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有了她的提醒,贺欢悦立刻记了起来,她刚想对上次余嘉誉的极端行为表示抱歉时。
贺欢悦满不在意地扫了扫自己的长发,后一脸得意地朝她笑,“我跟贺小姐挺有缘分的,给你看点东西吧?”
梁欣彤给她看的,是她和余嘉誉的床照!
每一张照片里,梁欣彤的手,都搭在余嘉誉心口刺着她名字的位置,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角度。
但主人公,却都是余嘉誉和梁欣彤。
贺欢悦关掉手机,双眼紧闭,就好像不去看,就会忘掉难过,忘掉被背叛的伤痛。
她已经想不起来那天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余嘉誉又是怎么一副关切她的样子。
他总是在自己耳边说,他离不开她,他不能没有她。
但没想到,相信这句话的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那天,余嘉誉睡下后,贺欢悦坐在客厅想了整整一夜。
她想和余嘉誉离婚,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自己的孩子。
但她没想到,更让她崩溃的是。
她怀的孩子,竟然都不是自己的,而是梁欣彤和余嘉誉的!
“嘉誉知道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也知道要我生孩子很危险,可他想要一个我和他的孩子,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贺小姐,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贺欢悦和余嘉誉结婚五年,他们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余嘉誉明明知道她有多喜欢小孩,他带她出国去做试管。
目的却是为了让她替梁欣彤生下他们的孩子!
得知真相的那天,贺欢悦撑着八个多月大的孕肚站在大楼的最顶层许久。
她脸上的泪,被风吹得早就不见了踪迹。
她的心从未这么痛过,像是将她整个人生生撕碎。
她不懂,余嘉誉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到了最后,是贺欢悦父亲打来的一通电话,让她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死,她死了,她的父亲还怎么活?
可她不想再看见余嘉誉了,她恨他!恨他即便不爱,也不该选择这种方式羞辱她!
她要用更决绝的方式,要让自己彻底消失在余嘉誉的身边,要让他全盘计划落空,她要逃离余嘉誉,要去一个他再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夜深人静,放映室的灯忽然被打开了。
“老婆,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