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平安村出了件大事,云家二姑娘云悦落水,被大樟村的程二郎救了。
云悦的未婚夫楚子文和堂姐云秀却一口咬定是程二郎把云悦推下的河。
云悦被救上岸,当晚发起了高烧,连着烧了两天,大夫请了好几个,都说没救了,让云家人赶紧准备后事。
被众人以为没几天活头的云悦躺在床上,娇俏的面容泛着病态的红晕,秀气的眉毛皱得紧紧的,纤弱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上的白布也抖了下来,紧接着睁开了眼睛。
云悦看着眼前陌生又古色古香的屋子,眨了眨眼,有一瞬间的愣怔,她这是穿越了?
很快,潮水般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云悦的脑海里,那是原主云悦的记忆。
短短片刻功夫,云悦仿佛就经历了一遍原主十六年来的悲欢喜怒。
刚接受完记忆,紧闭的木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一个只有九岁,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的男孩儿端着一豁了个口子,正冒着热烟的白瓷碗进来。
男孩儿见云悦醒来,高兴地朝云悦奔去,激动得语无伦次,“姐姐,你,你终于醒了。奶,娘还有我都好担心你。”
云悦很快就认出了男孩儿,是她的弟弟云舟,姐弟两人的感情极好。
“我没事了。”云悦说完就要起身,她身子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云舟见状,就把手里盛着药的碗放到了不远处的榉木桌上,然后才扶着云悦起来,又把荞麦枕头垫到她身后,好让她能舒服点。
做完这一切,云舟重新端过药,用勺子盛了黑乎乎的药汁,放到嘴边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云悦嘴边。
云悦轻声道,“等药凉点,我自个儿喝吧。”
云舟坚持,“姐,你快喝药。喝了药,身子才能快快好。”
云悦无奈,只能云舟喂一口药,她就喝一口。
好不容易把一碗药喝完,云悦只觉得舌根都泛着浓浓的苦味,也没什么甜的能压压。
“姐,程二郎差点害死你!爷奶他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云舟端着空了的药碗气呼呼道。
“程二郎害我?”云悦顾不得嘴里的苦味儿,拧起眉头问道。
云舟一手端着空了的药碗,一手挠着后脑勺,“是大姐还有未来姐夫说的。他们说亲眼看到程二郎推你下河。”
楚子文和云秀!
云悦眼里飞快闪过夹杂着丝丝嘲讽的冷意。
这时,隐约有吵闹声传进来,云悦抬头,透过窗户朝堂屋看去,“怎么那么吵?”
云舟解释,“是爷奶他们正跟程家人吵,要程家给个说法。”
“不是程二郎推的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啊?”云舟傻了,不等他问,就听云悦说,“去给我拿件衣服,我不能让人冤枉了我的救命恩人。也不能让真正害了我的人逍遥法外。”
云舟担心道,“姐你的身子还没好呢。”
云悦温柔一笑,“不会有事的。”
见云悦坚持,云舟才打开了床头的樟木箱子,从里面拿了一件没打补丁,有七八成新的桃红色梅花纹袄。
现在是深秋了,天气渐渐冷了,披这件衣裳正合适。
披上袄子,在云舟的搀扶下,云悦套上鞋子,由云舟扶着往堂屋去。
堂屋里,云家人和程家人都在,还有云悦的未婚夫楚子文和他父母。
程二郎的母亲苗氏双手叉腰,骂得吐沫横飞,“我家二郎好心救了你们云家的女儿。你们云家这群忘恩负义的,不止不记我家二郎的恩,还往我家二郎身上泼脏水。
我告诉你们,有我苗芬芳在就休想得逞!”
云悦的亲奶杨氏个子比苗氏矮,为了不堕气势,踮起脚,声音比苗氏还响,“呸!秀儿和子文亲眼看到程二郎推的悦儿,这还能是假的?要是我悦儿出事,我一定报官,把程二郎抓起来,一命抵一命!”
云家的大门敞开着,外面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有人信程二郎是无辜清白的,有人却说云秀和楚子文没理由骗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云悦由云舟扶着来到门口,见杨氏正撩起袖子要跟苗氏动手,连忙高声阻止,“程童生没有推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看见云悦安然无恙,云秀和楚子文的眼里闪过浓浓的惊慌。
杨氏顾不得跟苗氏干架,一阵风儿似的跑到云悦身边,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关切,柔声问道,“悦儿你没事吧?”
云悦松开云舟的手,身子软绵绵地靠在杨氏怀里,这一路走来,累得不行,有气无力道,“奶,我没事。”
“悦,悦儿你好了?”云悦的亲娘林氏也来到云悦身边另一侧,红着眼眶,嘴唇颤个不停。
云悦用了几分力气点头,“娘,我没事了。”
此时,苗氏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听到云悦的话了吧,她说我家二郎没推她!我家二郎是她的救命恩人!”
杨氏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没理苗氏,只问云悦,“悦儿,真的不是程二郎推的你?”
云悦摇头,“不是。”
林氏不解的声音弱弱响起,“可是子文还有秀儿都说是程二郎推你的。”
云秀扬声,“二妹,我看你是刚醒,烧的有些糊涂,不记得是程二郎推你的。”
楚子文附和道,“悦儿你的确记错了,推你的就是程二郎。”
“放你们娘的狗臭屁!云悦都说不是我家二郎推的了,你们还要把屎盆子扣在我家二郎身上。你们安的什么心!”苗氏气得双眼喷火瞪着云秀和楚子文。
程二郎身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色直缀,身姿如青竹,修长挺拔,容貌俊美,黑眸漆黑深邃,见苗氏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清冷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关切,“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问心无愧。再说——”
程二郎说着停了停,看向靠在杨氏怀里的云悦,“我相信云二姑娘不会不记得是谁推她下水的。”
云悦双眸冰冷盯着楚子文和云秀,勾唇一笑,坚定的声音响起,“我清醒得很!
推我下水的是你们两个!”
杨氏惊了,握着云悦的手重了两分,“什么?悦儿你说推你的是子文和秀儿?”
楚母怒道,“悦丫头,我看你是病得不轻,尽说糊涂话了!我家子文推你下河做什么?你少胡吣!”
“楚子文跟云秀勾搭成奸,商量着要跟我退了亲事娶云秀,被我撞破,就想弄死我。幸好程童生路过救了我。”
第2章
云悦的大伯母钱氏扯着嗓子吼,“悦丫头你胡说什么?我看你真是疯了!八成是被水鬼缠身迷了心智!”
说完,钱氏就对云悦的祖父云丁山说,“爹,我看咱们得找村里的黄婆子给悦丫头驱邪才成!”
云丁山看了眼被杨氏搂在怀里的云悦,沉着脸点头,“你说的有理。悦儿怕是真的被水鬼缠身,脑子不清醒了。”
杨氏大怒,“悦儿好得很!找什么黄婆子驱邪!”
云悦的大伯云明阳站出来,不赞同道,“娘,悦儿就是被水鬼缠身迷了心智,你要是疼悦儿,就不能拦着咱们找黄婆子帮悦儿驱邪啊。”
程二郎见云家人如此无耻,清润的眉眼间划过丝丝厌恶,冷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当今圣上最厌恶的就是鬼神之说。”
一句话就让闹腾不休的云家人纷纷闭上了嘴巴,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云悦看了眼程二郎,眼里流出丝丝感激还有敬佩,接着从杨氏的怀里抬起脑袋,视线从钱氏,云丁山,云明阳还有云秀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我说了实话,就成了被水鬼缠身迷了心智?
“我记得清清楚楚,云秀说她早就是楚子文的人了!云秀不清白了!不相信,就查查云秀的身子,看她还是不是黄花大闺女。”
几乎是云悦话一落,杨氏就把她送到林氏怀里,叮嘱了一句好好照顾,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云秀身边,一把抓过她的右手,然后将袖子往上一掀,只见上面干干净净,连颗黑痣也没有,“你的守宫砂呢?”
云家自认是读书人家,姑娘七八岁的时候就要在右手的手臂上点一颗守宫砂以示清白。
钱氏大叫一声要拉回云秀,却被杨氏狠狠推倒在地。
云明阳刚要上前,杨氏就恶狠狠剜他一眼,“你敢对老娘我动手,我就去衙门告你不孝!
我就算只是继母,也是你娘,还把你养大了。”
云明阳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动也不敢动一下,他是读书人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了,只能求助云丁山。
“闹什么闹?不怕被人看笑话啊!明阳,还不赶紧把门关上。”云丁山嫌丢人,老脸臊得慌。
苗氏双手交叉在胸前,皮笑肉不笑道,“老云家出了个跟未来妹夫偷情苟且的不要脸闺女,亏得还说是读书人家呢!”
程二郎这次没有拦着苗氏,她娘受了那么多气,出一出也是好的。
再说云家人的作态也着实是叫人看不上眼,只是可怜了云二姑娘了。
见云明阳要去关门,杨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拍着大腿,一手仍死死攥着云秀,哭天喊地,“不许关!我就要大家给我评评理!
都说继母难当,可我这当继母的没亏待云明阳这继子一家吧?
我亲生的儿子云明峰替云明阳服兵役没了命,我的亲孙女又被云明阳的女儿抢了未婚夫!云明阳一家是要逼死我们啊!大家帮我说句公道话啊!”
云丁山老脸黑得像是泼了墨,动作粗鲁地要把杨氏拉起来,不曾想没拉动,粗声粗气骂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杨氏像是被扎了心窝子,猛地站起身,手指一伸,差点戳到云丁山的鼻子,“我要说!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当初家里是拿得出二十两银子的,可你为了省钱,就诓骗我那实心眼的明峰去服兵役。省下来的二十两银子你给了云明阳去参加那什么狗屁文会,还说参加了就一定能考中秀才。”
杨氏越骂越气,转头对着云明阳狠狠啐了一口,讽刺道,“狗屁的能中秀才!
云明阳你都快四十的人了,还只是个童生,我看你这辈子都考不中秀才!你赶紧歇了考科举的心吧!”
云明阳自认是读书人,不能跟杨氏这个泼妇对骂,有损身份,更因为杨氏是他的继母,他不能背负不孝的罪名,于是只能硬生生忍了,脸涨得通红。
钱氏见云明阳看过来,往后缩了缩,这个继婆婆是个厉害的,她发起疯来,自己可不敢招惹。
往事被翻出来,聚在门外看热闹的人对云丁山和云明阳指指点点。
都说云丁山这个当爹的太偏心,把原配生的当宝,继室生的当草。
云丁山听着那些指责他的话,很是不满,明阳聪明会读书,明峰却老实憨厚,只有一把子力气。
明阳是云家的希望,他省银子供明阳读书,是为了对得起云家的列祖列宗!
谁能想到明峰服了兵役,没两年就传来死讯,他这当爹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就不难受吗?
云明阳听到他为了考科举就逼死亲兄弟,也一样不高兴。
又不是他让明峰去服兵役的,都是爹决定的!
再说他可是读书人,能是明峰那样的泥腿子能比的吗?
要云明阳说,也是云明峰太笨了,但凡他在战场上多存两个心眼,也不会没了命!
云丁山和云明阳心里都有千千万万的委屈,却没法说,脸色难看得紧。
云悦靠在林氏的怀里,见亲奶杨氏大发神威,偷偷勾了勾唇,忽地有一道凌厉的视线扫来,她抬头看去,只见那人不是程二郎又是谁。
云悦对着程二郎笑了笑。
程二郎很快收回了视线,心想,这位被众人可怜的云二姑娘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竟还能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
云悦靠在林氏的肩膀上,看向尴尬难堪的楚子文,虚弱的声音很快响起,“子文哥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在跟我有婚约的情况下跟我堂姐勾搭成奸!你,你——”
话没说完,云悦已是泪流满面。
程二郎的眉毛一挑,都说女儿是水做的,这眼泪真是说来就来,他很确定云悦并不伤心楚子文和她堂姐的事,她是故意的。
程二郎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想帮帮云悦这这个不易的女子,或是有些怜惜,淡淡说道,“私德不修,若是被学政大人知道楚童生你的所作所为,你的童生功名怕是难保了。
楚子文面色大变。
楚母道,“我家子文对云悦是一心一意的。”
说着,楚母不屑地扫了眼被杨氏攥着手腕,尴尬站着哭泣不止的云秀,“云秀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是勾引了哪个野男人破了身子。反正跟子文是没关系!子文不会跟这样水性杨花的贱人有牵扯!”
钱氏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打楚母,“我撕烂你的臭嘴!楚子文占了我秀儿的便宜,提了裤子就想不认账了?
休想!楚子文敢不认账,我就去衙门告他!”
云悦眼波一转,看向云秀,“大姐,占了你身子到底是不是楚子文,当着长辈还有乡里乡亲的面,你赶紧说个清楚明白。”
第3章
楚子文忙看向云秀,眼里含着浓浓的警告,“云秀你赶紧把跟你有染的男人说出来,可千万别牵扯无辜的好人。”
秀儿不是一直说很爱他吗?她一定不会把他供出来的。
她应该明白如果这时候攀咬他,那他的名声就全毁了,就连功名也有可能保不住。
云秀看懂了楚子文眼里的意思,心渐渐下沉,一下子掉进了冰潭,浑身发冷。
这个男人前不久还对她情深一片,这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云秀低着头,不甘心就这样毁了名声,还什么都捞不到!甚至她的处境有可能比前世更差!
没错,云秀是重生的。
上一世,云悦嫁给了楚子文,一路当上了三品诰命夫人,而云秀嫁的丈夫做生意破了产,举家去了京城投奔云悦。
她跟云悦是堂姐妹,她还是原配一房所出的嫡长女,身份比云悦高多了!
她为什么就处处比不上云悦,还要低三下四,百般讨好云悦才能换来一点好处?
重生后,云秀就想代替云悦成为三品高官的夫人,享受荣华富贵,于是她就去勾引楚子文了。
只是没想到云悦撞破了她和楚子文幽会,后来楚子文失手把云悦推下河,她心一狠拦着楚子文救人。
看着云悦在河水里扑腾,身子渐渐沉进河里,云秀既害怕又激动,只要云悦死了,那么前世云悦的一切就是她的了!
云秀抬头狠狠瞪了眼云悦,她为什么不死呢?
忽地,手腕传来钻心的剧烈剧痛,云秀疼得面容扭曲,“奶你干什么!?”
杨氏狠狠用力攥着云秀的手腕,冷笑连连,咬牙切齿道,“你问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你恶狠狠瞪着悦儿是不是见没害死她,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云秀慌乱低下头,哽咽道,“奶您别冤枉我。我没害妹妹。”
“闭嘴!哭丧呢你!快说那个野男人是谁!再不说,你这样还没成亲就被男人破了身的该浸猪笼!”
云秀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楚子文,“子文哥哥你不是说要跟妹妹退了亲事娶我吗?”
云悦饱含震惊和痛楚的声音响起,“你们——你们——”
楚母大恨,“你个小贱人还敢攀扯我家子文,我打死你!”
钱氏一边拦楚母一边叫,“你养的儿子不要脸,毁了我秀儿的清白,我要告官!”
楚母大吼,“呸!也不撒泡尿照照,真当你那闺女是天仙啊?我家子文以后是要考科举当大官儿的,能看得上云秀?分明是云秀想赖上我家子文!”
云秀像是下了决心,咬咬牙道,“子文哥哥写给我的情诗,我都收着。还有子文哥哥屁股右边有一块红色桃子形状的胎记。”
正在厮打的楚母和钱氏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楚母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楚子文。
被揭了老底的楚子文一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几欲滴血,恶狠狠瞪着云秀,哪里还有一丝之前的柔情蜜意。
云秀被楚子文看得心凉,却越发肯定她没做错,如果不趁着这次机会赖上楚子文,那她永远都别想嫁给他了!
外面看热闹的人有一瞬间的静默,很快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有的说早就发现楚子文和云秀不正常,两人走得近得不得了。
还有的说见过楚子文和云秀钻草垛,过了许久两人才出来,每次两人的衣服都有些乱,云秀脸上还红彤彤的。
不少人同情云悦,说她真可怜被亲堂姐还有未婚夫背叛。
被人可怜的云悦把脸埋进林氏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
别人只当云悦在哭,离云悦比较近的程二郎却看到这人脸上哪有眼泪,就连嘴角都是向上扬着的。
程二郎侧了侧脚,成功挡住了离云悦不远的楚子文的视线。
云明阳抬手狠狠打了云秀一巴掌,接着痛心不已地捶胸,大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杨氏冷眼看着云明阳做戏,皮笑肉不笑道,“有私情这回事弄清楚了。现在就该说说是谁把悦儿推下河的!这是要悦儿的命!我一定要把那人送官!”
孙女被当众揭露了丑闻,云丁山的脊背一下子弯了不少,人也好像老了好几岁,无力道,“事情都这样了,你就不能算了吗?”
“算个屁!悦儿差点被人害死,不把事情查个水漏石出,让凶手付出代价,事情就没完!”
云悦从林氏怀里抬起头,看看云秀,又看看楚子文,“好像是姐姐推我下河的,又好像是楚子文。或者是他们两个?”
楚子文和云秀要是狗咬狗,互相推诿,那就更精彩了!
杨氏道,“把他们两个一起送官!让县太爷查个清楚明白!”
“是我!是我不小心把妹妹推下河的。”云秀高声承认。
钱氏瞪大眼睛,急道,“秀儿你胡说什么!?”
楚子文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云秀,心却稍稍定了点,总算不用背负杀人的罪名,看着云秀的眼里也隐隐多了几分暖意。
“我说是我不小心把妹妹推下河的!”
云秀想得很好,她说破天也是云悦的亲堂姐,再说有爷和爹娘他们在,一定不会允许奶把她送官。
替楚子文背了黑锅,就不信他不感动,以后嫁进楚家的日子就不会难过了。
云秀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杨氏听云秀承认害了云悦,眉一挑就要去抓云秀,送她见官,“咱们这就去见官!”
云丁山见杨氏不依不饶,彻底怒了,“你闹够了没有!还嫌咱家不够丢脸是不是?”
杨氏比云丁山还气,“闹?我闹什么了?是悦儿差点被云秀害死,我要替悦儿讨个公道在你眼里就成闹了?”
心寒的同时,杨氏在心里发着狠,这件事没完!
“奶,家丑不可外扬。真要把姐姐送官,她这辈子就完了。还是别送姐姐见官了。”云悦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杨氏不满,云丁山却满是欣慰地看着云悦,“悦儿你是个好的。”
云悦垂下眸,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遮住了眼中的讽刺,她不是圣母,差点被云秀害死,还要原谅。
不过她很清楚,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如果杨氏坚持要把云秀送官,别人只会说他们云家二房得理不饶人,甚至有那不讲理的还会说他们欺压原配留下的大房。
再说有云丁山和云明阳在,他们不可能让杨氏把云秀送官的。
她主动开口退让,这样大家伙就会同情她,觉得云明阳一房霸道欺负人,就连云丁山也会对她心存愧疚,何乐而不为呢?
在别人议论云悦大方善良时,只有程二郎深深凝视着云悦,这不止是一个特别的姑娘,还是一个极为睿智的姑娘。
楚子文错过了如此睿智聪慧的姑娘,将来一定会后悔。
也不知以后哪个有造化的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
触到程二郎锐利明亮到几乎能看透她的视线,云悦有些不自在,深感程二郎不是池中之物,只是运气太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