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世事无常啊......
躺在床上的玉珠现在对这个词真是深有感悟,她呆呆的看着屋顶,人都麻了,谁能告诉她,她赶上穿越大潮就算了,怎么还能再重生一回呢?
上辈子玉珠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司文员,在一次通宵加班过后,穿越成了九福晋董鄂玉珠。
熟读历史的玉珠对此深感害怕,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废物,既没那本事改变历史,也没那野心参与夺嫡。
所以当她发现她不得不嫁给九阿哥后,她当了个人人称赞的贤妻,替九阿哥管理好后院,顺便苦口婆心的劝他安安心心过日,踏踏实实做人,谁知九阿哥只当她失心疯,把她关在后院,直到四阿哥当了皇帝,她也被赶回董鄂家,圈禁一生。
玉珠不由得回想起上辈子被圈禁至死的日子,本以为她是功成身退,可以回现代了,谁知道一睁眼,好家伙,她又重生了,重生回了她参加选秀的前不久!
真担的上一句命途多舛啊......
“来人!”
玉珠任由自己神思了片刻后,从床上坐起来,向外间喊道,她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这辈子起码要努力努力。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过后,一个模样清秀的婢女从外头进来,是她的贴身丫鬟翠桃。
“小姐,奴才在。”
“打水来,我要洗漱。”
玉珠见到翠桃时,方感到一丝熟悉,这是她的贴身丫鬟,上辈子作为她的陪嫁和她一起进了九阿哥府,为人最是老实听话。
翠桃低眉顺眼的应了声是,她出去后,玉珠才捏了捏眉心,她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唱戏的声音。
“外头什么动静?”
玉珠又问道。
这时,已经从外间进来伺候的另一个婢女翠心立即回答道,“小姐,外头的戏班子进咱们府唱戏来了,李姨娘特意给夫人请的最好的戏班子。”
闻言,玉珠神色柔和了许多,翠心口中的夫人就是她的额娘佟佳氏,佟佳氏和她现代的母亲长的一模一样,为人温柔和善,和她父亲董鄂七十感情甚笃。
董鄂七十后院很干净,自从佟佳氏生了她之后就再没纳过妾,后院原本就只有一个陶姨娘,这个李姨娘算是个意外。
李姨娘的父亲是董鄂七十手下的武将,后来因公殉职后,把女儿托付给了董鄂七十,原本佟佳氏是死不同意董鄂七十纳李氏为妾的,可那李氏非说自己是天生石体,生不了孩子,佟佳氏才勉强答应。
意外来的总是突然的,李姨娘进门不到一年,佟佳氏就发现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请了太医来看过才知道,她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众人才明白,大家都被李姨娘给骗了。
佟佳氏因李姨娘有孕一事大受打击,一时接受不了,原本就孱弱的佟佳氏至此郁郁寡欢,还没等李姨娘的孩子生下来她就去了。
可玉珠是知道的,李姨娘生了个儿子,因为这个孩子,她的地位后来反而越来越稳了。
“额娘在前厅吧?我们也过去。”
这些事如今想起来也不由得让玉珠的心底抽疼,算算日子,李氏这个时候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她请额娘看戏,究竟是谁看谁的戏?
洗漱打扮过后,玉珠领着人走出了房间,看着眼前熟悉的府邸,她才恍然自己原来真的重生了。
过了古色古香的长廊,再穿过园子就是前厅,玉珠踩着高高的花盆底,路过假山后的石子路时,一不留神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玉珠低头,是一串红珊瑚手钏,这时,玉珠便听到假山后面女子刁蛮带着几分薄怒的声音响起,“你们这群废物,还不赶紧给我找!丢了我的东西,当心我打死你们!”
这是她庶妹明月的声音,陶姨娘的女儿,打小被家里宠坏了,记忆里她什么祸都敢闯,不过对她倒是有几分惧怕。
玉珠低头看了眼手钏,她知道这大概就是明月费劲要找的东西,于是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玉珠若无其事从假山后面走出去后,问道:
“明月,这个时辰在这里胡闹什么?额娘不是在前厅看戏吗,怎么不过去伺候着?”
玉珠故意装作严肃的样子发问,便看到明月一个激灵站在了原地,似是吓了一跳,一时间站在原地也不大敢乱动了。
玉珠等着明月回话,瞧见明月偷偷给她身后的婢女打眼色,示意她们稍稍停下,随后才乖乖走上前来说道:
“长姐,明月的手钏丢了,才在这里找手钏......”
明月嘴里嘟囔着,微微低着头,玉珠见她有些心虚的样子,神色稍缓。
这时明月又凑上来,抱住了玉珠的胳膊撒娇道,“长姐,明月再找一会,找到了就去前厅。”
“好吧,下不为例,找到了就赶紧过去,找不到也不要紧,手钏长姐那里多的是。”
早就料到的玉珠嘱咐了一番后再没多问,点了点明月的额头,语气有几分宠溺,玉珠没在这多耗,带着人离开了。
明月脾气不大好,又是个最喜欢首饰物件的,要是发现自己的东西丢了,指不定怎么闹呢。
玉珠走后,又听到了身后隐约传来找东西的声音,她捏紧袖口的手钏,微微抬头,面带笑意去了前厅。
......
“奴才等,拜见大小姐。”
玉珠到前厅时,几个前厅伺候的婢女见到玉珠纷纷见礼,玉珠挥挥手,款款走进前厅,“免了。”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厅内看戏人的注意。
佟佳氏本来在看戏,回头见来的人是玉珠,于是脸上瞬间溢出慈爱的笑容,向玉珠伸出手,示意她过去。
“珠儿,快来!”
闻言,玉珠也笑了起来,加快步伐走到佟佳氏旁边,低声叫了句额娘,她紧紧握住佟佳氏的手,感受到手中的温热,她差点没控制中眼中的泪水,这真的是她活生生的额娘啊!
“这孩子,快坐下,今儿这一出戏漂亮,《瞒天过海》,是这戏班子最拿手的好戏。”
佟佳氏反握住玉珠的手,让玉珠坐在了她的旁边,玉珠听到瞒天过海四个字,眼含深意的看了眼李姨娘。
李姨娘就坐在玉珠旁边,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垂眸浅笑,笑得温柔和善,上辈子玉珠也被她这副伪装给骗了过去。
瞒天过海?
她很难不怀疑,这李氏是故意点的这出戏。
坐在一旁的李姨娘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发现是玉珠后,李姨娘忙露出她那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说道,“大小姐来的巧,这戏呀,正好看。”
听到李姨娘这么说,玉珠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坐定后,伸手招了李姨娘的婢女过来,“今儿李姨娘这戏点的好,额娘难得高兴,我院子里新到了几斤碧螺春,正是好时节,李姨娘是南方人,定然爱喝,翠心,你回头带着红儿去取吧。”
闻言,李姨娘面上一喜,却下意识连忙推辞,“大小姐抬爱,妾身哪用的上那么名贵的茶。”
“诶,话不是这样说,你天生石体,本就不会有孩子,我与额娘多疼你些是应当的。”
“是啊,珠儿给你,你就收下吧。”
两人一来一往,坐在一旁的佟佳氏于是也劝李姨娘收下。
李氏听到二人如此说,眸光闪了闪,并未否认她天生石体的事,默默将事情应下了,“那就多谢大小姐。”
见状,玉珠看着她恭顺的表情,嘴角掀了掀,再无半分顾虑,机会她给过了,是某人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她上辈子在九阿哥的后院沉浮了一辈子,虽然从未害过人,但手段她见多了,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小产,有的是法子,既然她咬定自己是石女,那就让她永远变成石女好了,为了额娘,她什么都做的出来。
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玉珠眼底划过一丝狠辣,很快又恢复平和,刚才红儿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悄无声息将手钏放到了红儿的荷包里,只留下一小截红色,格外招摇。
“翠桃,去叫明月过来吧。”
戏看了一小半,玉珠打发了翠桃去叫人,台上的戏此时正在妙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玉珠指尖也随着唱词微动,台下的戏似是刚要上场。
第2章
很快翠桃就回了前厅,后头跟着的还有明月那丫头,大抵是没找到手钏不高兴,小姑娘脸色都是黑着的,玉珠想,如若去叫人的不是她的贴身丫鬟,只怕明月一时半刻还不会过来呢。
进了前厅的明月依着礼数乖乖给佟佳氏见礼,玉珠是知道的,明月平时虽然放肆,但在佟佳氏跟前却乖巧的很。
大抵是因为明月虽为陶姨娘所生,但陶姨娘爱好礼佛,从不过问明月的教养之事,因此明月自小养在佟佳氏膝下,和佟佳氏十分亲近,和亲生的没什么分别。
“你这丫头,又去哪胡闹了,快坐下吧,这戏都快唱完了。”
佟佳氏免了明月的礼,宠溺的语气也让小姑娘松了口气。
玉珠看向明月,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来这边坐下。
待明月走近,玉珠才微微侧过身子,露出她身后不远处的红儿,这自然是故意给明月看的,不出意外,明月不过轻抬眼眸,就看到了红儿荷包里的那半截手钏。
“那是什么?”
明月低声嘟囔。
玉珠听到了明月的话,知道明月应该是看见了那串手钏,却假装没有听清,玉珠又拉住明月的袖口,低声问道,“明月,你在说什么,快坐下吧。”
说着,玉珠向下拽了拽明月的袖口,示意明月在旁边坐下。
明月这丫头是有些反骨的,你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反而越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玉珠的手很快就被明月轻轻甩开,只见明月压根没准备坐下,而是向红儿的方向走去,眼底似乎带着几分疑惑。
玉珠没有阻止,看着明月动作几乎是毫不迟疑,一个快步上去就从红儿的荷包里拽出了手钏,确认过是自己的手钏后,明月立刻尖叫一声,大约一路上攒的火气都在这时候爆发出来了。
“好哇!我说我找了半天怎么都没找到,原来是被你这小贱人偷了!”
根本不由人分说,明月一把将红儿推倒在地,几步上前就给了红儿狠狠一巴掌,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一时间都懵了,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玉珠,就只有李姨娘下意识拦住明月,惊疑不定的反问,“二小姐,这是怎么了?红儿这丫头哪里惹到你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李姨娘就算地位不高,可也是靠着父亲的恩情入府,红儿作为她的左膀右臂,自然不是谁都能上来打一巴掌的。
可明月哪里会听李姨娘的话,她一身的火气还没发出去呢,于是转头又给了李姨娘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李姨娘显然是被打懵了,只见李姨娘捂住自己已经红肿起来的脸,后退了一步:
“二小姐,妾身份是低贱,可也不能是任人磋磨的,妾倒想知道,二小姐凭什么打妾身!”
李姨娘捂着脸,眼角几滴眼泪恰到好处,似是无声的控诉。
一旁被打的红儿也呜咽着爬到李姨娘旁边,拽住李姨娘的裙角,害怕的看着明月。
台下的这场闹剧,害的台上的戏也被迫停了,佟佳氏震惊过后,急忙喝住众人,“都住手,怎么回事?明月,你先说!”
“额娘,这小贱人偷了月儿的手钏!”
还不等佟佳氏细问,明月就已经委屈的跪在佟佳氏跟前,把红珊瑚手钏呈到佟佳氏面前后,指着红儿,恶狠狠的瞪着她。
红儿连忙摇头否认,可还不等红儿分辩完,就被明月打断,红儿的话,明月自然是不信。
“小贱人还敢否认,我亲手从你荷包里拿出来的,人赃并获,你还不承认,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场面一片混乱,玉珠扶着佟佳氏在旁边看戏,红儿哭哭啼啼不肯承认,明月被气的脸色通红,大抵是气不过,明月又从地上爬起来,朝红儿的方向跑了过去,下人们来不及拉住明月,佟佳氏正要上前,却被玉珠拦在身后。
李姨娘吓了一跳,伸手把红儿护起来,明月冷笑,狠狠推了一把李姨娘,就听见一声惊呼,李姨娘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好在被身下的红儿接住,才没什么大事。
跌倒在地的李姨娘后怕不已,拍着胸脯的同时,另一只手不经意的护着自己的小腹。
玉珠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道果然如此,李姨娘是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
“住手!”
佟佳氏气急,眼看明月又要冲上去,忙叫人把明月拉开。
玉珠也生怕明月真把人打出什么事来,便也吩咐旁边伺候的老嬷嬷上去拉人。
嬷嬷们这才连忙将明月拉开。
被人拉开的明月似乎还不解气,但架不住她旁边的嬷嬷看着她,她一时间动弹不得。
佟佳氏把人按下后,一时无话,脸色虽然是黑着的,可她看向明月的目光却很无奈,显然她没真的生气。
一个是靠着父亲功勋进府的小妾,一个是佟佳氏从小养大的女儿,即使不是亲生,但在佟佳氏心里,分量还是不一样的。
“夫人,您得给妾身做主啊!”
回过神的李姨娘哭天喊地,玉珠烦躁的看着她哭,原本就是想用明月试探一下李姨娘的,如今知道她确实怀孕了,那这场戏自然该落幕了,于是玉珠站出来,给这场闹剧补上了最后一刀:
“额娘,我方才瞧见红儿的荷包里确实有一串手钏。”
“红儿?!”
闻言,李姨娘不敢置信的看向红儿,红儿更委屈,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手钏的事。
“看吧额娘,我说的是真的!”
明月连忙看向佟佳氏。
“姨娘你信奴才,奴才没有!”
红儿亦是哭着否认,可玉珠却不给她这机会,红儿是李姨娘的心腹,要想动李姨娘,必须把红儿除掉。
李姨娘很是为难,她是想护着红儿的,但有玉珠的证词,她根本无能为力。
“先找府医来给李姨娘看看吧。”
佟佳氏看向旁边伺候的丫鬟,后者应了声是,便要出去找府医来。
如今两方人各执一词,佟佳氏一时间理不清这浑案,索性先让大夫给李姨娘看伤。
“至于明月,去祠堂思过!动手打人,下次再犯,就扣你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额娘!”
明月委屈的撇撇嘴,佟佳氏转过头不看她,玉珠知道,这是额娘有心护着明月了,否则把明月交给董鄂七十处置,就得上家法了。
这头佟佳氏要派人请府医,李姨娘自觉心虚,连忙推诿,佟佳氏还以为她是怕麻烦,正要开口相劝,便被玉珠给拦了下来。
佟佳氏不明缘由,可玉珠却是知道因为什么,便拉住佟佳氏,“额娘,李姨娘知道分寸,既然不用府医,那就算了吧,我看还是红儿偷盗的事要紧。”
玉珠帮李姨娘遮掩道,要真让人知道李姨娘怀孕的事,她反而不好动手了。
红儿见状,只能向李姨娘求饶,可李姨娘却怕事情闹大,闹到董鄂七十那里,万一董鄂七十要请府医,只怕事情败露,就只能咬咬牙不看她。
红儿跟着李姨娘久了,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于是也狠下心来,跪在佟佳氏跟前,乖乖认下了偷盗之事。
明月冷哼,“我就知道!说不定还是李姨娘教唆呢!”
“妾身没有!妾身真的不知情!”
李姨娘自然是矢口否认。
玉珠冷冷的打量这一对主仆,除掉红儿出奇的顺利,正好省了她的一番口舌。
“既然红儿认下了,来人,打发人牙子把她卖出去,我们府不留手脚不干净的丫头。”
玉珠说罢,几个嬷嬷便上来将红儿压了下去,众人都松了口气,佟佳氏不由得露出几分疲态,这一通闹,简直让她筋疲力尽,她最近身子本身就乏......
眼看戏是演不成了,玉珠刚打发人走,身后就又是一阵惊呼,“夫人......”
佟佳氏昏倒了,这一屋子主仆都手忙脚乱的把佟佳氏扶起来,李姨娘在旁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一时无措,眼底有几分害怕,害怕因为佟佳氏而受到牵连,最后还是玉珠控住了场面。
“都愣着干什么!去请府医!”
第3章
佟佳氏睡了一天才醒,醒过来的时候,玉珠就在她旁边守着,一整个屋子里的侍女忙前忙后,见她醒了,玉珠连忙让人端水来洗漱。
“珠儿,我这是怎么了?”
“额娘慢点,您刚有了身子,还不足月呢,这次不小心动了胎气,差点滑胎,快好生歇着。”
玉珠帮佟佳氏整理了一下软枕,她如今才知道,上辈子为什么佟佳氏那么快就去了,佟佳氏身子不好,年纪本就大了,还怀了孕,偏偏没被发现,气郁之下,怎能不出事。
“我......有了?”
佟佳氏不敢置信的将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玉珠笑着点头,“是啊,就是孩子太小,还没足月,府医说脉象还不明显,等到一个月后,咱们再请太医来看看。”
说话的时候,外头的嬷嬷通报说董鄂七十过来了,董鄂七十大概是一下朝就急忙赶过来了,李姨娘也跟在后面,她的脸虽还有些红,但已经不肿了。
李姨娘昨天乍一听到佟佳氏有孕,下意识惊了一下,她怎么都没想到,佟佳氏会有孕,于是今天特意赶来看望。
“给爷请安......”
“淑慎,快别下来,伤了身子怎么办,你如今可是最娇贵的了。”
佟佳氏还没等掀开被子,就被董鄂七十给拦了回去,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伤了佟佳氏一丝一毫。
玉珠则在旁看着眼前恩爱的父母,余光扫过李氏,她眼底的嫉妒还没来得及收回,大概是为自己感到不平,凭什么佟佳氏有孕,就是人人呵护,偏偏她有孕,不能声张就算了,就连看大夫,还得溜出去偷偷看。
玉珠不动声色的挡住李姨娘的视线,如今知道了额娘有孕,她恐怕要更快解决掉李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了,要说上辈子她的额娘是因李姨娘而死的,那如今,就是一尸两命,凭什么因为她的一句谎言,代价却要她的额娘来承受。
将空间留给佟佳氏和董鄂七十,玉珠支开了李姨娘后,独自去了园子里透气,如今正是初春,一朵朵桃花含苞待放,成了整个园子中最靓丽的风景。
玉珠站在桃花树下,轻轻闻着桃花的清香,任由花瓣散落肩头,少女明媚的五官似乎也变得柔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同淡粉的桃花一道,为整个园子添了一丝春色。
九阿哥胤禟在不远处的亭子下,一时间竟看呆了,好一个恬静温婉的少女。
他是来找董鄂七十商谈公事的,董鄂七十一回来就直奔佟佳氏处,他在此等候,没想到正好碰上来花园透气的玉珠。
都说董鄂七十的两个女儿性子各不相同,嫡长女董鄂玉珠温婉贤淑,次女是庶出,却最是活泼好动,想必眼前这个应该就是董鄂玉珠。
九阿哥早就听他的母妃宜妃说过董鄂玉珠,都说她最是温柔贤淑不过,适合娶回家做福晋,如果不出意外,今年选秀,玉珠就会被指给他做福晋。
九阿哥看着远方少女肩头沾上了几瓣淡粉,强忍住上前替玉珠取下花瓣的冲动,心中不由得憋着股子窃喜,他未来的的福晋看起来又漂亮又温柔,完完全全是他喜欢的样子,想着他这次要捡大便宜了。
不过九阿哥没上去和玉珠搭话,他虽不太重规矩,却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他来找董鄂七十谈公事,却和人家女儿聊在了一起,这又是什么道理?
......
午后,正是最燥热的时候,李姨娘院子里有丫鬟来偷偷告知玉珠,李姨娘大概是被佟佳氏的事刺激到了,竟然没到半个月的期限,就偷偷派了她身边的绿儿去府外抓药。
这事原本是红儿在做,如今红儿被卖了出去,这差事就迫不得已落到了绿儿身上。
大概是绿儿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略显心虚和紧张,也因此根本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绿儿这边才刚出角门没多久,玉珠的马车就紧随其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绿儿,直到一家医馆前停下。
玉珠看着绿儿进去了约有一刻钟,才提着几包药偷偷摸摸的离开,等到绿儿走远了,玉珠才掀开马车帘下去,抬头时,看到牌匾上的弘医馆三个字,玉珠皱了皱眉,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思索片刻,玉珠放弃了去纠结这奇怪的熟悉感,于是抬腿进了弘医馆,里面人不算多,玉珠径直走到一位老者面前,他应当就是给绿儿抓药的人。
“大夫,我是方才那丫头的主家,可否方便将那姑娘刚开的药方给我看一下?”
玉珠笑意盈盈,老者却迟疑了片刻,抬眼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一般为了维护病人的隐私,他是不方便给人看药方的。
“这位姑娘,当大夫的,药方可不能随意给人看......”
“大夫,我没有坏心思,是我家姨娘怀孕了,她平时粗心大意的,我怕她照顾不好自己,才打听她的药方,让她注意忌口,若不方便给我看药方,您说一下忌口也是行的,比如什么东西冲撞了......”
玉珠说的十分诚恳。
老者听罢,轻轻哦了一声,神色才稍缓几分,眼前的姑娘人看着是个和善温柔的,又能说出病人的准确特征,想必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老者思量片刻,便没再对玉珠多加隐瞒,将一些孕妇的禁忌一一告诉了玉珠。
玉珠默默记住,温婉的点点头应下,“多谢大夫相告,这些银子您收下,还请别告诉姨娘我来过的事,省的姨娘又觉得过意不去。”
话音落下,翠心及时将银子放到大夫手中,老者也不推脱,手一翻默默收下,只觉得这姑娘真是懂事心善。
做完了这些,玉珠便也离开了医馆,只是前脚玉珠刚走,后脚九阿哥刚好看到离开的玉珠,便进来医馆询问,老者见到是自家主子爷,忙迎上去行礼,“见过主子爷!”
这家弘医馆正是九阿哥手下的产业,九阿哥方才偶然看到玉珠从医馆出来,就好奇玉珠来做什么,老者连忙一一解答,听到玉珠说是姨娘有孕时,九阿哥好看的眉头微皱,不是说佟佳氏有孕吗?怎么又成了姨娘有孕了?
“以后这姑娘再来,务必小心伺候。”
老者是多年的人精,他细琢磨九阿哥的话,心中大致能猜出一二,便小心应下,只是老者大概也猜不到,玉珠自此就再也没来过这里。
没过多久就离开的九阿哥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还以为是玉珠不想张扬佟佳氏有孕的消息,才以姨娘的名义来询问,满人的规矩,没满三个月的胎不宜声张,既然玉珠是他未来的福晋,那这个人情他也乐的卖给玉珠。
......
屋外薄薄的春风带来一丝凉意,微风透过窗子,混合着满院的花香萦绕屋中,玉珠和李姨娘正面对面坐着刺绣,周围几个伺候的丫鬟时不时换上一壶新茶。
“李姨娘,最近你来我这儿来的很勤啊。”
玉珠手里做着针线活,目光淡然的看向李姨娘,又不自觉的扫过她的肚子。
李姨娘最近倒是经常来跟她凑近乎,说是给额娘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
玉珠觉的很讽刺,她几次都想过要不要放李姨娘一码,可一旦想到额娘去世的后果,她就不得不逼迫自己变得更狠,虽说李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无辜,可她的额娘和弟弟又何尝不无辜。
“大小姐说笑,妾身左右没事,给未来的小公子做点小衣,也算尽心。”
没空去想李姨娘话的真假,翠心挑了帘子进来,从外间走进来时,她怀里正抱着一个制作精良的药枕。
“见过小姐,姨娘。”
翠心笑意盈盈的行礼,随后抱着药枕走到玉珠身边,“小姐,您吩咐锦绣楼做的药枕到了,除去给夫人的,还多了两个。”
“先给母亲送去吧,她最近睡不安稳,这药枕安神,多的,就一个送去给陶姨娘,一个给李姨娘吧。”
说着,玉珠看向李氏,李氏惊讶的眨了眨眼,她是看见了药枕的,无论是做工还是布料都是上乘,更别提这本来就是给佟佳氏做的,她从前怎敢肖想这样的好东西。
“这怎么使得......”
李姨娘推脱,眼睛却隐隐飘向抱枕的方向,带着几分不舍和贪婪。
玉珠对她的小心思心知肚明,就劝道,“大家都有,既多出来了,母亲也用不到,更何况你还给弟弟做小衣了呢,还是别客气了。”
玉珠都这么说了,李姨娘也觉得再推脱下去就显得矫情,也自半推半拒的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