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胡广旭和杜娇的作息时间一向都很规律,每天晚上十点钟便要上床睡觉。
夜半时分,胡广旭的鼾声阵阵,可杜娇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在她床头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是隔壁邻居王新立和莫婉婷家的主卧,两口子搬过来有小半年了,总是三天两头的就要折腾,每次的动静还贼大,时间还长。
今晚,两人又在折腾了。
莫婉婷的声音很大,透过厚重的墙壁传到她的耳朵里,让她心烦气躁。
世界是宁静了,可杜娇的心却是彻底喧腾了起来。
她本是个喜静的人,住够了中层的杜娇对楼上的脚步声、板凳的拖拽声、小孩的蹦跶声、还有浴室下水道的水流声都异常敏感!但她同时又沉醉于喧嚣的人潮,所以当初结婚的时候她才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这套处于闹市又临江的洋房顶层的户型。
亲友们都劝她说:“这个价格,买什么别墅不好!?买个洋房,还是顶层,顶层冬冷夏热,还容易漏水开裂!”但她就是喜欢那里!而且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冬冷有暖气,夏热有空调,漏水做防水,开裂找售后,这都是能解决的不是?可噪音这东西却是不好解决的很!
杜娇原以为自己已经考虑的足够全面周到了,这套两梯两户的洋房足以带给她所需的静谧空间,又可以让她一出门就进入闹市的喧嚣,但她却小瞧了一堵墙的威力!
两套房对立而坐,两梯两户,中间是两部电梯,完全独立的两处空间,唯有一堵共用墙体。
也是巧了,这堵墙正好就位于主卧的床头,当初看房和图纸的时候,杜娇一点也没注意到这堵两家共用的墙体,直到隔壁搬了人进来,晚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她才发现自己千算万算,始终漏算了一处!
胡广旭的睡眠质量很好,杜娇在黑暗中侧头盯着他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最后烦躁地起身去了浴室。
她走后,床上的胡广旭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听见马桶的水流声后又立马闭上了眼睛。
杜娇重新躺回床上,将滑落的床单给胡广旭重新搭在身上,然后轻轻环着他的手闭眼入睡。
第二天早上,两人坐在餐厅一起吃早餐时杜娇问他:“昨晚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胡广旭接过她剥好的鸡蛋吃了一口,假装疑惑地问:“没,什么声音?”
杜娇瘪了瘪嘴:“…...没什么。”
“哦。”胡广旭吃完鸡蛋又开始吃面条:“今早上的酸菜肉丝面真好吃!...…对了,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明天要带你去看中医,她给你打电话了吗?”
杜娇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昨天就给我打了…可是我不想喝中药......太苦了!”
胡广旭伸手摸摸她的脸:“乖,知道你受委屈了,谢谢你老婆,老婆我爱你!”
杜娇听不得他对她说这些情话,每次一听见这话,她的恋爱脑就会立马上头。
“好吧......可是医生能不知道我没病?”
“现在的医生有几个真有本事的?有没有病不是他们看出来的,而是患者讲出来的…知道吗?”
知道,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自己自证自己有病,可是杜娇不想反驳他:“…知道了。”
胡广旭吃完了饭,杜娇拿着给他熨烫好的西服帮他穿上,看着跟前身形板正面容俊朗的青俊男人,她心中满是爱意,但却又很惆怅。
她的手顺势在他胸前轻抚,看着她媚眼如丝的表情,胡广旭心里也是热腾,抱着她转身按在门上,杜娇抬手圈住他的脖颈热情回应。
意乱情迷之际,胡广旭轻轻推开面颊绯红的杜娇,打开门朝外走,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跟她挥手告别:“我走了老婆。”
杜娇正愣神的同时,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高大阳刚又硬朗英气的王新立提着电脑包从对面的屋里走出来,跟电梯口的胡广旭点头示意。
他眸光一扫,看见站在门口的杜娇,双眼不经意地看了眼她的身后——
杜娇身后的餐桌上摆满了碗碟、蛋壳和未喝完的牛奶,他心生羡慕,对着她友好地点头,然后跟着胡广旭一起走进了电梯。
胡广旭开着车一路向前,而王新立则在小区门口将车停了下来,他快步下车买了两个肉包和一碗豆浆,拎着回到车上边开边吃。
刚出锅的豆浆很烫,他舌尖一触到豆浆的一霎那立马被烫的一激灵,手不稳,豆浆全洒到了仪表盘上。王新立一早上的好心情全部消失殆尽,他恨恨地骂了句脏话
提心吊胆地将车开到公司,他立马让秘书打电话给4S店让那边派人过来将车开走:“豆浆全洒仪表盘上了,让他们着重检查电路,再做一次全车精洗,感觉哪里都是黏糊糊的。”
男秘书王凯回答的干净利落:“知道了王总。”
胡广旭刚到公司,办公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杯咖啡还有一份早餐。秘书朱琳穿着紧身包裙朝他走过来:“胡总,今天早上的早餐我吃了感觉不错,就给您也带了一份,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他悠悠一笑,薄唇轻抿,那表情很是蛊惑人:“你用心带的早餐我都喜欢。”
朱琳脸一红,害羞地扭头离开。
为表自己的喜欢,胡广旭逼着自己将那份早餐消灭了个干净,又打内线叫来了朱琳:“你进来一下。”
“胡总,找我有事?”
胡广旭用下巴指了指空荡荡的早餐盒。
“吃完了,你看我是不是真喜欢?”
朱琳的脸更红了。
......
送走了胡广旭,杜娇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有些心猿意马。
她烦躁地起身,走到卫生间里洗了个冷水脸,然后铁着脸回到餐厅开始收拾残局。
整理好了餐厅和厨房,她又打扫了一遍全屋的卫生。做完这一切后已是中午,她提着菜篮准备去超市买菜,开门时与对面的女主人碰了个正着。
莫婉婷一身名牌职业装,清冷傲气,娇媚又御,她脚踩高跟鞋,妆容精致,气质斐然,见她提着菜篮出门,很是随意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出去买菜呀?”
杜娇一米六的身高在她跟前显得很是娇小,她本来是想将菜篮往身后藏一藏的,可菜篮不小,她藏无可藏,所以干脆大大方方地将菜篮放到身前,和煦地笑着说:“是呀,去买菜.....你去上班?”
“嗯。”两人再无言。
莫婉婷拿着手机摆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出轻轻的“嗒嗒嗒”的声音,杜娇提着菜篮专注着电梯上的数字。
地下一层到了,莫婉婷先跨出电梯,朝前走去头也不回。
她按亮了一台宝马Z4小跑车,上车点火,发动机顿时发出轰隆隆的轰鸣声。
杜娇拎着菜篮走到一台迈巴赫跟前,开门上车,利落地将车开了出去。
莫婉婷坐在车里恨恨地盯着她的车尾灯嘀咕:“家庭主妇都比我开的车好......”
第2章
下班的时候,王新立的车已经被送回了公司,他开着车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
将电脑放到餐桌上,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出来喝,沁凉的水在三月的天里滚入肠胃,冻得人有些恍惚。
他掏出手机给莫婉婷打电话,响了许久对面才接:“干嘛呀?忙着呢!你自己吃别等我,我忙完了就回.....”
噼里啪啦说完,连一句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无奈,王新立扔下手机走到客厅,掀开沙发上的杂物仰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抄起车钥匙准备出去觅食。
打开房门,对面的大门敞开着,餐桌上放着几道正冒着热气的菜肴,看那成色,应该很美味,饥饿的王新立不禁咽了咽口水。
电梯到,门打开,胡广旭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又打了个照面,互相客气地点头示意。
在厨房里听见声响的杜娇走出来迎接胡广旭,走进电梯的王新立听见她娇糯的声音说:“你回来啦老公.....”
胡广旭半搂着杜娇进屋,杜娇接过他的包,帮他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快去洗手,咱吃饭了。”
然后从厨房里端出一锅人参鹿茸鸡汤出来。
“这个汤我今天煲了两个小时,你快试试看好不好喝!”
洗完手出来的胡广旭一见这汤立马就火了:“谁让你炖这汤了?你什么意思啊!?”
杜娇一愣:“我想着...这汤好呀....”
“好什么好!?你点谁呢!?”然后十分不耐地对着她说:“端进去!别让我看见!”
杜娇眼眶含泪,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端着汤回到厨房。
她在厨房平复了许久才将情绪平复好,然后走了出去。
胡广旭已经在吃饭了,虽然她心情极度低落,可她还是拿起碗开始小口小口的吃饭。吃到一半的胡广旭又语气温和地对她说:“知道你辛苦,但我不喜欢那些汤....对了,明天你不用早起给我做早餐了。”
“那你吃什么?”杜娇就是这性子,每次他给她台阶,她就一定会下。
“我去外面随便买点。”
“那多不健康呀!”
“人人都这么吃,也没见谁死?”
杜娇一噎,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将饭吃饭,杜娇回到厨房收拾残局,胡广旭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她还是没忍住劝了句:
“老公..人医生说刚吃了饭不能立马洗澡,对身体不好,你先歇歇等胃里的食物消化消化再去洗吧。”
胡广旭不以为意:“我身体有什么不好的!”然后钻进了浴室。
晚上睡觉时,杜娇主动往他身边靠,她主动挑拨,到最后被他一把压在床上。
胡广旭气息微乱,可他扔下一句:“早点睡吧。”然后便掀开她背过身去。
怔愣了许久的地杜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可是老公..我很想.....”她没死心,又朝他身边靠。
胡广旭恼火地起身,一脸怒容:“你脑袋里整天别总想着这些行吗?我每天上班很累的你知不知道!”
这话很没道理,杜娇也火了,她质问他说:“什么叫我整天?总想?....胡广旭,你说说看我怎么个整天法?怎么个总想法?”被他这么一说,她好像是个欲求不满的荡妇一样,可事实上呢?
见她真动了气,胡广旭又蔫了,他讨好地上前搂住她哄:“对不起老婆...我这不是压力太大了嘛!你原谅我好不好...改天..改天我给你.别生气了嗷......”
杜娇重重躺下背过身对着他,心中那些旖旎全然不见踪影,剩下的全是委屈。
胡广旭讨好地搂着她的腰说:“早些睡了吧,明天妈不是还要带你去看中医吗?”
听他这么一说,杜娇更委屈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落在枕巾上。
情绪还未平复,听闻身后已传来阵阵鼾声,那一刻的她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难道她真的要过一辈子?”
可细细想来,除了这点不好,胡广旭对她都哪哪儿挺好的:也许有个孩子就对了,那她就可以将思绪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可孩子怎么来?
第二天早上,杜娇没有做早餐,她跟着胡广旭一起起床洗漱穿衣,收拾整洁后两人一起出门,恰好又遇上了开门出来的王新立。
王新立穿着笔挺的西装,身材比胡广旭要魁梧许多,面容也更刚毅,看起来有些凶相。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底下有浓浓的黑眼圈,眼泛血丝,看起来很是疲惫。
“小王没休息好?”胡广旭随意地问了句。
王新立闻言点头:“嗯。”
他看了眼穿戴整洁的杜娇:一头长发慵懒地盘起,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脸蛋娇嫩又小巧,不施粉黛的脸上只点了朱唇,看起来又纯又欲;齐膝的羊绒大衣包裹着她小巧的身形,打底袜加一双平底毛毛鞋,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
“嫂子今天也出门?”
杜娇听他在跟自己打招呼叫自己嫂子,礼貌地点头回应:“嗯。”
电梯在负一楼停下,王新立把住电梯门让他们先走。
胡广旭亲密地搂着娇小的杜娇送她到车前叮嘱:“开车小心些。”然后走到了隔壁坐进他自己的车。
他发动汽车开走,杜娇也紧随其后。
早高峰的停车场出口有些拥堵,杜娇出了小区将车停到路边,然后走路折回到小区门口的米线店,准备先果腹完再出发,她实在是饿的厉害。
米线刚端上来,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酸菜鱼米线谢谢。”王新立扭头,看见杜娇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咧嘴一笑:“这么巧!”这笑容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凶,洁白牙齿灿烂的笑颜,神似大学校园里阳光大男孩的味道。
“是呀,好巧。”
两人理所当然地拼了个桌,王新立有些好奇:“平时看你们都是在家自己做的,怎么今天出来吃?”
杜娇夹了一筷米线晾凉:“今天有事出门,没时间做。”
“哦。”
他的米线很快上来,他好像不怕烫似的,一股脑地往里吸,很快就消灭掉半碗,看得杜娇直皱眉,犹豫了半晌后她开口问:“你不觉得烫吗?”
砂锅煮的米线,怎么可能会不烫?
“烫呀!”
“那你为什么不吃慢点儿?”杜娇碎碎念:“吃太烫的食物对消化道的伤害是很大的,据说,食物或者开水过烫,都是二A类致癌。”
王新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是吗?...我还从未听说过。”他从小独立生活惯了,没人叮嘱过他这些事,结了婚之后也没听莫婉婷说过这些。乍一听她的念叨,这种感觉让他有些陌生,又让他的心有些恍惚,进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一查。”杜娇以为他是不信的。
“查什么查,嫂子说的肯定是真的!”
杜娇笑了笑没再说话,觉得这声嫂子听起来很是别扭。她应该是比他小些年岁的,可胡广旭比他要大些,人家一直都客气地叫她老公哥,所以人家喊她一声嫂子也是对的。
王新立已经尽量放慢了吃饭速度,可再怎么慢,他吃的也比她快多了。
吃完后,他起身去付了钱,跟她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
杜娇吃完结账时,被老板告知已经付过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帮她付的,她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第3章
杜娇的婆婆刘芳给她预约的医生就诊时间是十一点。
她吃了饭慢悠悠地开着车穿越半个城市到达中医馆,时间刚刚好。
刘芳已经在医馆里等着她了,她走进医馆找到刘芳, 诚恳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呀妈,路上实在是太堵了.....”
“嗨!没事儿!时间刚刚好!走,到咱们了!”
杜娇跟着她一起往诊室走,医馆的空气里充斥着的草药味让她十分不适。胃里吃下的食物在翻腾,杜娇很用力地压制住心中的难受,走进诊室坐到医生跟前。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给她看诊的居然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医生,男的,大概三十出头。她抬头看着她的婆婆刘芳,刘芳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示意她好好就诊。
年轻医生抬眼看了她一眼,提笔问道:“姓名。”
“杜娇。”
“年龄。”
“二十六。”
“手。”
“啊?”
“手,医生让你把手拿出来,把脉。”刘芳在一旁提示她。
“哦,不好意思。”
杜娇将袖子往上搂了搂,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放到号脉枕上。
男医生凝神替她号脉,号了许久又让她换手。
过了许久,医生放下手,看着她问道:“你有什么问题想跟我说?”
杜娇心想:胡广旭又猜对了!
犹犹豫豫地开口:“那...那个...就是我吧..结婚快三年了,还没怀孕....”
刘芳在一旁急着开口:“关医生,你看帮我儿媳妇瞧瞧,她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怀上!?”
“治不孕?”
“啊对!我听说你虽然年轻,可却是这方面的好手!这不,我立马就带着我儿媳妇过来让你瞧了!”刘芳说这话不无谄媚的意思。
关医生眉头微皱:“不是患者请你先出去一下。”
刘芳一怔:“什么?”
“看病是个人隐私,请你先出去一下。”
“关医生..没这个必要吧!我是她婆婆!”
“除了本人所有人都得出去。”
刘芳不情不愿地出去了,关医生看着杜娇问:“你没问题,怎么不叫你老公也来一起看看?”
“他...他...婆婆说是我的问题.....”
关医生叹气:“你没问题,至少在我把脉看来是这样的。不过,你已经有些内分泌紊乱了,我可以给你开个药方你调理调理。”
“内分泌紊乱?”
“你不是有月经失调,痛经的症状?”
“是...”
“这就是内分泌紊乱。”
“我怎么会紊乱了呢?”
“精神压力过大,情绪不佳,欲求不满.....都会引发紊乱。”
杜娇脸一红:“那...那这紊乱应该不严重吧?”
“如果是长期紊乱,是可能会增加子宫肌瘤和乳腺增生等疾病风险的。”
“啊?”
“不过你现在还好,不严重,我给你开几副药,你回去调理调理。”
出了诊室,婆婆刘芳蹿过来一把拿过她手里的处方单:“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药!”
杜娇没跟她抢,由着她去了。
刘芳拿了药回来,一改之前的温和,对着她冷脸相向:“我就说怎么你们这么些年都没怀上,你都内分泌紊乱了怎么可能怀上嘛!真是可怜了我儿子,累了三年了,尽做无用功!地都不好种子怎么可能会落地生根发芽嘛!”
杜娇接过她手里的药深呼吸,徐徐漫步往自己车那边走。
“阿旭每天上班累得不行,你身为妻子应该多体谅体谅他!自己身体不好,就别缠着他吸他精气了!等你彻底好了你们俩再同房!”
“妈......”
杜娇有些膈应,哪个婆婆会管到两口子的私事上来?还管人同不同房?再说了,她要是有同房还好了,也不至于搞出个内分泌紊乱。
“知道我是你妈你就得听话!你天天在家闲得慌,给自己闲出毛病来了,最后还是我儿子买单!你看你是不是作?我就说你有毛病吧!你之前还不信!这不,看了这么多医生都说你有毛病,你就不知道体谅体谅我们?”
刘芳一直跟在她身后碎碎念:“阿旭工作累,你要多体谅他辛苦,我天天盼着你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你也要多体谅体谅我的求孙心切!杜娇!我说这些话你都听到了吗?!”
“我听着呢妈。”
若她不是胡广旭的妈,她才不要这么听她的唠叨,没完没了了!
是,她应该体谅胡广旭,也应该体谅婆婆,可谁来体谅她呢?风华正茂的年纪因为欲求不满而导致内分泌失调,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妈,你放心吧,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吃药,好好调理好自己的身体的。”
见她态度还算不错,刘芳才决定暂时放过她。
“回去好好吃药,吃完了我又带你来找关医生复查。”
“妈...下次我自己来就行了,您就别跟着一起折腾了。”
“你以为我喜欢折腾!?还不是为了我的大孙子!”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充斥着淡淡的中药味,杜娇觉得自己的心情很糟糕。
那种从身到心的不舒畅让她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毫无意义。
可扭头一想胡广旭这些年在生意场上的成就,她又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至少,她当好了他贤内助的角色,让他可以在商界叱咤风云,大展身手,成为当地有名的年轻企业家。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除了那一点点瑕疵,她的婚姻是许多人羡慕的对象,她好像也没什么好不知足的。
回到家,她先将中药熬上,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浓浓的中药味,这让她很不舒服。
胡广旭回家的时候,最后一道菜正端上桌,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走到厨房从后面拥着杜娇:“又拿了药?”
“嗯,很多药。”杜娇皱眉。
“嫌苦就别喝了,倒了吧。”
“别,我熬了两个小时的!”
他松开她去洗手:“医生给你说什么了你坚定着要喝药?身体哪儿不好?”
“.....没说什么,喝就喝呗,反正也喝不坏。”
“你不是嫌中药恶心?”
“恶心也要喝呀!”
“随你吧。”
吃饭的时候,她没什么胃口,挑挑拣拣吃了点菜就放了筷子。
“老公...”
“嗯?”
“你说我重新出去上班好不好?”
胡广旭筷子一顿:“你上什么班,别人还以为我胡广旭养不起你,不上!”
“不是养不养得起,我觉得呆在家好无聊呀.....”
“无聊就养花,种菜,练瑜伽....咱们楼上的花园过了一冬不是已经荒了许久了吗?你又重新给它拾掇出来吧!反正总是能给自己找到事儿做的,我可不想被别人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