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不是陆主任家的媳妇苏宁么?人怎么晕了?”
“别提了,丢人那!苏宁被武大宝媳妇田大丫捉奸在屋了!田大丫可不是个善茬,能饶了苏宁?看看这衣裳给撕的!啧啧!”
“田大丫可是说了,两人都搂一块了,这还好是撞上了,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啊,都指不定滚床上干去了。”
“不能吧,这陆主任多俊一人啊,工资多,品行好,哪哪不比武大宝强上百倍?苏宁能看上武大宝这样的?”
“那可未必,你瞅苏宁平时就仗着自己长得好,和家属院男同志眉来眼去,动手动脚,就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我看这衣裳,未必是田大丫给撕的,指不定是她自己扯了,勾搭武大宝呢!”
苏宁在周遭嘈杂的人声中,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有些好奇地打量周围,病床旁站着许多人,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也有一些穿着极具年代色彩的陌生脸孔。
苏宁心底一惊,她不是在剪辑视频吗,怎么一睁眼到了医院?
下一刻,许多个片段飞速在她的眼前略过,让她陷入了混乱的意识之中。
“哎,醒了醒了!”旁边有人喊道。
“小苏,你感觉咋样啊?”有个帮忙把苏宁送过来的男人上前问候了一句。
紧跟着男人腰上吃痛,“哎呦”地喊了一声,扭头就看着自家媳妇收了刚刚掐他的手,翻了他一个白眼,“往哪看呢?你媳妇还在这呢。”
几个围观的男同志听了之后,心里也都想着避嫌,便往后撤了几步,和苏宁保持距离,毕竟刚刚差点就闹出大事儿来。
“哎,陆主任,你来了!”有人喊了一句。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见陆信阴沉着脸色,站在门外,所有人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苏宁的不是。
气氛降至冰点,大家纷纷和陆信打过招呼,就赶紧离开了苏宁的病房。
陆信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
他甚至不愿意进到病房去多看她的脸一眼,见护士拎着点滴进了病房,他眸光凛然地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在门外等待。
护士一针扎在了苏宁的手背上,刺痛感让她瞬间回神。
苏宁的目光再次清明,她的视线落在了墙上挂着的日历本子上,她喃喃念了一句,“一九八八年,六月八号。”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充斥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已经穿越到了八零年代,成为了同名的另外一个女人。
而她之所以会躺在医院里,是一个叫田大丫的女人把她当做了勾引自己丈夫的狐狸精,她被推倒,撞到了头,引起了短暂的休克。
其实,这件事说到底,原主也并非是完全无辜。
她受原生家庭洗脑,一直认为,家里女儿活着的价值和意义,就是帮衬着哥哥。
哪怕是她的婚姻,也不过是为了给已经成了大龄剩男的哥哥谋得一份高额彩礼娶媳妇。
原主长得漂亮,上门的媒婆可不少,但男方最后都被苏家要求的高额彩礼给吓退了。
最后,原主和家里做了一个局,算计了在县城国企大汽车厂端铁饭碗的陆信,让他以一千块钱的彩礼娶了自己。
结婚以后,原主的心也一直在娘家那里,想方设法从陆信这占便宜,挪给娘家。
可苏家不但没有感恩之心,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变本加厉。
也是最近,苏家让原主去磨陆信给自己哥哥在厂子里安排工作。
苏家还扬言,如果这事儿办不成,就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为了这件事,原主对陆信软磨硬泡,可陆信一直不肯松口。
她又听了她妈的话,半夜去爬陆信的床,觉得给了身子,揣上孩子了,陆信就能乖乖听话,可陆信却一把推开她,对她避如蛇蝎。
家里催得紧,她也是没办法,就开始在汽车厂的家属院里四处打听。
正巧,武大宝跟她说,他们车间要招聘一批临时工进厂,让她去家里详谈,她一心就想着哥哥,也没考虑太多,就去了。
可进了武家,武大宝却是东拉西扯,不聊正题,还要上手搂她。
原主意识到了不对,正要反抗的时候,就被武大宝的媳妇田大丫给撞上了,然后误会苏宁勾搭她家男人,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这个烂摊子就砸到了苏宁的手里。
苏宁眼里不揉沙子,是非曲直,她总要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掰扯明白,当众澄清,不能白白让自己背上个莫须有的污名。
苏宁如是想着,头昏昏沉沉,她便浅浅地睡了过去。
她朦胧间听到护士说了一句,“咦,陆主任,你怎么在这站着,不进去吗?”
第2章
苏宁打完了点滴之后,医生过来给苏宁做了检查,陆信这才跟着进了屋。
“陆主任,你爱人轻微脑震荡,回家好好修养一阵子吧。”医生道。
“谢谢大夫,麻烦您了。”陆信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礼貌回应了一句。
待到医生和护士离开之后,陆信看着躺在病床上衣衫被撕的破烂,胸前和肩膀的白皙皮肤隐约可见的苏宁,眼眸渐渐蕴上了一层冷色。
刚刚那些个人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中,没想到,为了她哥,她竟然会故技重施。
可如今,她可是顶着自己妻子的身份,她怎么敢!
这个女人,真的是没有底线。
他要离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跟这个没有道德底线的女人离婚!
这会儿,苏宁听到了动静,被吵醒了,她睁开眼,就看到了原主的丈夫陆信。
这个男人浓眉大眼,轮廓深邃,小麦肤色,整齐干练的毛寸头,目测身高过了一米八,身上穿着一身深蓝色印着厂标的工作服,带着白手套。
苏宁想,如若是生在几十年之后,她的那个时代,陆信也是一个很标致的帅哥。
只不过,她看得出来,陆信看她的这个眼神很不友善。
现在没有外人,见她醒了,陆信直接开口说道,“厂子里要进人,哪怕是临时工,都要走审批流程,你哥不符合条件,就算你和武大宝睡了,也没用。”
苏宁闻言,立刻解释道,“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并不是怕陆信伤心误会,只是不想要被人这么冤枉。
“知道了,医药费我付完了,你赶紧穿鞋,我送你回去,一会儿我还有事儿,得回厂里开会。”陆信应付了一句,扔给她一件宽大的汽车厂工作服,“请你自重。”
随后,陆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门口。
苏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衫,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陆信并不信任她。
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原主和陆信是一个村子的,当时,陆信休假回老家,刚串完亲戚要回家,就被原主她爸给拦在了路边上。
苏老头非要他去家里,说原主是他小学同学,怎么也得到家里喝杯茶。
其实,陆信在外面读书和工作太多年,对于苏宁这个姑娘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是拗不过原主她爸一直跟着自己,陆信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原主和陆信打了个招呼,之后,端给陆信一杯茶。
陆信只喝了一口,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苏家的炕上,原主就坐在他的旁边,缩成了一团,衣衫头发都十分凌乱,像是被人欺负了,哭着说自己没脸见人了。
苏家的大门口,站满了人。
苏家父母扯着村长,让村长给评评理......
每每陆信回忆起这件事,都是心中郁结,无法纾解。
可哪怕是他被人算计了,当时也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苏家说,因为还没过门,黄花大闺女就被糟蹋了,就跟他整整要了一千块钱的彩礼。
那是他攒了两年多的全部积蓄,一股脑都给了苏家。
可是原主嫁给他的时候,却是一毛钱的陪嫁没给,一样像样的家具没送,甚至连村里习俗该给出嫁的女儿缝的被褥都没有。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只是一场算计,陆信对原主心中有恨,提不起兴趣,不想碰她。
从结婚到现在,他就睡在客厅,原主睡在屋里。
但凡是家里有点好东西,原主都会让老家来人,苏家父母,苏家的大哥大嫂和小妹,都来过,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所以,在陆信眼里,苏宁根本不在乎他,他不过是苏家的牲口,而苏宁也是能为了她的娘家干出这样的事儿来,完全不奇怪。
两人从厂区的卫生所出来,一路进了家属院。
正好,刚进院子,苏宁就看到了田大丫一边坐在马扎上摘菜,一边和邻居们洋洋得意地炫耀着她抓奸的事迹。
“是啊,我家那个狗男人,见着她就走不动道!这回可倒好了,这小贱人自己送上门来了,可是把他给美坏了。”
“可不要脸了,我给你们说啊,我一进屋,就瞅着我家那个的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朝着那个小贱人扑过去,就像是恶狗扑食似的!恨不能马上把她给吃喽!”
田大丫背对着苏宁和陆信,并不知道他们就站在自己的背后不远处,但是其他人都看到了陆信和苏宁,脸上表情都有些尴尬。
陆信听着这些话,觉得太刺耳,黑着脸一路快步绕过了这些女人,往前走去。
田大丫看着对面几个人表情怪异,还以为他们是同情苏宁,就十分不屑地讥笑了一声。
随后,她又狠狠地说道,“别可怜她这个贱人,我跟你们说,看紧了自己家男人,这种破鞋送上门,没几个男人能管住自己的裤腰带!”
田大丫话音刚落下,背后就挨了一脚。
第3章
因为事发突然,田大丫丝毫没有防备,她吃痛之下,向前趴了过去,疼得“啊”了一声,周围其他的媳妇见状,立刻都往后撤了几步,生怕她们卷进这是非里。
田大丫刚要回头看是谁,迎面就被揍了一巴掌。
“苏......”田大丫刚要说话,苏宁又冲着她另外一边脸扇了一巴掌。
田大丫五大三粗的,苏宁相比之下就要瘦弱了许多,可苏宁脚踩着田大丫的腹部,田大丫就愣是没起来。
苏宁指着田大丫,厉声道,“田大丫,这两巴掌是我还你的!”
说完,苏宁又扇了田大丫两巴掌,“这两巴掌,是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少在背后嚼我舌根!给我扣屎盆子!”
田大丫自觉占理,还辩驳了一句,“你个臭不要脸的破鞋,还敢打我!就是你勾引的我家大武,老娘跟你拼了!”
一边说着,田大丫一边张牙舞爪地又要起来,结果被苏宁狠狠地又扇了几个嘴巴。
田大丫彻底被打懵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宁一手扯着田大丫的衣领,一手指着田大丫道,“你要是真有能耐,就看好你们家那条狗,别满嘴谎话,四处乱咬,我苏宁不是个好惹的。”
苏宁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看着了么?武大宝试图对我不轨在先,你伤我在后,你和武大宝给我等着,我明儿就去报案,你们都给我进监狱蹲着去!”
苏宁说完之后,扬长而去,田大丫本来还哭着呢,一听要蹲监狱,吓得哭都不敢哭了,也没敢去追苏宁理论,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
这阵子,县里抓这类型的犯罪可抓得很,真要是定性了,可要重判。
可怕!苏宁这个女人,平时看着还挺蔫儿的,可真招惹她了,太可怕了!
不仅田大丫被震慑住了,就连一众围观的那些个媳妇,老太太,也都是被苏宁吓得不轻。
陆信本来要走,但见着苏宁和田大丫那边闹得挺厉害,也生怕出什么问题,就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
苏宁这还是第一次和除了他以外,家属院里其他人动手起冲突。
而且,苏宁刚刚说的话,做的事,也的确是前所未有,陆信都跟着为之一惊。
再看田大丫的反应,陆信也跟着疑惑起来,难道说,这次,苏宁真的是被冤枉了?
可转念一想,苏宁这么急着澄清,不可能是因为爱惜自己的清白和名声,或许只是因为苏宁太在乎在家属院里舒适的生活,还有给她家的人带来的便利罢了。
如果工会那边真的坐实了她和武大宝的事儿,估计她也就要被赶出家属院了。
......
汽车厂家属楼一共四栋,每栋是三层高,中规中矩的小居民楼。
陆信分到的是一单元一楼西侧的那一层,一室一厅的小屋子,客厅外面还有个阳台,连带了七八个平米的小院子。
苏宁一进屋就看到地上散乱地摆着几双打了补丁的布鞋,一双开了胶的男士皮鞋,还有一地的瓜子皮和花生皮,苹果核和梨核,烟屁股。
这些垃圾还是上个月原主的哥哥苏富贵他们来的时候弄的。
苏宁和陆信赌气,要是陆信不给苏富贵办工作,她就不收拾家里。
陆信不想管这事,借着工作忙,几乎吃住都在厂里,随便原主折腾。
现在好了,屋子里已经有味儿了,还招了虫子。
厅里摆放着一张单人木头床,上头铺着一铺草席,卷着旧被子,还有一张正方形的木桌子,一个抽屉半开着的三斗柜,这几样便是这屋子里全部的家具了。
正方形的桌子上放着没盖盖子的暖壶,几个长了毛的烂苹果。
苏宁站在那,看得是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这可都是原主干的好事儿,现在,悉数落到了她的头上。
陆信也对现在这样的家嗤之以鼻,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内心想要发火的冲动,对苏宁道,“我先回去工作了。”
说完之后,陆信转身离开,门在身后砰地一声被关上。
苏宁抿了抿嘴,立刻调整心态,一向对自己生活品质有追求,十分喜欢干净整洁的她自然不会在这样脏乱差的环境里继续苟延残喘。
不就是收拾屋子么,苏宁不怕脏,也不怕累,她走到了床边,把窗户都打开了,先通风散味,之后就挽起了袖子,就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