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结婚第三年,温静怡的丈夫沈泽楷车祸去世。
葬礼当天,她承受不住打击,直接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神色凝重看着她:“小姐,您已经妊娠五周了,但是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温静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她的生理期的确延迟了,但她身体一向不好,再加上泽楷出车祸的事,她也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竟然是怀孕了!
这是泽楷留下的唯一的骨血,是他生命的延续!
温静怡死死攥紧了拳,艰难开口,“有多大的希望?”
医生沉默一阵,“不到百分之一,如果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您会有生命危险。”
温静怡手指发着颤,脑子一片空白。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眼圈却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
可是假如她就这么死了,这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妈妈了,又要怎么办?
她麻木挂完水,握着检查报告行尸走肉一样走出病房,却听见走廊上传来窸窣的对话。
“泽楷哥,你这样能瞒一辈子吗?如果被你家里人还有温静怡知道了,这事怎么收场?”
温静怡下意识顿住脚步。
泽楷?
她恍惚走过去,看见身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楼梯间抽烟,嗓音分外熟悉。
温家和沈家是联姻,她一开始喜欢的人也不是沈泽楷,而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沈泽瑞。
整个京圈都知道她爱惨了沈家二少爷,舔狗一样对他予求予取。
为了见他一面,她冒着暴雨跪在沈家大门外。
为了跟他求婚,每年他生日都在江边放整晚的烟花。
只要沈泽瑞一句话,她什么都可以为他去做。
可她做得再多,沈泽瑞喜欢的依然是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妹白梦秋。
他们的订婚礼上,沈泽瑞因为白梦秋闹自杀,毫不犹豫逃婚,让她彻底沦为笑柄。
这时候,他的双胞胎哥哥沈泽楷单膝跪地向她求婚,说愿意做她的新郎。
温静怡这才知道,她爱了沈泽瑞十年,沈泽楷也爱了她十年。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然还能怎么样?秋秋知道泽瑞死了,险些又跳楼自杀,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她死?”
那声音哑得惊人:“当初我本来就是为了成全她,才不得不娶了温静怡,现在老天愿意给我一个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的机会,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声音一字一顿钻进耳膜,也让温静怡的心骤然凝冻成冰。
他真的是沈泽楷?
温静怡在外面站了很久,也将沈泽楷和他朋友的对话尽数听完。
“我喜欢了秋秋十年,不比泽瑞少!甚至我想过只要泽瑞和温静怡结婚,那秋秋就会是我的了!”
“可家里一定要和温家联姻,我们之中也一定要有一个娶她,和温静怡虚以委蛇的每一秒我都受不了,可我只能装成很爱她的样子,才能让她别搅合到秋秋和泽瑞之间!”
“现在在温静怡眼中我已经死了,她那天一副悲痛欲绝恨不得给我殉情的样子,我也不用再担心她会干什么伤害秋秋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们在一起!”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刺进温静怡心里,痛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沈泽楷对她的爱都是谎言。
明明求婚的时候他的眼神那么恳切,说求她给他一个机会爱她,说沈泽瑞眼瞎心盲才看不见她的好,说就算所有人都喜欢白梦秋,他也永远站在她这边。
多可笑啊。
她自以为找到了真正爱她的人,原来沈泽楷委曲求全的爱她,是为了成全他的真爱!
刚刚那种想要舍命生下他的孩子的想法,在这一刻完全成了笑话。
心脏那股疼一路漫到心里,温静怡顶着苍白的脸后退,踉跄摔在地上。
楼梯间里那两人听见动静,下意识跑了出来。
看见温静怡,沈泽楷的脸色显然不太对劲。
“静......温静怡?你怎么在这里?”
温静怡痛得面色发白,半晌才开口:“我过来做检查。”
沈泽楷拧紧了眉,扫了一眼地上的报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来搀扶她。
但他的手刚伸出来,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沈泽楷拿出手机,看见来电人的名字,脸色顿时变得担忧。
“秋秋?你怎么了?”
听筒里隐约传来白梦秋颤抖的声音。
“泽瑞,我好害怕,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刚刚做了噩梦,梦到你和泽楷哥哥一样车祸去世了......”
沈泽楷捏着拳头,眼底担忧越来越浓:“别怕,我马上就回来。”
他似乎看不见温静怡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大步走向楼上白梦秋的病房:“我不会死的,会一辈子陪着我的宝贝。”
他那位朋友见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问:“嫂子,您没事吧?我帮您叫医生过来?”
温静怡瘫坐在地上,忍着那股疼低声开口:“不用了。”
等他们都离开,她收拾好散落一地的检查报告,上楼走回病房。
她心里其实本来抱着一点侥幸,比如只是沈泽楷那家伙跟她开了个卑劣无趣的玩笑,比如沈泽楷只是担心弟弟的死会让白梦秋承受不住,所以才出此下策,之后还会回到她身边。
可她“死去的丈夫”,在她最脆弱时守在别的女人身边,想要和别人长长久久。
温静怡走进医生诊室,轻声开口:“医生,我想清楚了,打掉这个孩子。”
“什么时候可以做流产手术?”
......
半小时后,温静怡拿着检查报告和一只药盒,驱车离开医院。
她怀孕不到五周,只能选择药流,医生开了一盒米非司酮片,每日一粒,等到第三天再去医院清宫确认。
回到家后,她直接上楼去见了沈家老太太。
“奶奶,我想离开沈家,沈泽楷留下的东西,我全都不要。”
沈老夫人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反而松了口气。
“静怡,你能想明白,奶奶很开心。”
这段时间,她眼睁睁看着静怡日渐消瘦,恨不能跟着泽楷走了的样子,心都快要碎了,偏偏又劝不了这孩子。
现在她自己能想通,老夫人反而开心。
“泽楷的遗产本来就该留给你这个遗孀,这些年你为了他和沈家的付出,别人不明白,奶奶全都看在眼里。”
她伸手拉住温静怡的手:“你不做沈家媳妇,奶奶也愿意把你当亲孙女。”
温静怡憋了一整日的眼泪,终究还是在这一刻砸了下来。
她没跟奶奶说兄弟俩调换身份的事,也没打算说之前想流产的事情,这个孩子也是她的。
和沈老夫人谈完,温静怡下楼倒了杯水,刚维生素片拿出来吃,迎面却看见沈泽楷迈步进门。
看见她手里拿着药片,沈泽楷皱了皱眉:“你今天去医院检查什么?这又是吃的什么药?”
温静怡淡淡看他一眼,直接在他眼前将药吃了下去:“跟二少没关系。”
沈泽楷无意识握紧了拳,只觉得她的态度莫名冷淡,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
而且那片药是什么?
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沈泽瑞”,他也确实不能问太多,只能抿唇道:“我哥去世了,那我作为弟弟关心嫂子,也是应该的吧?”
温静怡牵了牵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不太合适,二少和我妹妹不是都快订婚了吗?我不想引起没必要的误会,也请二少注意分寸。”
第2章
留下这句话,温静怡直接转身离开了老宅。
沈泽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堵塞的感觉更甚。
结婚这些年,温静怡在他面前永远温柔极了,从没有过这么冷漠的态度。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
他现在是沈泽瑞,温静怡的小叔子,来往密切才会让人觉得古怪。
他忍着心里那股不痛快回到房间,忍不住在心里说服自己,温静怡态度如何,与他根本没什么关系。
泽瑞在车祸前就要和秋秋订婚了,他马上就能和真爱永远在一起,还在意温静怡做什么?
压下心中不适,沈泽楷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
而另一头,温静怡上楼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跟沈泽楷婚后一直住在老宅,东西也都留在这边。
房间的摆设一直没动,从沈泽楷去世,她就不敢再回来住,闻到他的气息,看见与他相关的东西,她都觉得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但现在再回到这曾经的“爱巢”,她心里却没了波澜。
她不会留恋一个骗子,更不会留恋他虚无缥缈的爱。
将应季的衣服和证件收进箱子之后,温静怡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钻石项链,高定耳环,还有沈泽楷亲手设计制作的玫瑰花胸针,每一样他送的礼物都被她细心珍藏着,不是重要场合都舍不得拿出来带。
还有他婚后写的日记和情书,做来哄她开心的那些物件,还有这些年留下的相册,也都被她宝贝一样收着。
所有关于沈泽楷的东西,不管价值几何,在她眼中都无比重要,现在却让她觉得自己愚蠢透顶。
她烧掉了那些相册,眼看着那些字迹和沈泽楷的脸化为灰烬,心脏似乎也空空荡荡。
做完这些,她带着那些贵重的珠宝出了门。
老太太执意要给她沈泽楷的遗产,说是随她处理,她没打算把东西带走,索性都卖出去,然后捐给红十字会,也算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希望下辈子,这孩子能拥有比她和沈泽楷更好的父母,有个幸福又完整的家。
带着珠宝来到市区一家大型拍卖行,她直接找来鉴宝师,要他给那些珠宝估价。
鉴宝师的眼神有些怪异。
“沈太太,这些东西都是孤品,您真的要卖掉么?”
“我记得这枚胸针是沈大少爷花了不少功夫自己定做设计的,就这么拍卖掉,也太可惜了......”
温静怡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帮我卖掉吧,这些东西放在家里,我只会睹物思人。”
鉴宝师明白了她的意思,叹息着安慰一句节哀,带上手套一一开始鉴定。
温静怡等在一旁,忽然看见旁边的展示柜里放着一枚祖母绿吊坠。
她瞳孔忽然一缩。
那是养母的遗物......养父母去世之后,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竟然在这里?
后来养父母意外去世,她也被温家认了回去,可温家人却明显更加偏心白梦秋这个养女。
她这半生,养父母竟然是唯一真正爱过她的人。
这枚胸针,她一定要买回来!
温静怡克制着情绪开口:“能帮我把那枚胸针拿出来吗?”
一旁的导购忙帮她将胸针碰出来,但温静怡刚要伸手去取,身后却传来一道甜美声音。
“泽瑞,这枚胸针好漂亮啊,感觉很衬我的订婚服。”
紧接着,沈泽楷低沉的声音钻进她耳朵,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好,那我买下来给你,让你做最美最美的新娘。”
温静怡回头,看着沈泽楷和白梦秋并肩走过来,手紧紧牵在一起,看上去恩爱极了。
看见她在这里,沈泽楷明显愣了一瞬,很快又从善如流模仿着沈泽瑞的口气,冷声问:“你来做什么?”
白梦秋故作讶异:“姐姐?你也出来逛街吗?”
她装得一脸关切:“姐夫去世之后,我本来以为姐姐会一蹶不振的,现在看见姐姐状态还不错,我也能放心了。”
沈泽楷听见这话,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才刚去世,温静怡就有来挑首饰的心情,也一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心里那一点残存不多的愧疚都因此淡了许多,看向温静怡的眼神也越发凉薄。
温静怡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似乎又冷了一寸。
果然是亲兄弟啊,看上去真是十足的像,一样的的冷心冷肺不爱她。
甚至这一刻,她都不太能确定,他究竟是在扮演“沈泽瑞”,还是他本就如此,如此毫不在意,也如此厌恶她。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便会彻底离开。
她转过头,也没有理会两人,只是冲着导购开口:“麻烦帮我把胸针抱起来,我要了。”
导购见状,忙要帮她开票。
身后的沈泽楷见状,眉头顿时蹙紧。
“秋秋说她喜欢这枚胸针,你就一定要和她抢?”
他眼中明显带着不快,声音也冷:“从你被接回温家,就事事都要跟秋秋争个高低,秋秋还不够让着你么?只是一枚胸针,她想在订婚的时候带,你都不能退一步?”
胸口那股痛更重了,明明其实已经知道是谎言,可他这样明目张胆护着白梦秋,温静怡还是觉得心脏疼得麻木。
刚和沈泽楷结婚的时候,她在拍卖行看到一条喜欢的项链,想要拍下,母亲却要她把东西让给白梦秋。
她心里委屈,可是母亲一句“秋秋是你妹妹,你让让她又怎么了?”,就让她没了争抢的勇气。
那时候,温静怡还不明白家里人的偏心根本毫无道理,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听话,就能和白梦秋一样,被拥有该属于亲生女儿那份疼爱。
但沈泽楷看她依依不舍盯着项链,毫不犹豫买了下来,当着温家人和白梦秋的面,将项链呆在他脖子上。
“我妻子喜欢的东西,做丈夫的无论如何也是要实现的,不管谁要和她抢,都要过我这一关。”
母亲不甘心,又不敢得罪沈泽楷,只能讪讪笑着,说沈泽楷对她真是宠爱有加。
可是现在,沈泽楷义正辞严要她把东西让出来,为了让白梦秋成为他最美的新娘。
“沈先生是觉得,我让她让得还不够多吗?”
温静怡嘲讽开口:“我本应该享受的优渥生活让给她了,父母哥哥的宠爱,我也让给她了,就连属于我的婚约和爱人,我不也给她了吗?现在只是一枚胸针不愿意让,我就成了十恶不赦了?”
她意味深长看了白梦秋一眼:“究竟是谁在跟谁抢,也应该心知肚明吧?”
白梦秋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姐姐,你误会了,我是真的很喜欢这枚胸针,也没有跟你抢的想法......”
温静怡打断了她的话:“那就先到先得。”
她转头正要让导购继续开票,沈泽楷却冷声开口:“谁说先到先得?不应该是价高者得?”
他上前拿出黑卡:“三百万,这枚胸针我要了。”
温静怡掐紧了掌心,指甲几乎将肉刺破。
和帮她拍下那项链时的态度一模一样,倨傲又志在必得。
和沈泽瑞不一样,沈泽楷是家族继承人,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也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他有资格倨傲,也有底气砸钱和她抢。
导购愣了愣,显然很是为难,最终还是开口道:“抱歉温女士,不如您看看别的胸针呢,我们这边还有许多类似风格的款式......”
温静怡垂眸压下眼底那一丝红:“三百五十万。”
第3章
沈泽楷眼神更冷:“四百万。”
温静怡也没退让。
一枚原价不过几万的胸针,价格一路被两人叫到六百万。
温静怡沉默下来。
她手里再凑一凑,也是能是有六百万的,与沈家和沈泽楷无关,是她这些年做设计靠自己赚下来的。
但这笔钱,她要用来离开沈家生活。
沈泽楷也笃定她拿不出更多了,点了点黑卡漠然道:“嫂子,别闹了,之后我会替你找一枚相似的当做赔礼,这枚胸针,就给秋秋吧。”
温静怡与他对视,头一次觉得结婚三年的这样陌生。
沉默许久,她忽然褪下了手上的婚戒,递给旁边的鉴宝师。
“这枚戒指,也帮我卖掉吧。”
沈泽楷不敢置信瞪大了眼:“你要做什么?!这是你跟我......跟我哥哥的婚戒!”
温静怡疯了吗?她怎么能卖掉这枚戒指?
明明以前她把这戒指当成宝贝一样!连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
“是,但你哥哥已经去世了,如何处理婚戒,是我的事情。”
温静怡冷漠开口,转头看向导购:“这枚婚戒,能作价多少?”
鉴宝师仔细看了一眼:“大概两千万。”
“那我的出价是两千五百万。”
温静怡看向沈泽楷:“沈二少,您还要出价吗?”
一旁的白梦秋皱着眉,只觉得温静怡今天反常极了,连婚戒都要拿出来和她赌气。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沈家知道这件事,温静怡一定会被赶出家门!
但表面上,她却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姐姐,你就别和泽瑞斗气了,快把婚戒收回去吧,要是大哥在天之灵看见你这样,他该有多难过?”
沈泽楷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得能拧出水,拳头也握得青筋暴起。
“温静怡,马上把婚戒收回去。”
他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胸针等我和梦秋的订婚礼结束,我会给你,但是婚戒,你没资格卖掉!”
温静怡一点也不想留着这枚婚戒,更不想看他和白梦秋的订婚礼。
可是那是养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没办法眼看着她落在沈泽楷手里。
“那就请二少说话算数。”
她直接将婚戒递给了沈泽楷:“东西就先给二少吧,我也没有带着它的必要,祝您和白梦秋新婚愉快,永结同心。”
既然他爱演戏,好歹夫妻一场,她就陪他演一下又何妨!
看着手中那枚婚戒,沈泽楷眼底寒意越来越重。
为什么会这样......
结婚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这枚婚戒对她的分量。
以前她戒指从不离身的,甚至有一次她独自出行,遇到个歹徒抢了戒指,她都不要命似得追过去想抢回来,最后还崴伤了腿,被他说教一通。
那时候,她笑眯眯躺在病床上冲她撒娇:“阿楷,别生气了嘛,这婚戒是我们相爱的见证,我怎么能看着别人抢走它?”
“再说,我不是没事嘛?你别担心啦~”
他“去世”那天清晨,温静怡还勾着他脖子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约好了要一起过结婚纪念日,那时候她看上去那么爱他,就这么几天,她就变心了?
连这枚婚戒,她都能随意丢掉!
他咬紧了牙关开口:“你就不怕我哥哥九泉之下寒心吗?”
温静怡只觉得可笑。
明明是他背叛婚姻,又怎么有脸做出这么一副被辜负的模样?
“人死如灯灭,总不可能你哥都死了,我还要给他守一辈子的寡。”
她淡漠看他一眼:“二少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不影响你和未婚妻逛街了,再见。”
“温静怡,你......”
沈泽楷的眼神更冷了一寸,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温静怡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转身走出了拍卖行。
看着那道毫无眷恋的背影,沈泽楷只觉胸口发闷,眼底也不自觉泛起了红。
为什么......她明明那么爱他的,他死了她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葬礼上的悲痛欲绝,难道都是假的?
“泽瑞,你怎么了?”
他身旁的白梦秋眼中闪过幽光,故作担忧问:“你是担心姐姐吗?还是......”
“没有。”
沈泽楷回过神,很快又变回那副无其事模样:“我只是替我哥哥觉得不值,咱们走吧,不用理会她。”
白梦秋乖巧答应,却明显能感觉到“沈泽瑞”的心不在焉。
她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为什么回来之后的沈泽瑞,竟然会被温静怡牵动情绪了?
......
另一头,温静怡前往红十字会将善款捐掉,驱车准备回家时,却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默了一瞬,她接起电话:“妈,有事吗?”
电话那头,母亲语气冷漠:“你马上回来一趟。”
温静怡现在其实没什么心情见她,可是想到自己就要走,见一面当做告别,也没什么不好。
应了声好,她挂断电话开车回去,就看见白梦秋坐在沙发上,正翻动着一本图册,笑得满眼憧憬。
而父母陪坐在她身边,眼中的疼爱溢于言表。
她沉默在门口站了一会,温夫人才注意到女儿回来了,皱眉开口:“回来了也不知道吭一声?一点没有眼色,还要我这个当妈妈的请你进门?”
白梦秋抬起头看向她,语气带着点玩笑意味:“姐姐,回自己家怎么还这么拘束呢?快进来呀。”
自己家?
温静怡忍不住牵了牵唇,眼中满是自嘲。
温家人从来没有将她当成过家人,她也很难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家。
原本温静怡过来之前还抱着一点微末的期待,毕竟表面上她刚刚失去丈夫,说不定母亲让她回家,是想要安慰她呢?
可现实却又给了她一记耳光。
早就该认清楚自己的不重要,竟然还会对家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要是一开始,温静怡经历这一幕,恐怕会觉得心如刀割。
但逐渐接受自己不被家人疼爱这件事,再看见他们对白梦秋好,她似乎也能说服自己不在意。
只是想到以前父母偏心,身边还会有个人心疼,现在连那个人都是假的,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疼。
她垂眸压下眼中的红走进别墅,语气客套:“您叫我来有事吗?”
温夫人又蹙起了眉,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缓下表情道:“你妹妹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想在同心岛办婚礼,寓意不错,刚好又是你名下的产业。”
“你让人准备一下,婚礼也快举行了,到时候一定要让你妹妹嫁的风风光光。”
温静怡忍不住收拢指尖。
同心岛......是她和沈泽楷结婚的时候,他特意购置的一处小岛。
那座岛的形状像两颗并在一起的爱心,所以才被取了这个名字,他们的婚礼。
这座岛是以她的名义购置的,也是她唯一还没有交还给老夫人的资产。
或许是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忍,毕竟他们许多美好的回忆,都在那座岛上,连婚礼也在那里举行。
她曾经有过一个愿望清单,想要去海边看星星,想去捉萤火虫,想在篝火边跳舞。
那些愿望,沈泽楷全在岛上为她实现了。
“静怡,以后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要把你宠成人人羡慕的小公主,你所有的美好回忆都要是和我有关的。”
鬼使神差般,她开口问:“沈泽瑞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