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嗯......”
迷糊间,沈书凝感觉喉咙处传来剧痛。
空气被阻隔在外,在她每次呼出一口气后,又骤然收紧。
她被迫一次又一次吐出肺里残余的氧气,却因为无法呼吸而开始头脑轰鸣,四肢无力。
谁在掐她喉咙?
她不是在实验室做实验发生意外死了吗?
沈书凝在意识模糊中沉沦起伏,一抹不甘陡然从心头升起。
她奋起余力,拼命抓向箍住她喉头,断绝空气的“元凶”。
“你也会怕?”
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陌生的声线低沉醇厚,却如同来自黄泉中的催命符,杀意沸腾。
“谁......是......谁?”
沉重的眼皮勉强掀开,模糊的视线中,倒映出一张轮廓深邃的脸。
不等她看清楚,极度缺氧的感觉让她眼前一黑,险些又昏厥过去。
沈书凝扒住男人肌肉强劲的手臂,企图掰开一丝缝隙,让自己能够喘一口气。
“连亲生女儿,你都能痛下杀手!怎么,轮到你知道怕了?会挣扎了?”
亲生女儿?痛下杀手?
什么意思?
沈书凝想问清楚,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在喉间发出模糊的“咯咯”声。
就在沈书凝感觉自己即将魂魄离体时,却被一股巨力猛然甩开,一头撞在桌子上,疼得她生理眼泪都飙出来了。
“嘶!”
“毒妇,一一没事便罢,若她有事,我定要你一命抵一命!”
一双黑色皂靴立在身前,长长的衣袍下摆,绣着一圈蜿蜒游动的......
蟒?
沈书凝后知后觉地发现,不仅她身在一处装饰得极为复古,又富丽堂皇的房间中,就连身上穿着的服饰,也十分繁复精美。
她没死,穿越了?
她愣怔地抬头,却直接撞入男人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如悬胆般的鼻子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即便在盛怒中,男人依旧俊美得令人屏息心悸。
只是,他眸中毫不掩饰地写满厌恶。
“你......咳咳!”
沈书凝刚要说话,火辣辣的嗓子被一刺激,又开始不住地呛咳起来。
萧熠十分厌恶地看她一眼,对屋子里的仆婢们冷声吩咐:“把这毒妇看住了,没有本皇子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私放她出门!”
说完,他对沈书凝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转身疾步离去。
房门被狠狠带上,摔得门框都在微微颤抖。
“王爷,王妃受了伤,要不要召个太医来看看?”
门外,传来一名老妪的声音。
“挨不住,就让她先一步下去,给一一谢罪!”
“可王妃毕竟是宰相的女儿......”老嬷嬷担忧道。
“那又如何,就凭她对一一做的,死不足惜!”男人如冰的话宛如利刃出鞘,满是嗜血的杀意和恨意。
狗男人,真狠啊!
沈书凝正抱怨着,眼前忽然一黑,大量场景碎片挤入她脑海中。
头疼欲裂的感觉,让她分不出是讯息接收太快,还是刚才撞得太狠。
半晌,她额头已沁出一层薄汗,混杂着伤口汩汩而出的鲜血,一滴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看过那些记忆碎片后,沈书凝才不得不承认一事实。
她从一个堂堂21世纪中西医双料博士,国际医学组织鼎鼎大名的权威专家,穿越到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女人身上。
庆幸的是,她现在的身份,是权力滔天的宰相嫡女,当朝四王爷王妃。
悲催的是,原主被继母刻意养歪,惯出一身骄横跋扈、人厌鬼嫌的性子。
而且,原主跟四王爷非但不是神仙眷侣,反而是一对如生死仇敌般的怨偶!
原主一心做着将来想母仪天下的美梦,不惜筹谋布局,想要给当今的太子殿下下药,以求当上太子妃。
不曾想,阴差阳错,却被无意中闯入的四王爷误喝了药酒。
二人春风一度,几乎大半个后宫都撞见了,导致再没了转圜的余地。
为了遮掩皇家丑闻,皇帝匆匆赐婚,让四王爷娶她过门,却不想从此后宅不安,再无宁日。
今日,原主才三岁的亲生女儿萧时锦,乳名一一,无意中撞到她,就被原主一脚踹在胸口,踢出门去。
一一当场口吐鲜血,晕死了过去。
原主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后太医诊断:伤到了心肺,可能要准备后事。
从婢女口中知晓事情原委的萧熠立马怒火冲天地直奔原主住处。
于是,就有了她穿过来的那一幕。
终于理清前因后果的沈书凝,脸上神情更沮丧了。
重生开局就是逆风局。
这是看她前半生过得太圆满顺遂,故意玩她吧?
失血过多让她脑袋越来越眩晕,思及萧熠对婢女说的那句“挨不住,就让她先一步下去,给一一谢罪!”的警告,沈书凝格外清楚若没他的命令,整个府邸没人敢管她死活。
难道她才穿越便要挂了吗?
既然如此,那上天让她再活一次的意义是什么?
哎!
要是她实验室的药箱在就好了,她还能自救,兴许也能救原主女儿。
可惜啊!
昏昏沉沉往下倒去的沈书凝,隐约觉得头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地,而是很硌的东西。
她强撑着最后的求生意念,低头看去,便发现自己枕着的好像是她的医药箱。
她呼吸顿时屏住,莫大的惊喜令她眩晕感都削减了些。
沈书凝赶忙直起身子艰难地打开医药箱,发现里面的药物一样不落,有她新研制出的止痛丸,也有预防病毒性感冒的药。
莫非上天听到了她心声,赏赐给她的金手指?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头部传来的疼痛,使得沈书凝没有过多的思考空间。
她熟练的拿出活性碘消毒,后在伤口处撒上止血粉,才用无菌纱布包扎。
弄好后,她又给自己吃了颗消炎的药,人总算慢慢清醒了些。
远远的,男人咆哮声从隔壁院子传来。
似乎是一一情况不太好。
沈书凝的心情不禁也沉重起来。
若真伤到了心肺,再不抓紧救治,只怕神仙来了也没用。
她年纪还那么小......真不知原主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过,她有心救,怕是萧熠也不会相信她,更不会把一一交给她。
可一旦一一没了性命,下一秒陪葬的就是她了!
为了自己小命,也为了一条无辜的性命,沈书凝决定豁出去了。
她踉跄着起身,扑到房门上用力拍着喊道:“来人!放我出去!我能救一一......”
第2章
奈何,任凭沈书凝把门敲得山响,嗓子都要喊哑了,也没人理会她一句。
只有一个苍老的声音给过回应:“王妃,您别喊了,王爷说了,决不许您踏出房门一步,否则,咱们这些奴才都要掉脑袋,您就给咱们留条活路吧!”
平日里,他们这些下人没少被沈书凝打骂,如今王爷下了命令,对她自是不待见。
而且,她对郡主那么讨厌,怎么可能会救她。
不过是想出去的计谋。
“......”
可她那便宜女儿若没了,该掉脑袋的就是她了啊!
沈书凝要生无可恋了,好声好气道:“嬷嬷,你给我开门,我保证不会把你拉扯进来。”
但已没人回应她。
这时,不知哪个嬷嬷震耳欲聋地传出句“快去太医院找明大夫,郡主病危,快不醒了。”
接着门外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闻声,沈书凝心一咯噔,明白再坐以待毙下去,情况会愈发糟糕。
她眼睛飞快地在房中逡巡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窗户上。
随即,她毫不犹豫打开窗户,先是探头小心翼翼地查看一番,见没什么人,才拿起医药箱跳下去。
她动作利落。
可华丽的长裙极其碍事,再加上她不太适应脚下的高盆鞋,落地时,脚不小心踩上一颗石头狠狠崴了下。
剧痛袭来,她身子立刻向旁边歪倒。
草!
她也太衰了吧!
崴到的脚踝稍一用力,就刺痛难忍,她咬着牙,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后,直接把碍事的高盆鞋拖了。
然后不敢再耽搁,一瘸一拐地向隔壁院子挪去。
王府占地面积不小,即便是隔壁院子,中间也隔了个不小的花园。
里面花团锦簇、绿树成荫,倒是方便了沈书凝隐匿身形,闪避那些不断往来的仆婢。
想她一大名鼎鼎的神医,有天救人居然还要偷偷摸摸。
她提着医药箱一路遮遮掩掩地混进了隔壁院子,眼看着就要摸到萧时锦屋子的门扉,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喝问。
“什么人,哪个院子的?”
沈书凝身形一僵,强忍着疼痛快走几步,企图冲进门去再说。
不料,刚迈出一步,被人飞身跃过钳住了手臂。
“放肆,你敢擅闯......王妃!”
呵斥转为惊呼。
凶神恶煞的侍卫手一松,当即后退了一步。
“我是来救人的,你让开!”沈书凝回忆影视剧里看过的皇家贵族的派头,端手挺胸,隐在长裙下的一只脚,却是虚踩地面不敢着力。
“请王妃恕罪,王爷有令,严禁王妃靠近小郡主。”飞鹰抱拳婉拒,守在房门口一步不退。
“怎么,我这个王妃,还命令不了你吗?要是耽误了我救人,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沈书凝无奈之下,只能拿捏着腔调以势压人。
她的话音刚落,侍卫身后的门就开了。
一道人影如鬼魅般疾冲而至,一记窝心脚正中沈书凝胸口。
那力道不小,沈书凝又只有一条腿撑着身体,当即就倒飞出去倒地不起,医药箱掉落在旁侧。
身体如同被重卡正面撞击,尤其胸口麻痹又憋闷的感觉,让沈书凝刚试着起身,就哇地呕出一滩黑血。
“沈书凝,你是想亲眼看着一一死吗?她才3岁啊,你怎么下得了狠毒的手的?”萧熠暮雪的眸子冷冷盯着她,一双眼赤红的仿佛在喷火,一字一句几乎从他牙缝里撕咬而出。
沈书凝疼的全身好像散了架似的,头亦晕晕。
估计是刚才撞出了轻微脑震荡,这会又挨了萧熠毫无怜香惜玉的一脚,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哪里承受得住。
她一点也不怀疑,萧熠是想踢死她的。
沈书凝抹了一把唇边血渍,抬头直视着男人,启唇:“我是来救一一的,你就信我这一次,我一定可以治好一......”
“够了!”萧熠压抑的低吼中杀意凛然。
迸发的气劲,甚至让一旁的飞鹰和婢女们都脸色一白。
“治一一,你觉得我会信你这毒妇?但凡你对一一好点,她也不会这样。”
“来人!”他怒喝吩咐道:“将这毒妇给我拉回去锁起来,再看不住她,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
周遭的侍卫们慌忙得令,上来就架起沈书凝往外拖。
大男人粗手粗脚,扯痛了她身上的伤口。
沈书凝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依旧不忘拼命挣扎。
她如果被拖回去锁起来,屋里的小女娃就死定了!
“萧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若我治不好一一,我愿意给她一命抵一命!”
受伤的脚在地上拖行,随着沈书凝的每次拼力挣扎而爆发难忍的剧痛。
她的后背已被冷汗打湿,嘴唇白得可怕,但丝毫换不来萧熠眼中的一丝怜悯。
有生之年,她从未觉得救个人如此难过,并快丢了自己的命。
“你放心,一一若是没了,本王第一个不会放过你,必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不把她拖下去!”
沈书凝彻底无语了。
这男人脑子绝对是灌了铅的,完全不知死马当活马医。
再拖下去,一一就真只有死路一条。
电光火石间,沈书凝脑袋灵光一现,只见她反手抓向拖着她的两个侍卫,一击必中点在麻穴上。
趁二人手臂酸麻松手的刹那,又随手洒出一蓬白色粉末。
那是她实验室里特制出来的强效麻醉剂晶体,熔点极低,在常温中能迅速挥发汽化。
而她早就将解药涂抹在口鼻处,就是预料到会有现在这一幕。
萧熠见一蓬白烟飞出,眼疾手快就掩了口鼻向后疾退。
但他低估了后世科技结晶的威力,才退了一步就觉得浑身一软,宛如全身的气力都被瞬间掏空。
他只来得及怒瞪了沈书凝一眼,一句“毒妇”到嘴边不及说出,就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其余的侍卫仆婢更是没能幸免,纷纷倒了一地。
沈书凝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剧烈喘息着。
心跳如擂鼓,更是需要狠狠咬住舌尖,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强效麻醉剂的时间有限,她不能再呆坐在这,必须抓紧时间。
沈书凝跌跌撞撞地进了内室,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小人儿。
才三岁的娃娃,面色惨白,看上去没点生气。
饶是已经气若游丝,仍不难看出这娃娃粉雕玉琢,五官精致玲珑,是个难得的小美人胚子。
沈书凝看得心中一痛。
这么玉雪可爱的娃娃,还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原主怎么就舍得下这样的毒手?
第3章
沈书凝深深吐纳了一口气,开始给一一把脉。
脉象虚浮、短促,几如游丝,确实是心脉受损之像。
她又轻轻打开一一的衣襟,胸口处赫然一团骇人的紫红色,几乎遮住了左边胸口。
十分触目惊心。
沈书凝不禁狠狠吸了口凉气,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一外人,尚且看着都心痛不忍。
也难怪萧熠怒极恨极,对原主这具身体下手绝不容情。
换做她,若看到有人如此残忍的伤害自己女儿,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敢再拖延,很快清理好情绪,沈书凝快速把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打点滴用的针头和软管,以及退烧药和生理盐水。
调配好药剂后,沈书凝迅速给一一扎上。
看到她并没因此表现出什么不适,沈书凝默默松了口气,随即温柔的处理起她胸口伤势,跟对待珍贵的易碎品一样。
这一脚伤了她心脉,必须得把淤血及早疏通打撒。
掏出银针包,沈书凝将七根银针扎在一一胸口的穴道上,而后转动其中一根。
捻、挑、拨、弄。
她神情太过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门口踉踉跄跄地走进来一人。
萧熠虽然是被麻醉了,但他内力浑厚,自动运行周天,便将麻醉剂化解了。
他四下看不到沈书凝身影,再看着躺倒一地的侍卫仆婢,顿时将凌厉的目光转向了屋内。
透过屏风,隐隐能看到沈书凝正俯下身,举着什么往一一胸口扎下去。
“沈书凝,你这个毒妇想对一一做什么!”
萧熠这声暴喝如石破天惊。
他的麻醉药效刚过,头几步还脚步虚浮,后面就逐渐走得顺畅起来。
听到响动的沈书凝刚要抬头,就被人精准的一把掐住脖子,力度大的似要拧断。
“我......”
她被掐得说不出话,却也看清了掐住她的人。
男人英俊逼人的容颜冷到极致,如鹰隼般的黑眸猩红且杀气翻涌,浑身亦散发着滔天骇浪的杀意,令人不由毛骨悚然。
若是目光能杀人,沈书凝觉得自己早在萧熠手下不知死多少次了。
但,此刻也相差不远。
钳着自己脖子的十指,正在逐渐收拢,一点点榨干她肺里的空气。
“沈书凝,本王的话,你全当放屁是吗?”
“你是有多容不下一一,才会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萧熠被愤怒烧红了眼,眉间布满戾气。
这毒妇不知把什么扎进一一手背,正往里输入不知名的液体。
更是在一一胸口扎了一排银针,深度似乎直达心脉!
他现在就直接掐死她,省得再继续害人!
男人湿热的气息吐在她脖颈上,森森阴寒。
“我......咳咳,我在救......救人,那是针灸......”
沈书凝抓住每个吸气的机会辩解,尽管说得断断续续,但吐字还算清晰。
萧熠又看一眼,那排银针,似乎真的是针灸用的。
可他根本就不信沈书凝会医术。
“你给一一输的什么东西!说!解药在哪?”萧熠脸色阴沉,冷眸死死盯着她惨白的脸问。
那液体是透明的,不知输了多久,如今只剩下一点底子。
他非常想把这狠毒的女人当场掐死,但也得先从她手里把解药弄出来。
“退......退烧,那......是退......烧药。”
沈书凝被掐得双脚离地,只有脚尖堪堪在地面上划动。
呼吸愈发的薄弱。
她已经无力挣扎,更没有余力故技重施,再洒他一把药粉。
她不想死,也不甘心!
可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因为无论她怎么努力要改变结果,到头来依旧是徒然。
沈书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望着女人脸上流露出的神色,萧熠恍惚了半瞬便恢复如初。
这女人素来会装,差点就着了她道。
他仅剩的耐心消耗殆尽,声线危险:“沈书凝,3秒里你再不交出解药,我立马拧断它。”
“你爱信......不信......”沈书凝自嘲地笑了声后,吃力地挤出几字,脸上一片淡然,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此话完全激怒了萧熠,在即将拧断沈书凝脖子的刹那,一声呓语响起唤回了他一丝理智。
“父......父王......”
萧熠手一松,就直奔床榻,连声回应:“一一,父王在这儿,别怕!”
沈书凝跌落在地,气喘喘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嗓子割裂似的疼。
第二次了。
第二次险些被掐死。
要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是不是也该时来运转了?
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萧时锦,眼珠急速地转动几下,眼皮才缓缓掀开。
萧熠眸子一亮,眼底尽显喜悦,“一一,有没有哪不舒服,告诉父王?”
他也总算看清,女儿胸口触目惊心的淤血,好像减轻了一些。
那七根银针,竟真是针灸用的?
萧熠狐疑的眸光转向还瘫在地上的女人,随后落在一旁的箱子。
他忙伸手去探萧时锦额头。
尽管还有点热,但烧退了些许。
莫非那箱子里的,真是什么退烧药?
沈书凝坐着缓了一会儿,依然头晕恶心。
可看到袋子空了,输液管中的药液也要滴尽,只能强撑着最后的力气站起,摇摇晃晃往床边走。
“父王......”萧时锦余光瞥见沈书凝,小小的身子顿时抖起来,控制不住地往萧熠怀里缩。
这个美丽的母妃,并不喜欢她,还踢得她好疼。
女儿的脆弱,又激发了萧熠咬牙切齿的恨意,“站住,再上前一步,休怪本王不客气!”
说着,他将小人护在怀中,小心地不碰到她胸口未拔的银针。
包括那只扎着针的小手,也顾及到了。
足以见得,是个好父亲。
“我只是想给一一拔针,药打完了,不拔针,会回血。”沈书凝稍稍站直身体,跟他解释。
这一大一小对她警惕的跟对待穷凶极恶的坏人样。
她知道萧熠软硬不吃,无从下手,就便挂上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看向萧时锦,并放软声音哄着:“乖一一,让妈......母妃给你看看,拔了针,一一就不疼了哦。”
她容貌倾城绝艳,声音又温柔和软。
萧时锦心中虽怕,却也抵不过对母爱的濡慕,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沈书凝鼻子一酸,再次在心中将原主骂了个狗血淋头!
望着女人突变的态度,萧熠一时间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墨色的瞳仁渐渐幽深。
沈书凝先快速将针灸用的银针取下,再取出一只小棉棒,凝着萧时锦富有耐心的鼓励道:“乖一一,等下会有一点点疼,但很快就好了,你忍忍,好不好?”
萧时锦没说话,点了点头。
看上去尤其乖巧。
沈书凝心中掩饰不住的对萧时锦的喜欢,旋即,她动作放得更轻,快速把针头拔出,摁上了棉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