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孩子的身体已经僵硬。
明明是发育健全的五岁孩童,此刻抱在怀里,却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她的月亮被害死了,再也不能开口软糯的唤她妈咪了!
而害死月亮的凶手,便是她的亲生父亲,沈北洲!
今天是月亮的生日,她求了沈北洲好久,那个厌恶她的父亲才同意抽出两小时陪她去游乐场,这份施舍来的父爱,让月亮兴奋又倍感珍惜。
“妈妈,爸爸牵我手了。”
“妈妈,爸爸陪我玩过山车,我好开心啊。”
“妈妈,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能多陪陪你,这样你就不会老哭鼻子了。”
“妈妈,救我,我坚持不住了......”
接到月亮求救的电话时,姜惜刚取完蛋糕正赶往游乐场,等她赶到事发地时,杂草丛生的灌木中,被鲜血染红一大片,地上散落着月亮的小鞋子和书包,残忍血腥的场面,令姜惜当场崩溃。
伤势过重的月亮被送去医院,而本该陪着月亮的沈北洲却不见踪影,姜惜给他打电话,未曾开口,便被男人冷漠的声音打断。
“姜惜,适可而止,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北洲,月亮她......”
“爸爸,快来呀,我和妈妈换好衣服了,我们一起去酒店庆生!”
对面传来男孩雀跃的声音,那是沈北洲和赵熙娣的儿子,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因为急着去陪赵熙娣母子,所以他才将月亮抛下,导致她被变态盯上被折磨致死吗?!
还是说,因为她不肯离婚,给赵熙娣让出沈夫人的位置,为了教训她,不惜找人害死他的亲生骨肉,逼她退出这场纠缠多年的三角恋?
不管何种原因,月亮的死,沈北洲都脱不了关系!
......
搂紧怀里瘦骨如柴的小身板,姜惜颤着手抚过月亮惨白的小脸,哭的泣不成声,悔不当初!
从高中起姜惜便喜欢沈北洲。
那时他是富可敌国的沪圈太子爷,也是聪慧优秀的学霸,自带天之骄子的光环。
为了接近沈北洲,姜惜放下身段,甘愿当舔狗,全身心围着他转。
为了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姜惜没日没夜的刷题做卷子,累到吐血住院。
为了讨好他,姜惜收敛大小姐骄纵的性子,展现自己最温柔美好的一面。
可他有自己的白月光,始终将姜惜拒之千里。
沈北洲和赵熙娣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坚不可破,大学毕业订婚后,姜惜终于选择放手,直到同学聚会上,喝多的沈北洲将姜惜当做了赵熙娣......
月亮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
赵熙娣无法接受这一切,远走国外,为了平复舆论维护沈家颜面,沈北洲被迫娶了姜惜。
暗恋多年,姜惜终于得偿所愿。
可沈北洲不爱她!
结婚五年,沈北洲不但对姜惜冷眼相待,对他们的女儿更是厌恶至极,更不允许月亮唤他爸爸。
姜惜以为沈北洲天生凉薄,不喜欢孩子,可自从赵熙娣携子高调回国,沈北洲为了弥补他们母子,大小事都会亲力亲为,他对外公开赵熙娣的儿子,在镜头前毫不保留的展现父爱,却不许媒体提及月亮!
他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不喜欢她生的。
......
医院大楼对面的LED大屏上,直播着盛大的生日宴,沈北洲携赵熙娣母子出现在镜头里。
华衣美酒,无人不夸他们金童玉女,幸福美满,姜惜站在医院天台边缘,一双哭的又红又肿的眼睛,麻木空洞的盯着屏幕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扯了扯干涸的唇角。
“姜惜,这一世,你活的真憋屈啊。”
“沈北洲,下一世,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镜头里,沈北洲抱起儿子,握着他的手切蛋糕。
镜头外,姜惜也抱着月亮,带着她从高空跃下。
“月亮,别怕,妈妈来陪你了。”
第2章
“姜同学,别闹了,快下来!”
“我赌姜惜不敢跳,输了我倒立洗头!”
“这小把戏玩了多少次了?姜惜你不腻吗?真以为用这招就能追到沈校草?他那么讨厌你,就算你死在他面前,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嗡......
嘈杂的吵闹声充斥大脑,头疼的快裂开了,风呼啸而过,姜惜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楼下聚集着乌泱泱的人群,高中时期的班主任举着大喇叭站在人前,扯着嗓子喊姜惜的名字。
姜惜往楼下看,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少年身穿校服,眉眼清冷,气质矜贵,熟悉又陌生。
这是......少年沈北洲?
思绪依稀回笼,姜惜记得沈北洲给赵熙娣的儿子庆生时,她带着死去的月亮从高楼跳下,怎么会出现在这?
姜惜茫然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高中教学楼的天台上,手里还举着自制的横幅,上面写满了对沈北洲的情话。
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她想起来了!
这是九年前,高考前夕,也是她十八岁生日这天。
这是重生了?
少女时的姜惜对沈北洲穷追不舍,可少年对她始终疏离冷漠,姜惜反而越挫越勇,决定在生日这天,送给自己一个特别礼物。
她手写告白横幅,站在教学楼天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告诉沈北洲,她爱他!
那时的她年轻气盛,骄纵任性,喜欢一个人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可现在她只想远离这个冷血男人。
班主任将喇叭递给沈北洲,让他劝姜惜不要做傻事。
少年眉眼虽不耐,但还是接过了喇叭。
“姜惜,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冲刺高考,你的事等高考后再说吧。”
少年声线低沉,面容虽不悦,却还带着青涩收敛,远没有婚后的厌恶阴郁。
望着沈北洲傲气轻蔑的表情,姜惜庆幸自己还没告白,也没怀上月亮,既然有重回一世的机会,她不会再招惹沈北洲,重复上一世的悲剧。
姜惜收回横幅,捡起地上的扩音器,深吸一口气。
“沈同学说得对,是我错了,我为自己失礼冒犯的行为向你道歉,你放心,从此以后我只会好好学习,准备迎接高考,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困扰。”
姜惜又扫向看热闹的学生,语气坚定,“还请班主任和同学们做个见证,我姜惜,此后,不会再纠缠沈同学了。”
沈北洲,这辈子,我放过你,也放过自己。
话落,全场哗然,众人一脸懵逼,没人注意到沈北洲脸上的冷意深了几分。
“我是不是听错了?姜惜要放弃沈校草?”
“你听她瞎掰,为了逼沈北洲和她在一起,连跳楼这招都使上了,她脸皮比城墙还厚,谁都可能放弃,唯独她不会。”
“沈北洲刚才拒绝的那么明显,怕不是嫌丢人,故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我看姜惜这次好像是来真的,闹这么一出,沈北洲终于摆脱了这个舔狗,也算好事了。”
姜惜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准备转身下楼,可这时突然刮来一阵强风,将女孩纤细的身影吹到天台边缘。
惊慌失措下,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急速往下坠落。
“姜惜!”
一道矫健的身影迅速冲了过来。
第3章
天旋地转间,姜惜重重摔在地面上,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往下一看,她发现自己躺在厚厚的气垫上,这是学校怕她做傻事,提前布置好的救生垫。
惊魂未定的姜惜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人用力拽住。
“姜惜,你怎么样?”
沈北洲一把将女孩拉到自己面前,双眸上下打量着。
到底年轻,这时候的沈北洲还没有完全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熟悉的檀香窜入鼻息,身体被少年控制住,前世的恐惧令姜惜本能的推开沈北洲。
“沈同学,男女有别,请自重。”
沈北洲:“......”
姜惜看都没看少年一眼,绕过他径直往教室走,路过垃圾桶时,她将表白横幅毫不留恋的丢进去。
目送她离去的沈北洲,脸色黑的能滴出水。
......
姜惜坐在座位上,阳光洒下来,看着玻璃上倒影的俏脸,唇红齿白,肌肤吹弹可破,这时候的她刚满十八岁,浑身都散发着少女的清纯与活力。
指尖触碰到柔嫩的肌肤时,心脏止不住的激动颤抖着。
重生的喜悦也在这一刻,有了实感。
嫁给沈北洲五年,在男人日夜的冷漠无视,以及沈家人的唾弃鄙夷中,姜惜患上了抑郁症,时常处于崩溃状态。
五年的婚姻,全靠她对沈北洲满腔的爱意维系着。
可也正是这段强求来的婚姻,害死了她的月亮,想起那个惨死的孩子,心仍旧疼的要命。
“惜惜,你没事吧?”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拉回姜惜的思绪。
抬头,便看见赵熙娣站在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我听说阿洲拒绝了你的表白,你就跳楼以死相逼,惜惜,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拿命开玩笑呢!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赵熙娣走上前,想拉姜惜的手,却被少女甩开。
要不是前世领教过这女人人前闺蜜,背后捅刀子的手段,姜惜差点就被赵熙娣这副虚伪的善意欺骗。
为了讨好沈北洲,了解他的喜好,姜惜主动接近赵熙娣,和她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将自己的秘密和心事全盘托出,赵熙娣也答应帮她追到沈北洲。
可明知道她对沈北洲心思的情况下,两人对外官宣,各种秀恩爱的操作像是狠狠打了姜惜一巴掌,让她多年付出的感情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此前,赵熙娣多次向姜惜表明,她和沈北洲只是朋友,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并充当姜惜的军师,鼓励她勇于追爱。
天台表白,也是赵熙娣的主意。
看着姜惜像个小丑似的被沈北洲拒绝,被她玩弄掌间,心里肯定得意极了。
“赵熙娣,你喜欢沈北洲吧?”
姜惜看着错愕中的赵熙娣,不等女人回答,她继续道:“你说得对,不该为了一个男人作践自己,距离高考还有百日,我只想学习,既然你们郎有情妾有意,就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
“惜惜,你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摔到了脑子?”
赵熙娣没想到姜惜会直接挑明,她心虚的眼神躲避,“阿洲是你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想法,我们是最好的闺蜜,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是啊,最好的闺蜜。”姜惜意有所指的笑了笑,“可有句话叫做,防火防盗防闺蜜!”
赵熙娣闻言,脸上的柔笑快维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