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绾的夫君被公主看上了,她婆母迫不及待给她送来三尺白绫,要她自尽为公主腾位置。
“这是谁的意思。”
姜绾很淡定,端坐着没动。
婆子弓着身子,言语却很不客气:“夫人不必问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也是三爷的意思。”
姜绾笑了笑。
“知道了,嬷嬷回去吧。”
那婆子想了想,老夫人的意思是叫夫人自尽,只要死了就行,至于什么时候死并不重要,东西送到了,她的差事就算完成了。
料想夫人也不敢反抗。
就算反抗了又有何用?她娘家全家都死绝了,整个姜氏就剩她一人,谁能给她做主?
婆子走后,姜绾的丫鬟连翘冲进来:“夫人!您千万不能听她的话啊!”
林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自然不会听她的话。”
姜绾唇角勾起冷然弧度:“这些年我在林家谨小慎微,伏低做小,容忍林家对我欺辱压榨,一切都是因为父亲......他要我好好活着。”
三年前姜家卷入夺嫡纷争,全族获罪。
好在罪不及出嫁女。
父亲耗尽心血,逼着林家履行婚约娶她入门,只为了让她活下去。
她大婚后姜家被判满门抄斩。
见父亲最后一面时,他身形佝偻得她几乎认不出。
“绾绾,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这是爹最后能为你的做的事了,从此你便是姜家的家主,一定要活着,延续我们姜家的血脉。”
新婚当日,她名义上的丈夫把她抛在林家,游学一去三年没有音讯。
再回京,却成了公主未来的驸马。
多么讽刺。
姜绾缓缓起身,踱步下去抓住白绫死死攥紧,眼神泛着幽暗的光:
“谁也不能夺走我的命,既然林家容不下我,那我们便离了林家吧。”
连翘一楞:“离了林家?”
姜绾:“对,我要和离。”
“可是咱们能去哪呢?”连翘踌躇迟疑:“姜家已经没人了,夫人您离开林家可怎么活啊。”
“在林家我才没有活路。”
姜绾嗤笑:“今日是白绫,明日就是毒酒,后日她们便要亲自动手了。”
林家的人她太了解了。
从上到下都是见利忘义之辈,眼里只有荣华富贵和功名利禄,有利益价值的她们看得上,没有利益价值的便踩在脚下。
因为她带着姜家一半家产,这三年林家上下无所不用其极,齐心协力想掏空她的家底儿。
如今好不容易巴上公主。
林家是不会叫她占着林三少夫人的位置的。
连翘担心:“可林家会同意和离吗?”
“当然不会。”
姜绾斩钉截铁道:“林家之所以要我死,是为了顺理成章抢我的嫁妆,和离他们岂不是什么都落不到了?”
连翘被吓到,捂住嘴:“那咱们怎么办?她们会不会直接对您下手?”
“暂时还不至于。”
姜绾好笑的看她:“现在知道林家的可怕之处了?别怕,我自有打算。你翻墙出去,把我名下所有铺子的账本都收来,另外,叫那些林家换来的掌柜来见我。”
说着又递给她一个玉佩。
“把这个玉佩给老安,看到这东西他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眯眼:“林家欠我们姜家的,也该还回来了。”
连翘不知道姜绾要做什么。
但她是个忠心的丫鬟,自然不会多问,主子吩咐什么就去做什么。
不多时连翘便回来了。
她放下账本,压低声音道:“小姐,我爬墙出去的时候虽然没有遇到林家的人,可见过那些掌柜的后,就有人跟着我了。”
“知道了。”
姜绾翻看账本,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林家送来的那些掌柜的说什么了。”
提起这个来连翘就生气。
“不说这个还好,奴婢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子的人。明明是姜家的铺子,您要看账本,那起子人却说要问过老夫人再说,还说您不该过问这么多。”
当时连翘气的差点没动手。
这可是她家小姐的铺子!
姜绾并不意外。
她早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了,所以去请那些掌柜的来,不过是走个过场,也是给某些人看的。
“夫人,老夫人那边儿的人来了。”
一个丫鬟打了帘子进来,她通禀完不等姜绾说话,直接就把人放进来了。
全然不把姜绾放在眼里。
来人是林老夫人跟前的徐嬷嬷,是她娘家带来的陪房,一向得用的左膀右臂。
徐嬷嬷进来后规规矩矩福礼。
“老奴见过夫人,铺子上的掌柜递了话,说是夫人要查账本,老夫人叫老奴来问问夫人,可是银钱往来上有什么不解,问她便是了,也用不着看账本。”
顿了顿又道:“您从小养尊处优被亲家公娇养,恐怕账本也看不大明白。”
说完她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边,等着姜绾回话。
姜绾笑:“母亲说的很是,只是我有些事不明白,要问那些掌柜,这事牵扯到别的店铺的收息,还真不好烦劳母亲。”
徐嬷嬷想了想。
“既如此,那老奴就跑一趟,叫那些掌柜的来见夫人如何?”
姜绾点头:“可以。”
目送徐嬷嬷走后,她无声冷笑。
林家这是生怕她会鱼死网破,要把她所有的资产都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逼她自尽,还要抢她钱财。
林家这是真把她当做软脚虾了?
姜绾起身:“连翘。”
连翘忙上前:“小姐?”
姜绾:“梳妆。”
既然打定了主意撕破脸,那她也就不用顾及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了。
她现在,只想把林家的皮剥一层下来。
那些掌柜的来的很快。
五个人一溜儿站好,给姜绾请安,姿态是很恭敬的,态度却很散漫,压根没把她放眼里,也没把她当主家。
姜绾挨个看过去。
胭脂铺、成衣铺、金银楼、米铺、酒铺。
这五个铺子地段好,做的营生也是必不可缺的,所以一向是很赚钱的铺子。
但她已经两年没收过账了。
这五个掌柜的都直接把钱给了林老夫人。
“诸位不必多礼,我今日叫各位来,是为了要这三年的银钱流动出息账本。”
五个掌柜脸上一变,彼此对视一眼后又看向徐嬷嬷。
徐嬷嬷上前:“夫人这是要查账?”
第2章
姜绾:“嬷嬷说的不错,我确实要查账,不过却不是为了查这五个铺子。”
徐嬷嬷不解:“既然不是为了查这五个铺子,那为何要这五个铺子的账本?”
别说老夫人不愿意了。
就是老夫人愿意,她也不愿意。
那金银楼铺子的掌柜可是她内侄子,当年打破头才抢来的位置,这几年她也拿了不少油水。
要是查账,她这儿首先就过不去了。
“嬷嬷问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姜绾淡淡品茶,撩起眼皮平静扫过去一眼:“怎么我过问自己铺子的东西,还要嬷嬷指手画脚麽。”
徐嬷嬷脸色有些难看,她嚅嗫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一眼自己侄子对他使了个眼色。
后退了一步。
“是老奴多话了,那夫人就问吧。”
她很不屑。
将死之人,身家都在林家手里捏着,还在这儿装什么主子。
就算她问出来什么又能怎么样?
谁还能给她做主不成?
这么一想,她就更不怕了,低垂着眉眼站定,等着看姜绾的笑话。
这些个掌柜可只听老夫人的话!
姜绾放下茶盏,捧着账本翻看起来。
那些掌柜们沉默着,彼此用眼神交流,打定了主意要含糊姜绾。
许久,姜绾开口:“酒铺掌柜。”
“在下吴......”
“吴掌柜。”
姜绾打断他:“烟雨楼今年取酒量为何比去年多了一成。”
“这我可不知道,也问不着我不是?”
吴掌柜呵呵一笑:“那烟雨楼说要酒,我可不就赶忙着送过去了,咱们只记账了,至于为何多要,这却不知道。夫人有疑惑,去问烟雨楼掌柜的吧。”
态度之散漫,全然不把姜绾放眼里。
姜绾只是打量他一眼,继而又转向另外一个掌柜。
“金银楼的这些头面并没有记明去了何处,一年四季都有这样不明去处的。”
“哦,那些啊。”
金银楼的掌柜的就更不当一回事了:“这些东西的去处,夫人很不必多问,那都是为着夫人的人情往来,是为了叫夫人孝敬老夫人呢。”
姜绾挑眉:“如此,我还要谢谢掌柜的了?”
金银楼掌柜躬身:“为了夫人考虑,这也是我应当做的。”
好的很。
姜绾合上账本:“想来余下三位掌柜也都是差不多的话,铺子里的流水或者物件去向,你们都无可奉告是吗。”
三个掌柜异口同声:“为夫人看铺子,我们是尽职尽责,夫人所问,我们确实无可奉告。”
以前他们多少还顾着姜绾是主家。
如今他们可不顾了。
谁不知道林三爷被公主看上,马上就要是驸马了,据说这姜绾就快死了。
怎么站队他们还能不知道?
徐嬷嬷皮笑肉不笑,得意瞥一眼姜绾,却没能从她脸上看到预期的惶恐不安。
“如此便好。”
姜绾起身:“连翘,套车,我们这就去府衙报案。”
徐嬷嬷一楞。
什么?
报官?
“夫人,您可别说胡话。”
徐嬷嬷不屑一笑,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自家的事怎么还用报官呢?”
更何况你出得去这么门吗!
她扬声:“话您也问完了,掌柜的还要回去看铺子,就不叨扰夫人了,老奴带他们走了。”
话落领着人出去。
站定后对着粗使婆子道:“把人给我看好了,若放出去一个苍蝇,唯你们是问!”
之前叫那个丫头爬墙出去她已经挨了一次骂了。
可再不能放出去一个人了。
听着外头徐嬷嬷趾高气昂的声音,姜绾歪到软塌上打了个哈欠:“好了,别愁眉苦脸的,快给我倒茶喝。”
连翘都快哭了:“小姐您还笑,她们把咱们关起来了,林家这起子黑心肝的要是毒杀了您,也没人能给您做主啊!”
“怎么没人给我做主。”
姜绾挑眉:“马上就会有人来给你家小姐做主了,好丫头,快别担心了。”
连翘眨眨眼:“谁呀?”
姜绾没回答她,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看她这样,连翘也安心不少,没再说话打扰她,小心翼翼给她打扇。
这边主仆俩气氛正好。
那边长寿堂却是一派混乱。
林老夫人拍桌而起:“她真是好大的威风啊!那白绫不是给她送去了吗?!”
一个婆子战战兢兢跪下:“老夫人,白绫真真切切送去了呀,她还说知道老夫人的意思了,老奴不敢诳骗老夫人啊!”
“哼!”
林老夫人冷斥:“我叫她自尽,她不听吩咐不说,居然还敢查账?”
徐嬷嬷趁机下眼药:“老夫人,夫人毕竟是姜家嫡女,煊赫这么多年心高气傲不服管教也是有的!”
“她以为姜家还是那个姜家?!姜家早死绝了!”
林老夫人被拱起火来:“我倒要看看,我开了口叫她死,她还能怎么活!走!去流芳阁!”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去。
到流芳阁的时候,姜绾已经养足了精神。
连翘急吼吼的。
“小姐,老夫人领着一群人来了!”
姜绾坐起,拢了拢微乱的鬓角:“开门。”
流芳阁大门敞开。
姜绾抬脚迈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望着林老夫人,唇角溢出一抹淡笑,盈盈福礼。
“给母亲请安。”
她精心打扮的脸上是平静的冷然,清澈眸底不似平时的麻木,燃烧着让林老夫人不安的火焰。
姜绾这是怎么了?
几天没见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林老夫人拧眉:“你不必给我请安,如今林家眼看就要大祸临头,我送给你的白绫你可知是什么意思?你若想叫我、叫你丈夫安心,你便去吧。”
她冷哼。
“你们姜家死绝了,我若是你,我就随他们去了,自己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姜绾挑眉淡笑:“那母亲就随他们去吧,相信我爹他们会很欢迎您的,连翘,把白绫取出来还给老夫人,别浪费了好东西。”
连翘一愣。
小姐说的啥?
她怎么没听懂?
迷迷瞪瞪的连翘转身回屋,把林老夫人送来的三尺白绫捧了出来。
第3章
姜绾接到手里,一步步向林老夫人走去:“母亲这么思念我父亲,我父亲在地底下也会感念的。”
话落塞进林老夫人怀里。
林老夫人气的直哆嗦,一把将东西摔到地上:“你......!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
她又气又惊。
“若你要我死我就去死,这就是你嘴里的孝道,那我就不孝了又如何。”
姜绾笑了笑,平静望向林老夫人。
“自我嫁入你们林家开始,你们林家吃喝用度、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从我身上吸的血?”
她缓步上前。
“前年你以我的名义抢夺寿山玉送进王府,逼出了人命,是我替你承了罪名;
去年你说自己腿疾难忍,要我大雪里跪在寺庙门口,整整三天三夜替你请来神医;
你说要教导四妹执掌中馈,借走了我名下最赚钱的五个铺子,丝毫不提何时还来,还换上了你的人彻底把控住它们。”
在林老夫人跟前站定。
姜绾脸上没了笑,用淡漠道冰冷的眼神望着她:“母亲是怎么觉得,我会心甘情愿听你话的去赴死。”
林老夫人被她的眼神刺到了,尖叫一声伸手就要掐姜绾的脖子:“那我就亲手了结了你!”
“林老夫人!”
清脆女声打断她的动作。
一众人回头。
满身雍容的妇人被簇拥着走来,众星拱月的架势比宫中贵人都有排场。
她眉目秀丽。
一双眼睛却锐利非常。
林老夫人大惊,慌忙跪下见礼:“臣妇拜见楚王妃,不知王妃娘娘驾临,望娘娘恕罪。”
一院子人都吃了一惊,乌泱泱跪了一地。
除了姜绾。
楚王妃也不叫起,只是似笑非笑看着姜绾:“你傻站着做什么,几年未见就与我生疏了?”
熟络的语气叫林老夫人心惊。
这是什么情况?
楚王妃。
娘家执掌边境军,几年前嫁给了最有实权的藩王楚王,一个月前回京给太后祝寿,别说朝臣了,就是皇上都很给楚王一家面子。
满京城想抱楚王大腿的人不知凡几。
姜绾含笑上前福礼:“见过王妃。”
楚王妃嗔怪:“快起来,说你生疏还真就与我生疏了,再这样客套我可要生气了。”
姜绾:“知道了。”
“林老夫人起来吧。”楚王妃好似才看见林老夫人一般:“这一院子人是做什么呢?”
姜绾挑眉:“哦,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婆母说我占着不该占的位置,赏了我一条白绫叫我玩呢。”
刚起来的林老夫人好悬仰倒。
这是什么话?
楚王妃直接板了脸:“林老夫人,阿绾说的可是真的?”
林老夫人“噗通”一声又跪下,嚅嗫道:“回王妃娘娘的话,这......这......”
“无碍,我已经把白绫还回去了,想来婆母不敢再随便给我送东西了。”
姜绾毫不客气。
“今次送的白绫,我还给婆母赏玩,下回若送来什么毒酒的,我可就亲自喂婆母喝下去了。”
楚王妃“噗嗤”一声就笑了,虚点姜绾几下:“你呀,脾气还是如此。”
说着转向林老夫人:“林老夫人可听见了?你们或许不知道姜绾心性,我却是清楚的,以后再胡乱往她院子里送东西,倒霉的可是你自己。”
林老夫人不住称是。
心里却早骂翻了天。
楚王妃秀美脸庞骤然一凝:“林老夫人可懂我的意思了?若再叫我听到这类事,我和我家王爷都会不高兴的。”
吓得林老夫人手指哆嗦一下。
“不敢不敢!”
难不成楚王也认识姜绾?
怎么可能!
这小蹄子就是个木头,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叫她干什么都不会有二话,她有这靠山还不早拿出来了?
姜绾挥手:“连翘,搬椅子出来。”
连翘应了一声忙去搬椅子。
“徐嬷嬷。”
姜绾坐下后,端起茶盏淡淡道:“把你与我说过的话,再给楚王妃说说吧。”
徐嬷嬷心里咯噔一下。
忙出来跪下回话:“老奴愚钝,还请夫人明示,是要说什么话?”
姜绾撩起眼皮:“自然是铺子的事,徐嬷嬷与我说不着,就与铺子的另外一个东家说说吧。”
别说徐嬷嬷了。
就是林老夫人都吓了一跳。
那五个铺子,是姜绾和楚王妃合伙的?
楚王妃也是不解:“什么铺子的事?”
“就是咱俩合伙的那五个铺子,阿芙你说好笑不好笑,我要查账,那几个铺子的掌柜却说我不该过问,连徐嬷嬷也是埋怨我问的太多。”
姜绾擦擦唇角:“我既问不着,就阿芙你来问吧。”
“徐嬷嬷?”
楚王妃冷着脸转头。
徐嬷嬷早吓出一身冷汗,伏在地上战战兢兢:“老奴在,老奴不是那个意思,是夫人误会了啊王妃。”
“那你这话的意思是,阿绾诬陷你?”
“不不不,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徐嬷嬷是个人精。
看楚王妃和夫人彼此的称呼就看得出,这俩人的关系好着呢,她怎么还敢说那话?
直起身子就扇自己嘴巴子:“是老奴不会说话!是老奴贫嘴拙舌!”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丝毫不敢糊弄人,一面扇一面骂自己,不多时就把脸给扇肿了。
看得姜绾好笑。
这徐嬷嬷也是个人才了,能屈能伸的很,最起码就比林老夫人识时务。
再看她那个好婆母。
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东西,这会儿光知道害怕,却不知道怎么处理,就一个人傻站着。
“好了徐嬷嬷,你既没这个意思,就跑一趟把那五个掌柜的再叫回来吧。”
徐嬷嬷哪敢有二话,连滚带爬的去了。
林老夫人张张嘴,到底也不敢说什么,被人扶着心神不宁的坐下。
事情怎么就到这一地步了?
就是打死她,她也想不到姜绾竟然认识楚王妃,还跟楚王妃关系这么好啊!
林老夫人干巴巴的笑:“以前倒是没听姜绾提起过楚王妃,没想到她和王妃您交情这么不错。”
姜绾挑眉。
林老夫人这是什么脑袋,就是挑拨,也不当这么直白的挑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