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婥被‘退婚’了。
她自幼定亲的未婚夫宋启明,为了救要被嫁入火坑的心上人程知雪,今日跟别人成亲了。
招呼不打一声,沈婥知道的时候,已经礼成了,她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应该在洞房了吧......
“沈三姑娘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想你那个正在洞房的未婚夫么?”
冷不丁的一声戏谑响起,吓了沈婥一跳。
她惊忙看去,就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倚了个男人,正环手抱胸兴致勃勃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虽是夜晚,灯光不算明亮,但男人优越的身型样貌,依稀能辨。
这不就是‘火坑’本人么?!
沈婥瞳孔圆睁,猛地起身。
“东陵王?!”
东陵王韩应让,京城出了名的喜怒不定心黑手狠,还‘克’死了一个未婚妻和一个刚过门的王妃,据说其实都是他自己弄死的。
所以,即便他身为王爷,还长得跟个男妖精似的,也没人敢嫁他。
他这个时候来找她做什么?
“是本王呀。”
他笑眯眯的,却让人毛骨悚然。
沈婥惊得下意识想叫人,但转念一想,大半夜的叫了人来看到东陵王在她这里,她怕是不用活了。
沈婥强行镇定,警惕道:“东陵王殿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自然是来讨债的,”
他撑着窗台一个利落翻越,人就到了屋内,两步就到了沈婥跟前,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婥后退一步,就听他饶有意味的道:“沈三姑娘,你未婚夫抢了本王看上的女人,一声不吭就娶走了,你说怎么办呢?”
沈婥听了这话就火大,想破口大骂。
但生怕‘火坑’一言不合把她烧成灰,她硬生生压住了火气,低眉为自己辩解。
“东陵王殿下,抢走你未婚妻的是宋启明,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去找他讨债,而不是来找我一个受害之人啊。”
她可怜巴巴说完,心头一动,又故作苦笑,“还是说,东陵王殿下欺软怕硬,不敢去找宋启明算账,怕得罪皇后,就来迁怒我这个同样受害的弱女子?”
他最好听了这话,一怒之下跑去杀了宋启明,把人碎尸万段,这样他抱回美人,她也出了恶气。
东陵王挑挑眉,哼笑,“三姑娘不用故意激怒本王,本王既然是来找你,那自然这笔债只能从你这里讨了。”
见沈婥皱眉不解,他冷笑道:“他抢了本王看上的人,本王来抢他未婚妻,你看,这样一算,找你没错吧?”
沈婥:“???”
她立刻反应过来,“你要娶我?”
东陵王点头,好整以暇的觑着她。
沈婥感觉阎王在跟她招手了,她赶紧硬着头皮道:“东陵王殿下,我......还没到想死的时候呢。”
东陵王:“......”
哟呵,骂他呢?
东陵王嗤了一声,“三姑娘多虑了,只有不该嫁给本王的人才会被本王克死,本王自己要娶的,自该长命百岁。”
闻言,沈婥心动了。
她父母没了,没了宋家的婚事庇护,二叔二婶不会让她好过的。
嫁给东陵王,她一样能逃离沈家,还能做王妃,只要东陵王不弄死她,做皇室王妃可比做宋启明这个侯府世子的夫人好多了。
但丑话得说在前头。
她退去伪装,坦白道:“东陵王殿下,我可不是什么贤德良善的好女子,也不温顺体贴,你确定要娶我?”
看着她坦然无畏的模样,东陵王挑眉笑了。
“本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娶个温顺良善的回去作甚?吓死了好玩?还是去娶个毒妇好点,还能狼狈为奸。”
沈婥:“......”
那你咋还看上那娇柔良善出了名的程知雪?
“......好,我嫁。”
东陵王笑意更深,跟个妖孽似的。
“那本王回去准备,好好等着本王来娶你啊,我的王妃。”
沈婥勾唇,毫不怯场,“好啊,那沈婥等着东陵王殿下了。”
次日上午,宋启明来了宋家,还带来了他的新婚妻子程知雪。
沈婥刚迈进沈家前厅,宋启明就上前来,压下一脸春光得意,挤出一抹愧疚。
“婥儿,是我对不起你,我实在无法看着雪儿被东陵王强娶丢了性命,为了救她只能娶了她,你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体谅我的对不对?”
沈婥后退一步,眼神冷淡。
宋启明见状有些不悦,他都这样低声下气的赔罪了,她还想怎样?
接着,又一个衣着鲜艳的娇美少妇跟着来,楚楚可怜的垂泪。
“沈婥姐姐,都是我不好,夫君也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不见愧疚,倒像是受尽委屈。
宋启明见状,立刻搂着她柔声安抚:“雪儿莫要这样说,不是你的错,婥儿是最体贴人的,不会怪你的。”
程知雪吸了吸鼻子娇声道:“雪儿知道,但心里总是愧疚的。”
“雪儿当真是心性纯良......”
沈婥静静看着面前的癫公癫婆,噙着一抹若有似无得讥讽。
程知雪悄悄瞥一眼,见沈婥看猴耍一样看着自己,心下一沉,忙从宋启明怀里出来,模样变得谦卑又可怜,仿佛愧疚的恨不得现在以死谢罪。
“沈婥姐姐,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还是给你跪下吧,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使得,我绝无怨言......”
可说是要跪,膝盖都没弯多少。
可见她这样,宋启明却已经露出心疼。
沈婥扯了扯嘴角冷笑,“不是说跪下么?赶紧跪啊,磨蹭着是想让我说不用?看来你也没真想跪啊,虚伪。”
程知雪一僵,随后立刻哭着就要跪下了。
“雪儿,使不得!”
宋启明赶紧拉着她搂在怀里,刚才的那点愧疚荡然无存,怒瞪沈婥。
“沈婥,你怎如此刻薄?竟然让雪儿给你下跪赔罪?我竟不知你是这样一个狭隘歹毒的人,以往当真看错你了!”
沈婥冷笑:“你瞎了还是聋了?不是她自己说要跪我的么?”
“你——”
沈婥懒得理他们,越过他们走向里面。
堂上,坐着沈婥的二叔秦阳伯沈通和他的夫人梁氏,以及堂兄沈明洲,堂嫂陆氏。
一个个脸色都挺难看,看沈婥的目光满是责备不满,毫无半分怜惜心疼。
沈婥心里冷笑,给他们分别见了礼。
梁氏压低声音咬牙指责她:“你个不争气的废物,连个男人都拢不住,闹出这样大的笑话!”
沈婥冷笑:“是啊,我没有二婶生的好女儿争气,未婚跟人苟合。”
说完转身走到边上空着的客座首位坐下。
梁氏气得半死,沈通也脸色难看。
这个死丫头,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竟然还敢提这个事情,明明是她害的!
宋启明和程知雪又上前来,事情总得解决。
沈通斟酌着道:“启明啊,你和婥姐儿可是自幼定的亲事,本还有三天就成婚了,你现在婚前另娶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给沈家交代?”
给沈家,不是给沈婥,且暗示性十足。
沈婥扯了扯嘴角。
宋启明压下对沈婥的不满,十分妥帖的道:“沈伯爷放心,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既然婥儿和我自幼定亲,便是我的人,我即便不能娶她了,也会对她负责,我和雪儿商量过了,纳她为贵妾。”
话落,沈家几人面色一变,面面相觑,这交代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做妾?”
沈婥也缓缓看向他。
讽刺出声:“你让我给你做妾?你也配?”
宋启明脸色一沉,十分不悦。
“沈婥你这是什么话?我堂堂宁国侯世子,怎就不配你一个伯府孤女?要不是有祖父定下的婚约,我根本不会答应娶你,现在我娶了雪儿,你给我做妾正好。”
沈婥本是秦阳伯府长房嫡女,但十年前她父母兄弟意外去世,长房没了儿子,伯府爵位就落到二房手里,二房不把她当回事,她跟孤女没有区别。
婚约是沈婥的祖父救了宋启明的祖父定下的,宋家不想背上忘恩负义的恶名,沈家又一直不懂暗示不肯主动退亲,反而还上赶着逼婚,宋家只能咬牙认了。
宋启明一直不满她,又见伯府不护着她,作践沈婥毫不忌惮,先前就和程知雪眉来眼去。
以前宋启明轻视她,沈婥忍了,现在可一点都不想忍。
直接抓起一旁桌上刚才上给宋启明的茶,狠狠掷向宋启明,郑重脑门。
“砰——”
不仅砸破了宋启明的脑袋,茶水四溅。
堂内众人顿时大惊,程知雪更是大惊失色,吓得尖叫一声退开了两步。
“啊——”
宋启明痛得大叫,抬手一摸脑袋,一手的茶水和血迹。
他惊怒至极,“沈婥你疯啦!竟然敢砸我!”
第2章
沈通夫妇也惊忙起身,沈通脸色铁青的怒斥沈婥。
“沈婥,你这是做什么,是想害死沈家上下么!”
又对宋启明赔笑讨好道:“宋世子,您息怒,是我们管教无方,这丫头行事冲动我们一定罚她,请宋世子莫要迁怒沈家上下啊。”
梁氏也狠狠瞪着沈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宋世子跪下请罪,求他宽恕你。”
沈婥懒得理这对为了私怨和利益,连家族荣辱都能递过去给人踩的蠢货夫妻。
她对宋启明冷笑:“宋世子不清醒,我就帮你清醒一下,像你这种背信弃义的玩意儿,想让我做妾,你跪下烧高香都不配。”
“你——”
宋启明气得要死,头疼得龇牙咧嘴,这个贱人。
沈家几人也气,这死丫头,这个时候还不知轻重,这是要害了沈家 啊。
程知雪上前假意搀着宋启明,看着宋启明的脑袋,又急又恼。
对沈婥责备起来:“沈婥姐姐,你怎能这样对夫君,说这种话,你......你太没有教养了。”
“我一个父母早死叔婶无德的孤女,能有什么教养?”
沈婥瞥一眼沈通夫妇,一句话让这夫妻俩老脸涨红咬牙切齿。
沈婥又蹲下,捡起地上的一块瓷片,晃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问她:“我还能更没有教养,你想让我坐实一下么?”
程知雪脸色顿时白了,立刻惊惶不安的对宋启明求助。
“夫君,沈婥姐姐这是想......毁我的容么?”
见她被吓得花容失色,宋启明顾不得自己脑袋开花,立刻将人护在身后。
然后怒视沈婥:“沈婥,你敢毁雪儿的容,我就要你的命!”
沈婥:“......”
她嗤了一声:“我要是动手就直接割断她的喉咙了,谁稀罕毁她那张恬不知耻的脸?”
程知雪羞愤不已。
宋启明怒极反笑,“好,好啊,以前还以为你是个温顺懂事的,没想到这样乖张狠辣,还好本世子没有娶你,你这样的毒妇,确实是只配做妾,你不愿意?那也由不得你!”
沈婥眯起眼,“宋启明,你这是要逼良为妾?逼的还是自己的前未婚妻?”
宋启明冷笑:“逼?那不是你和沈家自请为妾的么?”
他看向沈通,“沈伯爷,沈婥自幼被许给本世子,与本世子早就不清不白,以后也是嫁不出去的,本世子既然已经另娶,沈家自请让她给本世子做妾,没问题吧?”
“自然,本世子纳了沈家的女儿做妾,以后宋家免不了要庇护沈家的。”
沈通本来还不满的,不是舍不得沈婥做妾受委屈,这死丫头就算去了宋家被虐待死他们也不在乎,巴不得呢。
只是怕占不到好处,如今宁国侯府宋家正当煊赫,沈家却是没落伯府,不能不抓住宋家来依附。
有了宋启明的许诺,他们乐意至极,沈婥毁了他们的女儿,他们也不愿意沈婥如愿。
做妾正好,免得以后得势了跟他们作对。
沈通递了个眼神给梁氏,梁氏立刻谄媚笑道:“宋世子抬举了,沈婥这丫头不贤不善,本就不配做宋世子的正室,承蒙宋世子抬举,不嫌弃她心肠恶毒,还肯给她个容身之地,”
“宋世子放心,明日我们就把她送去宋家,对外,就说是沈家知道她不配宋世子,自请退婚,让她做妾的,绝不让宋家为难。”
得了沈家的应允,宋启明看沈婥的眼神得意至极,“看到了么?容不你不答应!等你入了府,本世子必得好好调教你,看你如何乖张!!”
程知雪也一脸虚伪的柔善,“沈婥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沈婥冷眼看着他们,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愤恨模样。
他们对沈婥这副明明不愿却无法抗拒的模样满意极了,志得意满的携手离去。
沈婥想,东陵王不必上门提亲了,让他直接来迎亲。
梁氏得意了,满脸恶意的挤兑道:“沈婥,这就是报应,你害了我女儿,现在你自己也守不住这桩婚约,落得个做妾的命!”
沈通也掩不住恶意,却又挤出一脸的道貌岸然,“既然不是明媒正娶,只是做妾,明日一顶小轿送去宋家了事,婥姐儿,你也不必带着嫁妆去了,你名下的那些产业都留在沈家吧。”
之后,不容沈婥说什么,立刻让两个婆子强行把沈婥带回住的院子,关在房中,等明日出门。
。
次日,说好的沈家派人送沈婥去宋家,但不知为何,宋启明自己亲自来接了。
沈婥穿着大红嫁衣,拿着喜扇子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惊呆了。
尤其是宋启明。
宋启明知道沈婥模样不错,平日她都不怎么打扮,性子又沉闷无趣,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她精心打扮盛装出现会这么好看。
可接着,他就怒了。
“沈婥,谁让你穿大红嫁衣这样打扮的?你是给我做妾,不是嫁给我,竟敢这样僭越!?”
大家才反应过来,沈婥是给宋启明做妾,该穿粉色,哪能穿着大红嫁衣!
沈家几人脸色都不好了,这没轻重的死丫头。
梁氏率先上前咬牙低斥:“沈婥,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了粉色裙子去?你穿这个干什么!还有,你的嫁衣首饰昨天不是收走了?这是哪来的?”
竟然还这样华丽精致!
沈婥勾了勾唇,悠悠道:“哦,二婶让堂嫂送来的那身妾室服啊?留给二婶自己用了,至于我这身哪来的......你猜啊。”
“你——”
梁氏顾不得这些东西哪来的,一把抓住沈婥的手臂,用力捏紧,咬牙切齿:“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惹怒了宋世子对你没好处。”
沈婥甩开梁氏,嗤了一声,昂首越过她迈出大门。
宋启明脸色阴沉至极,死盯着沈婥,见沈婥竟轻蔑又挑衅的看着自己,他气结,质问沈通。
“沈伯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沈婥品性不堪不配做我的妻子,你们自知不配便作罢婚盟,只许了她给我做妾,”
“我看在沈家的面上亲自来接她进府,你们现在竟让她穿着大红嫁衣出来,是在挑衅我宋家?”
周围还有人围观,正好这两日京城都在议论他悔婚另娶,宋家名声不太好,他借机粉饰一下,是沈家自知不配,不是他悔婚另娶。
沈通头都大了,明明让人盯着沈婥,免得出纰漏,这死丫头竟然还能这个样子出来,那些人是饭桶么。
沈婥冷笑出声:“宋启明,你可真是无耻又下作?你我自幼定亲,你在我们婚前先斩后奏的另娶程氏,昨日上门逼我做妾,现在还当众贬低我品性不堪?”
“怎么着?你一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品性好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宋启明脸色涨红,又羞又恼,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和唾弃声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走。
他杀人一样的目光盯着沈婥,后又看向沈通,凌厉警告。
沈通急忙斥责沈婥:“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你的婚事我们和宋家早就作罢了,一直定的就是你给宋世子做妾,你自己也是愿意的,如今却这样反咬一口,是把两家脸面置于何地?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他赶紧示意梁氏,“赶紧把她带回去,把这身嫁衣换了!”
梁氏立刻让人去拉沈婥。
这时,宋启明冷冷道:“不必,直接在这里,把她这身嫁衣扒了,塞进小骄抬走!”
他被沈婥的不识好歹惹怒了,这个贱人,他就该昨天直接把人绑了带回去!
大家没想到他竟然让当众扒嫁衣,众目睽睽啊,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天大的羞辱!
简直不是人啊。
沈家的人只想讨好宋启明,安抚宋启明的怒火,顾不上这对沈家来说也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梁氏,想到这样能践踏沈婥就兴奋,她立刻让婆子抓沈婥,她要亲自扒了这贱丫头的这身皮!
沈婥会让她们得逞?
她拔出身上藏着的匕首,往靠近她的婆子晃过去。
两个婆子猝不及防都被划伤了伸来的手,赶紧吓得后退。
最后,匕首指向梁氏,冷冷道:“谁敢动我,我就杀了她!不怕死的就来。”
梁氏吓得后退,“你......你疯了......”
周围的人也惊到了。
沈婥转头看向宋启明,轻蔑道:“宋启明,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娶我都不配,还想让我做妾,真是马不知脸长,没有自知之明。”
宋启明气得脸色铁青,都扭曲了。
“你......沈婥,你一个被我玩烂了的女人,不给我做妾,以为还会有人娶你不成?”
这个贱人既然不识好歹,那就毁了她!
话出,周围的人立刻嗅到了什么苗头,立刻兴奋了。
哪怕知道是宋启明逼未婚妻做妾很卑劣无耻,但要是沈婥真的不清白了,那可就有的看了。
沈婥没想到,宋启明竟然无耻阴毒到这个地步,当众这样毁她清白名声。
她真想现在就冲下去,割了宋启明的舌头,再杀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吹吹打打的迎亲乐声依稀传来。
沈婥笑了,“谁说没有人娶我,娶我的人这不就来了?”
第3章
在沈家门前一众人的惊疑中,迎亲的队伍出现在街巷一端,吹吹打打的往这边来,规模不小。
队伍之前,东陵王韩应让一身喜服,那张妖孽脸上尽是春风得意。
见到是他,宋启明整张脸都裂开了一样,不可置信。
其他人也是,见鬼似的。
怎么是他!
队伍很快到了沈家门前。
韩应让扫一圈,笑了,“这么热闹啊?正好了,本王今日大喜,在场的人都是见证,来人,撒钱撒糖。”
他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抬出一口箱子打开,抓着喜糖喜钱就往人群里撒,跟撒泥土似的。
围观的人们面面相觑,陆续哄抢起来。
那边的哄抢热闹,衬得这边安静得诡异。
韩应让利落下马,大步就走到沈婥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意极了。
“本王就说这身嫁衣最该衬你,果然没送错,王妃真是......明艳至极,跟本王甚是般配。”
沈婥:“......”
嗯......他到底在夸谁?
“......殿下说的是。”
这时,宋启明和沈家的人都反应过来了。
宋启明满脸不可置信,盯着沈婥咬牙问:“沈婥,你竟然要嫁给他?你疯了?!”
东陵王府,可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他就是舍不得程知雪嫁进去送死才娶了程知雪。
哪怕沈婥惹怒了他,也不能嫁给东陵王,会死的。
而且,这个女人是他的!
从小就和他定下婚约,是他的人,就只能是他的,哪怕他不喜欢,也不娶她为妻,她都得给他做妾,永远属于他!
死也得死在他府里!
一想到这个女人就要不属于他了,还可能会死于非命,宋启明就无法接受。
他立刻冲上前要拉走沈婥。
“你马上跟我回宋家,我让你做贵妾,让你做平妻也行,我不生你气了,以后好好对你,但你不能嫁给东陵王,你这样会死的!”
然而还没碰到沈婥,宋启明就被韩应让纵身抬腿的当胸一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痛哼出声,捂着心口爬不起来,脑袋还嗡嗡的。
宋家的下人们立刻要上前扶他,却被韩应让的人拦住了。
他们殿下还没出完气呢。
韩应让上前两步,一脚踩在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宋启明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宋启明,森然而笑,极为慑人。
“宋启明,本王给你脸了?前儿抢走了本王看上做妾的程知雪,想着不过是个消遣玩意儿,你既然稀罕给娶了,本王懒得跟你计较,”
“如今你狗胆包天,都敢在本王面前抢人了,抢的还是本王要娶的王妃,你是活腻了?嗯?”
他脚下用力,宋启明又痛又难堪,却弄不开韩应让的脚,只能咬牙切齿的死瞪着韩应让。
这个该死的东陵王,竟然当众把他踩在脚下。
沈婥将面前韩应让把宋启明踩在脚下的一幕收于眼底,突然心头来了个想法。
她突然道:“殿下,刚才你还没来的时候,宋世子还当众说我被他玩烂了,早就不清白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他这样当众毁我清白,殿下说怎么办?”
韩应让本来都打算抬脚了,一听沈婥的话,又用力碾了下去,比刚才用力很多,似乎要一脚碾死宋启明。
他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
哦,是宋启明的肋骨,还不止一根。
“啊——”
宋启明痛苦的脸都扭曲了,惨叫响起,听得在场的人头皮发麻,觉得自己的肋骨也跟着疼了。
韩应让俊美的脸上尽是阴鸷狠辣,冷冷道:“记住今日的教训,下次再敢胡说八道冒犯本王的王妃,本王废了你。”
说完,撤了脚,转身走向沈婥。
“走吧王妃,该回王府拜堂了,不然可就误了吉时了。”
他噙着愉悦的笑,朝沈婥伸手,似乎是真的很高兴。
沈婥挑挑眉,一手执扇,一手搭着他,随着他一起下了台阶,走向那高大华丽的喜轿。
一个眼神都没给地上痛苦蜷缩的宋启明,只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沈家几人,看得他们如临大敌,头皮发麻。
新娘入轿,新郎上马,很快,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乐声远去。
宋家的家丁护卫们这才能上前,扶着满脸痛苦的宋启明上了本来用来接沈婥的轿子,匆匆而去。
看客散去,沈家几人如丧考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
说是赶着吉时拜堂,但迎亲时间掐在抢人的时间去的,有点早,拜堂的时间是傍晚,队伍在京城溜达了一大圈,才在傍晚时分抵达东陵王府。
东陵王府的情况,出乎沈婥的意料。
婚事那么匆忙,竟然宾客云集,布置的也是一片喜庆。
虽然似乎不怎么热闹,人多却安静得诡异。
拜堂的时候,帝后不在,高堂拜的是一个牌位,是韩应让的生母,先皇后的灵牌。
拜完堂,沈婥被送回婚房,该有的仪式结束,韩应让就出去应付婚宴了。
沈婥放下喜扇,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这时,两个衣着得体的婢女从外面进来,恭恭敬敬的给沈婥见礼。
“奴婢湘兰(东月),拜见王妃,殿下说王妃身边没有近身侍候的人,让奴婢们来服侍王妃,王妃有什么需要,可吩咐奴婢们。”
沈婥确实没有近身侍女,她小时候身边的人,都在父母去世后,陆续被二婶梁氏要么发卖要么遣散,一个都没剩。
然后派了他们的人说是服侍她,实则是盯着她,她一个都不敢信,这些年活得谨慎小心,也受尽欺负。
今日也是把她们都弄晕了,自己穿戴韩应让准备的嫁衣首饰出的门。
韩应让这样周全,沈婥也不客气,“那就帮我拆卸了身上的累赘,打水给我洗脸。”
“可殿下还没回来却扇呢。”
沈婥:“他也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讲究的。”
二人默了默,随后应声上前。
韩应让在婚宴上走个过场,又打发了宫里派来的人才回来。
回来见沈婥卸妆换衣了,啧了一声,“怎么不等本王回来却扇?”
沈婥:“殿下又不是没见过,还需要整这些虚的?”
韩应让煞有其事道:“见过是见过,但好歹是成婚,这么新鲜的事儿这辈子就这一次,不得走走章程?”
沈婥一想,似乎有理,“那妾身再换上?配合殿下把章程走完?”
韩应让:“......”
她还一脸认真!
“那可算了吧,你不嫌累,本王还怕折腾呢。”
他上前到桌子边,拿起那一对系着红绳的半瓢,倒酒。
“旁的就算了,合卺酒总得喝,来,咱俩一起,一口闷了。”
听他这口吻,沈婥默了默,也不扭捏,上前接过,和他一起喝了。
不像喝合卺酒,像是在拜把子。
喝完了合卺酒,接下来该做什么来着?
到底还是个姑娘家,沈婥再心智深沉,也不免害怕得紧张了些。
她捏着手,垂眸低语:“殿下,妾身伺候您宽衣就寝?”
韩应让‘喔’了一声,饶有意味,“王妃这么主动啊,这么急着就要脱本王的衣服,跟本王‘就寝’了?”
沈婥:“......”
她抬眸,浅浅一笑,“妾身是在跟殿下走该有的章程,总得有一方主动的,不然就当妾身没主动,换殿下主动也行。”
韩应让:“......”
他竟然被噎住了。
韩应让气得笑了一下。
他不理她,拆了发冠丢在一边桌上,三两下扯了腰带和婚服,露出里衣,越过沈婥就走向床榻,躺了上去。
沈婥:“?”
不圆房了?
她也没丑到下不去嘴的地步吧,新婚之夜,韩应让却撂着她这样睡了?
这东陵王血气方刚的年纪......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床上闭眼躺尸的韩应让猛地睁开坐起来,“你刚说什么?!”
沈婥:“?”
她说话了?
哦,完了。
她的嘴巴擅自做主,不经大脑的说了一句。
“殿下莫不是有什么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