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午夜,百鬼哭嚎。
昔日华贵的临安郡主府,顷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宅院深处,一袭浴血白衣的薛明珠被铁链束缚,浑身伤痕密布,好不凄惨,但最可怖的是——
她的右眼竟只剩黑漆漆的空洞!
新鲜的血水爬满了右颊,小脸诡异阴森。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薛明珠转动了一下还完好的左眼珠。
外面进来一对男女。
男人一身明黄龙袍,俊美异常,小心翼翼扶着怀中裹着鹤氅,小腹微隆的娇媚女子,神色温柔。
薛明珠眸子颤了颤。
“陛下,姐姐这样看着婉儿,让人好生害怕。”
说着,薛婉儿瑟缩了一下身子,往慕玄澈怀里又靠了靠,姿态可怜。
慕玄澈原本柔和的面庞瞬间凌厉,眼神嫌恶:“来人,将薛氏左眼剜出来,丢去喂狗。”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薛明珠眼皮微掀,哼出一声讥笑:“喂狗?那还不如喂给你慕玄澈这个畜生来得妙!”
“哐——!”
慕玄澈上前,一脚将薛明珠踹出几米远,面露戾气:“贱人!你还当你是从前高高在上的临安郡主?若非婉儿求情,朕早就要了你的性命!”
薛明珠重重摔在墙边,她胸口一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迅速枯败下去。
但过了片刻,她又爬了起来,缓慢抹去唇边血迹。
一只独眼,死死盯着慕玄澈。
分明是垂死挣扎的困兽,可那眼底的冰冷,竟然让慕玄澈陡然一慌。
他眸子一眯,正要下令,却听耳边传来一道娇声。
“陛下,姐姐脾性向来差,您何必跟她计较?”薛婉儿嗔他一眼,接着提醒道,“陛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那薛恪还不赶紧带给姐姐看看......”
不待慕玄澈反应过来,薛明珠猛然抬眸,心底骤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恪儿......
她的恪儿!
难道他们对她的恪儿做了什么?!
薛明珠瞳孔紧缩。
随后见慕玄澈忽地勾唇,拍了一下掌,侍卫搬了一个木箱进来,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
木箱打开的那一刻——
好似有一道闷雷在她脑中炸开,薛明珠浑身都在颤抖,独眼红得几欲滴出血来!
里面,蜷缩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是她的儿子,薛恪!
薛明珠红了眼眶,疯了一样,拼命朝木箱爬去,手指在地板上抠出刻骨血痕。
但锁着的铁链一次又一次将她与薛恪,拉开不可逾越的距离。
她绝望地呢喃:“恪儿,恪儿,我的恪儿,理理娘亲......”
可回应她的,是一声娇笑。
“屠尽你郡主府,杀你亲生骨肉。姐姐,今夜我同陛下为你准备的两份厚礼可满意?”
“啧,想必再没有其余事能让姐姐痛苦了吧?”
薛明珠呆滞的独眼动了动,看着面带娇俏笑意的薛婉儿和一脸厌恶冷漠的慕玄澈,终于忍不住尖声嘶吼:
“恪儿,一是你薛婉儿的亲侄子,二是你慕玄澈的血脉,你们怎么下得去毒手!你们还是人吗?!”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母子?!”
看着薛明珠的凄惨模样,薛婉儿唇边笑意更甚,清纯又无辜:
“姐姐,你有一点说错了。恪儿是我亲侄子不假,但你要说是陛下的血脉......呵呵,他分明是个父不祥的孽种!野种!”
“当年睡你的根本不是陛下,是你不知廉耻的随便找了个野男人解药性,还胆大妄为生下野种!”
“若不是陛下和我心善,看在你可怜无助的份上,陛下才不会认下野种,跟你虚与委蛇多年!”
薛婉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冷笑道:“我与陛下本想留你母子一命,但你竟然当着朝臣的面逼迫陛下立那野种为太子,立你为后!”
“薛明珠,你可真是好大的脸啊!”
闻言,薛明珠却癫狂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
她猛然抬眼,血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狗男女,笑音凄厉怨毒:“我不要脸?不要脸的是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贱人!”
薛明珠字字泣血:
“慕玄澈!彼时你不过是贱婢所生的卑贱皇子,是你跪了三天三夜,说你是恪儿亲父,我才让恪儿认下你!”
“一路为你呕心沥血,散尽家财,将你送上了本该不属于你的皇位!结果养出了一条白眼狼!”
“薛婉儿!当年你跟着王氏进我薛府,我怜你幼时过得凄苦,便处处让你,处处护你,盼着你将我当作亲姐!”
“可你呢,勾结贼人,灭我满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说着,薛明珠竟朝薛婉儿扑了上去,想要揪住她问个清楚,却不防慕玄澈将人放在了心尖尖!
伴随着娇人儿的一声惊呼,慕玄澈又一脚狠狠踹在薛明珠的胸口,厉声质问:“毒妇!你想对婉儿做什么?!”
薛明珠倒在地上,脸色灰白,一张口鲜血便不断呕出,晕染了满地。
她瞪大了眼,看着那个男人心急的询问薛婉儿有没有事,看着薛婉儿适时依偎进他的怀里,娇声道:“婉儿好怕。”
好一个郎情妾意!
薛明珠喉咙嘶哑,恨得独眼血红:“奸夫yin妇!我祝你们不得善终!死无全尸!”
“薛明珠,你这个破鞋有什么资格叫唤!”慕玄澈一巴掌甩在薛明珠的脸上,无情下令:“来人,将这毒妇施以火刑,受焚烧之痛!”
一群侍卫冲进来泼油堆柴,混乱间,木箱不知被谁翻倒,冰冷僵硬的尸体滚了出来,一双双脚在上面来回踩踏,没了人样。
冲天火光里,薛明珠目眦欲裂,想爬过去护住她的恪儿,但那具尸体被踢得越来越远!
她长发披散,仰天恸哭,宛若厉鬼哀鸣:
“若有来世,我定要慕玄澈!薛婉儿!血债血偿!”
......
“郡主,郡主!您快醒醒!”
“恪少爷快不行了!”
耳边骤然传来一道焦急喊声,薛明珠猛地睁眼,一阵天旋地转之感袭来。
她头痛欲裂。
床边的平玉都快急哭了:“您快起来去看看恪少爷吧!他院里递了消息说恪少爷自前日落水,就开始发热!”
“但相爷说了禁足,他们那边没法出去请大夫,奴婢想去看看恪少爷,也被外面守着的婆子打了回来......”
第2章
恪儿落水?禁足?
这些事......
薛明珠不由愣住,久远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再一转头望着眼前鼻青脸肿的小丫鬟......
平玉,不是为了护她,死在了山匪手中吗?
那眼前的人——
突然,薛明珠睁大双眼,一个猜测疯狂滋长。
她左右望了望,又抬手抚上右眼......
完好无损!
她活过来了!回到了六年前!
也就是,恪儿被烧傻,她与首辅府决裂的那一年!
薛明珠的泪水爬满了脸颊,前世的这日,恪儿与薛婉儿双双落水,被救上来以后,薛婉儿却哭着说恪儿不喜她,竟然狠心把她推了下去。
父亲震怒,当即将恪儿禁足。
而她为了求情,在书房外足足跪了一天一夜,生生晕倒,可换来的又是一道禁足令!
恪儿的人生彻底被摧毁!
薛明珠眼眸冰冷,这一次,她定不会重蹈覆辙!
“平玉,取沧渊来。”
闻言,平玉登时睁圆了眼,“郡主是要......”
话音未尽,就见薛明珠拖着病体从床上爬了起来,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却挺直脊背,拉开了房门。
门外,守着几个膀大腰粗的婆子。
一见薛明珠,几人纷纷古怪一笑。
“哟,这是打了狗奴才,主子出来撑腰了?”
“郡主,您还是别折腾了!没有首辅大人的命令,老奴可不敢放人!”
薛明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声音嘶哑得厉害,辨不出喜怒:“若我非要出去呢?”
“那,就只能恕老奴无礼了!”
说完,其中两人对视一眼,猛地冲上来狠狠拽住薛明珠的手臂,想要把人丢进去。
这时一道惊声骤响:
“郡主!”
一柄古朴沉重的长剑倏然破空,薛明珠舔了舔唇,转身接住,随即高高扬起——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具被狠戳了个窟窿的尸体,轰然倒下,鲜血流了满地。
有几滴,甚至溅在了薛明珠脸上,犹如地狱而来的恶鬼修罗。
她扫视着剩下的几人,狠绝一笑:
“拦我者,死!”
婆子们惊恐地望着薛明珠,一动不敢动,懵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疯了一样逃窜出去。
“啊啊啊——”
“郡主杀人了!”
薛明珠恍若未闻,拖着长剑,越过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出了院门。
平玉紧随其后。
一路上,两人畅通无阻。
到玄幽院时,外面已经没人守着了。
想必她薛明珠杀人的恶名,传遍了整个首辅府。
薛明珠冲入屋里:“恪儿,娘亲来了......”
声音猛地顿住!
房内,一排头戴白布的下人,跪在床榻前,道道哭声如魔音灌入薛明珠耳中。
床榻上,薛恪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
而薛恪身边大丫鬟平春的话,更是让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郡主,恪少爷他,他......没了!”
怎么会?
恪儿上辈子分明长到了十岁!
那现在......恪儿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不动了呢?
薛明珠呆呆地愣在原地,双眼发红,魔怔了似的,摇头喃喃道:
“不,不可能......老天爷让我回来不就是让我来救恪儿么?怎,怎么会让恪儿离开我呢?”
“我不信,我不信恪儿会死!”
她声音颤抖,神情癫狂地扑向床上的尸体,入手的温度极其冰凉,好似冷进了骨子里。
等等,恪儿不是高热吗?
这体温......
不!
这不对劲儿!
薛明珠蓦地转头,语气凌厉,质问平春:“恪儿的身子怎会这么冷?!”
平春忍着哭腔,一五一十回道:
“在郡主来之前,二小姐院里的绿尧来了一趟,说二小姐冷得慌,她那边的银丝炭不够了,便让人端走了咱院里所有的炭,恪少爷屋里的也被端走了。”
说着,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往前跪了跪,道:“郡主,奴婢有一事觉得奇怪!”
薛明珠眸子骤然一厉:“你说。”
“绿尧进来看了恪少爷,好生怪的是,她非得一个人进来,还命人拦着我们不给进!奴婢怀疑......”
前世恪儿高热,虽烧得厉害,但最后还是挺了过来。
而今,她提前一步过来看恪儿,事情走向应会转好才是......
那,唯一的变数就是——
绿尧。
薛婉儿的丫鬟。
上辈子她可从未听过薛婉儿的丫鬟来看过恪儿。
薛明珠闭了闭眼,强逼着自己恢复理智,自己一定还漏掉了什么。
她看着屋内的一切,突然,目光定在薛恪鲜红的嘴唇上。
人死后,躯体僵硬,血液停止循环,嘴唇应是呈墨紫色。
可恪儿的嘴唇颜色,却是红得反常。
除非,这不是病死的......
薛明珠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指尖慌忙搭上薛恪的脉搏,半晌后,一道疯魔的笑声不合时宜在房内炸开——
“哈哈哈——”
“恪儿,我就知道我的恪儿会回来!”
薛明珠又哭又笑,状若疯子,吓得众人齐齐抬头,生出一丝惧意。
下一刻,他们看见薛明珠突然将薛恪的身体翻了过来,背部朝上,随后屈起指骨,不轻不重地敲击着他颈上的几处穴位。
手法看似凌乱,但细瞧,仿佛蕴着一种玄妙的力量。
片刻后。
“呜——”
一阵轻轻的喘.息声骤然响起。
平春惊呼出声:“恪少爷醒了!”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这,这怎么可能?!
薛明珠神态疲惫,替薛恪盖好被子,站了起来,吩咐道:“平玉你去将我院里的炭都端过来烧上,平春立即带人去库房取金乌丸,磨碎了熬成汁状灌进恪儿嘴里。”
金乌丸有固元之效。
平春一听,垂下脑袋喏喏道:“郡主,金乌丸乃御赐之物,管事的怕是不会给奴婢......”
“哐!”
血迹斑驳的长剑发出凛凛声响,丢在平春面前。
薛明珠声音沙哑,却带着浓烈的肃杀,一字一顿道:“若有人敢拦你,那便杀!就算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着,你怕什么?”
一字一句,残忍至极!
平春惊得心肝儿颤,她总觉得,郡主似乎有些不同了。
但也来不及多想,连忙抱着剑,领了几个院里的下人往库房跑去。
吩咐完后,薛明珠转身,眸光落在恪儿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疼。
薛婉儿给恪儿的下的毒极为罕见,一时半会儿无法根除,她也只能想别的法子,暂时压制住此毒,让恪儿少受些疼。
而且,仅是金乌丸还远远不够,她还得出府一趟,去城北的黑市交易几味难得药材。
第3章
薛明珠拧紧眉头,轻轻吻了吻恪儿的额头:
“恪儿,娘亲很快就回来。”
……
薛明珠出了首辅府,脚步生风,直奔城北砸下重金,拿到想要的药材,随即打道回府。
恪儿的状况等不得。
但路上,她刚走出不远,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还不止一人。
薛明珠眸色一寒。
她先前在大雨中晕倒,身子亏损了不少,如今来回奔波,也只是硬撑罢了。
再加上手里没有防身的利器,她没办法跟那些人对抗。
好在,城北鱼龙混杂,薛明珠状似无意地左右乱窜,借着人群隐藏身形。
但那些人跟得太紧了。
薛明珠脚步一顿,抬首望着头顶的门匾——集贤客栈。
不做他想,瞬间闪了进去。
那群人一愣,犹豫了一会儿,赶忙跟了上去,但等他们进去,左右张望了一番后,脸色均是一沉。
人跟丢了。
领头的男人寒着脸:“分开找,抓住后立马打晕带走。”
几人随即行动。
而就在客栈二楼柱子后面的薛明珠,看着他们不走,反而加紧搜寻起来,眸光不由森冷起来。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并未出府,跟踪一事自然不曾发生。
所以——
这群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有什么目的?
是敌还是友?
眼见那群人越来越近,薛明珠抿紧了唇,随手推开就近的一扇门闯了进去。
耳朵顺势贴在门上。
“老大,那女人会不会已经跑了?找了一路,连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不可能!周边都是我们的人,她跑不了,绝对还藏在这里。”
“但找不到啊……”
“蠢货!外面没人,不会进里面找?”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客人,您落了东西在大厅里,劳您开一下门,小的给送进去……”
说完,一股推门的力量乍然袭来。
薛明珠心中一紧,转身就要往里间躲去,突然就被人压制在门上。
“你是谁?”
男人喷洒在薛明珠耳畔的呼吸滚烫,语气明显不正常。
她心中一惊,刚一抬头,只看见男人脸上罩着半边金纹面具,露出一双鹰隼似的眸子。
薛明珠想要推开,不料男人猛地按住她的后脑,接下来的举动让薛明珠瞪大了双眼。
薛明珠想要挣脱束缚,但是却不敌男人的力气。
一股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屈辱感,瞬间冲上了她的大脑。
她恨极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重来一世,却还要受此等羞辱?!
该死的臭男人!
薛明珠狠狠咬了一下他的舌尖,男人轻嘶一声,血腥味瞬间弥漫在二人的唇齿之间。
但这非但没有让他知难而退,反而唤醒了男人骨子里的疯劲儿!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愈发凶狠地揽住薛明珠的腰。
薛明珠忽然眼皮一压,眸底掠过嗜血的流光,膝盖狠狠往上一顶——
“狗男人,滚!”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但男人的动作更快!
大掌迅速捏住作乱的腿,一扯。
薛明珠身形立即不稳,失重感霎时侵袭全身,尖叫几乎卡在了嗓子眼儿。
男人一把将薛明珠拽入了怀里,看着她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喉结滚了一圈:
“听话,你玩不过孤的……”
薛明珠眼中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她现在身子骨虚弱,不然她定要把这人碎尸万段!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
但心口那股子气怎么也出不来,薛明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小脸透着渗人的寒意,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脸下面,是怎么一张狰狞丑脸……”
免得日后,她杀错了人!
说完,薛明珠抬手就要揭下那张金纹面具——
“客人!客人您在吗?您东西落下了还没拿呢……”
“小的推门了啊……”
薛明珠骤然顿住。
这声音,是刚才敲门的人。
她手指缓缓收拢。
前有狼,后有虎。
现在的她,陷入了两难境地。
出去,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抓住。
留下,被这中了药的男人用尽手段羞辱。
但两者相较而言——
一个人,总比一群人好对付!
薛明珠眸子微眯,望着男人蓦地一笑,风情万种。
她主动搂住男人劲瘦的腰,惹得男人的眸子越发猩红。
“帮我一次,我随你处置!”
男人瞳孔一缩,深眸瞬间席卷起狂风骤雨,却又夹杂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兴味。
她存心勾引,他又怎好不上钩呢?
门外,敲门声越来越剧烈。
两人额头相抵,男人拢了拢她的领口,低哑地吐出四个字:
“进去,等着。”
话音一落,薛明珠顿时如水蛇般,脱了男人的禁锢,潇洒地进了里间。
浑像个刚吃完花酒的大爷。
男人看着女人摇曳的背影,眸色渐深,似笑非笑。
里间。
薛明珠一进去,就开始四处打量,很普通的一间厢房,空荡得无处可躲。
她推开窗,底下人来人往。
又是死路。
那男人虽中了药,但男女实力终究是有悬殊。
她得想想,该怎么对付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