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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5点半的闹钟响了！柳菲灵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按掉了闹钟，然后用了三秒钟的时间让自己清醒。

今天是面试日！必须要让自己精神起来。

早餐在冰箱里翻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填肚子的东西，昨晚的面包幸好没扔，还有半根虽然干了，勉强可以填一下肚子。重要的是把自己收拾干净，再用力掐一掐脸颊捏出一点红色代替腮红。

在今天之前她已经应聘过大大小小十几家公司了，都在二次面试的时候被刷了下来。今天这个是一封迟来的面试通知书，如果今天再不行，她就只能收拾东西滚回老家去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积蓄，再没找到工作，生存都已经成了问题。

天兆集团，是多少年轻人梦寐以求的理想工作地。当时柳菲灵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投递了简历，后来一直没有回应，就以为自己肯定是被刷了，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的时候突然收到了面试通知书。

她现在正坐在天兆集团的一楼大厅里，已经填好了表格，等着前台接待的妹子处理。在这个据说装修就花了三千多万的一楼大厅，无处不显示着张扬，奢华，高科技气息。

旁边的长沙发上，有几个在她之后进来的年轻女孩，也是今天来面试的，领了跟她

一样的表格，正在填写。

其中一个趴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写着，低领的衣服让她胸口春光暴露无疑，柳菲灵好心提醒一下，结果人家完全不领情，白了她一眼，换了一个角度继续趴着写。

“好了，已经交了表格的人跟我走吧。”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过来，带着柳菲灵他们去坐电梯。

到了12楼，人力资源部，柳菲灵才算见识到，什么叫做大集团。

光是今天来面试的人，都已经从门口排队站了三列，成S形，整个走廊被占了一半，都是等待的面试者。柳菲灵以为自己来的算是早的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比自己还早。

这次她应聘的是产品销售员，以自己商科的学历背景，算是刚好对口专业了。但是自己的学校并不是什么名校，所以压力山大。听说天兆集团的薪酬在行业内是最丰厚的，而且按年资，老员工还有股票分红。

光是冲着天兆那噌噌噌上涨的股票，别说应届生了，有一些本事的人都想往这里跳。自然竞争也是很大的。

领着他们上来的女秘书，转身过来对着他们几个说道：“叫到名字的跟我走，没叫到的就在这边排队吧。”

原来这里还不是所有面试的人呀，柳菲灵在心里叹道，哎呀我天，这到底有多少人来面试了呀。

“柳菲灵。”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了，她赶紧条件反射地举起右手，“到！”旁边有人轻声讥笑了一下，柳菲灵才赶紧把手放下来，刚刚告别校园生活，这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

结果，连她在内，一共五个人被带着去坐电梯，到另外一处面试的房间外面等着。

“好，你们在这边等着，一会儿叫到名字的人，进会议室来直接面试。”那个女秘书说完之后，就走了。

柳菲灵跟其他人一起坐在长椅上等着。她看了一下，其他几个跟她一起过来的都是女生。她压低声音，悄悄问旁边那个打扮入时，化妆精致的妹子，“请问一下，你应聘的也是市场部销售吗？”

那个妹子轻轻瞥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也不回答。柳菲灵本来还想跟人说话缓一缓紧张情绪呢，现在只好继续默默坐好，等着轮到自己进去。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开了，上一个面试者结束出来了，是一个一身名牌的女孩，却不知道为什么一边呜呜哭着一边跑走。柳菲灵很好奇，这女孩的面试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

旁边那个不搭理她的妹子，看着那女孩哭着跑走，带着几分轻蔑语气自言自语道，“不就是面试失败吗，至于嘛！”下一个叫到的名字，是刚才她们一起上来的一个年轻女孩。

柳菲灵越来越紧张了，也不知道自己排在第几个，突然她打了个激灵，好想去厕所怎么办。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种尴尬的想法，真是的，明明早上也没喝多少水呀。

这是一个坏习惯，一紧张就想去厕所。不行，我得忍住！她暗自告诫自己。

大约只过了两分钟，刚才进去的那个女孩就出来了，一脸通红，而且还带着怒容。她出来的时候还气冲冲地将那扇无辜的门甩地呯的一声巨响，把柳菲灵都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面试真的非常难吗？

柳菲灵老早就听说天兆集团的面试很难过，通过率基本上奇低，但是每年毕业季还是会有大量的简历飞到他们公司来。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道“柳菲灵”。她赶紧起身，整整了套装衣襟，扯扯了裤边，然后便走进了那间决定命运的办公室。

推开门，目光触及之地，让她忍不住张嘴惊呼。

这，这是一间办公室吗？

也太，太，太豪华了吧。金属质感的现代风设计，整间办公室充斥着强烈未来气息感。最吸引柳菲灵的，就是正对着门的那面全景落地窗，把整个城市鸟瞰景色一览无遗。

虽然整间办公室空间很大，差不多都能做一个百人用会议室了，但一点都不空旷，布置陈设全部与装修风格统一，井然有序，无处不彰显着主人的独特品位。

她不禁望向另外一头那张单人办公桌。

负责面试自己的那位面试官正坐着高背椅上，椅背朝向自己，不识庐山真面目，还有几分神秘感。

等她走近，刚想开口打招呼，以显示自己的基本礼仪时，就听到对方用男性特有的低沉声调问道，“你的脸，动过刀吗？”

WHAT？这是什么问题，柳菲灵想象过上百种面试问题，这个却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一时之间，她居然愣住了。

第2章

柳菲灵愣住了，一时之间，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结果对方似乎有些不满，提高了声音，“听不懂吗？整过容吗？”

*-柳菲灵这才赶紧回答道：“没有。”

面试官的椅子转了过来，这才露出了庐山正面目。

柳菲灵看到了他的脸，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叹道，“居然是他？！”

天兆集团的总裁，孟舒砚。他从大学时期就开始创业，天兆集团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互联网范畴内所有高科技领域都有涉及，从搜索引擎，电子邮箱，网络游戏，电子商务等等。

因为他超前的意识跟敏锐的商业头脑，三年前就已经将业务拓展到美国，并且在美国上市。现在他个人身家已经超过900亿，成为全国身家过百亿的富豪中最年轻的一位。

国内各大财富排行榜榜首，世界财富排行榜也是前列。连帝都总理都亲自接见过他，各大媒体都已经把他的事迹编写成各种励志故事，报道了一遍又一遍。

天兆集团也成为了年轻人的梦想天堂，因为这里从老板到员工，平均年龄都在30岁以下，而且每一年集团都会举行创新大赛，鼓励员工进行头脑风暴，高奖金征集创意。

真没想到，居然是孟舒砚亲自来面试自己。柳菲灵望着他那张如刀刻大理石雕像一般的俊朗面容，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有钱、人又聪明又帅，老天爷为什么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他。

“交过几个男朋友？”这张帅气的脸，却问出让柳菲灵尴尬的问题。

“呃，没有。”柳菲灵微微低下了头，她今年刚满二十一周岁，读了十几年书，却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说起来，其实也是有隐情的。

“没有的意思是，没交过男朋友？”孟舒砚追问道，声音里似乎有一些怀疑。

柳菲灵略有些不满，这跟她来面试工作，有关系吗？没交过男朋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谁让她十六岁那年被继父性骚扰过之后，就对男人产生严重的排斥。

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只要男人一靠近，超过她的警戒距离，她的皮肤就会像过敏一样，生出一片红点点。虽然不严重，过两天自己会好，但也算是一个小毛病，也只有她最亲近的朋友才知道。

所以她才一直不想交男朋友，在大学里被人表白，被人送情书，多不胜数，但是她从来也没答应过。久而久之，别人以为她眼光高，也有人故意造谣言说她是拉拉（女同性恋）。这些，她都一笑而过，不在意。

当然，面对着这位总裁大人，柳菲灵当然不可能说那么清楚，只是应了一声，“对。”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发挥出自己最大的能力，这些问题并不会影响到她正常生活。没有男朋友又不是错，她不是照样好端端地活了二十一年吗。

“十五岁的时候，参加过省级电视台的《谁是数学王》节目，拿到青少年组金奖。”孟舒砚对着她的简历，念道，然后抬眼看了她一眼，“既然你数学这么好，为什么不学理科，而学了商科专业？”

柳菲灵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组织着语言，要想一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肯定是不能说实话的，她中学的成绩本来一直很好，但是因为遭遇那件事之后一度让她陷入了自闭症的状态，不愿去学校不愿跟人接触。调整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回到学校。

而理科那些科目全部都是男老师教的，她怎么可能有心情好好念理科，只好改读女老师比较多的文科。即使这样，她也因为成绩优异而跳级，在高二的时候，以十七岁的年纪就考上了大学。

本来以她的成绩，可以等到高三，稳稳当当考一个一流重点大学，但是她不想再在那个家里待了。就当做是一个跳板，借机离开老家，到新的地方。

于是就来到帝都，在那所并不出名但勉强也算是不错的一个综合类本科院校，一待就是四年。这四年时间，她从来没回过老家，只是偶尔会打电话跟母亲报报平安。

那个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她费尽心思，一定要留在帝都，就是不想再回去。

柳菲灵表情认真地回答道，“因为商科专业比较好找工作。”

孟舒砚不禁失笑，他似乎本来还期待着什么不同的答案，却没想到她给了一个俗气却真实的回答。

“大学二年级担任学生会副会长直到大四第一学期结束。还拿了不少奖学金。”孟舒砚继续看着她的简历，“你对你的大学生活，怎么评价？”

“很充实。”柳菲灵给出模板式的官方答复。

“那么，为什么不交男朋友？”孟舒砚继续低头翻着她的简历。

“我觉得没有必要。”柳菲灵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难道你喜欢女生？”这个问题从他嘴里问出来，柳菲灵差点喷血。不交男朋友就是喜欢女生吗，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孟总，我觉得这个属于个人隐私。”柳菲灵平时跟姐妹们一起追剧，追星，看到帅气的小哥哥，一样会脸红耳热，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还算是异性恋，只不过截止目前还是有些心理洁癖而已。

用好朋友林思思的话说，是还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

“如果你觉得个人隐私可以不用回答的话，我也可以不雇佣你。“孟舒砚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是。”柳菲灵瞬间失去了底气，“我是异性恋。”

孟舒砚见她妥协得这么快，并不意外，继续问道，“你进来面试前，填的表格上，有一行八位的数字，给我报出来。”

柳菲灵听他这么说，不由得滴了一滴冷汗。

怎么突然一下又来一个这么变态的题目，幸亏自己当时填表的时候，留意多看了一眼，“00175345。”

孟舒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格，她没记错。

他抿着嘴唇，将眼睛从简历里面抬起来，仔细看了看柳菲灵的脸，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虽然不算是大美女，但打扮打扮应该也过得去。

其实他看中她的地方是在于她天才的数学能力，心算以及过人的记忆力，只不过不知道换了文科之后她的这些天赋是不是也被荒废了。

现在看来，她应该可以得到那个试一试的机会。

“行了，你出去吧。”

柳菲灵确认了一下自己没听错，赶紧欠了欠身子，算是鞠了个30度的躬，“孟总，再见。”

从那办公室出来之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哪里有厕所啊？急急急！

第3章

看着柳菲灵出去之后，孟舒砚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呼叫秘书，“那个叫柳菲灵的女生，一会儿电话通知她，明天来上班。”

秘书Lina应道，“是，孟总。”

柳菲灵走出办公室之后，就听见外面刚才那个带自己过来的女秘书对着剩下的两个人说，“你们跟我走吧，换个地方。”

她赶紧追上去，问那位秘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厕所在哪里？”

Lina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她，心里画了一个问号，这就是孟总看上的人？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神，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走到尽头，就看到了。”

“谢谢。”柳菲灵感激地道了谢，赶紧朝那个方向奔去。

离开天兆集团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感慨这家公司的办公大楼装修实在是太华丽了，不管是办公环境，还是厕所，比外面的五星级酒店都要气派。

就算这次没有通过面试，也算是见识了一回。

她回到租住的公寓楼下，进了那家平时常光顾的小饭馆。

“齐叔叔，来一份炒饭。大份的。”她点了餐，在角落的桌子边坐下，顺便低头翻了翻钱包，看了一下剩下的现金。

“算了，要小份的！”为了她干瘪的钱包着想，她赶紧换了个餐，就当减肥好了。

“怎么样？今天的面试。”这家老板姓齐，五十岁左右，很健谈，待人热情和善，跟柳菲灵算是聊得比较投缘的忘年交。

“去天兆面试了，还不知道结果。”柳菲灵回答道。

“居然去天兆啊，那可是大公司呀，闺女真厉害！那齐叔我请客了，看你样子，一定饿坏了！”齐老板对柳菲灵说道，然后转过头对着厨房喊了句，“炒饭来大份的！”

“谢谢齐叔叔！”太好了，又节省了二十块，柳菲灵心里差点都要欢呼了。

在帝都这个钱包跟不上物价的城市里，随便吃个快餐也要二三十块钱，柳菲灵做兼职时存的一些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果这次面试不成功的话，下个月的房租没着落不说，最迫切的是，她的饭钱都只能支持到这个星期的。

可是她实在是不想回老家，说什么也要留在这里。

炒饭端上来之后，柳菲灵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齐老板拿来一瓶饮料放在她面前，看她那吃相，有些心疼地说，“闺女，慢点吃。喝点东西吧。”

柳菲灵嘴里包了一大口饭，也不忘先跟他道谢。

正在她喝了一口饮料，把嘴里饭送下肚，差点噎到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接了起来，听到电话里女声通知她面试结果，以及明天上班的消息。

她激动地手里得杯子差点都掉地上，“谢谢！谢谢！”

电话通知她的那位秘书小姐在结束通话前，补充道，“记得化妆来上班。”

柳菲灵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还要化妆啊，这要求也太严格细致了吧。她一向素面朝天惯了，除了洗面奶跟面霜，什么化妆品都没有。虽然好朋友林思思早就跟她说了，女孩子过了二十岁一定要化妆的。

“对了，我去找思思呀！”柳菲灵已经决定，在拿到工资之前，一切能省则省。

她赶紧三两下吃完剩下的炒饭，然后跟齐叔告别，就飞奔了出去。

林思思是柳菲灵的高中同学兼好友，当初柳菲灵考到了帝都的大学之后，林思思说什么也要考过来，但是她的成绩嘛，就有些差强人意。

后来考到了一所专科学校，刚好也是跟柳菲灵一起毕业。不过她从大三开始就已经到处在实习工作了，所以社会经验比柳菲灵要多一点点。

用林思思的话来说，“我就是你的人生导师。”

虽然夸张了点，但林思思的确在柳菲灵很多次纠结彷徨的时候，给出了精辟的建议，也替柳菲灵解决了不少麻烦。要不是林思思一直都有自己的男朋友，她们俩恐怕早就被其他人怀疑成是那种关系了。

“喂，思思，救命呀！我急需要你的帮助！”柳菲灵一边等着公交车，一边给林思思打电话。

“你先过来吧，我还没起床呢。”林思思的声音听着几分慵懒，的确是像还在被窝里的样子。

都已经快12点了，这丫头还没起床，昨天晚上又去哪里疯了吧。柳菲灵在心里想着，公车刚好来了，她赶紧就先上车。

等到站之后，她直奔林思思的小区去。

林思思虽然只比她早工作了大半年时间，但在同龄人里面也算是厉害的了，至少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在帝都的房区里来说，算是比较高档的小区，租金不菲。

而柳菲灵每次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大姐，你怎么这么会赚钱！”

林思思都用一种特别深沉的语气回答，“不要崇拜姐，姐的成功你复制不了。”

这一点柳菲灵得承认，林思思在外企上班，加起班来不要命的，当然福利也好。林思思总是跟她说，“等你出来工作就知道了，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现在哪个大公司不加班的，你进了公司，不加班就说明你工作没进取心，哪怕你的活儿真的都做完了，装也得装出加班的样子。”

那个时候，柳菲灵就决定了，只要她找到工作，别说是加班，让她住在公司，她都愿意。

“思思，开门啦！”柳菲灵已经到了林思思的公寓门口，等不及要将好消息跟她分享。

“思思，开门啦！”柳菲灵一边按着门铃，一边习惯性地喊着林思思的名字。

过了大概三分钟，林思思才出来给她开了门。柳菲灵见她贴着面膜，头发散乱的样子，“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呀？”

“你该问我今天早上几点睡的？”林思思一边揭掉脸上的面膜，一边往洗手间走。

“又是加班？”柳菲灵问道。

“陪客户去玩，也算是一种加班吧。”林思思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柳菲灵自己到客厅里坐着，等着林思思梳洗完毕。过了一会儿，林思思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怎么样？你的面试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