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啊,好痛!”
地上,方幽兰还未睁开眼,剧痛让她忍不住是闷哼出声。
“嗯?”
感觉到自己声音不对劲的方幽兰睁开眼,她茫然的看着四周围,入目,环境熟悉又记忆悠远。
她的声音不是虚弱沙哑的,而是清脆有力的!
她不是在黑诊所肮脏不堪、臭气熏天的小黑屋病床上!
她后背的痛不是因为褥疮烂到了骨头被蛆虫啃食带来的,而是摔倒的时候磕在了坚硬的石磨上导致的。
“幽兰,你醒了?”一张鞋拔子脸入目,是年轻时候的杨大花,她丈夫陈建军的嫂子,她的妯娌。
只不过,此时的杨大花却要比上次见她年轻最少三十岁,那双三角眼还没有彻底耷拉下来。
“仁富,你去后山找一下二丫,那贱皮子力气大,野蛮的很,你带上绳子给我把她绑回来,我陈家还是有家法的,哼,偷盗成性不说,还忤逆长辈,她竟然敢打晕自己的亲娘,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随着一道粗嘎的嗓音响起,十九岁的陈仁富拿了绳子就朝着后山跑了出去。
“陈仁富?你站住!”方幽兰扶着被撞伤的腰起身,她大声喊着,然而,陈仁富别看平时地里的活儿都干不动,整天不是在家偷懒就是出去镇上瞎混的,这会儿,他脚底抹油,却跑的飞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幽兰,你别心疼,让仁富去,我就不信他逮不住那贱皮子!”陈建国上前来,一把抓着方幽兰的胳膊,粗声粗气的嚷嚷道。
“啪!”
方幽兰转身,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幽兰你......”陈建国被打蒙了,他看着方幽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干啥呢,你打我男人干什么?”杨大花大吼一声,上来就要扇方幽兰。
“我干啥?”方幽兰一把抓住杨大花的手臂,她狠狠的盯着杨大花:“我女儿叫陈想想,不是贱皮子,还有,你男人是我大伯哥,光天化日的抓我胳膊干什么?你不该也给他一个巴掌吗?”
杨大花的脑子突然就转过来了,她转头盯着陈建国,猛地冲上前给了陈建国一巴掌,她的爪子上带着泥,直接把陈建国的脸给抓出好几道血痕来。
“盼盼,快,拿上扁担跟妈去找你妹妹!”方幽兰看着站在旁边一脸漠然的大女儿,她现在顾不得太多,只是对大女儿说了一声就朝着门外走。
陈盼盼看着她妈,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扁担?!
妈妈向来偏心大伯家的三个儿子,对她们姐妹不是打就是骂,明明没生出儿子是她和爸爸的问题,妈妈却总说是她们三姐妹害了她,让她在这个家,在整个村里都抬不起头。
如今,爸爸在部队出任务遇上雪崩被埋,尸骨全无,部队的首长亲自送来抚恤金,妈妈却把钱大半都分给了大伯家的三个儿子,不但如此,妈妈还把部队许诺的县城棉纺厂很好的工作要给堂哥陈仁富。
中午吃过饭,爷爷奶奶带着小妹去地里了,大伯、大伯母和陈仁富没上工去,他们让妈妈赶紧给县棉纺厂打电话过去,确定录用人是陈仁富,二妹想想不服气,跟大伯母据理力争,说姐姐也刚十八岁了,这工作又是棉纺厂的质检,正适合大姐,争论的时候,想想和妈妈吵架,责怪妈妈偏心,被妈妈抽了一巴掌,她气恼之下伸手一推,把妈妈推倒之后就哭着跑出了家门。
可这会儿,妈妈却说要让她拿扁担,这是要去把妹妹往死里打吗?
“陈盼盼,你聋了?我让你拿上扁担听到没有!跟我走!”方幽兰跑出几步,转头瞧着女儿木讷的模样,她着急之下吼了一嗓子。
许是平日里她对三个女儿说话就是用吼的,所以,陈盼盼被她妈这么一嗓子吼着,她立刻从门后面拿着扁担跟着出门去了。
院子里,陈建国和杨大花正吵着,就连方幽兰和陈盼盼出门他们都没顾得上。
“哼,这磨盘屯满屯里谁不知道你年轻的时候先看上的是方幽兰,只不过人家那时候是小学老师,看不上你,嫁给了你当兵的弟弟,二十年了,你一直想着人家呢啊!这下好了,她男人死了,你的心思又活泛了是吧?”杨大花扯着嗓子嚷嚷着。
陈建国不断阻挡着杨大花跟发疯似的抓挠,路过的村民路过,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陈建国家两口子,那村民撇了撇嘴,轻轻骂了一声“活该,狗咬狗”,走了!
方幽兰的腰钻心的疼着,但是,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拼命的朝着后山跑去。
方幽兰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她觉得老天大概也是觉得她做错了太多,所以让她回来弥补的。
腰上的痛,让她清晰的确定,她重生了。
重生在部队的丈夫出任务遭遇雪崩被埋,部队送来抚恤金的半个月之后。
部队首长亲自送来抚恤金,叮嘱她有问题就找部队,首长告诉她,部队不会不管她,每个月会给她发放津贴,还会给她的孩子安排工作,甚至以后孩子想上学,也可以跟人家说......
然而,上辈子脑子进水的方幽兰却将抚恤金大半给了大伯家,只因为大伯家有三个儿子,是老陈家的顶梁柱,而她的肚子不争气,连着生了三个女儿,本来婆婆就嫌弃她生的都是赔钱货,这下男人没了,她更成了没依靠的寡妇了。
公婆的逼迫,陈建国夫妇的花言巧语,还有三个侄儿假惺惺的讨好,承诺为她养老,她就真的以他们为中心,一心一意的对待那三个白眼狼。
上辈子,她把棉纺厂清闲的好工作给了大侄子陈仁富,后来,陈仁富一直利用自己二叔牺牲的事情来作文章,他先被送出国培养,回来之后又被安排了县城棉纺厂一把手的位置,最终,在方幽兰被丢在黑诊所地铺上被烂蛆啃食的时候,他却成了知名的企业家,成了省城首富。
不但如此,方幽兰还在二侄子陈仁强读书很烂的情况下,她不惜厚脸皮去求人,让陈仁强用介绍信破格上了大学,后来,陈仁强大学毕业娶了教授的女儿,他也被留校成了大学老师,最终事业美人双丰收!
那些年里,方幽兰没日没夜的种地,甚至去镇上给饭馆洗盘子打工,帮货船上扛水泥,只为了赚钱给三侄子在农村盖楼房......
而她的三个女儿呢?!
大女儿陈盼盼被杨大花强行嫁给了她娘家同村的屠夫,那人粗俗又残暴,盼盼在拳脚之下忍辱偷生十年,最终被打死,然而那个屠夫却仅仅被关了三年就出来了,出来之后,把盼盼年仅十岁的女儿带出去不知道卖到哪里去了。
二女儿陈想想......
对,就是今天,就是这一次,想想出事了。
想到二女儿,方幽兰的脚下忍不住更是加快了步伐,她回头看了一眼慢吞吞的大女儿,伸手夺过女儿手里的扁担就朝着后山密林跑去,她对大女儿吼道:“去,把大队长喊来,要快,就说要出人命了!”
陈盼盼顿住,看着妈妈跑远的背影,她立刻朝着不远处的田埂头跑去。
“想想,你不能有事,妈来了,妈妈来救你了!”方幽兰一边跑着,一边颤抖着嘴唇喊着,由于太过于紧张,她的嗓子仿佛被捏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她不能让想想出事,她今天一定要打断陈仁富的胳膊腿,哪怕打死他,她也觉得值得。
那个畜生,他竟然把魔爪伸向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堂妹,他真是该死啊!
第2章
“呜呜呜,放开我,放开我,陈仁富,你疯了,你是我大哥啊!”闷声的喊叫从密林深处传来。
陈想想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觉得她的人生真的没有任何意义的。
因为她们三个是女儿,所以爷爷奶奶不喜欢她们,平时爷爷奶奶煮了鸡蛋给大伯家的哥哥和弟弟们吃,她们姐妹三个哪怕是路过多看一眼,都要被奶奶骂贱骨头。
大伯大伯母整天以自己三个儿子为荣,耀武扬威的,总是挑唆着爷爷奶奶对付她们母女四个。
爸爸部队的津贴都得上交给奶奶,她们三姐妹吃饭却上不了桌,只能在院子里的石磨旁边吃,冬天了,可以在厨房灶台旁边吃。
大伯母总说生了儿子手指疼,腰疼,一家子的衣服,都是她妈妈和姐姐洗,如今,她也十二岁了,奶奶便经常拎着她和八岁的妹妹的耳朵,让他们也一起来洗。
过年,堂哥堂弟们有新衣服,有红烧肉吃。
她却依旧要穿姐姐穿过的旧衣服,还有几个补丁的,妹妹穿的是她穿剩下的......
陈想想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这么偏心那三个男孩子,明明她们三姐妹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啊!
妈妈不但把首长送来的抚恤金都给了大伯家,如今,还要把好工作给堂哥,可这个堂哥,分明就是个畜生啊!
堂哥不止一次偷看她洗澡,被她抓住了,竟然在爷爷奶奶面前诬陷她偷钱,说他闯入她的房间就是为了抓小偷的。
这种非常拙劣的辩解,爷爷奶奶相信了,就连她妈妈竟然也信!
今天,她终于爆发了,妈妈要去村大队部打电话给棉纺厂确定堂哥的名额,她不让,她要让妈妈把工作给大姐,妈妈打了她,她气恼至极推了妈妈。
她恨,恨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恨陈家的人,也恨妈妈!
躺在枯叶上,陈想想的双手被绳子绑着,陈仁富跪坐着压着她的双腿,他还用手摁住她的嘴,不让她喊。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将陈想想的衬衣给一把撕扯开了,露出了陈想想的棉布小背心。
“呜呜,你混蛋,混蛋,你放开我,放开我!”陈想想挣扎着,哭着,她绝望至极。
这是深山,她每次挨了骂,被诬陷偷钱挨了妈妈的打都会跑过来找棵树抱着好好哭一顿。
后山本来上来的人就少,这大白天的,村里人都上工了,更不会有人来后山的。
绝望!
深深的绝望!
“哼,你个贱皮子,早晚也是给男人睡的,便宜外人了,不如给哥解解馋!”陈仁富狞笑着,见陈想想挣扎的厉害,他伸手抓了旁边的石头就朝着陈想想砸了过去。
陈想想奋力的挣扎之下,避开了石头砸在脑门上,不过,这石头却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剧痛让陈想想的爆发力更强,村里人都说她随妈妈,从小就力气大,将来干农活肯定是一把好手,剧痛之下,她奋力一扭身子,把陈仁富给踹开了,随即,她整个人一边往山下滚去,一边喊着:“救命,救命,快来人救救我!”
“想想,想想!”本来还着急找不到女儿的方幽兰听到了喊声,她立刻拎着扁担跑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你闭嘴,你再喊我就弄死你!”陈仁富吓破了胆,他一边举着石头一边快步追了上去。
枯树枝和碎石头混杂着各种藤蔓,把陈想想的身上划的鲜血淋漓,但是她不管了,她努力朝着山下滚去。
“想想!”方幽兰看到地上翻滚的身影,她立刻冲了过去。
“妈......”陈想想看到妈妈,一霎那的委屈让她立刻哭出了声来,只是,看着方幽兰拎着扁担,她的脸色瞬间又变的煞白,她的哭声都收住了。
妈妈拎着扁担来,肯定是来打她的!
她不但是“小偷”,还当着大伯和大伯母的面骂妈妈是个睁眼瞎,骂妈妈是非不分,她甚至还推倒了妈妈,妈妈肯定是要来打死她的。
“二婶?”陈仁富刚追到二丫这个贱皮子面前,就看到了拎着扁担过来的二婶。
二婶披头散发的跑过来,瞪着他的双眼血红,这吓得陈仁富双腿都打晃,他赶紧扔掉了手里的石头,石头尖还带着血,不过,他没管。
二婶向来对他们三兄弟都是和颜悦色的,要什么给什么,比对她三个闺女好太多了,陈仁富可没见过二婶这模样。
“想想肩头的伤是你砸的?”方幽兰咬着牙慢慢朝着陈仁富走过去。
陈仁富看着身旁地上躺着的二丫肩头鲜血淋漓的,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虽然慌,但是他知道,哪怕他打伤了二丫,二婶也不会如何责怪他的。
“是,二婶,这贱皮子她要逃,我抓到她的时候,她还在骂你,说你是瞎眼的,她说她以后不想做你闺女了,她还诅咒你早点去死。”陈仁富清了清嗓子,说道。
方幽兰看着地上躺着的女儿在陈仁富说出那番话之后,只是看了一眼陈仁富,之后便转头来看着她这个妈,小小年纪的女儿,眼神里却带着自嘲的讥笑和绝望之色。
方幽兰的心,猛地揪疼起来。
上辈子,陈仁富追了出来,到天黑回去,却说没找到人。
陈家老头老太太下工回来,见饭都没做,对着她和盼盼、念念又是好一顿唾骂,他们谁都不在意二丫想想的死活。
方幽兰让大丫盼盼做饭,她则是带着八岁的念念出来找,找了好久才在山脚下的一颗大树旁边找到满头满脸是血、身上衣裳破烂的想想。
那天,不管方幽兰怎么问,想想都不说话,她不说她的脑袋是谁砸的,脖子上的伤是谁掐的,身上又是谁留下的痕迹,她只是傻傻的,眼神空洞的......一直到陈仁富被厂里面委派出国学习,回来跟爷爷奶奶和他父母吃饭告别的那天晚上,想想跳了河。
上辈子,方幽兰是在因劳累过度贫血摔倒伤了脊椎之后,被丢进黑诊所每天挂水灌米汤续命,三侄子陈仁文跟医生说,不能让她死,死了部队的津贴就没了。
后来,杨大花穿金戴银的跑过来跟她炫耀的时候,不小心透露出来,杨大花说,想想那晚就是被陈仁富给破了身子受了刺激,所以才神经出问题的,跳河也是因为陈仁富走之前晚上去找了她......
方幽兰脑子里想着那些伤痛往事,她忍不住唾骂:“真是瞎了心瞎了眼的啊,畜生,我也是畜生啊!”
唾骂之间,她抬手拎着扁担,高高的举起......
陈想想缓缓的闭上了眼。
死吧,死吧,死了也好!
妈妈生了她,这条命,就还给她吧!
第3章
“哼哼!”陈仁富看着方幽兰高高扬起的扁担,他的嘴角挑起,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二婶还是会听他的,至于脚下这贱皮子,去死吧!
“嘭!”
下一刻,狠厉的劲风砸下来,陈仁富只觉得一道巨大的撞击力将他打的往一边摔倒了去,而他的胳膊,随着一声脆响,骨头立刻断成了两截,剧痛让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喊出声来,他的身子卷缩起来,整个人像一只颤抖的虾米一般。
“陈仁富,你个畜生,想想说的对,我是瞎了眼,瞎了心了,你这畜生,你这该下地狱的东西!”方幽兰说话之间,举着扁担又朝着陈仁富身上打下来。
陈仁富下意识的想逃,他刚转过身,又被打了几下子,虽然没伤到骨头,但是,陈仁富觉得他身上的肉,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打碎了似的,疼的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二婶,饶命,二婶我错了,我不敢了,求求你别打了,二婶我错了!”陈仁富趴在地上朝着方幽兰哭喊着。
“畜生怎么会知道错!”方幽兰打红了眼,新仇旧恨让她毫无顾忌的举起扁担就要朝着陈仁富脑袋上砸下去。
“妈!”陈想想害怕了,她虽然从小也挨打,但是,妈妈也只是抽她几下子,却从未如此要人性命的,她从震惊中醒转,立刻喊了一声妈妈。
“方幽兰,你干什么?怎么回事啊?”一道吼声,磨盘屯大队长大步上前夺下了方幽兰的扁担。
“这,这不是陈建国家的老大陈仁富吗?怎么,怎么胳膊断了......哎呦,都露出白骨了啊!”
“陈家二丫这又是怎么回事?幽兰,你,这两小孩怎么回事,你......”
大队长和跟着一起来的村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看着陈仁富肿胀血糊糊的胳膊,又看着地上陈家二丫头全身血糊糊的,大家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大队长,我要报警,我要告这畜生,他侵犯未成年女孩,我要让他吃枪子儿!”方幽兰指着陈仁富,对大队长喊道。
“什么?陈仁富对二丫......他们不是兄妹吗?”
“他们是叔伯兄妹,不是亲生的!”
“那跟亲生的有区别吗?同一个爷爷的啊,这血缘多近啊,这可真是畜生!”
“陈家这老大一天天的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蓝,整天在镇上混的,学了一肚子的坏水!”
“不对啊,幽兰平时可偏心陈家这老大了,上午杨大花还说她儿子要去县城棉纺厂了啊,这不是方幽兰给的名额么?”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直到看着方幽兰抱着二丫起身,他们才赶紧在大队长的呵斥声之下,去找门板来,准备抬陈仁富下山。
“想想别怕,妈这就带你去县城治疗,你的胳膊会没事的,不哭,不哭!”方幽兰抱着女儿起来,安抚道。
她可怜的女儿,上辈子是受了多大的苦楚啊,才会失心疯,最后跳了河!
“妈!”陈想想哭的更厉害了。
自懂事起,奶奶总骂妈妈生的都是赔钱货,妈妈受了气,回屋里的时候总是对他们姐妹冷着脸,也从不在乎她们磕伤碰伤了。
刚才妈妈为了救她,发了疯一样要打死陈仁富,这让陈想想的内心,突然有一股暖流涌上来,她很想哭,想彻彻底底的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该高兴的,但是,她却一直想在妈妈怀里哭。
“方幽兰,你说的是真的吗?”大队长陈茂生看着方幽兰,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他是陈家本家,对陈家的事情知道的非常清楚。
陈建国夫妇占着生了三个孩子,很得两位老人的宠爱,尽管陈建军的部队津贴很高,但是,这个家里,就陈建军媳妇方幽兰和他的三个女儿过的最差,也只有在陈建军回家探亲的一段时间里,三个孩子才能上桌吃饭,平日里,和那三个男孩比起来,方幽兰和她的三个女儿,都面黄寡瘦的,看着就知道营养不良。
村民们都知道杨大花怂恿婆婆一起欺负方幽兰,起初,大家还帮着方幽兰说话,结果,他们发现,他们的好心经常被方幽兰当做驴肝肺,方幽兰不疼自己的孩子,反而对大伯一家掏心掏肺,这种没苦自讨着硬吃的行为,让村民们除了一声叹息之外,都不想多跟她说什么了。
“大队长,还有几位乡亲,你们也都看到了,幽兰请求你们帮我作证,其他的我不管,我要卫我女儿讨公道,我就要他陈仁富去吃枪子儿!”说完,方幽兰抱着陈想想边往山外走边说道:“盼盼,你去接上念念,我们一起送想想去县城医院治疗!”
“好!”陈盼盼向来性格温顺,她胆儿小,上山来看着这一幕,她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听她妈吩咐,她咬着牙瞪了一眼陈仁富,赶紧跟着她妈一起走了。
村民们看看几乎昏迷的陈仁富,又看向大队长,陈茂生抬手抓了抓后脑勺,他也觉得奇怪,这方幽兰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样。
方幽兰抱着陈想想走着,陈想想哭累了,瞧着妈妈抱着她有些喘,她立刻小声道:“妈,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没事,妈有的是力气,盼盼,你接了妹妹顺便去晒场找一下你二爷爷,让他赶驴车送我们去镇上,你告诉二爷爷,我请他,给他三毛钱!”方幽兰说道。
“好,妈,你......小心一些!”陈盼盼想了想,看了一眼二妹,说道。
“放心吧,妈和妹妹会没事的!”方幽兰对着大女儿点了点头,这个丫头虽然性子弱,但是却非常聪明,向来思虑周到,都怪她瞎了眼,陈建军所有的津贴她都拿来给老太太,供养着那三个畜生上学。
而她这么聪明的女儿,却只是小学毕业,老太太说女孩子将来就是个嫁人生孩子给人家继承香火的,上学没用,所以,盼盼就早早的回家干活了。
前面有人下山来村里找门板了,大概陈仁富受伤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她们这一回家,免不了要遭受来自爷爷奶奶和大伯大伯母的责难了,陈盼盼是担心她们。
“嗯!”陈盼盼确定她妈妈没事,而且妈妈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才转身赶紧跑去晒场了。
方幽兰抱着女儿刚走到陈家院子门口,便瞧着从不远处的村道上飞快跑过来几个人。
“方幽兰,你是疯了不成,你是打死了我大孙子是不是?”陈家老太太刘娥边凶神恶煞的咒骂着,边撸着袖子就朝着方幽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