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选错男人,就是我这种下场。”
沈嘉颜坐在病床旁,看着小姨输液的那只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手腕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疤触目惊心。
时隔四年,沈嘉颜回到A市,下了飞机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刚到病房就目睹了一出大戏。
小姨夫一家把小姨堵在病床上不让大夫给她输血,小姨夫大骂小姨为了争家产抢孩子连装自杀这种事都做得出,不仅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还影响了公司的股价。
如果沈嘉颜晚来半小时,小姨就真死了。
被她婆家生生耗死。
“嘉颜,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小姨期待的看着她。
自从沈嘉颜四年前离开A市回她生父家后,有关她为什么离开,以及她和她妈妈与继父一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变成了秘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嘉颜的妈妈放弃了她,反而把继子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爱。
至于沈嘉颜,她不争不抢,懂事的让人心疼。
沈嘉颜的手一顿,原本连成一条线的苹果皮突然断了。
她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不一定,我的工作还在S市。”
她能不能留下来,不是她说的算。
小姨失落的应了一声,却也知道她二姐家的事外人不好插手,只可怜了沈嘉颜,自从父母离婚以后就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
“唉,你说咱们家是不是风水不对,怎么女人都找不到好老公,我就不说了,你妈也......”
小姨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揭了沈嘉颜的伤疤,她妈妈当年两女抢一夫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时隔十多年还能影响到沈嘉颜,害她一辈子都要背着“小三上位生的野种”的骂名抬不起头。
她妈妈离婚以后倒是找到个好老公,可奈何为了自己的小家庭不受打扰,竟然狠心不管沈嘉颜,自己亲生的女儿都舍得把她推回沈家的火坑里!
沈嘉颜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可脑子里却浮现起四年前那个雨夜。
她妈妈哭着跪在她面前,求她离开傅家,说不能为了她毁掉自己的幸福。
她想,她要真能带来不幸,当初妈妈何苦生下她呢。
看来今天的苹果是削不好了,沈嘉颜看了眼手里坑坑洼洼的苹果无奈放下。
“小姨,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不要多想。”
她下午四点的飞机,现在赶去机场时间刚刚好。
嘱咐了小姨几句后,沈嘉颜离开医院准备去机场,等车的时候忽然收到飞机晚点的消息。
前段时间A市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强暴雪,很多航班不得不停飞,如今晚点也在预料之中。
她站在住院楼楼下愣了一会,取消了网约车,打算去以前常去的商场逛逛。
然而沈嘉颜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她身边缓缓经过。
坐在车后排的男人不经意间抬眸看向车窗外,视线穿过人海,精准的落在她的侧脸上。
风吹过她的头发,她冷的打了个喷嚏,随手用围巾捂住了脸。
沈嘉颜刚走两步,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屏幕上浮现的“哥哥”二字,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她回A市的事没和家里说,但傅司俞手眼通天,想知道她的行踪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知道的这么快。
脑子里飞快过了遍早就打好的腹稿,沈嘉颜没敢让他多等,很快接通的电话。
“哥。”
软糯的女声随着电波传来,夹杂着鼻音的语调让人听起来仿佛在撒娇。
沈嘉颜开了口又觉得这样越了分寸,于是轻咳一声,语气疏离的问道:“有事吗?”
“几点的飞机,怎么没叫司机去接?”傅司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仿佛这四年的隔阂在他们之中从未发生。
沈嘉颜只是听到他的声音眼眶就开始发酸,不由咬紧下唇,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
“只回来几小时,去医院看完小姨我就走。”
她故作轻松,竭力扮演着傅司俞想看到的,或是说她本就应该成为的角色——一个听话懂事的妹妹。
电话那头,傅司俞的声音不徐不疾的传来,“晚上回家吃饭,宋姨想你了。”
“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就得回去,公司还有事呢。”沈嘉颜拒绝的干脆。
隔着听筒,傅司俞甚至不用亲眼看就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
垂着眸,脚尖漫不经心的轻轻踢开面前的石子。
她想敷衍一个人的时候总有借口。
彼此之间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傅司俞有些怀念曾经那个被他宠的口无遮拦无法无天的小姑娘。
麻烦。
一家人之间她说“不用麻烦”。
嘉颜长大了,学会和他演戏了。
“小颜还在怪我?”
他知道当年宋姨把嘉颜送回S市伤透了小姑娘的心,她恨他、恨傅家是应该的。
“怎么会,”沈嘉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在沈家待久了,她也学会了笑面虎那一套,“我最喜欢哥哥了。”
傅司俞抿着唇,遥遥看向不远处那个面无表情的说着软话的小姑娘。
“回头。”
沈嘉颜闻声心头一颤,转身抬眸的刹那,猝不及防看见了那道无数次入梦的身影。
沈嘉颜的脸上闪过被抓包的尴尬,但过了仅仅一秒就恢复如常。
赶在傅司俞不高兴之前,她拢了拢围巾,快步走到车旁。
车窗缓缓降下,她鼓足勇气,冲着里面慵懒坐着的男人喊了一声,“哥。”
傅司俞自上而下的打量了她一眼,随即帮她打开了车门。
“上车,宋姨在家等你。”
沈嘉颜盯着他身边只有几十公分的狭窄距离,愣了两秒钟才坐下去。
不可避免的,她的身体贴在他身旁。车厢里的氛围变得逼仄,男人身上专有的炙热气息在侵蚀着她周围的空气。
以前傅司俞和她同车的时候总会刻意和她坐的很近,当时她怀着不敢表露的爱意暗自庆幸,可如今......
沈嘉颜默默朝角落挪了点距离。
察觉到她的疏离,傅司俞不动声色皱了皱眉,深邃的目光幽幽打量起她那巴掌大的小脸。
“瘦了。”沈嘉颜对于这种随口一提的关心向来擅长应付,“最近在减肥,看来很有成果。”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将近两年,在S市的这四年除了傅司俞出差的时候顺便来看她,她从不主动打扰他的生活。
傅司俞以前没觉得他们多久没见,如今重逢心里反倒有股不一样的滋味。
往常有沈嘉颜在的时候,哪里都是热闹的。
他不适应这样沉闷的氛围,于是主动开口,“在S市过得还好吗?你该常回来看看,宋姨总提起你。”
“好,我有时间的话。”沈嘉颜不走心的回了一句。
回到傅家,宋雅兰早早在门口等着。
“妈,外面冷,你怎么不多穿点。”
沈嘉颜见她只披了一件羊绒披肩就站在雪地里,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不知是哭过还是冷的,宋雅兰眼尾和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红,她深深看了沈嘉颜几秒,刚一开口眼角就冒出了泪花。
“妈不冷,咱们回家。”
宋雅兰紧紧攥住沈嘉颜的手,兴高采烈的把她领进了家门。
四年不见,就算母女俩有再深的隔阂,此刻沈嘉颜的心里依旧是暖的。
可惜这份温暖还没持续几分钟,待她走进客厅,看清面前站着的女人后,心头的暖意彻底荡然无存。
“宋阿姨,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别耽误您一家团聚。”
第2章
时光似乎格外宽待陆渝,她如今还和沈嘉颜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依旧漂亮精致,美的不像凡人。
她一如既往地仰着头,看向沈嘉颜的目光透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怜悯。
“你这孩子,你马上都要做嘉颜的嫂子了,一家人不许说两家话。”宋雅兰佯装嗔怒,亲热的拉过了陆渝的手。
随即她转头看向沈嘉颜,语气刻意重了几分,“小颜,陆渝和司俞交往快四年了,妈只认她这个儿媳妇。”
她急切的样子仿佛害怕沈嘉颜失态,暴露出某些不得了的秘密。
沈嘉颜迎上她的目光,知道妈妈心疼她是真的,可不想让自己打扰她的生活也是真的。
她当然不会让妈妈失望,于是机械的摆出乖巧的笑容。
恰巧就在此时,傅司俞从她身边经过。
她没注意到他的身影,冲陆渝甜甜喊了声,“嫂子。”
傅司俞的脚步停下,不知怎的,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陆渝先是看了傅司俞一眼,随即挽住沈嘉颜的胳膊,亲亲热热的调笑道:“太好了,嘉颜你回家住吧,以后司俞欺负我的时候你帮我撑腰。”
“我哪敢欺负你。”傅司俞失笑,宠溺的摸了摸陆渝的头发。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陆渝身上,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个刚回家的沈嘉颜。
沈嘉颜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没有多说什么,任由陆渝一副女主人做派的领着她走进餐厅。
餐桌上,众人各有心思的聊着天。
陆渝又提起了方才的话题,“嘉颜,你打算什么时候回A市,司俞平常没少提起你。”
沈嘉颜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回道:“快了,公司打算把我派到这边的子公司。”
餐桌上一静。
沈嘉颜这才抬起头,笑吟吟的说,“公司安排住宿,我不回家住。”
宋雅兰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沈嘉颜虽然明知会是这种结果,但心里还是针扎似的疼了下。
一顿饭吃的味如嚼蜡,好不容易硬撑到结束,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妈,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了。”
“马上要下雪,路上不安全。”傅司俞气定神闲的说了句,语气再平静不过。
宋雅兰赶紧应了声,“是啊,今晚要下大暴雪,你在家住一晚再走吧。”
看着妈妈眼里的哀求,沈嘉颜说不出拒绝的话。
半晌后,她松口答应,“好。”
再没人注意的地方,傅司俞的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饭后陆渝非要拉着沈嘉颜聊天,她推脱不过,只好陪陆渝在客厅坐下。
傅司俞晚上本来有个会,不知道为什么也拿着电脑坐在了客厅。
沈嘉颜觉得别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陆渝的话。
突然,陆渝提起了四年前的事。
“嘉颜,你当初怎么谁都没告诉就走了,真可惜,要是晚一天就能看到你哥跟我表白了。”
她谈起傅司俞那场轰轰烈烈的表白事迹来滔滔不绝,兴致勃勃的说,“你知道吗,我和他在一起还是因为一个玩笑!”
话音刚落,傅司俞突然干咳一声,止住了她的话头。
沈嘉颜的笑容僵在脸上,思绪陷入回忆里。
四年前对她的态度一向恶劣至极的哥哥突然有一天变得温柔,不仅主动接纳了她,甚至还对她体贴照顾起来。
二十岁出头的沈嘉颜天真又愚蠢,没想过这是他不怀好意的算计,全然没有防备的沉溺在他的温柔中。
然而就在她鼓足勇气准备和他表白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他跟发小的对话——“陆渝非要让沈嘉颜跟我表白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这段时间应付那个野种都快恶心吐了!”
“嘉颜,你想什么呢?”陆渝的声音唤回沈嘉颜的思绪。
沈嘉颜的目光飞快从傅司俞紧张的表情上略过,语气带着释然,“嫂子,我在想你跟我哥真是天生一对。”
沈嘉颜说完这话,客厅里诡异的安静一秒。
陆渝没想到她会真心祝福自己,毕竟沈家这位“小公主”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粘傅司俞。
“婚礼的时间定了吗?”沈嘉颜主动接过了话题,侧头看向陆渝,浓密乌黑的长发从一侧滑至肩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柔和。
四年不见,沈嘉颜已经从当年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黄毛丫头蜕变成精致漂亮的成熟女人了。
见她脸上的关心不作假,陆渝从一开始见到她就莫名闪起警报的心情直到此刻终于放松下来。
“还没有。”她扯扯嘴角挤出个笑,牵起傅司俞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她心底的不安。
“司俞想给我准备最好的婚礼。”她的笑容依旧骄傲,只可惜多了几分自欺欺人的味道。
十七岁那年,傅司俞在全校师生面前把检讨信念成对她的表白信,全A市都知道傅司俞是她的舔狗。
傅司俞追求了她五年,最烦他的时候,她为了甩掉他当众和他立下赌约,只要他那个又蠢又丑的继妹向他表白,她就和他在一起。
当时傅司俞正因为父亲再婚的事闹得不愉快,对待沈嘉颜就像对仇人一样恨得咬牙切齿。
她本来以为他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正好能借此摆脱他,可谁知道傅司俞真的去诱惑沈嘉颜了。
没人知道傅司俞和沈嘉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沈嘉颜莫名其妙离开了傅家,而那之后,傅司俞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突然对她没了兴趣,那个荒诞的赌约似乎也被他遗忘。
按理说是傅司俞输了,可或许是不甘心吧,她后来反而主动追求起他,他答应了,可她总觉得缺点什么......
虽然和傅司俞已经恋爱四年,但别说是亲密接触,他......甚至没有吻过她。
想到这陆渝垂下眸,眼神变得黯淡。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她究竟是真的爱上了傅司俞,还是不甘心只想争一口气。
“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哥,你可要赶紧讨个名分。”沈嘉颜抿嘴笑笑,目光坦荡荡的,不掺杂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
傅司俞闻言抬眸看向她,狭长的眸子里一闪而过晦涩不明的幽暗。
“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他教训道。
“别提我们了,”陆渝转移话题,将视线放在沈嘉颜身上,“对了,周祺好像也在S市,你见过他吗?”
沈嘉颜闻声手下意识一抖,滚烫的热水洒在了手背上,白皙娇嫩的肌肤瞬间被烫红了一片。
心跳在一瞬剧烈加速,那些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画面猛地出现在脑海里。
她不动声色擦干手背的水渍,“没有。”
“那就好,当年的事真是把我吓坏了,要不是宋阿姨赶去的及时,恐怕你......”陆渝的语气里又出现了让沈嘉颜觉得厌恶的怜悯。
“嫂子,过去的事别提了。”她打断陆渝的话,脸色苍白不见血色。
“周祺?什么事?”
傅司俞半眯着眼,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随即想起来那是圈子里有名的混蛋。
那家伙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什么女人都敢凑上去招惹。
他欺负过沈嘉颜?
什么时候的事?
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不知道?!
一瞬间,傅司俞周围的空气仿佛冷下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浮现一丝杀意。
“一件小事,更何况那人已经得到教训了。”沈嘉颜风轻云淡的回答背后是她当年在巷子里拿着碎玻璃一刀一刀把那人的子孙根割下来。
那天从傅司俞口中听到真相后,她失魂落魄的从私人会所离开,走到街上的时候偶遇了周祺。
他趁着天黑把她拖进巷子里,她打电话向傅司俞求救,被挂断了。
她被周祺打得很惨,如果不是幸好摸到一块碎玻璃,恐怕她早就投胎了。
第3章
随即沈嘉颜站起身,说了声自己累了就抛下陆渝上了楼。
她房间的陈设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躺在熟悉的大床上,她抬手遮住眼,滚烫的泪无声滑落。
......
第二天一早,没睡好的沈嘉颜脚步虚浮的走下楼。
“小颜吃完饭再出门吧。”宋雅兰努力想多争取些和她相处的机会。
沈嘉颜看着她期待的目光不忍心拒绝,然而等坐在餐桌旁后才发现傅司俞也在。
想起昨天聊天的内容,她心不在焉的掰了块面包塞进嘴里。
傅司俞把温好的牛奶递到她面前,漫不经心的开口,“凌晨的时候S市出了场车祸,司机双腿截肢。”
话音刚落,沈嘉颜的手机就推送了这条新闻。
司机酒后驾车,价值百万的豪车以一百码的时速撞在电线杆上,车头都陷进去了。
虽然司机的脸血肉模糊,但她还是一样认出对方就是周祺。
沈嘉颜猛地抬头看向傅司俞,而傅司俞坦荡荡的迎上她的目光。
“小颜,下次有事要记得第一时间找哥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仿佛做她一天的哥哥,就要对她负一辈子的责任。
如果是四年前的话,或许沈嘉颜会信。
可惜,她被周祺欺负的时候他不在。
她被上流圈子的名媛引言怪气的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时候他不在。
她被他身边的朋友刻薄对待的时候他不在。
现在,装什么兄妹情深。
即便心里已经被恶心饱了,但沈嘉颜面上依旧笑的开心,“知道了哥哥。”
傅司俞见她笑,心里却反而越发觉得空落落的没有找落。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小颜,赵闯那个王八蛋把辰辰藏起来了,你快帮我请最好的律师,我就算净身出户也要把孩子抢回来!”
“要陆泽峯,陆大律师!”
沈嘉颜赶紧安抚好电话那头小姨的情绪,心里默默记下律师的名字——陆泽峯。
传闻中毒舌又难见,却从无败绩的顶级律所合伙人。
一般人想见到他难于登天,但刚好,她和这位传闻中的大律师有点“交情”。
她,是陆泽峯隐婚半年的“妻子”。
电话刚一挂断,傅司俞的声音就在沈嘉颜耳边响了起来。
“他是谁?”
“什么?”
没注意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询问,傅司俞轻轻叩了叩桌子,指了指手机。
“我小姨要和小姨夫离婚,他们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沈嘉颜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傅司俞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需要我帮忙?”
沈嘉颜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低头查看手机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傅司俞阴冷的表情。
“你在干嘛?”
沈嘉颜给陆泽峯发去了消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我在工作室。”
刚发过来这一条,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有事?”
沈嘉颜犹豫了一下,从饭桌上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花园,给陆泽峯拨通了电话。
“真是罕见呀,我的隐婚妻子竟然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别贫嘴,我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说吧,老婆开口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再乱喊我我骂你了。”
沈嘉颜叹了口气,本身他们两人当时的婚姻就是一场笑话,虽然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当初母亲逼着她相亲嫁人,想要离傅司俞远一点。
沈嘉颜被逼无奈迫不得已之下,在咖啡厅遇到了刚和委托人见完面的陆泽峯。
病急乱投医之下抓住了傅司俞便扬言要和他结婚。
当时陆泽峯也正好受于家里的压迫,让他带回去一个媳妇儿。
遇到沈嘉颜之后,两人当即一拍即合,决定了这荒唐的婚姻。
一开始两人相敬如宾,各自安好也没什么不对劲。
但没过多久沈嘉颜就发现了陆泽峯不正常的地方。
这小子总是动不动出现在她的面前,若有若无的宣誓主权。
当时沈嘉颜被家里逼迫的不得已要出国的时候,陆泽峯竟然打包了自己的所有事业,跟着沈嘉颜一起出国了。
本来沈嘉颜打算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去,没想到陆泽峯跟着一起。
今年回国,也是陆泽峯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她倒是什么都不用操心。
“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
沈嘉颜陷入了回忆电话,那头的陆泽峯突然轻哼了一声。
“怎么,跟我打电话还跑神呢,想谁呢?”
沈嘉颜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傅司俞,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当然是在想案子了。”
傅司俞一直坐在餐桌前注意着沈嘉颜的情况,见沈嘉颜回头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眼神却被傅司俞理解成了心虚。
傅司俞冷笑一声。
真是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笑得如此开心,还要防着自己!
傅司俞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叉子,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
“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吧。”
陆泽峯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安定人的语气。
沈嘉颜叹了口气将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小姨夫对小姨的家暴,以及小姨夫将孩子藏了起来的事情。
“赵家?势力可不小啊。”
陆泽峯揶揄了一句,“可惜我就爱管这样的闲事,我就喜欢插手那一些打老婆的人的事儿。”
沈嘉颜翻了个白眼,轻声“嗯”了一下,陆泽峯故作委屈。
“怎么?我都答应帮你接下这个案子了,你怎么不开心呢?”
“你也说了,赵家势力庞大,以我小姨的家境根本不可能夺得孩子的抚养权,很有可能连家暴都会不了了之。”
“怕什么?我是谁?从无败绩的律师陆泽峯!有我在,你还担心案子赢不了吗?”
沈嘉颜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她倒不是担心陆泽峯打不赢案子。
她只是有些担心以赵家的情况,肯定会将事情一拖再拖,到时候拖得久了对小姨不利。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
陆泽峯轻笑一声,“时间拖得越久,对争夺孩子抚养权越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