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是来救我的吗?”
昏暗的房间内,剧痛让床上的女人倏地闷叫出声,手下意识地捧上了韩夜凌的脸颊。
汗,从他额头上猛然滴下来,落在她白皙纤巧的锁骨之上。
“救你?”
他闻言一愣,也已经闻到了她唇口间和自己身上同样异常的药香。
他的呼吸越发炙热,如燎原星火。
“我会对你负责!”
大掌按住了她的肩头,低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唇——
热浪在翻涌,理智被吞噬,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再难自控。
她,被烙印下属于他的记号。
而他隔天醒来,大床上却空无一人,仿佛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旖旎美梦,而他甚至连她的名字她的长相都没来得及弄清楚。
虚幻得那么不真实,唯有雪白床单上的那抹嫣红提醒他,昨晚的蚀骨纠缠......
.....
七年后。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懂了!”
倔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哭腔,在别墅客厅的壁炉旁边幽幽响起。
六岁多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佣人们都忍不住心头一软。
而此刻,说完话的韩家小太子韩晨曦眼角还有没散去的乌青,却抿着嘴,不服气地看着他的老爸——
被楠城几乎所有女人都珍藏在梦中的男人,韩氏集团的继承人韩夜凌,此刻正穿着黑色睡袍,微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双腿交叠,闲适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管家刚送过来不久的金融时报。
闻言,他剑眉微抬,黑眸浅睨了儿子一眼。
“所以,这就是你跟同学打架的理由?”
韩晨曦心口一咚,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认错,“谁让他们奚落我没妈妈的!那你告诉我,我妈妈到底是谁?!”
全楠城的人都知道,韩氏集团的继承人韩夜凌在六年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儿子,谁都不知道这孩子的生母是谁,可能就连韩夜凌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这孩子是以那样堪称神奇的方式忽然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的。
当时若不是找了全球最权威的机构反复做过多次DNA检测,恐怕这孩子也会被当成史上年龄最小的诈骗犯被处理了。
而经过这六年多的时光,小家伙的五官越发出落得像韩夜凌,甚至连眼角眉梢的那一股傲气都如出一辙。
问完,小家伙悄悄竖起了耳朵,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可这次,韩夜凌连半记眼神都没赏给他,只起身,长腿轻迈,直接过去将儿子拎了起来。
小家伙嗷呜一声迅速抓住老爸结实的胳膊以策安全。
韩夜凌将儿子抓上楼丢回他自己的儿童房,自己踱步离开了。
韩晨曦扁了扁小嘴,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像老爸这种高冷又傲慢的人,只有他这个亲儿子才受得了他!
像他自己这种亲和力爆棚又帅气满分的小正太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最近他刚认识的学校旁边那家公立小学里一年级的小珍珠就肯定不会让他受伤。
想到那张软萌像小包子一样的脸,韩晨曦就觉得心情好好,连对明天上学这么无聊的事都充满了期待!
只是......不知道小珍珠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
是韩夜凌发过来的信息——
[下次别人骂你,你动手不许再输!今晚我要出发去欧洲出差,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韩晨曦扁了扁嘴,眼角有些委屈地发红。
每次都是这样,出差一去好多天,让他想个孤儿一样被一群管家佣人围着,一点都没有家的感觉。
半晌,他才伸出小手指戳了一个“好”字回过去。
如果有妈妈就好了,如果有妈妈,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捏着手机,在脑海里幻想着自己妈妈应该有的仙女模样,靠着枕头渐渐地睡着了。
......
翌日。
一大早,韩晨曦就被管家急促的敲门声给弄醒了。
他瞄了一眼时间,起床气爆棚,故意慢步过去开门,“还没到起床时间,你是不是糊涂了?”
管家老高急得一脸汗,“小少爷,那个,少爷在去欧洲的飞机上,我现在联系不到他,只能先告诉你。”
“说。”
“我,我们找到你亲生母亲了!”
咚地一声,韩晨曦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才喊出声,“立刻带我去见她!”
第2章
......
同一时间。
楠城西区,破旧的老公寓里。
“等我,娶你!”
磁沉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耳边不断地自动重放,夏婧宁惊得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
抬手拧亮了床头灯,清晨六点半。
又做噩梦了......
七年前那一夜的事,几乎每一夜都在梦里不断地重演,折磨着可怜的她。
那个不知何处的黑暗房间,只能听到声音却见不到脸的男人,壮硕的体魄,交缠的呼吸,醒来后身边却空无一人的大床,以及后来那些......
停,不能再想了!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把一切甩出脑海,正准备下床,外面忽然传来一记尖叫和大哭。
“哇——”
夏婧宁神色一紧,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快速跑了出去,就见小珍珠被推倒在墙角,旁边站着十分嚣张的夏婧雨。
两个人是双胞胎姐妹,性格却天壤之别,对人生的追求也大不一样。
“妈妈......”小珍珠看到夏婧宁出来,委屈地伸手要抱抱。
夏婧宁利索上前,把女儿护在怀里,“婧雨,欺负一个小孩子,你算什么本事?!”
“小孩子?”夏婧雨醉醺醺地一笑,熬了一夜的脸上还留有残妆,“谁知道你从哪里带回来的杂种,每天在家里碍眼!踢她一脚算便宜她了!爸妈都被你气回老家了,还不快把她给我扔了?!”
“杂种”两个字让小珍珠身体瑟缩了一下,夏婧宁心口一疼,迅速地把女儿抱起,“小珍珠乖,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妈妈送你去学校。”
“嗯......”小珍珠乖巧地点了点头,怯生生地看了夏婧雨一眼。
这个她要叫大姨的女人,从来没给过她任何一个好脸色,而她也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
其他人都是有爸爸和妈妈的,而她,从来都只有妈妈......
夏婧宁换好了自己和女儿的衣服,抱着小珍珠拿起包就出了门。
身后还传来夏婧雨骂骂咧咧的声音,“还不舍得扔啊?一辈子带着个拖油瓶,看你怎么嫁得出去!切!”
骂了一会儿骂累了,夏婧雨才扶着椅子坐了下去。
想想那对母女,又不屑地撇了撇嘴。
七年前,夏婧宁在考研当天去学校的路上失踪,报警都找不到人。
找了接近一年,大家都死心了,以为她肯定凶多吉少的时候,她却回来了。
不但自己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这根本就是丑闻,夏家人完全接受不了,几次三番强迫她把孩子扔掉,她都不同意。
还真是个犟骨头!夏婧雨冷哼一声,刚要伸手去摸热水瓶,门被就敲响了,十分急促的样子。
“......瘟神又回来做什么!”她气呼呼地冲过去把门拉开,大吼,“自己手断了没带钥匙吗?!”
一吼完,她就愣住了。
门外,亦是一片寂静。
穿着黑色西服的一排大男人,恭敬地站在一个穿着超级飞侠睡衣,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身后,而且这些人都用一种研判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她的脸。
什么情况?!夏婧雨蒙圈了,昨天自己在迪吧没招惹这号人物吧?而且还是个小孩!
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酒气就让韩晨曦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在看到面前人的时候,他更是面露不悦,用怀疑的语气问自己身后的老高,“真的是她?”
“是!”老高斩钉截铁,低头附耳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道,“就是这个女人,昨天拿了少爷的七年前遗失的那一块限量版手表去典当行换钱。她对典当行的老板坚称表是她的,而且是七年前得到的。”
“......”
韩晨曦默了默。
这种表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不会出错。
看来是她无疑了,再怎样也是自己的妈妈,就算这外表实在有些难以入目,但也要勇敢接受。
想清楚之后,他立即正色,郑重地看向夏婧雨,眼神里流露出了难掩的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叫韩晨曦,我爸爸是韩夜凌。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妈妈。”
什么玩意儿?!
夏婧雨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她虽然喜欢泡吧,男朋友也交过无数个,但什么时候搞出人命来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韩晨曦第一次叫妈妈却没有得到回应,一时有些挫败。
在老高眼神地鼓励之下,他才轻轻伸手,握住了夏婧雨的手。
但......好浓的廉价香水味!看来他妈妈过得不怎么好!
手上忽然传来热度,夏婧雨总算回神,脑子里把这个孩子刚才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等等!
他刚才说他爸爸是韩夜凌?该不会是那个韩氏集团的继承人吧?!
经常出现在财经频道的男人,头版头条上不乏他的照片,侧脸正脸都能让女人忍不住夹紧双腿的那个男人!
据小道消息说,他的确是有个儿子没错,而且还是母不详!
难道说这个孩子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己一面,或者说那个韩大少也见过自己,并且对自己一见钟情?所以才派属下和孩子来这里接自己?
要是能进韩家,哪怕给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做妈妈又怎样?
那可是她一辈子,不,十辈子都求不来的泼天富贵啊!
夏婧雨已经自动开始脑补出一百集韩家少爷看上我的戏码,并且相信自己被这样的天大好运给砸中,下意识地反握住了韩晨曦的小手,“嗯......”
她认了!韩晨曦激动地红了眼圈,“妈妈,跟我们回家吧!这种地方,你以后不要再住了!”
刚才他到这个小区外面的时候,都以为自己是到了什么贫民窟呢!他的妈妈应该被万千宠爱啊,怎么可以住这种地方呢!
“嗯,好!”夏婧雨迅速地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满心奔向了飞黄腾达,连包都没拿,抓了鞋柜上的手机就迅速地跟着韩晨曦下了楼。
一路上引来邻居的侧目,身后还跟了一大群管家佣人保镖,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至于什么夏家夏婧宁,早就被她抛诸脑后了。
直到上车,韩晨曦通过管家递给了她一个东西,夏婧雨才猛地有点清醒过来。
“妈妈,这是爸爸的手表,老高已经赎回来了。你好好保管着,千万别让爸爸知道了。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贱卖,不然后果会很严重哦!”
手表?夏婧雨看着那块百达翡丽,脊背疯狂地发凉......
看来韩家这位小太子是通过手表才找到自己的,这的确是她昨天拿到典当行去换钱的没错,可这表并不是她的啊!
是她昨天下午私自从夏婧宁的房间里翻出来的!
第3章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迅速在她脑子里成型,夏婧雨一个哆嗦,不敢再细想下去。
“你爸爸人呢?”
虽说和夏婧宁有着几乎一样的脸,但她还是害怕自己会穿帮。
“他去欧洲出差了,不过你放心,等他回来,他就娶你。”韩晨曦很笃定地说。
夏婧雨一颗心这才缓缓放进肚子里。
同在一座城,却找了六年才找到,说不定那位韩家大少爷也并不清楚夏婧宁的情况。
富贵险中求,她觉得自己可以赌一把。
......
傍晚。
夏婧宁从警局里下班出来,直奔菜场。
她错过考研,后来又有了小珍珠,所以一直没有再读书,最后还是小区大妈热心给她介绍了一个辅警工作,才能勉强生活。
买了几个简单便宜的菜之后,她到学校外面一边等女儿放学,一边给夏婧雨打电话想问她回不回家吃饭。
响了很久之后,那边才被接起,夏婧雨无比冷漠,“什么事?”
“你回不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回去,夏婧宁,我从今天开始就不再和你是姐妹了!你自己二十五岁了嫁不出去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我不想被你拖累!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夏婧雨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夏婧宁愣了愣,以为她又喝多了,就没管了。
没一会儿,小珍珠就从学校里出来了,甩着羊角辫跟小鹿一样飞奔进了夏婧宁怀里,还时不时地朝后面张望几下。
“你在看什么?”她问女儿。
“没什么,隔壁贵族小学里有一个小男孩,前几天中午都来我们学校门口找我。”
“是么?他找你做什么?”
“上星期我们两个学校一年级的小学生举行了跳绳比赛,他在那之后就喜欢找我借书。”
贵族小学的孩子,找一个公立小学的借书?这事怎么都觉得有点蹊跷。
夏婧宁决定看看对方到底是谁,“那他现在放学了吗?”
小珍珠摇摇头,“他中午没来找我,现在也没看到他。”
“是么?”
夏婧宁顿了顿,又觉得六七岁的孩子怎么也不会有什么心机,应该是自己多虑了,等下次碰到再说吧。
母女俩人手牵手走向电瓶车,很快回家。
没有了夏婧雨的公寓里,连空气都清新了很多,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再打电话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
帝景别墅。
趁着韩晨曦洗澡的当头,夏婧雨偷偷地下楼,刚好碰到正在给韩夜凌打电话的老高。
她竖起耳朵躲在墙角偷听。
发现老高介绍自己的时候都是用的夏婧雨这个名字,并且没有多说其他的,她才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再次用带着贪婪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周围。
这栋别墅是帝景最中心的位置,霸占着整个楠城最美的夜景,虽然她不太识货,但也看得出这里的装潢,估计一块地砖都能抵得上西区那栋破旧小公寓一个月的房租。
韩家,真是比传闻中的更加富可敌国啊。
她必须得好好地抓住这个机会,努力坐稳韩家少夫人的位置,把小少爷哄得服服帖帖的,另外......还得要迅速地解决掉夏婧宁那个麻烦才行!
“夏小姐。”
老高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把夏婧雨吓了一跳。
她赶紧站起来,露出温顺的模样,“怎么了?高伯伯。”
“少爷让我拍一张您的照片传给他,您看......”
“哦,好的,没问题。”
夏婧雨十分上道地赶紧靠着栏杆,扭出一个自认为极好看的S曲线。
她对自己的五官十分有信心,只是近几年熬夜多,有些小细纹罢了。不过不要紧,现在她是未来的韩家女主人,还怕没钱保养回来吗?
老高拿着手机,却愣了一下。
这姿势......用得着这么搔首弄姿么?少爷好像喜欢的并不是这个类型的吧。
“愣着做什么,快拍啊!”夏婧雨忍不住催促道。
“......哦,好的好的。”
老高按下快门,然后把照片发到了韩夜凌的手机上。
......
法国。
刚从飞机上出来,坐上黑色房车的韩夜凌就接到了老高的电话。
对方事无巨细地像他报备了找人的过程,还传了一张照片过来。
原来她叫夏婧雨。
找了七年的人忽然开始出现在自己生活里了,韩夜凌有些不真实感,等加载好了那张照片以后,他更是剑眉一皱。
这女人......
七年前的那一夜虽然是意外,但她的脸他看得十分清楚,而且那曼妙的身子,和未经人事的清纯......一切都已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眼神里分明写满了物质欲,就连这拍照的姿态都拍得让人有些倒胃口。
难道说老高找错了人?
可那块手表分明是真的,而且,照片中女人的五官跟记忆中的也毫无二致。
或许,是这几年她的生活太辛苦所致?
“总裁,我们到了。”助理季明朗从旁侧恭敬出声,下车为他拉开了车门。
这次的欧洲项目十分重大,他们每个人都必须打起百分之一千的精神来好好谈判。
韩夜凌给老高发了一条信息,迅速收敛了思绪,长腿轻迈下车。
黑色羊绒大衣剪裁合体,白皙的手指尖还冒着微微的寒气,挺括的肩头与身前恢弘的建筑相得益彰,气势丝毫不差。
......
别墅里,老高收到了韩夜凌的指示——
[约我的私人医生给她和晨曦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