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恭喜呀!你们家阳子高中,以后就享福啦!”
高阳拿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站在人声鼎沸的院子里,被难以言喻的热闹包裹着,心中却有股荒诞的恐惧和不安。
他愣愣看着,被人提醒着抬起嘴角,怎么都笑不出来。
恍惚间,似乎有丝丝黑雾从通知书的夹缝中溢出,散发出刺骨的阴寒。
“又出现了......”
高阳眸光一沉,手指下意识蜷缩。
下一秒,他伸出手,把通知书转了个向,扒开那小夹缝凑近去看。
一个极小的黑影在其中一闪而过,消失得太快,看不真切。
高阳的好奇心空前旺盛,紧张地舔舔嘴唇,被大脑中奇怪的声音驱使着把那条小缝撑开。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村子里作乱。
“诶,阳子,你干啥!”
后面的人撞了他一下,高阳下意识回头,手里的通知书就被另一侧的人抢走。
母亲从人群中挤出来,心疼地抚平被撕开的褶皱,满是嗔怪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是咋了,跟中邪了一样......”
“你发癔症啊?好不容易考中个大学,你还不乐意了!消停点啊,不然老子先把你撕了!”
被好些人戳着肩膀责骂,高阳被迫抬头,甩甩脑袋,只觉得这片亮堂格外晃眼。
接连不断的闲言碎语钻入耳朵,他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差点把来之不易的宝贝对半撕开!
高阳自己都吓得不轻,赶忙陪笑:“没撕啊,没撕。”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点。”
来凑热闹的邻居比当事人还不高兴,转着圈念叨。
“没吃过苦呗,不晓得念书多轻松,惯的!”
“指不定是老高家就这德行,他爹不也抽烟呢,不知道父子俩发什么疯。”
细碎的议论声如虫鸣嗡嗡将人包裹,丝丝缕缕钻入耳道,再被高阳的大脑过滤掉。
他被推搡着走进里屋,才发现里面还有个佝偻着躲起来的身影。
浓郁到呛人的烟味,满地燃尽的烟头,把那背影衬得格外怪异。
“爸?你这是咋了?”
高阳不确定地喊了声,心里做足准备,看到父亲回头的瞬间,还是被吓了一跳。
高群书整张脸黑得夸张,眼睛下面挂着一大片浮囊的皮,黑眼圈让这块皮肉显得格外突出,视觉重心全拉下去,显得眼珠被吊起来,格外没精神。
打眼看过去,差点以为他这是被吊死翻出来的白眼!
高阳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僵硬地挤出个笑容:“爸,你咋自个儿在这抽烟,不高兴啊?”
“我没啥,就是昨晚没睡好,我抽一根压压心慌。”
高群书视线飘忽,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到这时候也不愿意把嘴里的烟抽走。
他踱步到高阳身边,神情谨慎地往屋外看看,拉着儿子走进最里边,忽然转变了语气。
“你觉没觉得,这屋里怪阴冷?”
听到这句话,高阳心中的怪异越发浓郁,他再度抬眼认真打量了一番。
他看老父亲的动作,照网上的说法,咋偷感这么重呢?
“躲啥啊,整的跟咱家里有啥脏东西一样。”
屋子里太空旷了。
房门一掩,院里的热闹全被蒙上一层雾,像是被隔绝在外。
不知道是不是被父亲的话影响,高阳现在也觉得心里发慌,后背寒凉。
但这是刚高考完的六月。
高阳不自在地搓搓手指,下意识放大音量笑笑:“俺妈招待客人开空调了吧?屋里也不开个窗,让她看见又得念叨了,开窗让阳光进来......”
“不能开!”
高群书猛冲过去按住高阳的双手。
他伏低身体,认真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边上,发出夸张的气音。
“嘘——别让她进来!”
“他......是谁?”
高阳没听懂,但能感受到父亲话里的惶恐和焦虑。
他跟着蹲下,配合地点头:“我也觉得,今天哪哪都不对劲,那录取通知书一来,整得人都不像人了。”
那群邻居说是为他高兴,但没一个是真关心他的。
作为那些人口中的大学生状元,他还被人嫌“晦气”,赶进里屋关着。
哪有这么对状元的?
高阳指甲刮着地上的灰,念念叨叨地吐槽一阵,没听到父亲回答,困惑地回头,发现一张巨大的脸正与他贴得极近,他只能看到两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怼在脸上。
“哎卧槽!”
他哆嗦着往后跌,一屁股瘫在地上。
照这个距离,刚刚他说话的时候,老父亲岂不是就一直贴他脑袋边上?
高群书还不肯放过高阳,追过去抓住高阳的肩膀,指尖用力到嵌入皮肉。
“阳子!有问题的不是录取通知书......是你啊!”
高阳脑浆都快被摇匀,艰难地从父亲手里挣扎出来:“不是,爸,我咋了?”
“老高!阳子!干嘛呢!”
偏偏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砸门声,苍白的枯手把门推开一条缝,缓缓钻进来。
高阳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地抓住旁边的板凳,等待门外的东西杀进来。
“噗......咳咳!”
正当他疑惑怪物怎么还会咳嗽的时候,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他才看见自己亲妈李素红扶着门框,被呛得弯着腰狂擦眼泪。
“把老娘肺咳出来你们就高兴了,一天天就抽你那个二手烟!”
她用力挥挥空气中的烟雾,没好气地一指,“就这还大学生呢,躲屋里坐地上玩泥巴,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说!赶紧起来换身衣服,他二叔说了,已经请人在九州订了桌,别给老高家丢份儿啊!”
九州是县里的酒店,地方不大,但名字起得特别响亮。
附近人碰到喜事都喜欢去那里摆几桌酒。
“知道了!”
高阳大声回应,还想着搀扶父亲一把,回头发现高群书已经若无其事地自己站起来,拍着灰越过他走出去。
其中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看地上的儿子一眼。
“爸?”
刚刚不还又怕又叫的吗?
高阳摸不着头脑,听到外面又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才把怪事抛到脑后,一溜烟爬起来,按照那些姑姨的意见穿上一套吉利的红衣服。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收拾,几个邻居把自家三轮和摩托都骑出来,载着几个关系近的一块上县里去。
高阳走在最后面,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明明不到傍晚,周围视线格外昏暗,他家屋子好像被一层淡淡的黑气包围着,其中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还格外像自己父亲。
第2章
“阳子!耳朵长了不用是吧!”
高阳被喊回神,再定睛一看,那小院又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他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才困惑地回头。
“来了来了!”
三轮车快不起来,从村里到县里花了大几十分钟。
等他们和九州的人碰头,张罗着把酒席布置起来,天已经黑下大半了。
好在老高家对这难得的大学生特别上心,把酒店布置得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红色调的彩灯。
“我肚子里没墨水,不会讲话,让咱们的大学生来讲几句!”
人们鼓掌欢呼起哄,高阳被推上台,尴尬地整理衣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不是怯场,是觉得奇怪。
从稍高的角度看过去,一双双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视线麻木,笑容僵硬,在红灯笼的映照下,像是一群纸人。
被那些人注视着,他觉得自己都不该站着。
应该躺下,躺在棺材里。
光是看到这里,高阳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大学生怎么还害臊啊?”
有人这么喊了一句,紧接着人群传出阵阵笑声。
高阳只能跟着笑,在母亲的帮助下把话筒怼到嘴边:“各位,欢迎大家参加我的升学宴,大家吃好喝好啊......”
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抛出来,人群中的起哄声更大了。
在那些哄闹的笑声里,夹杂着一个稚嫩的声音。
“外面下雨了吗,那个姐姐怎么打着伞啊?”
好些人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勾走,高阳也跟着看过去。
酒店周围不知何时起了雾,阴森森的雾气间,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人缓缓走近。
她头戴精致的纱帽,穿的是华丽的晚礼服,手里还举着一把黑色小洋伞,踩着优雅端庄的小步子。
就算被墨镜遮去大半张脸,旁人也能根据出挑的下巴和唇形判断,这八成是个绝世美女。
“也很感谢在座各位,特别是这位......”
高阳看得失神,伸手抓住李素红的胳膊,小声问,“妈,这是哪个亲戚?”
他怎么不知道他家族谱上还有这么号人?
尤其是这个穿着,还有那个端庄的劲,跟他们屯子里的人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这不是那个谁吗!”
高群书忽然挤到最前面,笑眯眯搓着手掌,“这是你远房表姐啊,你忘了?”
他也不等人回答,快步走到那女人跟前,装模作样地环顾周围。
“你看这,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让人给你安排个空桌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来这边说话......”
唯一闷闷不乐的人忽然来了劲,一副积极招待客人的扮相,把那女人拉到外面没人的地方。
女人还算给面子,站定才提醒:“我之前打过招呼的。”
“是,你确实说过。”
高群书连连点头,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不敢反驳,心中对女人是有点敬畏的。
这女人当初说他会有个儿子,他老婆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说他儿子是个能办事的,高阳就考上了滨河大学。
不过女人还说,她会在他儿子十八岁时亲自来把人带走。
提心吊胆十八年,时间一到,这女人不仅来了,还是以如此年轻貌美的形象出现,与当年毫无差别。
要说这是个普通人,打死他都不信!
“这是我儿子,又不是个大螃蟹,哪能你说打包就打包?”
高群书声音低下去,悄悄瞟着女人的脸色,咬牙继续说,“他还要念书,不可能这个时候跟你走的。”
墨镜之下,女人挑了挑眉,没说话。
“再说,当年那件事怎么能是我的错?我也是出于好心,怕你们的东西被雨淋坏,帮忙检查一下......”
“够了。”
女人终于出声打断。
她并不觉得气恼,或者说,完全没把高群书放在眼里。
两根葱白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捏,一张羊皮纸凭空出现。
高群书看得真真切切,上面写着的就是他儿子的名字和生日。
不对,应该说是被带走的“日期”。
在最底下,左侧还写着三个字,李知恩。
“这是当年的契约文书,事情一旦立契,就不是你我一句话能改变的了。”
李知恩把契约书递过去,语调有些随意,“照人间的说法,出于人道主义让他高考完并得到成绩后再走,这已经算是恩赐。”
高群书早就被吓得一愣一愣。
光是凭空取物这一点,都够他琢磨余生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好人......”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颤意。
说到一半,握着羊皮纸的手忽然收紧,他用力把那张纸撕得稀烂,双目赤红地强调:“你们好人做到底,老高家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契约也没了,你就放他一条生路!”
他做了无数心理建设,语气也越来越激动,不停大喘气。
李知恩却从始至终都没动过,平静地看着他发疯。
等空气完全安静下来,她伸手,掌心出现几份一模一样的羊皮卷。
“你要是想撕,东西我多的是。”
李知恩拿出一块怀表,大概看了一眼,“还有点时间,我最多可以给你宽限一个月。等到时间,我还是会来带走他。”
幽深的寂静中,女人轻缓的声音被裹挟在风里,从四面八方飘来:“记得,遵守契约。”
晚风太凉,高群书打了个寒战。
等他抬头,面前的人早就消失不见。
连带着地上的碎纸也早就化作烟尘。
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噩梦。
但这场梦已经持续十八年,时时刻刻把他笼罩在梦魇中,张牙舞爪着要把老高家的血脉吞噬。
“爸?”
高阳敷衍完上台讲话的环节,连酒都被人灌过两杯,才看到父亲浑浑噩噩地回来。
状态就跟下午在屋里一样。
他心中警铃大作,赶紧迎上去,小心地问:“你咋了?我表姐呢?”
“表个屁的姐!”
高群书缩着脖子,从齿缝里挤出这么几个字。
看到有邻居回头,他才挤出笑容,大声回答:“人家是高端人士,工作忙着呢,来打个招呼的,送完心意就回去了!”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
毕竟看那美女的打扮,就不像是会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的凡间人。
只有高阳知道,俩手交握时,父亲的手一直在颤抖着用力,掌心不断渗出冷汗。
第3章
“来,来!继续吃菜!”
高群书没给高阳问的机会,率先松手去招呼客人。
又和之前一样,那股诡异的状态过去就变得若无其事。
高阳追在父亲身后,神色凝重地小声问道:“爸,你实话跟我说,那表姐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在酒席之间穿梭,还能听到有村民起哄。
“阳子长大咯,知道惦记女人了!”
“屁话!”
高群书回头,一胳膊肘杵在高阳肚子上,“书还没念明白呢,就知道惦记那回事!今天这是高兴日子,别逼老子揍你!”
闻言,高阳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接下来是村里人喜闻乐见的助兴节目。
鼓掌欢呼声不断传来,高阳照例挤出个笑脸,乖乖低头认怂。
“今天咱大儿子才是主角,说那有的没的干啥?赶紧吃啊,不然那生蚝都冷了!”
酒店里热热闹闹,高阳也不再折腾,跟着母亲去打圈。
走到哪里都得被人摸摸脑袋,扯一扯衣领,再夸他是个体面的大小伙子,借着酒兴感慨念书的事情。
谈笑间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
大多数来凑热闹的人都赶着车回村收拾了,剩下几个男人凑一桌喝酒吹嘘,端着一碟花生米都能品上两小时。
“阳子回去睡觉,老高,你去招待一下大田哥他们。”
李素红小声做着安排,还不忘给高群书手里塞上几张钞票,叮嘱他不管是去唱歌还是烧烤都千万不能小气。
哪知道,高群书压根不接茬,面色沉重,仿佛藏着心事。
“我打过招呼了,他二叔会去。”
他警惕地看看周围无边的黑暗,急切催促,“赶紧走,回家!”
大事留客人喝酒,自然由当家的陪着。
主动放弃畅快喝酒的机会,高群书还是第一次。
“你爹这是改性了?”
李素红神色怪异地盯着高群书的背影,拉着儿子的手想念叨两句。
结果高阳也拽着她快步往前走。
“先回去,爸有话要说。”
高阳在升学宴上坐立不安这么久,等的就是现在。
三人匆匆回到家中,刚一进门,高群书就把大门锁上,确认家里几扇窗通通关严实。
“到底咋了?出啥事了?”
“那女人是阴差啊!”
好容易坐下,高群书不停用袖子擦脑袋,冷汗越擦越多。
他缓缓吐着气,想从紧张的状态中挣扎出来,紧皱着的眉头却没松开过。
“这事还得从十八年前的雨夜说起......”
十八年前,高群书还是个努力挣钱养家的年轻小伙,在红旗屯一家小旅店给人守夜班。
那是个罕见的暴雨天。
店里除了高群书没别人,寂静中,只能听到雨声和时不时呼啸而过的阴风或是雷鸣。
也不知道是何缘故,那晚的高群书格外一惊一乍,听风声像鬼叫,听雷声想闪电下贴在窗外的鬼影。
他越想越害怕,裹了个被子缩在收银台后边,戴着耳机把音量拉到最大,看《亮剑》壮胆。
电视屏幕忽明忽暗,伴随着窗外时不时响起的雷鸣声。
轰隆隆!
骤然一道闪电将整个屋子照亮,门口传来一阵异样的巨响,高群书朝着窗外看去,一辆车拉着一口棺材停在旅店门口。
副驾驶上的女人就是今日那位表姐,另一位是她的助手。
暴雨引发泥石流,红旗屯下面那条路被彻底堵住,斩了他们的去路。
高群书就是这么和女人遇上的。
“我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本来是例行出差,从这附近路过。没想到运气不好,碰上这么大的暴雨。”
旅馆前台,女人出示盖着印的工作证,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想在此停棺一晚。”
“棺材?!”
那会儿高群书就是个愣头青,对没见过的事通通抱以怀疑态度。
他走到旅店门口看了一眼,人还真在私家车后面绑了个拖盘,载着一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黑棺材!
“殡仪馆这么运客户?”
他摸着脑袋,稀奇过后只觉得渗人。
“不成,咱们这是开店招待客人的,不可能在店里搁一这。”
女人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助手不大高兴地嘁了一声:“你们这地方哪有客人?”
高群书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就算是事实,也不能随便侮辱给他钱的单位!
“你咋说话的?不招待客人我开什么门?我今儿还真就不让你进了!”
“别激动。”
女人伸手拦了一下,示意助手后退。
她办事十分简单粗暴,直接把一沓钱拍在柜台上。
“这里是一万,反正今天晚上也没客人,就当我把房间都包下来,你看行不行?”
零几年,大家还在用毛票的时候。
从天而降一万块。
高群书被钱砸傻了,女人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又拿出两摞薄一点的钞票。
“再加两千。你们店里一共多少房间?”
小地方宾馆叫不上价,再加上房间本就不多,要细算的话,高群书就算把自己屁股贴上,也不值这一万二。
天上掉的一万二啊!
他笑得脸上开花,喜滋滋把那几摞钱全揽进自己腰包,往外走时脚尖都是踮着的。
“够了够了,太客气了!外头不都那么说吗,顾客是上帝啊!你出钱,我还有不让你住的道理?”
高群书把伞往脖子一夹,主动帮着去卸车,“这棚子怎么拆?我来给你们搭把手!”
就这样,这口棺材成功停在红旗屯唯一的小旅店里。
挣钱归挣钱,高群书心里还在琢磨。
那俩人都不像正常人,大晚上穿得跟演电影一样,尤其是女的,大晚上的白手套黑墨镜,到进屋睡觉都不肯把墨镜摘下。
要么就是青光眼,要么就是凹造型把脑子凹没了。
再加上棺材那回事——红旗屯有不少古墓遗迹,近些年才被人发现,正在缓慢挖掘当中。
国家研究进度慢,总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想走在国家前面,闹得摸金校尉的旗号特别响亮,到处都是盗墓贼猖獗的新闻。
运棺材的时候高群书特地看过,那怎么也得是百十年的东西,保不齐是哪个贝勒亲王的古墓里偷出来的,里头不知道藏着多少陪葬的金银玉器。
看他们开的那车就知道,俩人眼光不低。运这整整一棺材,得偷走国家多少好东西?
他高群书一定要为民除害!
高群书心思荡漾,一个粗糙的计划就这么成型。
等待夜色渐深,接近半夜一点时,高群书听着雨声,寻思俩人该睡死了,才拿着手电筒悄悄摸去停棺的房间。
棺材上绑着严密的麻绳,底下层层暗金色的符文,棺盖边缘是七颗形状诡异的钉子,前后两头还有符箓。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配合这场景,高群书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什么阴寒的东西贴上了自己后背。
“这是什么......”